纪姑娘生得美,性子更是进退有度,她就像水,能柔和地与万物处得融洽,本陪在容霁身边,知晓太子脾气不好,也不曾说太多的话惹他心烦。
可就算如此,容霁心底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
恨不得想杀人的暴躁。
他垂在一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眸色愈发暗沉,神情阴沉得让周围的宫人都噤若寒蝉。
纪姑娘也颇为纳罕。
她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地什么都没做,殿下为何感觉越来越不高兴?莫不是朝中有什么事情不太顺心?殿下虽俊朗好看,才华四溢,只可惜这脾气委实太差了些。
容霁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去。
纪姑娘不解其意,便也悄悄跟着出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容霁垂袖立在殿阶之上,对着别院的方向,皱眉看着这忽然暗沉的天色。
天边乌云滚滚,遮天蔽日,像是山雨欲来,分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
他还记得钦天监说过,这几日都是晴天,也正因如此,他早上离开时,阿秋在他临走前请求说想去凉亭午休,容霁也让文谦着手去办了。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而且皇宫上方并无乌云,那黑气似乎都往别院的方向席卷而去。
容霁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猛地回身,沉声吩咐道:“立刻备车,孤现在便要出宫。”
“殿下!”纪姑娘大惊失色,快步上前,咬唇道:“殿下,皇后娘娘方才交代了,让你我在此……”
“纪姑娘。”容霁看着她,蓦地勾起一抹冷笑来:“要纳妃的是孤,不是孤的母亲,是去是留,也是孤说了算。”
纪姑娘一怔。
容霁走得匆忙,只命侍从去知会了皇后,皇后看着哭哭啼啼的纪姑娘,叹道:“本宫这儿子,与其他的皇子不一样,他自小便不喜管教,很早便独自在宫外生活,便是本宫,也甚少如此强迫他。”
看他把人家冷落的,一看便是不喜欢了,皇后也不再强求,只想着日后再继续寻好人家的姑娘。
容霁脚下生风,出皇宫的刹那,便看到马车边上的大树上缠着熟悉的藤蔓,那藤蔓悄悄靠近容霁,又不敢靠他太近,只好传音道:“妖王妖王!出大事了!您在皇宫之中,这里龙气蔓延,小妖只能守在这里等您出来。”
容霁走上马车的动作一顿,低声道:“什么事?”
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似乎能感觉到阿秋气息。
藤妖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涉及到自己的部分,便适当删减,添油加醋。说完便不安地看着妖王的脸色。
容霁没什么表情,又问道:“阿秋如何?”
藤妖说:“不知为何,扶越没有伤害阿秋,我很快就找到了全真道人,全真道人立刻联系了神仙,神仙查探一番,说是要生了,但我没有陪在阿秋身边,只是先过来通知您了。”
容霁袖中的手缓缓地捏紧成拳,没有说话。
他万万没想到,他就离开一小会儿,她居然就这么出事了。
猫儿未足月生产会怎样?
容霁越是不说话,藤妖越是觉得愧疚,就是因为他之前得意忘形,才让那个扶越混进来了,如今还未足月就生产,要是阿秋因此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容霁忽然转身,弃了马车,在一片惊呼声中直接夺了侍卫的马,扬鞭朝别院的方向冲去,衣袂迎风翻飞,将所有人甩在了后头。
他一路马不停蹄地出城,甚至冲破了城关,赶到别院时天上的黑云已散,似是一切已尘埃落定,容霁飞快地冲向寝殿,少年的额头溢满了汗水,眸子浓黑如墨,满身戾气。
刚一闯进寝殿,一扭头,就看见阿秋坐在床上,似乎也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老大……你……”她惊疑不定地望着容霁,他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这是怎么啦?
她看见容霁朝她一步步走过来,双手按在她肩上,哑声道:“你生了?”
阿秋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不就生个孩子吗。
容霁看她脸色如常,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都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印象中,人类女子虚弱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场景,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猛地将她抱入怀中。
阿秋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好快。
心跳得这么快,是吓着了吗?
阿秋抬手,回给了他一个拥抱,还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轻轻拍他的背。
抱了一会儿,容霁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拥抱,状似无意般问道:“孩子呢?”
他一问孩子,阿秋的脸色就变得很奇怪。
容霁眉梢一挑,合理揣测:“难道孩子被人抢了?”
阿秋:“……不是。”她再傻,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宝宝被人抢走呀。
阿秋想了想,抬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严肃道:“老大,我才两个半月,还没足月就生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是早产儿。”
容霁:“……所以呢?”
他似乎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妖怪早产是个什么样子的?难不成还是娘胎里的模样?
阿秋迟疑着说:“所以,就可能还只是个球……”
容霁:“?”
阿秋扶额,暗暗咬牙下了决心,掀开了被子,露出了五个大小不一、花色不一的毛球。
容霁盯着那五个毛茸茸的球,忍不住拿手戳了戳,软软的,弹弹的,温热的。
阿秋盯着他的脸:“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容霁没说话。
经历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这种程度上的事情,还轮不到让他惊讶。
他接受度向来很高,甚至想过阿秋会生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出来,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容霁在床边坐下,随便捧起一个纯白的球,白球衬得少年的手指愈发白皙好看,他问阿秋:“他们一直都会是球的形态吗?”
阿秋捂脸道:“也不是,几位仙长说,这是不足月所致的,等他们真正长好了,就不会是个球了。”
什么球啊球的,阿秋总觉得怪怪的。
她自己也没想到,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没想到她怀的是五个毛球。
容霁了然,举一反三:“就和母鸡孵蛋一样?”
阿秋:“……差不多。”可是这明明是胎生不是蛋生啊。
容霁放心了,把手上的白球放下来,白球的毛软软的,摸起来很是舒服,他忍不住又薅了一把,又认认真真地端详着自己的其他孩子们,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大小不一?”
阿秋硬着头皮说:“我猜……可能大的是狼,小的是猫吧。”
容霁数了数,三只狼,两只猫。
一只是纯白的,一只是灰白相间的,还有一只纯灰的,还有两只颜色杂糅的。
容霁沉吟道:“还生得比较均匀。”他指着那个灰白的,“这个像你。”
阿秋:“……”
她想了想,也指着那个灰白的说:“这个是狼,要像也是像你。”
容霁挑眉,继续道:“我是雪狼,身上就一点灰,你身上的灰毛比较多,还是像你。”
说完,还觉得不够,把那个球滚了一下,指着一处道:“这一条灰色的线,肯定是尾巴。”
阿秋认真地反驳:“你胡说!我的尾巴明明是白色的!”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容霁忽然伸手探向她身上,在她尾椎骨上轻轻一按,很是熟练地掏出了她的尾巴,捏着这蓬松的大尾道:“你自己看看是什么颜色。”
好吧,是灰色偏深棕的,就掺了一点点白。
容霁好胜心作祟,趁机蹂.躏着她的尾巴,继续说道:“你看,也就里面有几根白色的杂毛……”
她不等他说话,就伸手去捂容霁的嘴,莫名觉得羞耻,“你别说啦。”
管它像谁,本来就是他们一起生的,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容霁拿开她的手,将她搂着腰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在她下唇啄了一口,扬唇笑道:“我很喜欢。”
阿秋呆了呆,忍不住也笑,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脸颊,大尾巴在身后欢快地乱摇起来,果然还是老大人形的时候好,她都可以放心地蹭。
想着以后会有五个小家伙,其中还有三只是狼崽子,阿秋就忍不住有点期待。
吸小一号的老大,肯定很好玩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撸毛球也很好玩(捂脸)
第57章 (一更)
阿秋生了一窝毛球,外头的藤妖、全真道人甚至是文谦, 都在探头探脑, 都知道阿秋生了,还不知是怎样的小妖王, 容霁进去之后,也一直未曾出来, 不过听声音, 应该是母子平安。
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后来见了那五个毛球的时候,俱呆住了,任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状况。
不愧是妖王的孩子啊。藤妖暗叹:小妖王连出生都这样与众不同, 可见日后定然也有星玄妖王当年的风采。
而且……这些毛球看起来手感忒好, 肯定是弹弹的,软软的,好想摸一把啊。
相比这些道士神仙妖王, 容霁一介凡人尤为淡定, 阿秋护崽心切,不许他们一直在边上围观, 便将还未看够的一群无关人士统统赶了出去。
阿秋化成原形,叼着小毛球跳下床,把五个小毛球一个挨一个, 整整齐齐地放到自己软软的窝里, 自己再蹲进去,搂着自己的孩子们不动了。
容霁在窝外蹲下,与阿秋对视着, 表情有几分怪异,“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秋看着他,不说话。
容霁将手伸进去,捏着她的腮帮子,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阿秋忍不住好奇。
容霁大笑着歪倒在一边,“老母鸡孵蛋。”
阿秋:“……”
这人真的好过分。
虽然孩子是阿秋生的,但好歹也有容霁的一份,他着实看不下去自己的崽子们被他们的娘亲叼到窝里这般折腾,也看不下去阿秋每日跟个老母鸡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那一堆毛球,便命人做了个四四方方、十分保暖的小盒子,将毛球依次摆在里面,挨着枕头放在床里侧。
容霁照顾孩子,远比阿秋细致,非但给了它们温暖舒适的环境,每日也亲自拿帕子擦拭这些毛球,不像阿秋舔来舔去的。
除此之外,容霁也是有意引导着阿秋睡床,他有点后悔给她造了个窝了。
抱着她睡习惯之后,一天不抱着她睡,他就有点失眠。
有了孩子当诱饵,阿秋果真主动睡床了,她每日都要睡里侧,怀里搂着五个毛球,睡前还要将它们滚一滚,在他们耳边自言自语地“喵”,像是在陪孩子们轻声细语地说话。
“这是爹爹。”阿秋捧着白色的毛球,觉得它好像长大了一些,把它放到容霁身上,说道:“你们的爹爹脾气不好,不要随便惹他。”
正坐在床边低头看书的容霁抬眼,淡淡地扫了阿秋一眼。
阿秋盘膝坐在床上,一个人玩得开心,小脸上尽是笑容,梨涡浅浅,双靥泛红,看样子极为兴奋。
……像是一个人在过家家。
阿秋把其他四个球围着自己摆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我是你们的娘,我比你们爹脾气好多啦,等你们出生之后,要多陪着我玩儿,我带你们吃小鱼干。”
容霁冷淡道:“你的小鱼干不也是孤喂的。”
“……”阿秋抬头瞪了他一眼,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拆她的台呢!
她把容霁腿上的白毛球捧起来,放到自己的怀里摸了摸,轻声哄道:“乖,不要听你们爹的。”
容霁眯了眯眼:“不听孤的?”
容霁一露出这样的表情,阿秋立刻就怂,连忙改口:“不、不是,你们的爹爹日理万机,他没时间管你们,所以他没空的时候,你们要听娘的。”
容霁“呵”了一声,觉得阿秋实在是好笑得很,索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还能怎么玩。
阿秋被他这样盯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看着自己的孩儿们沉默片刻,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放回盒子里,躺下来扯过被子,翻身背对着容霁,不动了。
容霁抬手将她扒拉过来,让她面对着她,笑道:“怎么不玩了?”
阿秋闷闷道:“……就不玩了。”
“嗯?”
她抬手推他一下,一点也不客气地将他凑过来的头扒拉开,自从双修之后,她日渐恃宠而骄,从前不敢做的动作,如今简直信手拈来。
容霁也不生气,甚至心情极好地掀开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在被窝里搂着阿秋纤细的腰肢,又按着她的尾椎骨,拉出蓬松的毛绒尾巴,带着坏笑在她耳侧道:“既然你不想玩了,那就轮到我玩了。”
阿秋:“?”
尾巴被人拽着,好像命门被人掌控在手里一样,阿秋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甚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片刻之后,容霁钳制着她的腰,使劲儿地揉捏着她的尾巴,阿秋被他撩得浑身燥热,在被子里一扭一扭的,被他翻身压住,低头堵住小嘴,她身娇体软,轻而易举地就化成一滩水,任君采撷。
容霁自从上回食髓知味,便惦记此事已久,如今下手迅速,果真是他的风格。
阿秋被他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只小手无力地推着他,另一只小手抓着被褥,迷迷糊糊地呢喃:“别别……还有孩子们……”话语刚落,容霁便将被子往边上一扯,盖住那五个毛球,淡淡道:“这样就看不到了。”
阿秋欲哭无泪,连唯一的借口都没了。
容霁看着她扭曲成一团的小脸,修长的手指拉着她的小脸,强行摆成一个笑的表情,忍笑道:“哭丧个脸做什么?”然后又继续上下其手。
容霁自从摸索出了按阿秋尾椎骨就能掏出尾巴的规律之后,便琢磨着,既然尾巴能掏,那小肉垫和尖耳朵,应该也能掏出来,只是不知道敏感点在哪里,如今终于有机会实验一二,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秋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像是触电一般,腿脚发软不说,她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颤,因为容霁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与上回临时上阵不同,容霁此番筹谋许久,阿秋到了后面,就差勾着他的脖子哭着求他了,她后来也确实哭着求他了,而容霁却越来越兴奋,完全是个禽.兽。
不对,他本来就是禽.兽。
等到终于满足了这位大佬,阿秋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容霁揭开蒙着毛球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也不嫌弃她额头的汗,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很是满意:“今天真乖。”
不是她乖,是她根本挣扎不动。
容霁还异想天开,问她道:“不若下回试试用原形?”
阿秋惊骇,差点儿从床上一蹦而起,差点儿又扯了哭腔,“不要啊!”
容霁笑了,抬起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微笑道:“下回要是不乖,就用兽形,乖的话,我酌情考虑。”
阿秋像是真被他吓着了,可容霁喜欢她现在这副模样。
满面潮红,香汗淋漓,一双眸子像小鹿般惶恐无助,看着又乖又可爱。
他含笑低眸,忍不住又低头亲她一下,冰凉的下唇摩挲着她的柔软,低声道:“我觉得,我似乎有一点儿喜欢上你了。”
阿秋睁开一只眼睛,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事后甜言蜜语,呵,男人。
她闭上眼,不理他,全然忽略自己因为他这一句话,而骤然加速的心跳。
容霁看她双目紧闭,太过刻意,一看就是在逃避,也没有再多说。他起身下床,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重新上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畔道:“睡啦?”
阿秋故意发出浅浅的鼾声。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傻猫,连装样子都装得这么拙劣。
***
扶越自打上回,阿秋当着他的面肚子痛,随后便得知她被自己吓得早产之后,便一直在外头等着阿秋生产,听闻母子平安之后,就灰溜溜地回了天上,也没告诉任何人。
一回云虚宫,就撞上了师父云虚子,扶越脸色一僵,云虚子负手淡淡道:“悄悄下去了?”
扶越垂目不语,许久,才答了一声“是”。
云虚子紧接着就问:“害你妹妹早产的感觉如何?”
扶越:“……”
师父这个问题太诛心,扶越原本的内疚又多了一层,抿唇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她印象中这么可怕,他看着她的瞬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这样,还能把她吓哭。
扶越去得自信满满,回得狼狈不堪,他反思了很多遍,还是想不通。
他就那么吓人吗?
扶越忍不住问了他师父这个问题。
云虚子露出“你居然现在才知道”的表情,很是意外道:“你难道觉得自己长得很亲切和蔼吗?”
也不是哦。
扶越摸着脑袋,一脸郁闷地离开了,他开始闭关练功,想把郁闷都发泄在修炼上,但他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了,因为满脑子都是阿秋被吓哭的样子。
他一抬手,轰碎了面前的巨石。
极为烦躁。
云虚子本在丹房炼丹,蓦地听到了一声巨响,感觉周围的灵气也跟着震了震,他掐指一算,发觉不妙,一脸痛惜地来到了那四分五裂的巨石面前,咬着牙道:“孽徒!这可是我师父送的镇山灵石!”
不小心轰碎了师祖法宝的孽徒扶越:“……”
云虚子被气得心肝疼,终于肯点拨一二:“你想想,你和阿秋之间,为何误会一直没有解除?”
扶越试探道:“……因为我长得太吓人了?”
“因为你没有和她好好沟通!”云虚子觉得他蠢得无可救药了,嫌弃道:“所以,要解决误会的话,为师建议你,先和她好好沟通一番,莫要还未开口就吓哭人家。”
似乎……确实如此。
扶越抬手对云虚子一礼,“徒儿多谢师父指点。”说完,身子又化成了一道虚影,飞快地下去了。
扶越想着,既然要沟通,那得先了解阿秋,便又捉来了阿秋身边的藤妖,藤妖起初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扶越是寻仇来的,听了他一番话之后,才摸着下巴道:“你当真想消除误会?”
扶越连忙点头。
藤妖便说:“那得先讨阿秋开心,只要她开心了,其他话都好说。我在她身边几个月,大概知道她喜欢什么……”
而后几日,容霁便时常在寝殿的窗外发现奇怪的东西。
有时是小鱼干,有时是鸡肉片,有时还有各种毛绒的小玩意儿,总之都是猫儿喜欢的。
容霁望着那一堆东西若有所思,阿秋悄悄从身后抱住他,笑嘻嘻道:“这些是老大送我的吗?”
容霁挑眉,微笑道:“当然是给你的。”
一边微笑,心底一边冷笑。
究竟是哪个混蛋又打上了阿秋的注意,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拐猫?委实可笑。
远方悄悄观察的扶越发出一声低骂:“好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扶越其实也是个情商很低的蠢猫,大家要是不喜欢他的话,把他当作工具人就好了。感谢在2020-02-01 23:15:21~2020-02-02 18:4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六元老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二更)
扶越万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弄来的小礼物, 居然都被默认成了那妖王的?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对着那人乖巧地笑, 笑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别提多可爱了, 扶越嫉妒得要咬碎一口银牙。
尼玛,臭不要脸的。
妹妹的笑容应该是属于他的!
阿秋把那些小鱼干和小玩具都抱回了寝殿, 又藏进了自己的窝里。
容霁尾随其后, 看着她的动作,很是不理解,“你为何每次都把东西往窝里藏?”
她对窝到底有什么执念?
阿秋语重心长道:“我现在不睡窝了, 这个窝就用来放东西, 等孩子们都出世了,这些东西就留给他们。”
她觉得自己很伟大,居然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留给孩子, 果真是个好母亲, 一转头,就看见容霁一言难尽的表情。
阿秋:“……你什么意思?”
容霁说:“孤又不穷。”也不是养不起, 何必这样特意囤货。
皇太子殿下富有天下,价值连城的宝贝都照样给她弄来,她这种穷人式的过日子方法, 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难道星玄以前很穷?
阿秋无法反驳, 但她坚信自己这种居安思危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今后如果再从窗台外发现小礼物, 阿秋都会照例搬进自己的窝里,容霁看见了也没阻止,反正这东西也不是他送的,阿秋不用,正合他意。
扶越悄悄送东西送得勤,每日还记得监视着容霁的去向,还让藤妖悄悄向他汇报阿秋的使用进度,藤妖回来之后,如实相告,扶越立刻就陷入了沉默。
藤妖看他受挫严重,害怕这大佬一个不爽,抬手就捏死他,连忙想办法补救道:“说不定是你送的不够多,心不够诚,只要你坚持,说不定她就被感动了呢!不管是谁用,那可都是给她的啊!”
扶越想了想,有点道理,只好继续。
一连半个月,换着地方送,有时阿秋会带着五个毛球去院子里晒太阳,扶越便在树下放一朵格格不入的大红色的花儿,阿秋一定会注意到,偶尔还将花摆在毛球身边,对它们说:“你们闻闻,是不是很香呀?”
扶越便隐身,远远地坐在屋顶上看着,藤妖在他身边笑道:“你看,我发现你这半个月送礼物的水平很有长进。”
阿秋从一开始的混不在意,到后来每天都会找礼物。
有时候礼物会在树下出现,有时候礼物会在墙角出现,有时候会在她经常趴的树杈上发现,有时候扶越忙碌,送礼稍微晚了些,阿秋就会在院子里乱逛,连看一根野草都觉得它长得像礼物。
阿秋觉得暗中肯定藏着什么人,能准确地掌握她的一举一动,还知道她喜欢什么,但她身边最亲近的只有容霁,阿秋觉得就是他在给她送礼物。
可他还口是心非死不承认。
这人,不就是想玩浪漫吗,阿秋理解,也没有继续拆穿他,拆穿他就玩不下去了。
阿秋这样想着,便又对五个毛球说:“这是你们爹爹悄悄送的,虽然他死不承认,但是你们要记得他的好哦,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屋顶的扶越:“……”
藤妖:“你冷静、冷静,深呼吸!人类有句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扶越深呼吸,吐气,吸气,吐气,吸气,又沮丧地垂下了头,很是难过。
不能和妹妹相认,半个月的努力还被误以为是别人的。
扶越好想去找容霁再打一架,倘若妹妹不哭的话。
阿秋完全不知道那边的动静,她趴在软塌上,抱着五个毛球睡觉,她感觉这五个球都比半个月前大了不少,尤其是三只小狼,越发沉甸甸的,阿秋捧着毛球在脸颊上蹭蹭,能感觉到属于宝宝们的浅浅绒毛。
又细又软的绒毛扫着她的脸,没有成年换毛之后光滑,因为是胎毛,就有一种很软很糯的感觉,散发着温热的体温,还特别有弹性,阿秋经常揉搓着它们,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五个轮流摸,摸完都感觉手酸酸的。
有时候她还会不小心把它们摔下床去,看着它们骨碌碌滚了老远,追着捡回来时,还感觉掌心的毛球动了动,像是故意在和她淘气。
当然,摔孩子这样的动作,阿秋是万万不敢在容霁跟前做的。
容霁养孩子比她细致,每天都按时打理毛球,阿秋毫不怀疑等到孩子们出世,他会像昔日对她一样对付孩子们,每天剪指甲和屁屁上的毛,阿秋已经开始可怜宝宝们了。
“唉,可惜你们爹太严格了,还脾气爆,不好说话。”阿秋圈着五个毛球,伸手一个个戳过来,垂头丧气道:“往后要是家暴的话,我可是会支持你们爹的。”
五个毛球:“……”
四下无人,阿秋忽然有点嘴馋,便先把五个孩子留在院中,跑回了殿中找小鱼干吃——虽然她名义上说是给孩子留着,但是她自己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掏一点吃,就是掏着掏着就所剩无几了。
阿秋离开的当儿,藤妖感觉扶越呼吸一紧,望着那正在晒太阳的五个毛球,眼神炙热,缓慢地咽了一口口水。
藤妖:“你……不会是想去摸吧……”别了吧,要是被抓包了,他可就被扶越连累了。
扶越低声道:“这就是我侄儿侄女?”
虽然还只是个球,但是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看起来又弹又软,阳光下的绒毛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摸起来就特别顺滑,这可是他们家香火的延续啊。
这样想着,扶越隐着身跳下屋顶,慢慢地靠近那五个毛球,紧张地屏住呼吸,伸手慢慢靠近它们。
藤妖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捂脸。
兄弟,你这个表情像是要杀人的,你自己知不知道?
似乎被扶越的气场所震慑,那几个毛球也不安地拱了拱,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似乎想跑,奈何只是个球,着实跑不掉。
为首的纯白色毛球被扶越第一个摸到,便抖了抖。
扶越感受着手掌下温暖的触感,惊喜道:“它动了!它是不是喜欢我?!”
藤妖尴尬道:“应该……是吧……”他还是别说真相比较好。
扶越用拇指摩挲着白球,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神越发柔和,忍不住捧起这白球,他头一次克制不住身为猫儿的天性,想把它放在脸颊边蹭蹭,谁知还没蹭到这毛球,掌心的小家伙忽然剧烈地抖了抖。
扶越动作一顿。
那毛球往左滚了滚,又往前滚了滚,然后便抽搐起来,紧接着,扶越看到上面出现了裂痕,一只小爪子从里面探了出来。
粉色的小肉垫在空中舒展了一下,另一只小后腿也蹬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尾巴、耳朵、脑袋,直到整只小奶猫仰躺在扶越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视着,扶越都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甚至都忘了呼吸。
这……这就出世了?!
这是一直通体雪白的小奶猫,长相极为正点,眸子随了她母亲的湛蓝,唯独耳朵尖带点灰,因为是妖,并不是凡间猫儿刚出生的大小,像是凡猫满一个月时的样子。
扶越呆呆地和她对视着。
半晌,小奶猫小嘴一张,发出了第一声啼哭:“呜喵——”
扶越没想到她接下来就哭,立刻就慌了神,捧着小奶猫不知如何是好,焦急地问藤妖:“她哭了她哭了,我该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再哭了。”
藤妖也不知道啊,藤妖也没想到这神仙不但能把人家吓早产,还能把小妖王吓得早点出世,他结结巴巴道:“要要要、要不你还是放回去吧,假装是她自己变成这样的!”
就在此时,阿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咦?什么声音?”
扶越和藤妖:“……”
他们对视一眼,扶越想把手上的小奶猫放回其他四个球身边,可手上的猫儿抱着他的手指不肯放,眼看着阿秋过来了,扶越暗自咬牙,索性带着猫儿和藤妖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人像是做贼,别提有多狼狈,爬上屋顶时,还不小心撞下来几个瓦片。
而另一边,阿秋嚼着小鱼干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隐隐约约听到猫儿的啼哭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走近软榻时低头一看,面色终于大变。
怎么只有四个球了!!!
有人偷孩子了?!
***
“我那时就是饿了,想回去找点吃的,我以为这里很安全,谁知道我就去了那么一小会儿,白球居然被偷了。”
片刻之后,寝殿里,阿秋坐在床上,抹着眼泪不住地哭,一直哭到打嗝,“嗝……哪个杀千刀的……嗝……敢抢走我的孩子,我一定和他拼命……嗝……”
全真道人头疼不已,还是不忍心看阿秋如此伤心,“贫道去求求祖师爷,说不定能找回来……”
藤妖心虚地站在一边,给阿秋递了一张帕子。
她哭得双眸通红,越想越自责,“哇”的一声抱住容霁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伤心道:“我再也不这么马虎了,老大,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面色阴鸷,见她如此伤心,到底不忍心,抬手拍了拍的背,低声道:“无碍。”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意,“孤会将偷孩子之人碎尸万段。”
一边的藤妖抖了抖,欲哭无泪。
那扶越如此会闯祸,藤妖觉得自己是被迫拉入贼窝的。
扶越慌乱之下带走了小奶猫之后,本想着先躲几日,但看阿秋当场哭得那般伤心,手心里的小奶猫也哭个不止,这母女二人哭得他头都大了,万般无奈之下,扶越就把奶猫塞给了藤妖。
“还回去。”扶越说。
藤妖:???
你搞清楚,这是谁的侄女,又是谁非要去摸。
扶越心虚又愧疚,扶额道:“若是我去送,我怕她又哭。”
他自从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吓人之后,就再也不敢随便出现在妹妹面前。
可事实上呢?事实是,阿秋自打孩子丢了之后,就一直没听过哭泣。
她真的哭得好伤心,藤妖见过她被扶越吓哭的样子,那时就算害怕,也还有几分镇定,可现在就好像彻底崩溃了一般,抱着容霁呜咽不止,眼泪鼻涕都糊在了他的身上,容霁本有几分责怪她的意思,后来便只剩下全然的心疼。
“罢了。”他把剩下四个毛球塞进阿秋怀里,摸着她的发顶,柔声道:“至少还有四个。”
可是白球,也是她的孩子呀。
阿秋哭着摇头,哭到头疼,被容霁揽在怀里,打着哭嗝。
容霁也不知怎样安慰,这少年头一回学着哄人,已是到了极限,便将阿秋平放下来,低头亲着她的脸颊,阿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前还在呢喃着“对不起”,手指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
容霁垂眸,微微抿唇。
他知道,阿秋的愧疚,一半来自于孩子,一半来自于他,她其实很怕惹他不开心,平时偶尔的放纵,也都恰到好处地在他容忍范围之内。
容霁平时不说,并不是不知道。
他在床边静静地瞧了阿秋半晌,终于起身,拂袖出去,走出殿门之时,长发无风自动,身后的双门自动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而容霁离开之时,躲在暗处的藤妖终于找到了机会,悄悄潜入了寝殿,将怀里的小奶猫放到了阿秋的怀里。
阿秋蜷缩成一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藤妖将挣扎不休的小奶猫放上去的瞬间,能看见小奶猫停止了挣扎,乖乖地蜷缩在阿秋身边,不动了。
藤妖看着这对母女,悄悄说道:“对不起。”
他活了一千五百年,头一次愧疚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让扶越亲自道歉,自己作的自己还!
第59章 (三更)
明灿的阳光穿过层云,落下点点斑驳, 尘沙低扫, 鸟啼不休,四下风声穿堂而过, 万叶千声。
屋内寂静一片,光线昏暗, 阿秋躺在床上, 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踩在她的脸上。
像是小爪子,极有弹性,还带了点儿毛茸茸的触感, 阿秋甚至闻到了一丝甜甜的奶香味。
她睁开眼来。
便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 耳朵尖上带着点浅灰,粉嫩的小鼻子和肉垫,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
阿秋一下子僵住,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通体雪白的小猫儿瞧见她醒了,终于张嘴, 软软地“喵”了一声,翻过身来,露出软软的肚皮, 歪头瞧着她。
啊, 好可爱啊。
阿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猛地坐了起来,在枕头边的盒子里看到了其他四个球,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这是在做梦。
为什么睡了一觉,宝宝就回来啦?
阿秋举着小奶猫的腋窝,将她举起来和自己平视着,仔细瞧了瞧,确定了这是女儿,又忍不住把她搂入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好可爱!不愧是她的女儿!生得和她这么像!
阿秋也倏然变成了猫,叼起女儿的后颈,欢快地跳下床往外面跑去,出去之前想起什么,她停下来给那四个毛球加了结界,这样要是再有人偷,她一定能立刻察觉。
然后又叼着女儿出去找老大了。
阿秋叼着小奶猫,一路欢快地乱蹿,一路上遇到不少宫人,太子三个月前便下了禁令,不许宫人靠近寝殿,甚至连寝殿周围的几个院落也不许随意进入,如今终于见阿秋跑了出来,纷纷瞧了过来,惊喜异常。
“哇,是小奶猫!”
“难不成这三个月,是阿秋在生产?”
“这也太可爱了!”
“阿秋,阿秋,嘬嘬嘬,我这里有小鱼干哦。”
阿秋一路目不斜视,先叼着女儿晃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女儿之后,才开始到处找容霁,她记得今日沐休不必上朝,书房里也没人,那老大到底去哪儿了?阿秋疑惑地到处溜达,一直靠近了后山,才感觉隐隐有灵力波动。
后山难道有人?
阿秋疑惑地靠近,昨天那事太刻骨铭心,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怕是又是什么不安全因素,便踌躇着不敢靠近。
她还能勉强苟一苟,她的宝贝女儿却不能受伤。
后山温泉烟雾缭绕,过了许久,慢慢现出一个颀长人影。
一身黑衣,长发散在身后,袖底掠过草木,沾染了些许清香,白雾散去,露出精致而冰冷的容颜,黑眸浓黑得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直到走得近了,他的眸底也逐渐变得清澈,像是春风掠过,冰雪消融。
他浑身透着一股淡淡的妖气,很快就被滔天金光彻底湮没,仍旧是那无害矜贵的人类少年。
阿秋差点觉得自己眼花了。
方才把容霁看成了星玄,可那两个人又似乎在一瞬间成了一个人,一直到他走近,阿秋才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暖意。
独属于容霁的干净温暖。
容霁垂目看着叼着小猫的阿秋,缓缓在她跟前蹲下,将手伸过去,阿秋张嘴,小奶猫落在了少年的掌心。
他问道:“怎么回来了?”
阿秋说:“我一觉睡醒,就发现她睡在我身边,老大,你说是不是偷宝宝的人心存愧疚,特意将她送回来了呀?”
容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手上的小奶猫,女儿瞧见了爹爹,也极为开心地在他掌心翻滚着,软声“喵”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容霁说:“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害得你如此伤心,孤便不会放过他们。”
阿秋好奇地试探道:“怎么不放过呢?”
容霁说:“孤会杀了他们。”
老大说杀人的时候,表情很冷,看起来半点也没开玩笑。
阿秋试图劝一下,“既然都还回来了……就、就算了吧,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呢,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说是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容霁有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傻么?”他冷冷皱眉,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这蠢猫的头,“他们伤害你在先,你反复退让,便是让人觉得你好欺负,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孤与其做被人肆意欺辱之人,不若做天下第一恶人。”
阿秋支支吾吾道:“可是,做天下第一恶人,会让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就像五百年前那样。
老大被天雷劈死了,很多人都在欢呼庆祝,只有阿秋哭着埋了他的尸骨,也只有她一个人坚信他会回来。
她不想再拥有那样的结局了。
少年垂眸看着她,睫毛颤动,似乎看出她的担忧,放下手心的猫儿,将阿秋抱入了怀里,闭上眼,慢慢道:“不必担心我。”
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得很。
阿秋隐约能感受到什么,只在少年的侧脸上舔了舔,小声道:“我相信你。”
就像这一千年来,她一直都相信着他,才能走到了今天。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阿秋原本开心雀跃的心情忽然一扫而空,容霁能察觉到她的郁郁不乐,抬起指尖拨了一下阿秋的尖耳朵,道:“大清早来找我,是为了把她给我看?”
这个“她”,肯定是指他们的女儿。
阿秋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很是不高兴,什么你我他的,自己的闺女怎么能这么称呼?
阿秋转过身子,对小奶猫“喵”了一声。
小奶猫闻言也瞧了过来,对阿秋小声“喵呜”。
阿秋:“喵喵喵!”
小奶猫:“喵呜呜呜……”
阿秋:“喵!”
小奶猫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儿,阿秋跑到她跟前,低头舔了舔女儿的毛,又“喵”了一声,像是在温柔地叮嘱着什么,小奶猫伸爪爪在母亲胸口蹬了蹬,被阿秋一口咬住脖子,乖乖地不敢动了。
边上的容霁:“……”
身为她们的丈夫和父亲,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物种不同的艰难。
阿秋低头对小奶猫又叫了几声,松开了咬着它脖子的牙齿,只见小奶猫慢慢地站了起来,脚步蹒跚着朝容霁走来,趴在容霁的鞋上,仰头对他撒娇般地叫了一声。
“喵~”
这撒娇的动作如出一辙的蠢,简直是一个缩小版的阿秋,容霁虽然听不懂猫语,也逐渐反应过来,阿秋这可能是在叫小奶猫叫爹爹。
容霁:“噗嗤。”
阿秋立刻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你女儿在跟你撒娇呢。”
阿秋觉得自己在教女儿上面很有天赋,还没开始嘚瑟,就被容霁无情地嘲笑了,很是憋屈。
容霁弯腰抱起小奶猫,低头对她说:“不要趴在鞋上,不干净,你娘平日喜欢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你不要学你的娘的,知道吗?”
小奶猫和容霁对视着,蓝色的眸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扭过头来,对着阿秋“喵”了一声。
阿秋:“……靠。”
在女儿面前,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阿秋觉得,带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比较好,如果让容霁这个死洁癖带,估计要把女儿教得和他一样毛病多。但尽管她态度坚决,容霁也还是和她争了好一会儿,他们在孩子这件事上各执一词。
阿秋虽然毫不退让,但回寝殿之后还是忍不住在床上偷懒,于是带孩子的人物落在了容霁身上。
阿秋在床上一边舔毛,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孩子她爹拿着小梳子,一丝不苟地给小奶猫梳毛。
小奶猫到底不懂事,和阿秋不一样,阿秋平时迫于容霁的淫威妥协,只能让容霁随便薅毛,可小奶猫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才不会看容霁的脸色,要是不舒服的话,肯定当场就会挣扎。
所以阿秋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爪子挠向她爹,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阿秋笑着在床上打滚,“哈哈哈哈哈!”
叫你嘚瑟!
第60章 (一更)
打从女儿被送回来之后,阿秋又恢复了从前的活泼, 她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性格, 带女儿什么的都是三分钟热情,其他的全都交给了容霁。其实容霁只想撸阿秋, 但奈何这一窝都是他的孩子,他也只好每天都带着。
于是别院湖边的草坪上, 容霁下朝之后, 便会坐在那里安静地抚琴,琴声铮鸣,清越怡人, 阿秋便和女儿化成原形在草地上玩耍。
小奶猫似乎能感觉到那剩下的四个毛球的气息, 便频频在草地上扑毛球,小身子扑上去又滚下来,将毛球撞得滚了老远, 一点也不关爱自己的弟弟妹妹。
阿秋每次看到之后, 都会扑上去咬住小奶猫的脖子,不许她乱来, 小奶猫被摁在地上一会儿就乖了,张着牙还没长齐的小嘴望着她,阿秋冲她呲牙“哈”了一声, 小奶猫便呜咽着趴下来, 一副被母亲凶到的样子。
容霁瞧得好笑,嘲笑道:“平时看不出来,阿秋竟是这般凶。”
阿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哼哼了一声,很是傲娇地扭过了头去。
容霁忽然停了下来,也不抚琴了,而是走到阿秋身边,当着闺女的面把阿秋拎了起来,跟她说:“我也想玩。”
阿秋:???
你想玩啥?咬脖子?
她一脸懵地看着容霁,容霁笑眯眯地说:“把我变成狼。”
阿秋立刻炸毛,汗毛倒竖,严词拒绝:“不要!”
话语刚落,容霁的手就缓缓地按上了她的尾巴根。
阿秋:“!”
出于那么多次的畏惧,阿秋终究是刚不过大佬,把容霁变成了狼,须臾之后,一只雪狼蓦地扑倒了阿秋,将她摁在草地上从上倒下舔了一遍,阿秋四肢摊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感觉自己就是油锅上的菜,被他翻来覆去地炒熟。
小奶猫在一边好奇地看着,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身材伟岸的雪狼爹爹,凑过来露出肚皮,似乎也想被他舔,容霁敷衍地舔了她一下,拿大爪子将她推开,让她去找毛球玩,继续低头舔阿秋。
一路顺着猫儿的下巴往下舔,舔得她的肚皮湿漉漉的,也许是妖的缘故,就算生了孩子,阿秋的身材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圆滚滚,既没有皮肤松弛,也没有日渐消瘦。
容霁很是满意,他把她养得不错。
狼头下滑,一直滑到阿秋的后腿,一口含住了阿秋的尾巴根。
阿秋只觉得有一股电流直冲脑门,瞬间震得她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头,一口咬向容霁的头。
……只咬到了一嘴狼毛。
阿秋:“呸呸呸!”
容霁的眼神带了一丝笑意,稍纵即逝,雪狼锋利的牙齿摩挲着阿秋的尾巴根,仿佛下一口就要将她的尾巴咬断。
阿秋有点紧张,屏息看着他,很担心容霁把握不了分寸,真的把她的尾巴咬没了。
大尾巴毛发蓬松,油光水滑,摸起来像棉絮一样温暖,但是咬在嘴里的感觉肯定就没那么好了,阿秋简直搞不懂他的意图,他就这么想折腾她吗?
容霁咬了半天的尾巴,发现阿秋看起来居然不害怕,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放心他?
他心底莫名一暖,抬头去舔阿秋的脖子,阿秋松了一口气,配合地抬起下巴,随便他乱舔。
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是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放过她了。
屋顶上的扶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又酸得不行:“不愧是我妹妹,被人舔毛也这么乖,我也有点想舔。”
藤妖在一边腹诽:这是乖吗?这明明是挣扎不了,被迫的。
扶越看着快乐地推着四个球的侄女,叹了口气,“侄女也甚为乖巧,也不需要父母管教。”
藤妖心想:这么玩自己的兄弟姐妹,你确定吗?
总之,扶越是怎么看怎么酸,这一家七口的温馨场面偏偏不属于他,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好像一件事都没有做好,想当年他修炼天赋惊人,何其不可一世,如今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无法靠近。
藤妖看他实在太难过了,再加上上回带走小奶猫的事,他还没亲自出来认,连还孩子都是藤妖去还的。
藤妖那天清楚地感受到妖王的震怒,他还孩子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他觉得,自己再陪这位神仙大佬耗下去,可能大佬还没出事,他就先被妖王解决了。
藤妖想了想,说道:“小妖觉得,不若简单粗暴一点吧。”
扶越偏头看向他,挑眉道:“简单粗暴?”
“比如,直接和她相认。”藤妖说:“既然你们这种模样的猫儿甚少,想必阿秋也认得出你,你就干脆以原形的姿态趴在一个地方,然后让阿秋撞见,这样阿秋自然就知道你是她亲人了,解释你再变成人,她也就会认真听你解释。”
似乎……有点道理。
藤妖看他似乎愿意,又继续道:“这样,你先趴在一个地方,假装在晒太阳,小妖到时候想办法将阿秋引过去,然后你就和她假装偶遇,然后趁机摊牌。”
扶越皱眉想了想,“好。”
这一回千万不能再失败了。
一拍即合,扶越便在别院随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趴着,藤妖等到容霁玩够了重新变成人形,才隐身靠近阿秋,在她耳边悄悄道:“阿秋,你今天又收到礼物了吗?”
原谅他怂,藤妖着实不敢当着妖王的面,和阿秋这样说悄悄话。
阿秋想了想,摇头。
她也在纳闷呢,为什么这几日没有礼物了,容霁难道送腻了?
这样想着,阿秋扭头看了一眼少年的侧脸。他低头整理着被她蹭乱的袖摆,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目光。
藤妖继续说道:“我方才在一个地方看见好多小鱼干,我猜,可能是这几天换了地方送,是你没找到。”
阿秋果然中招,问道:“在哪里呀?”
藤妖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个地点。
阿秋当即把女儿叼到了容霁身边,冲他“喵”了一声,让他看好小奶猫,然后朝藤妖说的地方跑去。
少年坐在原地,看着阿秋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又低头瞧了一眼咬着他衣摆的小奶猫,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
他起身捡起四个毛球,连同小奶猫一道关进了干净温暖的小盒子里,盖上透气的小盖子,交给了一边的文谦,转身跟了过去。
阿秋那厢一路跟着藤妖过去,十分好奇。藤妖将她领到了一个地方便故意甩开了她,让阿秋独自在这里兜兜转转,阿秋四处找了找,什么都没看见,正在苦恼间,就看见远远的一抹白影,正趴在树杈上晒太阳。
似乎也是一只猫,那条尾巴蓬松漂亮,和她的有点相似。
阿秋歪了歪头,舔了一下爪子。
自□□云那件事过去之后,阿秋对同类尤为敏感,虽然她相信容霁,但她还是不想让任何野猫出现在容霁的面前,尤其是这种单看尾巴,就知道比黑云漂亮的猫。
和她一样的蓬松柔软呢。
她多少年没遇到过这样的劲敌了?
阿秋眯了眯眼睛,抬起爪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这几天容霁给小奶猫剪指甲就要折腾半天,无瑕顾她,阿秋的指甲已经长得差不多了。阿秋一下子蹿上了树,拱起背慢慢靠近那只猫的后背。
越靠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
这猫也是灰白的,除了尾巴根那一圈有白毛,身子比她要壮一点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阿秋第一次见到和自己这么像的猫。
她活了一千年,一次都没见到过,今日偏偏就这么巧,能在老大的别院里碰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猫?阿秋想起老大之前的叮嘱,有人会假扮成他诱拐她,那会不会也有坏人要假扮成她,故意骗老大?
阿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底冷笑一声,果真是诡计多端。
还好她够聪明。
阿秋拱起背,瞳孔成了两道冷冷的竖线,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姿势。
而与此同时,扶越趴在树杈上,假装自己在晒太阳,实则一双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已经感受到了妹妹暗中靠近自己。
她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他身后。
扶越不禁有些兴奋和紧张,下一步,妹妹是不是就要过来和他说话了?是不是就要直接叫哥哥了?
扶越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特别想摇尾巴,但他怕吓到妹妹,故意忍着。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凶的呲牙声,伴随着“喵呜”,一双爪子落了下来。
阿秋一扑而上,对准了扶越的脖子,扑上去的同时,爪子就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里,抓下来一大坨毛,低头咬向他的脖子。
稳准狠,阿秋这一出手,直接将扶越咬炸毛了。
扶越脚底一滑,差点从树杈上摔下去,愕然扭头,迎面又呼上来一爪子,直接挠得他腮帮子火烧一般地疼,扶越呲牙对她“哈”了一声,阿秋弓背再次跃起,张口就咬,前爪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将扶越压在身下。
撕咬抓加扇耳光,阿秋作为猫,打架可谓是一流水准。
扶越不敢用法术,被她咬得“喵呜喵呜”地叫,一路节节败退,跳下树就撒丫子往外跑。
还没跑几步,就碰地撞上了少年的腿。
扶越抬头,看见是容霁时瞳孔一缩。
上回被打得骨头尽碎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扶越慌乱之下暗暗念咒,想要破罐子破摔,就此跑掉。
谁知少年却弯腰,将他抱入了怀里。
容霁抬手捋了一下扶越头顶凌乱的毛,抱着猫儿往外走,便走边训斥道:“一会儿不见,原来是打架去了?”
扶越:“……”
树上的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