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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心里一动,却更为忐忑不安了,他不说话,那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她没有想过要伤他,阿秋哭丧着脸,以为这就是默认疼了,又心疼地摸了摸容霁的手,“我我我、我错了,你要是真的很疼,就咬我吧。”

容霁:“……男人不会疼的。”

他有些头疼,太阳穴胀痛,浑身亦是没力气,但看她如今这副蜷着身子、动一下就难受的样子,也忽然心生怜爱,抬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发顶,勉强安慰:“我没事。”

本来容霁只是将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至于其他,都未曾细想,今日这一遭,倒让这素来心冷的少年郎头一次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情绪,彻底改变了看法。

睡过一觉之后,他才开始仔细地开始观察阿秋人形的样子。

这才发觉,阿秋其实生得极为漂亮。

同她的原型一般,又甜又软,眉眼都透着乖顺,眸子清澈得像是小鹿的眼睛。

怪不得他那二哥面对她会这般虚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是怪她过分迷人。

但她是他的。

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前世今生,甚至从心上,从身上。

容霁忽然掠起唇角,露出了一丝极浅的微笑,眸子也明灿了三分,双眉往下一塌,眼尾勾起,是一个极为愉悦的慵懒姿态。

阿秋悄悄观察着他,现在看着,她总觉得事后的他有点不一样了,非但浑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感觉,还会偶尔不掺一丝冷意地微笑了,好像对她的态度也温柔了一些。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对睡过的女人格外怜惜?

阿秋还红着眼睛,却也慢慢地安静下来,顺势往一边歪倒,将脑袋靠在老大的大腿上,闭上眼,没动了。身后的尾巴拖在地上,还在来回扫动,她现在没力气,尾巴也缩不回去了,上头的毛还沾了些不可描述的液体,现在成了一绺一绺的,有点儿脏。

容霁低眼扫了她的尾巴一眼,起身,将手递给她:“还能起来吗?”

阿秋尝试着起来,没想到浑身发软,两条腿抖得厉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揪着他的袖子可怜地望着他,使劲儿摇头。

她没想到只是双修而已,居然反应这么大,她从前见过一个虎族大哥,不知道有多少双修对象,每次做完也没见他这样啊,那他体力得是有多好。

阿秋想起自己废了这么大的劲儿,还是没把妖丹还给他,就很是挫败。

方才爽得太厉害,老大又没下手留情,她魂都要飞了,根本没空注意妖丹。

只记得两颗妖丹都飞了出来,然后硬生生地又被她吞了回去。

但让她再来几回,她又觉得后怕。

容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没嫌麻烦,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慢慢往河边走去。

阿秋正在走神,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入容霁的颈窝里,受宠若惊。

老大居然抱她?这破天荒的,她摸不准他的想法,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活像只鹌鹑。

容霁在河边坐下,怀里抱着阿秋,他想扒拉开这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却感觉阿秋用力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是很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拽了一下她屁股后的尾巴,感觉到她一震,“还不起来?你一个妖怪,怕孤吃了你不成?”

阿秋红着脸,悻悻地松开手,感觉到少年双眸噙着笑意,正很有耐心地打量着自己,她小脸一热,连“不要拽尾巴”这样的话,硬生生地都憋了回去。

容霁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腰肢,让她面对自己,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阿秋围着他身上的淡淡冷香,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她想不透,又不知是哪里奇怪。

阿秋身上穿着一套新的衣裳,一层层颇为复杂,裙裾拖得极长,极为碍事,容霁两下就将她的衣裳撕开,撕得她光溜溜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上衣也只剩下最后一层单薄的里衣,她冷得蜷起来,小声控诉:“你撕我衣裳做什么?”

“反正你有法术,待会再变一套新的。”容霁随口敷衍。

“……”她无言以对,又把脑袋扎进他的怀里,感觉到大腿根部又一凉,一个劲地往他腋下钻,羞耻得要爆炸。

他他他、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阿秋小小地挣扎,十分不安,容霁低声道:“别动。”他握住她的尾巴,撩起冷冰冰的湖水,往她尾巴上泼,阿秋被刺激地一缩,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嫌她毛弄脏了,正在洗她的尾巴。

这死变态。

阿秋双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裳,在他怀里直哼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尾巴吸引过去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握着尾巴根部,轻轻地揉搓着毛,时不时从根部往尖端一撸到底,她感觉到一股酥麻感直冲脑门,脚趾都在跟着抖,意识朦胧间,她听到容霁低头在她耳边吹了气,不知在说着什么。

而她除了哼哼,什么都做不了。

容霁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不住地呜咽,没想到她对尾巴这么敏感,他好像忽然找到了好玩的东西,此刻有点玩上瘾了,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时不时扭来扭去,只觉心底蔓延着奇怪的感觉,十分兴奋,他甚至低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恶作剧地说:“你抬头亲孤一下,孤就先停手。”

阿秋好像什么都没见,没得逞的容霁皱了皱眉,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从怀里挖了出来,这才怔了怔。

阿秋一双眼睛肿得像胡桃,看起来被他欺负狠了,好不可怜。

容霁想笑,唇边的笑容转瞬即逝,又故作严肃地看着她,逗她玩儿,“你的尾巴太脏了,着实不好洗。”

“啊?”阿秋当真了,可怜巴巴地瞅着他,“那怎么办呀?”

容霁说:“你亲孤一下,孤便能勉为其难地不计较这些麻烦。”

说着,他眼睛一眨,黑眸露出星点的笑意,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容霁:就是她,让我从少男变成了男人。

第47章

阿秋呆了一下。

她没听错吧?老大要她亲他?

当初她起了顽心,非要亲他一回事儿, 可他主动要她亲又是一会儿, 阿秋正在想自己要不要矜持一下,容霁忽然低头, 在她唇瓣上印下浅浅一吻,还摩挲了一下, 抬头道:“就是这样, 不会么?”

阿秋:“……也不是不会。”

她忽然有些害羞起来,但方才容霁亲她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地“咚咚”了两下, 从她的视角上看, 少年低垂的睫毛又浓又密,微微地颤抖着,靠过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暗香, 还有属于少年的青涩。

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呢。

转世的老大这般鲜嫩可口, 居然就被她这样糟蹋了。

也不是糟蹋,她怎么能自己骂自己呢, 反正那种感觉,就是……怪怪的,阿秋忍不住, 也抱紧他的脖子, 凑了上去,红着脸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亲,是又软又温热的触感。她亲完, 低头时唇不小心扫过少年的喉结,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咦?

阿秋心想:这莫不是也是他的敏感点?就和她的尾巴一样?

这样想着,阿秋本来缩回去的身子又忽然往上攀,一口咬住了容霁的脖子,不偏不倚,正中喉结,像是有意的报复。容霁的表情彻底凝固,冰冷的手指捏着阿秋的后颈,想将她拽开。

他眯眼道:“你再做什么?!”

听这语气,果然就是这里。

阿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偏不配合,舌尖飞快地在那上头扫了一下,容霁只觉一股麻意直冲头顶,连带着背脊都跟着有点颤栗,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阿秋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给勒断了。

但找到了他的弱点,阿秋一点也不慌。

叫他捉弄她,她也要让他尝尝那股滋味。

阿秋忍着腰和后颈肉的疼痛,变本加厉地咬着他的喉.结,本来一开始是在报复,但她玩着玩着,就发现容霁咽口水时,那喉.结居然还会滚动,像是要溜走似的。阿秋起了玩心,忽然就自个儿玩上了,如果容霁咽口水,她就一口含住不让它跑,时不时悄悄观察容霁的表情。

这怀猫。

容霁太阳穴突突地发疼,把她拽又拽不下去,她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了他的身上,喉咙间的触感奇奇怪怪,他也发了狠,猛地拽住阿秋的尾巴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抖了一下。

你咬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阿秋呜咽了一声,那人又开始拽她的尾巴了,而且这哪里是洗毛,分明是恶意的报复,哪有拽着她的尾巴乱撸一通的,阿秋被他弄得头皮发麻,也不服输,更加变本加厉地咬他。

你来啊!我怕你么!

两个人不知怎的就较劲起来,摇摇晃晃了半晌,然后搂抱着摔在了河边,滚来滚去。阿秋身上本就穿的少,白溜溜的双腿跪在草地上,抱着容霁乱啃。

容霁低头时,她不小心啃到了他的下唇,他痛得眯眼,阿秋意识到自己错了,连忙捂着嘴害怕地望着他,谁知容霁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咬牙切齿道:“孤怕你不成?蠢猫。”

说着,竟是又要分开她双腿,狠狠再弄她一下,阿秋吓得抱着他哭:“不要了不要了,我错了……”她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他就不能让她一下么。

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虽然和他一个凡人比起来,不算什么弱势群体……

容霁恶狠狠地望着她,逼问道:“真错了?”

阿秋弱弱点头,看着容霁脖子上明显红了一块,有些心虚。

还好他自己看不到。

容霁面色稍缓,勉为其难地原谅她,起身道:“自己去河边蹲着,继续洗尾巴。”

阿秋:“……啊?”

刚“啊”完,她忽然扭过头看自己的尾巴,小脸一垮。

她方才和老大玩闹,带着湿漉漉的尾巴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现在尾巴上头满是泥,看起来比之前更脏了。

简直是自作自受。

阿秋哭丧着一张脸,光着两条小腿,一直露到大腿根,一步一步地挪到河边蹲下,委委屈屈地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殊不知自己这模样多令人遐想连篇,饶是容霁没有多想,也禁不住这般春.□□惑。

他叹了口气,虽然这周围没人,他还是觉得她这两腿露着着实不像话,便又在河边坐下,将她抱进了怀里。

这一回,阿秋安安静静的,半点都不闹腾。

容霁也开始认真地给她洗尾巴了。

不得不说,长毛猫着实麻烦,那毛根部藏着不少的沙子,他需要扒开长毛细细地洗。

容霁洗得认真,但他越是如此,阿秋越是在他怀里拱,一副要发情的样子。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对尾巴这么敏感?从前他也没少撸她的尾巴,除了尾巴,还有下巴肚皮耳朵,也只见她打呼噜,舒服地小爪子不住地伸展,也没见她这般反应大啊?

他却不知,对彻底激起情.欲的小母猫来说,这就好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岂止是尾巴,浑身上下很多地方也不能轻易去摸。

容霁用了一番功夫清理阿秋的毛,直到干净地差不多了,阿秋甩了甩尾巴,把毛上大多数的水掸干净,又在软软的草坪上趴着不动了,美其名曰晒尾巴。

其实她就是不想动,双修太累了,她现在动一下就感觉下半身要废掉了。

暗处的白恒从他俩走到河边时就开始偷听,本以为他们洗个尾巴就算够磨蹭了,没想到洗完尾巴还要晒尾巴,这还没完没了了……

还好他方才来这化外之地时没有直接出去,这要是不小心撞破了他们双修,这得多尴尬啊。白恒捂着耳朵蹲在树后头,听了许久的哼哼唧唧的声音,还能听到妖王低声调戏猫的声音,老脸红得不能再红。

眼看着尾巴晒干也要一点时间,待会儿他们不知道还要闹腾什么,反正这一人一妖此刻也跑不掉,白恒索性蹲在树后头歇息起来,坐着坐着就有点昏昏欲睡,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时,白恒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他猝然惊醒,发现自己被藤蔓一圈一圈捆在树上,再一抬头,便撞上少年冷冷的眼神,那眼神太冷,白恒猝不及防打了个寒战,又一想他一个神仙有什么好怕的?便有了底气,问道:“你绑我做什么?”

少年微微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冷冰冰地反问道:“你偷窥做什么?”

阿秋从少年身后探出头来,装腔作势道:“是啊!你这个神仙,偷窥我们做什么,要不要脸啊?”

“……”白恒莫名老脸一红,好吧确实是他先偷窥人家的,但那也不是他愿意的。

他们两个亲热成那样,他什么时候出去打断都不太合适啊。

白恒不解释,阿秋就当做他默认了,摩拳擦掌地要揍神仙,白恒见状,连忙喊停:“别别别!我只是来帮你们的,绝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看你们二人困在此地,你灵府枯竭,使不出法术,殿下又是凡人,特意过来相助。”

阿秋没想到这人对她怎么了解,好奇道:“你们神仙都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白恒:“我……”

阿秋打断他,一副洞察了一切的样子,“你肯定和扶越是一伙的,说吧,接近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随便你们拐走?”

说完,她觉得自己破天荒地说了几句聪明话,连忙转头兴奋地看着容霁,身后的大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似乎是等着他夸奖一二。

容霁低头睥了她一眼,破天荒地给出了点夸奖,“乖。”

阿秋像一只被主人夸奖了狗,一把抱住容霁的手腕蹭了蹭,尾巴摇得更欢了,然后扭过头来,摩拳擦掌地看着白恒。

白恒:“我不认识扶越,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关键时候,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但这样的解释真的好无力,没有半点可信度。

容霁淡淡看着他,忽然上前,低头从他腰间拿出一个玉牌,那玉牌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上面以金字浮现着“云虚宫”三字。

容霁冷淡道:“你说不认识扶越,但你为何有扶越的师父云虚子的腰牌?”

白恒面带惊悚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扶越的师父是云虚子?你不是凡人吗?!”

难道他真的觉醒了?不应该啊,他明明记得仙君特意说了的,妖王尚未觉醒,还有挽救之机。

容霁没和他解释,他虽然不拥有星玄的记忆,但星玄回来时,他的意识还是存在着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自己的行为思想被另一股力量掌控了一般,他知道星玄所做所说,甚至是所思所想。

当时星玄打扶越时,便特意说了扶越的师门。

他虽仍旧肉.体凡胎,对那些事儿也算知晓了一二。

容霁眼带戾气地望着这神仙,这些人自诩仙人,受凡人敬仰,食人间香火,却阴险狡诈,毫无坦诚。容霁淡淡道:“藤妖,教训他。”

捆着白恒的藤蔓开口应道:“好嘞!”说着,藤蔓猛地收紧,枝条上长出了无数的倒刺,白恒被扎得不住地喊疼,到底疼得受不了了,也发了狠,用尽全力挣脱了出去。

藤妖化成人形,护在容霁跟前,恨恨道:“这神仙好生厉害!妖王您莫怕,小的一定会保护您的!”

众小妖眼睁睁地看着妖王带着阿秋消失不见,炸开了锅一般满世界地寻找起妖王的下落,也唯有这藤妖误打误撞地来了化外之地,碰巧看见面对着神仙的妖王和阿秋。

藤妖兴奋极了,若是他这回立了大功,说不定妖王回头就会封他个妖官当当!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的时候。

阿秋:老大,我想亲你。

容霁:我想撸你尾巴。

发现有外人的时候。

阿秋&容霁:打死他!!!

第48章

看着面对着自己、如临大敌一般的藤妖,白恒挑了挑眉梢。

先不说这小妖是否真的是他的对手, 但这真的很没必要啊, 他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到底要怎么说, 他们才肯信他?

白恒想了想,只好坦诚道:“好吧, 我说实话, 我确实是云虚子座下的小仙,我名唤白恒,当初扶越和文德道君带走阿秋, 其实源自于阿秋体内的妖丹。”

白恒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故意没提扶越求他相助之事,扶越自己闯的祸还是要自个儿解决,他坑了白恒, 白恒才不会为他说好话。

阿秋愣愣地听着,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变得如此抢手的时候,这么多神仙都想收她为徒, 这也算是猫生巅峰了吧?

虽然神仙之中也不乏有扶越那种暴力吓人的神仙。

阿秋这样想着,不由得捂着小脸,露出一对闪亮的眸子, 暗暗窃喜。

容霁的脸色却逐渐变冷, 猛地拽着阿秋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眼神不善地盯着白恒:“她是孤的, 是否拜师,也得听过孤的意见。”

这些神仙,不过是想借着阿秋解决掉她体内的妖丹,这样他就不会变回星玄了。他们也将永远操控阿秋,而他身为凡人更无力阻止,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容霁虽然本能地有点排斥那个陌生的星玄,却也很不悦他们打着妖丹和阿秋的主意,他想变强又不想变成另一个人,一时自己纠结烦躁无比,握着阿秋手腕的手也渐渐收紧,将阿秋捏得有点痛。

阿秋抽气:“疼疼疼……”

容霁松了点儿力道,扭头盯着她,威胁道:“不许笑。”

他刚才看见她还偷笑来着。

那群神仙要把她带走,她就这么高兴么?

阿秋:???

老大这又是哪里不高兴了?

莫名不许笑,阿秋揉着手腕委委屈屈地站到容霁身后,用手指揪着他的衣袖不吭声,一副小鸟依人、只听他话的样子,容霁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这年轻的殿下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对白恒道:“孤也不能信你一面之词,既然你是来助孤一臂之力的,那你为表诚意,便先帮阿秋疗伤,藤妖与猫妖的修为加起来有两千五百年,而后任你如何耍诈,也不能全身而退。”

这妖王好算计!白恒暗暗咋舌,只好应了下来,让阿秋盘膝坐好,给她传输灵力。

阿秋伤得太重,双修确实能疗伤提升修为,奈何容霁是个凡人,周围龙气弥漫,阿秋是妖,他对阿秋的帮助终究有限,但白恒出手之后就不一样了。

阿秋成功地收回了自己的大尾巴,重新变成了猫儿,乖乖地蜷缩到容霁怀里,藤妖也化为原型,变成一根非常细小的小藤蔓,盘在阿秋的颈上,十分安静,像是挂了个草环。

对于这藤妖,阿秋和容霁谁都没说要把他捎带上,但他尤为不要脸,自己就腆着脸贴上来了,十分乖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在阿秋耳朵便悄悄道:“我比你年长五百岁,我俩一起保护妖王陛下的安全,我觉得极好。”

阿秋:有人要和她抢老大?

她立刻伸出爪子,要把脖子上的藤妖挠下来,藤妖连忙道:“罢了罢了!”他豁出去了,“你让我跟着你,我就认你做老大如何?”

那她也有小跟班了?阿秋还没体会过被人当作老大的滋味儿,当即放下爪子,舒舒服服地容霁怀里伸了个懒腰。

白恒化做原型白鹿,一路上,容霁都骑在他身上,容霁的接受能力可谓是凡人中最强,经历过星玄附身之后,他第二次在天上飞都面不改色。白恒本以为会吓到他,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太多。

很快就回到了凡间的别院,青竹和文谦办事靠谱,容霁离开的那几日,硬是没走漏半点风声,见容霁将猫儿找了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恒用法术隐蔽了自己,浮到监牢上空消除了那些修道之人的记忆,再将他们一一变回自己的家,他们一觉醒来,只会以为自己是修炼走火入魔而昏睡多日。

果然神仙出手就是不一样,白恒临走前还赠给了阿秋一个通讯法器,让她有事随时可以找自己求助,要是有别的神仙再敢招惹她,白恒也好及时下来帮忙。

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文德道君抢徒弟。

白恒一走,这周围埋伏的无数小妖都逐渐靠拢了别院,他们看到了自己转世的妖王,带着无数的畏惧和敬仰,漂浮在别院的上空,顺便保护他们的妖王。

但碍于容霁身上浑厚的龙气,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藤妖好歹有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在妖界也算说得上话,因为挂在阿秋的脖子上才不排斥龙气,此刻看着那么多小妖眼巴巴地瞅着,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跑出去炫耀去了。

阿秋则被容霁抱去了后山温泉。

她乖巧地蹲在容霁怀里,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睡着睡着就感觉身子一沉,整只猫都沉进了水底,阿秋吓得扑腾出来,惊恐地抓着容霁的袖子,一身湿漉漉的毛。

不是刚洗了尾巴吗!这又是要干嘛!

阿秋浑身湿透之后,比之前小了很大一圈,一个大胖子忽然变得如此苗条,可见平时都是毛占地方。

容霁蹲在温泉边眯了眯眼,低声道:“虽洗了尾巴,但你离开多日不曾洗澡,身上仍旧肮脏不堪。”说着便把她往下摁,又开始揉搓她的身子。

平日里这些事都是交给宫人做,但容霁现在对阿秋的态度很是温柔细心,凡事亲力亲为,他觉得自己很是难得,然而阿秋并不这样想。

阿秋:你我好歹也算有一段露水姻缘,你确定要谋杀吗?!

她在水里不住地扑腾,溅起高高的水花,这温泉的水极为暖和,周围灵气四溢,但阿秋一点也不享受,她现在想起洗尾巴的经历就炸毛,根本就不可能不慌。

容霁举着阿秋的腋窝,揉搓她软乎乎的小肚皮,阿秋发出一声悠长的“喵呜……”一对蓝眼睛含着怨念。

她不太理解,老大似乎对帮她洗澡有一股执念。

容霁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他低下头,那股笑容转瞬即逝,他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揉搓阿秋的爪爪,捏着她的肉垫,将里头藏着的锋利的指甲捏出来,又收回去,又捏出来,又收回去。

猫生无望。

阿秋也终于忍无可忍,就在容霁放松紧惕的瞬间,阿秋忽然“砰”地变成了小姑娘。

小姑娘飞快地搂住容霁的脖子,容霁本就蹲在温泉边,猝不及防被她一勾,整个人便碰地摔进了温泉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容霁呛了一口水,脸色一黑,阿秋终于也让他尝到了这股滋味儿,终于解了一口气。

来啊!一起洗啊!

阿秋在心里可劲儿嘚瑟,没想到她都把容霁扯下水了,少年忽然也抬手勾住她,带着她一起下沉。

阿秋这回彻底慌了。

干什么啊!他难道要同归于尽吗?

洗个澡至于吗!

阿秋被他拽着沉入水底,一连呛了许多水,不住地咕噜着泡泡,容霁水性不差,浮在水中面带微笑地望着她,在她要施法之时蓦地欺身上前,捏着她嘴让她张开口,凑上前去含住了她的唇。

阿秋瞪大眼:“!”

容霁这回不是亲吻,而是给她渡了口气过来,但他本来渡气渡的好好的,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阿秋的舌尖一下,能感觉阿秋的舌头往后缩了一下,他发现了其中一点好玩的地方,更是长驱直入,四处横扫。

可谓是无师自通。

阿秋苦着脸,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会玩,攀着他肩头的手不住地揪着他的头发,腿在水中一蹬一蹬的,渐渐就没了力气。

容霁浅藏辄止,快憋不住时,才拉着她浮出水面,阿秋披头散发,小脸红得发烫,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容霁:“噗嗤。”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

阿秋都要气死了,这厮一看就是故意的,她气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又变回了猫,被容霁逮过去洗毛,阿秋渐渐的,心态从要崩逐渐向佛系转变。

算了算了,随便他吧。

从前被他薅毛的日子不也挺过来了吗。

阿秋任由容霁摆布,等他洗干净了,自觉地用灵力烘干自己,然后被他抱回了寝殿,才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夏荷。

“喵喵!”

阿秋都想死夏荷了,一见到她,就抬脑袋冲她叫唤,才叫了两声,就被容霁摁着脑袋低下头去。

哼,这人,不许她笑,还不许她叫别人一下。

阿秋在心里腹诽,容霁似乎能猜出她的想法,淡淡道:“不想孤调走她,便不要对她那般亲近。”

行行行,你说了算。

阿秋懒得和他讲道理,本来,他也从来不讲道理。阿秋回到寝殿之中,注意力很快就被殿中软软的大床吸引了过去,快跑着跳上床,直接在空中摊开四肢,落到了床上,再舒服地打个滚儿。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张床!!!

妖界的洞窟又硬又冷,睡得一点也不舒服,狮妖的肚皮虽然暖和,可是没有老大闻起来香香的。

啊!她的床!

阿秋四脚朝天,放空思绪,十分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床软软的,窗外的风十分的轻,鸟雀的声音听起来很欢乐,好像一切都十分美好。

直到容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孤许你不梳毛就上床么?”

阿秋一个激灵,瞬间弹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秋:得意忘形jpg.

马上要怀崽崽了,想必大家都猜到了,到时候一窝小萌物就来了,提前说,抛弃一切生殖隔离等现代生物常识,不然没法看下去。

第49章

阿被撸下了床。

一直到梳好毛,阿秋才重新趴到床上打滚, 她表现得太喜欢这张床了, 容霁也没再难为她,也在床上和衣躺了下来, 阿秋爬到他的肚子上,拿爪爪慢慢踩奶, 一人一猫无比和谐。

折腾了这么久, 也累了。

终于回到了这个家,阿秋忽然产生了一股归属感,果然只有这里才能带给她安全感。她踩着踩着, 便贴着容霁的颈窝睡着了, 她温暖着他,他也温暖着他,他们互相依偎着, 十分和谐。

阿秋不知不觉地, 便睡着了,晚上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肚皮高高隆起,行走坐卧都极为不方便,她想爬树, 因为肚皮太大不方便, 从树枝头摔了下来,摔得身下流了许多许多的血。

全真道人蹲在她身边,一脸痛惜地对容霁说:“她流产了。”

而容霁神态漠然, “孤不养怀孕的母猫,把她丢掉吧。”

阿秋蓦地惊醒。

她睁开眼,触目都是一片黑暗,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少年清浅的呼吸声,阿秋心跳如擂鼓,想起梦里挺着大肚皮的自己,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心有余悸,变成人坐在床边,在黑暗里看着容霁的睡颜。

他睡着了。

睫毛随着呼吸一抖一抖,容颜精致,睡着的他没有白日的锋芒,看起来甚为柔软,让她想偷亲一口。

阿秋这样想着,真的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又陷入了惆怅之中。

阿秋担心地想:她真的会怀孕吗?怀老大的孩子?

现在老大是两个人,一个是星玄,一个是容霁,这两个人,一个沉稳强大,一个年纪尚小,脾气不好,可阿秋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据说只有两情相悦之人,妖才甘愿为他生下孩子,因为妖生孩子会折损修为,更何况,阿秋实在不知道,容霁这样怕麻烦,会不会因为她怀孕了就不要她了?

星玄更是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他会介意和她双修吗?会介意她有自己的孩子吗?

阿秋当真不知道。

她越想越惆怅,还是希望自己不会一炮就中,在黑暗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叹完,就感觉身边的少年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他问:“你叹什么气?”

他才睡醒,嗓子带着一丝哑,声音低沉,语调慵懒,没有少年的清朗好听,却好像什么东西刮过她的耳畔,莫名让她耳根一红。

容霁长臂一伸,将她拽回了床上,让她面对面躺着,还亲了亲她的眉心,“睡觉,别闹。”

阿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样充满怜爱的动作不像是他做的,果然是半夜睡醒,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吗?

容霁皱了皱眉,又睁开眼,似乎是想看着她,不过黑乎乎的,他的视力不如猫好,什么也看不见,又重新闭上眼,淡淡道:“你以为孤是你?”

不是,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她好好的什么都没做啊,凭什么又损她!

阿秋来脾气了,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才开口说了句“我觉得”,他又凑上来把她的下唇咬了一下,闭着眼咕哝道:“睡了。”

阿秋接下来要说的话硬生生卡住,被一亲也乖了。

好吧,睡就睡。

但是一闭上眼,她没想到那个梦居然还有后续——

老大不要她了,阿秋开始在外面独自流浪,受尽冷落和白眼,因为她怀了孕又流产,身子十分虚弱,其他法术高深的妖看上她了,她无力反抗,被一只虎妖抢去做了夫人,生下了一窝小老虎和小猫儿,虎妖不喜欢幼猫,把她生的猫都丢在外头自生自灭,只留下了三只小老虎。

三只老虎长大之后,都成了不肖子孙,虎妖花心,在外头有无数的双修对象,很快阿秋就被不肖子孙和负心汉逼得待不下去,独自离开,找不到活路。

多年的虎穴生活让她修为日下,她被虎妖的姘头陷害,终于有一次,她被其他妖撕得粉碎,他们吞噬了她的妖丹。

“啊!!!!”

阿秋吓得尖叫,又腾地坐了起来。

容霁差点被这一声尖叫震聋,也睁开了眼睛,十分不爽地坐了起来,冷声道:“叫什么?”

阿秋转过头来,眼眶红了。

容霁瞧了她半晌,揉着眉心,语气逐渐温和下来,把她搂过来,问道:“做噩梦了?”

阿秋把头埋进他怀里,用哭腔“嗯”了一声。

什么梦?能把一只妖怪吓哭?

容霁皱眉,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盯着她水汪汪的眸子若有所思,阿秋忽然问道:“老大,我如果怀孕了,你会不要我吗?”

容霁随口道:“你怎么可能怀……”话没说完,他震惊地看着她。

“你怀孕了?”

容霁瞪大眼睛,显然也没做好当爹的心理准备。

这也太快了,才一次啊。

他心里立刻闪现了无数种想法,有点儿开心,有点儿复杂,还有点儿沉重,甚至有一种初为人父的责任感,随即一想到孩子可能是妖,极可能是猫,心情又有点复杂。

他紧接着,又想到了人和妖的孩子的存活问题,阿秋和孩子的名分问题,养孩子的注意事项,甚至开始猜想猫生孩子,究竟是和人一样一胎一个,还是一生生一窝?

容霁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给惊了一下,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然后就听见阿秋支支吾吾道:“不是,我应该没怀孕,就是怕怀了……”

毕竟她梦到了这个。

容霁垂下眸子,也陷入沉思,原本的瞌睡一扫而空。

若她当真有了,这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他容霁并非是做了事不认账之徒,其实想想,若孩子是妖也挺好的,人的生命太短暂,只有做妖才能一直陪在阿秋身边。

他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阿秋的肚子,“倘若当真有了,便生下来罢,孤多养几个小崽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阿秋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个回答,猛地抬头看着他。

她结结巴巴道:“和和和、和梦里不一样啊……”

容霁问:“梦里是怎样的?”

阿秋于是把自己的梦从头到尾地和他说了。

容霁起初的表情还有些诧异,听到“流产”之时逐渐严肃,到后面遇到虎妖之后的家长理短,容霁已经彻底没了话,看着阿秋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好像在看着一个傻子。

“你还敢梦到和别人成家生孩子?嗯?”他捏着她的脸,十分不爽。

阿秋连忙抱住容霁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解释道:“我也不想梦到这样的事情,都说了是噩梦了,我只愿意给老大一个人生孩子。”

糟糕,好像说错话了。

老大虽然不嫌弃怀孕的她,但也未必想要孩子呀。

阿秋忽然抬头,紧张地望着容霁,容霁却没觉得哪儿不对,还摸了摸她的头,破天荒地夸赞道:“乖。”

阿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愈发感动了,将他抱得更紧。容霁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少许落在阿秋的鼻尖,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阿秋安心地闭上眼睛,挨着容霁继续睡。

阿秋本以为自己只是虚惊一场,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地在院子里玩容霁给她做的小玩具,谁知玩着玩着,阿秋又吐了。

她这回吐得和以往不一样。

她非但吐,还有些恶心头晕,吐完之后还想吃,不仅食量增大,连口味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再爱清淡,而喜欢酸的,甚至亲自跑到小厨房,对着一瓶醋喵喵叫。

这反应委实奇怪,夏荷不敢隐瞒,观察了两日之后,便向容霁禀报了此事。

容霁抱着怀里撑到打嗝的小母猫,轻轻地揉捏着她的胃部,眼神若有所思。

他很快又召来了全真道人。

全真道人不记得上回自己被容霁抓到牢里的事儿,只当自己走火入魔多日,正缩在云水观总坛的藏书阁里查走火入魔的原因,然后就被青竹千里迢迢捉来了。

“贫道参见太子殿下。”

全真道人行礼之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容霁和阿秋,总觉得短短几日之内,他们的气息有点儿不一样了,阿秋好像多了点儿仙气,殿下好像多了点儿……妖气?

难道是他看错了?

全真道人觉得没道理,心想:果然是走火入魔了,看真龙天子也能看出妖气,看妖居然还能看出仙气,简直胡来。

他摈除心中杂念,清了清嗓子,仔细观察了阿秋一番,表情又变得很为难。

“恕贫道直言,这最有可能性的,仍旧是怀孕了。”全真道人抚须叹息,想起上回阿秋的否认,自顾自地摇头,“不过,贫道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阿秋怎可能怀孕呢,所以还需从别处找原因……”

话一说完,再抬头,便看见一人一猫奇怪的眼神。

阿秋试探道:“要是我说,我们前几天已经……那个……双修过了……”

全真道人:“……?”

他难道走火入魔还没醒?

第50章

后山温泉边,淡蓝色的法阵围绕着整个山头, 无边灵气汇聚成了小小的风眼, 从天上倾泻而下,阿秋盘膝坐在法阵中央, 双目紧闭,漆黑长发无风自动, 像是浮动的水藻。

以白恒临走时留下的通讯法器做牵引, 白恒站在云虚宫中,观察着窥凡镜中的阿秋,用自身的灵力缔结法阵, 将阿秋困在其中, 云虚子负手而立在殿中,仔细查看着阿秋的肚子。

确实是有新生命的迹象。

云虚子微微变了脸色。

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他双眉紧锁, 平素的淡定从容烟消云散, 甚至不顾神妖界限,亲自向窥凡镜中施法, 将自己的灵气汇去阿秋的肚子,果然如他所料,她体内……确实是小妖王。

此子一出, 三界势必重新大乱, 不知是福是祸,云虚子早算到阿秋和容霁之间的因缘线层层缠死,却未曾算到, 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双修……他原本意欲让众仙收阿秋为徒,以拆散他们的因缘线,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促成一切更进一步。

罢了罢了。

天道不可违,既然是注定的,便也是容霁命中应有的一劫,也是三界必有的一劫。云虚子叹息了一声。

他沉吟着,用灵气将声音传到了下界,温润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后山上空——

“本座已为阿秋仔细查探过体内,她确实已经怀孕了,猫儿孕期短短三月,这三月之间,本座会想办法为阿秋安胎,让孩子平安降世,在此期间,殿下不可与阿秋双修,不可玩水嬉戏,阿秋宜凝神静气,休养生息,便由全真和藤妖日日守在阿秋身侧,为其护法。”

说着,云虚子还特意看向容霁,说道:“殿下记得不可摸她的尾巴和肚子,这是你自己的孩子,千万当心。”

“……”容霁眯了眯黑眸,有点不爽地勉强“嗯”了一声。

能让他暂时妥协,也唯有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云虚子不是一般的散仙,而是活了上万年的德高望重的神,随着他开口,无边的威压震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万物众生莫敢违抗。全真低头领命,别院上空的妖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藤妖现出原形,瑟瑟发抖。

云虚子既然亲自干涉了阿秋的事情,接下来的安胎事宜,便事无巨细地安排下去。藤妖重新挂在了阿秋的颈上,全真道人去研究合适的法阵了,文谦得了太子命令,也开始遣散这周围的宫人——毕竟阿秋的是妖,妖安胎灵力不稳定,就怕被人撞破她的身份。

这里只剩下容霁和阿秋,容霁缓步上前,将化作原型的阿秋抱进怀里,用手指轻轻挠着她的下巴,阿秋精神萎靡,趴在容霁的肩头,一动不动。

“老大……”她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有点害怕。”

她怕生孩子的时候会很疼,也害怕怀孕之后,自己又被其他人抢走,一想起连续三个月不能到处爬树打滚,她就憋得慌。

那种日子,要怎么过呀。

容霁勉强安慰地摸了摸阿秋的头,其实自己更是不爽,他食髓知味,其实还有点想再和阿秋水下草地上来一遭,如今……行吧,连撸尾巴都泡汤了。

青竹这些日子,逐渐也发现了蹊跷,也慢慢地知道了阿秋是妖的事实,但青竹是容霁的亲信,这等事自然保密着。

相比与文谦第一次排斥的情绪,青竹甚至显得很兴奋,他想着上回那漂亮的小姑娘竟是阿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宛若民间话本子里的精怪传说成了现实,没有半点对妖怪的畏惧。

他和文谦很快就重新给阿秋做了崭新的窝,此窝结合猫儿的习性,做的四四方方,且十分狭小,外表华美,里面铺着软褥,爪爪踩上去还会陷进去,十分暖和。

阿秋果然喜欢蹲在狭小的容器里,渐渐地就不再贪恋容霁的床,而是蹲在容霁床头的小窝里不动了,她可以这样一蹲一整天,容霁偶尔蹲在窝外头,用漆黑的眼珠子默默望着阿秋,沉默许久,奇怪道:“……你很喜欢这样?”

阿秋冲他软软地“喵”了一声,容霁配合地伸手,她将脑袋塞进少年的掌心蹭了蹭,才软声道:“我是猫儿呀,猫儿就喜欢这种软软的暖和的地方,这是天性。”

少年蜷起手心,从揉她头改成揪她的尖耳朵,冷淡道:“所以也不陪孤睡床了?”

阿秋觉得很好,没有察觉容霁话中的不对劲儿,开心道:“这难道不好吗?我再也不会在床上掉毛啦,老大肯定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

容霁垂下长睫,收回手,脸色又冷了一寸。

很是不爽。

阿秋本以为容霁会很高兴,谁知少年漠然起身,无论她怎么叫唤,他也不回头一下,好像又生气了。

这又是哪里不对劲了?

容霁拂袖走出了寝殿,一路穿过长廊,冷风拂动双袖,花香扑向他的衣袂,落了满襟暗香,而他神色阴郁,令来往宫人望而生畏,噤若寒蝉,不知殿下为何又如此震怒。

无人理解的小殿下还兀自生着闷气。

这傻猫,什么时候才能聪明点儿?他每日嫌弃她掉毛,可又有哪日真真正正地排斥她上床过?

更何况,他和她早已双修。

他又岂会不喜她上床?只不过没说得那么直白而已。

他素来不会照顾旁人的感受,若当真不喜她上床,早就将她赶下去了,又怎会日日搂着她睡。

什么叫遂了他的愿?

现在不肯和他一起睡的,分明是她而已。

多日不曾随意撸猫、连睡觉都不能抱着阿秋的容霁甚为恼火,这一腔烦躁无处宣泄,硬生生冷着脸走了一路,来到了书房,桌案上已堆积着多日的文书,他此去妖界,一路追寻,将人间的事情落下许多。

容霁极为烦躁,便投身进繁琐的公务之中,转移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阿秋那厢还在窝里蹲,蹲了许久,也不见容霁回来,她昏昏欲睡,在窝里睡得极浅,时不时又被怀孕的噩梦惊醒,到了后半夜,才看见少年带着满身的露水回了寝殿,神色疲倦,一言不发地更衣就寝,也没多看她一眼。

第二日一早,容霁又早早出去,阿秋醒来时,发现殿中早就空无一人。

一连多日,容霁都早出晚归,阿秋终于开始慌了。

这日,容霁深夜归来,屏退了伺候的宫人,正在更衣,忽然身后探来一双小手,阿秋在他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软声唤道:“老大……”

“老大,你都许久没有摸过我啦。”她委屈地在他背后蹭蹭,一副被他冷落多日的失落。

容霁动作一顿,扒开腰间的小手,转过身来,便看见阿秋站在他跟前,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咬着下唇,委委屈屈。

分明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偏生肚子有些微微隆起。

里面怀了他的孩子。

容霁神色忽然一软,抬手抚向她的肚子,少年的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隔着她的肚皮,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属于他的骨肉。

他的,孩子。

容霁的心颤了颤,长睫落下,面上冰雪消融,侧脸安然温和。

他低声开口,嗓子带了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近日身子如何?”

阿秋眸子水润温亮,闻言扬唇笑,“宝宝们都很乖呢。”

容霁微微一笑,忽然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阿秋身子一僵,继而鼻头一酸,抬手回抱住他,使劲儿地在他胸前蹭,像是发泄一般。

呜。

老大已经好久没有亲过她了。

阿秋紧紧抱着容霁,闭上眼,能清楚地闻到少年身上的淡淡冷香,他发梢里还带着夜的清香,一个拥抱,就能安定她这么多日不安的心。

阿秋已经很多日睡不好了。

每日都做着噩梦,老大不在身边,即便知道梦不会成真,也还是害怕他会不喜欢她了。

她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藤妖每天都陪着她,可是藤妖再怎么讨她开心,阿秋也还是笑不出来。

她每日保持着原型,被夏荷抱在怀里梳毛,夏荷自打知晓她怀孕之后,也不曾陪她玩了,除了喂食梳毛剪爪子,也没了下文。

阿秋越发不安,即便是狭小的窝,也不能给她安全感。

这一夜,阿秋是抱着容霁睡的,容霁的手摸着她的肚子,她时不时哼哼唧唧的,把容霁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容霁快要睡着时,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嘀咕着:“老大,你摸我的尾巴……我想让你……多抱抱我……”

容霁叹了口气,学着她的样子,在她颈边蹭蹭。

虽然他一开始有点气她不懂他的心,但也没真的和她计较,她怀着孕,想必十分辛苦,他更多的是怜惜。

多日早出晚归,着实是为了她好。

他忍不住想抱她,倘若他在,她定然也会忍不住要缠着他玩,可那神仙说过,这三个月不得马虎,他除了避开她,也别无他法。

正好这几日朝政事物繁多,容霁身为皇太子,也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养胎,等到他将诸事处理的差不多时,正逢她产子,他也可抽空好好陪她。

这样似乎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翌日,容霁破天荒地起晚,多陪了阿秋一会儿,让她在他身上舒舒服服地踩了一顿奶。说来也好笑,她自己都要做母亲了,居然还喜欢踩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容霁看着肚子鼓鼓的小猫儿,忍不住捏着她的腮帮子,低头深深地在她的粉鼻子上方亲了一口,再揉揉她的脸颊,两边的小胡须一抖一抖,阿秋睁着湛蓝的眸子,懵懂地望着他。

真可爱。

容霁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肉垫,一直把她浑身上下都吸了个遍,才因为理智停手,把她放进窝里,转身出去了。

阿秋低头舔着被他揉乱的毛,脖子上的藤妖发出肉麻的声音:“啧啧啧,你们两个也太腻了,我都要被甜出蛀牙了。”

阿秋:“你有牙吗?”

藤妖:“我怎么没有,那是你看不到,我告诉你,我……”

他还没说完,阿秋已经不想听了,她舔舔爪子,淡淡道:“再这么多话,我挠得你满地找牙。”

藤妖:“……”

方才她还在妖王跟前撒娇呢,现在就说这么暴力的话。

孕妇的脾气都喜怒无常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加更啦,大家接好我的三更~连续六天哦。

时间可能是早中晚各一更,如果我能调好作息的话,更新应该是可以规律的。

这些天禁足在家,作息实在是,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