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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反派太宰 浮云素 16343 字 3个月前

原因非常简单,尊尼获加好像嫌弃他们干活不够努力一样,短时间内,工作铺天盖地,更加夸张的是,他干脆把苏格兰、波本跟黑麦威士忌调离了日本,在美丽国的土地上发光发热。

这为降谷零接下来的搜查带来了难度,只能通知公安他们,紧盯太宰治,同时,不停研究他过往的资料,看能不能发现他的蛛丝马迹。

麻烦的是,太宰治这个名字,好像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东都的,只能追到他的国中时代,再往前,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根据某次访谈中的本人自述,来自青森地方,官方就没什么记录了。

日本没有强制要求办理国民ID,出生卡上的信息又很容易被模糊,经常有这样的情况,乡下的女孩离家出走,来到东京,开启截然不同的新人生。

除非是当事人叙述,否则很难找到对方出生何处呢。

不过,在调查太宰与织田作的关系上,似乎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才踏上美丽国的土地,不眠不休盯梢三天,堪堪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的降谷零,接到了一通电话,竟然是野藤咖喱店的老板打来的。

*

当时,降谷零正捏着自己的鼻梁,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就算是他,也疲惫极了,苏格兰,也就是诸伏景光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城市做任务,这是他们的常态,各干各的,不过,在知道了太宰治的真实身份后,很难不阴谋论。

那个少年,给他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感觉,尤其是,对方也曾经理解了织田的暗号,却什么都没有说,有没有可能,他的人一直在密切监视着看似不起眼的书店,等待下一个人发现秘密呢?

这样的话,大量管饱的任务,究竟是试探、警告,还是一次恶作剧?

聪明人总是想得特别多,即便如此,也摸不清对方的内心。

“摩西摩西——”

野藤说:“那次离开之后,我又想起了不少关于作之助的事。”离开咖喱店的时候,严肃请求了对方,如果知道跟织田作之助相关的任何消息,都请告诉自己。

后来警方又签订了保密协议,知道织田可能卷融入了一起神秘的案件,到底认识这么多年了,很有正义感的野藤店长回家梳理了无数次,对方的信息。

“但也不知道重不重要啊……”他说着,“之前不是说,那小子很喜欢读书,还祝愿当小说家吗?”

“没错。”降谷零一口应道。

“他搞不好,真用笔名,发表过一些小说呢。”

这句话让降谷零的神经又绷起来,思维的力量超越了□□的疲惫。

小说。

降谷零思考着,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隐隐约约汇聚成线,位于各种消息正中央的,正是“小说”。

成为小说家是织田作之助长久以来的夙愿,太宰治当了小说家,夹在新书中的谜团,潜藏在书店的讯息,仿佛一切都是围绕着他梦想展开的。

这样的话,就更不能忽视了。

降谷零问:“为什么这么说。”

“两年前,可能是三年前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在他去美丽国出差前的一年。”野藤老板已经知道了,织田作之助可能不是真正的出差,却坚持使用这个词,对他来说,出差就有回归的一天,其中也寄托着他的美好祝愿。

那个时间……已经潜入组织一段时间了啊……

降谷零想着。

“那天,只是随意的闲聊。”具体内容记不得了,留在脑海中的,是只言片语。

“我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说要去邮局一趟。”

邮局?

“一般人的话,不怎么寄信了吧。”野藤说,“就算那么干,也是老头老太会做的,感觉跟作之助有点不搭,就问他是不是笔友。”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最近,在友人的鼓励下,勉强提起笔,试着写了点短篇。”他是这么告诉野藤的。

*

高中时代也干过这样的事,写点文字,甚至没有在文学社团内发表,仅自己留着,就不了了之了,倒不是说害羞什么的,织田作没有那样的神经,只是一晃神,又忘记了,而且,他还没成为作家,就有当鸽子的天赋了,有些故事只写了个开头,到头来,完整的短篇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包括一些杂记、随笔。

不过,在告诉了太宰想要成为小说家之后,就被对方死死地缠上了,说着“哎真不错,如果是织田作写出来的,一定会是有趣的东西吧”,发展到后面就变成了“没有织田作的小说看我要死了,真要吊死在房梁上”。

坂口安吾旁观了太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说:“如果你想堵上太宰的嘴,就写点什么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提起笔,是不可能成为作家的。”像是洞察了他的鸽子精无本质一样,如此说道。

因为太宰实在是太想看了,先展示出了尘封已久的高中与大学时代的作品,零零散散,竟然有一沓呢,某天的时候带给太宰治跟坂口安吾看,得到了“哎,这不是超有趣吗”的评论。

坂口安吾也推着眼镜说:“出道成为小说家吧,织田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起跟着叫织田作了。

然后,被两位友人催促(骚扰)着,主要是太宰,勉强写了短篇小说,技法上还是满意的,然后,被押送着投稿。

这就是跟大将对话的前情提要了。

但这一些,野藤老板都不知道,只能给降谷零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那就是织田作之助很有可能投稿了。

“笔名是什么?”迫不及待地问道。

“哎呀,如果我知道那样的事,就直接告诉你了。”大将说,“很遗憾,因为我对小说根本没有兴趣,当时都没想着读呢,只是说如果中了,喊他给我看一下。”

降谷零:“嗯……”

“只能提供这些消息了,真抱歉啊。”野藤道。

“不。”降谷零说,“是非常宝贵的消息。”

卧底时代,参与投稿的小说吗……——

作者有话说:承上启下的篇章,织田作留下的新谜团

第107章

卧底时代的作品吗……

推测出织田作之助的丰功伟绩后, 对这卧底事业的前辈,降谷零只能用“敬佩”二字来形容,对他留下的一切, 无论是听起来重要还是不重要的, 都要花大时间搜查。

某种意义上, 公安最要紧的工作,是还原织田作之助卧底时代的一切, 只有这样, 才能推测尊尼获加的动机。

只是恻隐之心,还是策反, 抑或是可以合作?太宰治扑朔迷离的态度, 加重了以上的想法,已经撕开了不得了的突破口, 不继续的话,前辈留下的一切, 岂不浪费了吗?

不过……

“没有。”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 “织田作之助卧底期间大大小小的短文征集赛中,并没有他的名字。”接到降谷零的命令后,风见查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赛事, 相较投稿中长篇作品,新人的第一步往往是短篇小说, 根据野藤的证词,刊登可能, 也就是说,得奖后能见报,或在杂志收录对吧?

全国上下共有21场赛事,可能性更大的还是有影响力的大赏, 那样的比赛,一共有8个。

果然没出现“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假名吗……

意料之中啊。

风见报告调查结果:“文学类赏,作者并不常用本名参赛,只留下可追述的联系方式。”这对他们寻找织田作之助没帮助,他可以办n个假身份,电话卡就更不用说了。

降谷零:“……”

人在美丽国,跨国遥控调查,难,真难。

风见道:“不知道织田前辈文章写得怎么样啊……”知道风格的话,多少也方便找人吧。

降谷零叹了口气。

果然,只能用“那种”方式了吗?

*

“文风搜索?”

诸伏景光听说的时候,下意识地问出声。

他与降谷零都是理工科的学生,不过,学生时代,他们的国文都不错,所以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提出的方法有多麻烦。

“先不谈那是多虚无缥缈的东西,文学素养不够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而且,怎么能确定,织田前辈的文风,已经固定了呢?”很多作家早期写的东西与晚期写的判若两人。

降谷零苦笑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一定要找到织田的文章,其中,或许跟暗号一样,藏匿着组织的信息。

就算没有,野藤的一句证词也让他很在意。

‘原本没想到投稿,在友人的不断鼓励下迈出了一步。’

类似的话。

这里的“友人”是谁,太宰、尊尼获加吗?

如果是他的话……

“说的也是。”诸伏景光接受了他的说辞。

仅卧底一年的织田作之助,提供了诸多关键信息,他的过去必须要搞清楚。

“要从哪里开始呢?”诸伏景光接着问道。

降谷零已经有了打算,他说:“先去他家看看吧。”

织田作之助的房间中,有没有珍贵的手稿呢?

……

“有。”公安的佐藤前辈斩钉截铁地说,“作之助失联后,为破解暗号的谜团,组织前往他家搜索过一次,他的房间里有大量过往生活的痕迹。”

从被黑田收养,到投入卧底任务,一直住在塔楼中,读的南洋大学与塔楼距离不远,也没有额外租房子,一直住在那。

第一次搜索是佐藤带队去的,对他房间的东西比较有印象。

相较沉迷流行的一般青年,织田作的房间里,看不到什么现代的痕迹,他似乎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屋内仅有一张单人床与书桌,书柜却整整有两排,桌面上、桌肚下方也堆满了书籍,在靠墙的壁橱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是健身设备,看来,他没有放弃锻炼,此外还有一个大纸箱,放满了他国中时代起的手稿。

内容真的不少,很多只有个开头,后续就不了了之了。

佐藤也只有这些印象了,公安判断,黑田宅里留下的一切跟织田作之助的暗号无关,这间公寓里生活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公安对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之后便让房屋里的一切封存起来,沉默在时间里了。

佐藤的话让降谷零更有信心了,他手头的任务已经做到尾巴,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回国了,如果尊尼获加再给他布置任务,他一定要反对、拖延,又不是真的铁人,怎么可能连轴转!组织的其他成员,包括美丽国分部的人看着他,都会露出同情的眼神。

尊尼获加的名声更加妖魔化了,说他是地狱里来的魔鬼,以折磨每一个组织成员为乐,偏偏取得了极出色的成绩,boss把他当宝。

只要落在他的手里,就会化身薪柴,用自己的血肉,成就尊尼获加的名声。

——降谷零严重怀疑,这家伙知道自己跟hiro是卧底,所以往死里练他们。

太坏,真的太坏了!

做收尾工作的他在大洋彼岸等待风见的好消息,只等对方把文件全部扫描,上传给他,让他亲自拜读一下这位前辈的文字,然而……

“全部失踪了?!”

再次接到风见的电话,听见的并非胜利的消息,而是……

“非常抱歉!”明明看不见降谷前辈,风见却一遍遍地鞠躬道歉着,这也是日本人的常态了。

“黑田宅的其他东西都保存完好,织田前辈的房间因许久没打扫,蒙了一层灰,但是,佐藤前辈所说的橱窗里的手稿,全部消失不见了。”

“根据积灰情况来看,起码是一年前的事。”

“也就是说。”降谷零强压住内心的情绪,“公安搜查完织田前辈的家后,就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闯空门,把他的文字,统统偷走了?”

“是这样没错。”听起来很离谱,但……

风见都快土下座了:“非常抱歉,降谷前辈!”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道:“不是你的错,风见。”

这熟悉的行动模式,就像是同样解析了暗号之谜,找到古籍书库的那一次,只是先他们一步,把织田的东西清空了。

但,降谷零并不确定,是为了销毁织田的讯息,如果他不想让我们找到的话,为什么不销毁古籍库的暗示呢?

尤其,对比了莎朗.温亚德与克丽丝.温亚德的出场时间后,基本确定了,她们就是一个人,公安们震惊极了,全世界的知名影后,竟然也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他们的触手究竟有多深呢?

或许,只是悼念而已。

不知怎的,降谷零生出了这一念头,在织田前辈死后,寻找他当年的足迹……吗?

这是最好的推断了。

“如果家里找不到的话,只能去大学与高中找找了。”只能出此下策,“之前说过,他加入的一直是文学部对吧,虽然没有公开发表的作品,有没有可能,保留了练笔呢,再不济,高中时代的习作,也可以看看吧。”

但命题作文与自己随便写写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而且,时代太久远了,真的有学校会保存吗?

多少有些担心啊,只是最方便的路被堵死了,只能这么做了。

又不死心地问:“佐藤警官他们,有印象吗,当年应该看过他的练笔吧。”

风见:“我马上去问!”

“织田当年写的东西?”

佐藤思索道:“突然问,具体肯定想不起来啊。”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有很少的印象,那小子的东西,写得很不错,就是什么都写个开头。”

风见拿着笔记本:“具体是怎样的不错?”

“哈?”佐藤道,“我怎么知道。”他一看国文就不好吧!

“真麻烦啊,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知道这个。”佐藤道,“这样,我叫个人来,当时看过那些东西的还有别人。”

“三组的小林,应该知道吧。”

“织田的文稿?”三组的小林是肖像画搜查官,性别女,三十前半,她眨了眨眼睛道,“记得一点,怎么了?”

太好了!

风见捏紧拳头,恨不得在头上挥舞三圈。

“具体是怎样的感觉?”

他问道。

“说怎样的感觉……”

小林眨巴眼睛:“就像是放学路上闻到鲷鱼烧与章鱼小丸子的味道,就是那种感觉吧。”

哈?

风见,眼镜掉了。

第108章

放学路上的鲷鱼烧与章鱼小丸子?

那是怎样的形容啊!

风见看向小林。

小林是公安的肖像画搜查官, 在她的帮助下侦破不少奇诡的案件,风见也听说过她的名字,人跟警校刚毕业一样, 年轻得不得了呢。

不过, 听说这名搜查官, 美术功底不怎么好,绘画却很传神, 会让目击者用“食物”形容犯人的长相。

今天,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鲷鱼烧与章鱼小丸子?”风见只能又问一遍,“什么样的感觉?”

意义不明, 完全搞不明白!

“家常的味道。”梳着飞机头的佐藤课长走进门来, “抱歉,我忘记了, 第一次跟这家伙对接,得带个翻译。”

警察中, 梳着平头与短飞机头的非常多, 不是暴走族那种夸张的飞机,只是硬派,硬派的代名词。

刑警更需要力量感呢。

小林道:“没错, 就是家常感。”

风见:“哈……”

“还有。”小林道,“情节记不清楚了, 不过,织田前辈很喜欢描写市井还有校园生活呢。”

风见问:“轻小说恋爱?”

小林:“好像没什么青春的感觉。”

“应该是劳累了一天, 晚上十点下班,回到家开一瓶啤酒的清爽吧。”

风见:。

那不是超级惨吗?

“具体情节,您还记得吗?”

小林摇摇头:“抱歉,只记得他给我的感受了。”

“不过我有预感, 织田能成为不错的小说家呢。”

即便如此,能成为证词的部分却很少,把记录传给降谷前辈后,本以为会被严厉地训斥,结果……

“鲷鱼烧与章鱼小丸子?”这两个词却让降谷零陷入深思,“路边小吃的风味吗……”

“抱歉!”风见又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鞠躬了,“只问到这些,佐藤课长与小林警官都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没有道歉的必要,风见。”降谷零十分理智,“在你问询前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与第一次搜查时间间隔过长,又是不被在意的练笔作品,小林警官与佐藤课长有印象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他说,“不过,能让他们有印象,或许织田前辈写得很不错。”他说,“虽有些强人所难,去调查一下,这两年昙花一现的新人小说家吧。”

昙花一现的……新人小说家?

以及……

降谷零又问:“与南洋大学文学部取得联系了吗?”

“是。”风见道,“已经约好时间,明日访问。”

降谷零道:“这才是我们的主要阵地,要好好询问,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过啊。”

“是!”

……

对织田作之助的调查,注定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一次次的失望以微小的希望不断堆砌,如拨洋葱般,抽丝剥茧,得到最终的结论。

在东都的风见承担探访的全部任务,次日,他来到南洋大学。

南洋大学是东都数一数二的私立大学,偏差值十分出众。

风见是公安的精英,毕业院校跟南洋大学等级肖似,不过,比降谷前辈出身的东都大还差一筹啊。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开始想找文学部的成员,转念一想,又觉得过去六七年,应该没人认识织田作之助了吧,没想到,与他同一届的成员中,竟然有留校深造,读研究生、读博士的,今年还没有毕业,约了对方作访谈。

约定时间是上午十点,九点半的时候,风见提前来到文学部。

南洋大学是文科强校,国文系排名很高,文学部也壮大,他率先参观了文学部的活动室,足足有一个高中教室那么大,在大学,这个体量很惊人。

墙上贴了各种各样的得奖合照与表彰,啊,仔细一想,南洋大学能成为文学强校,是因为他们在黑船事件后,日本文艺思潮蓬勃发展的时候,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作者,一些现代人耳熟能详的名家,也是南洋大学的学生呢。

这样一想,织田前辈,应该是考入了梦中情校啊。

墙上还贴着各式各样的照片,似乎是每换一个部长,就会拍一次大合照,不过,一般情况下,部长的任期为一到两年,最长也不多三年,所以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最早的竟然是黑白照,哇,真不得了,这得是多少年前的啊。

风见很有目的,如果能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织田前辈,那就太好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意外之喜。

“哎——”

墙上的照片,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让他震惊了,不是说织田前辈没有发表任何作品,甚至没有参加网络投稿吗,但这众星捧月的站位,一定是部长吧!

文人中,恃才傲物的居多,文人相轻的情况也不难见到,他怎么在强手云集的南洋大学,让其他人服气,成为社长的啊。

太难以置信了!

风见立刻拍照,记录下来,他在屋内的响动声给门外的人听见了,戴着黑框眼镜的佐佐木一脸斯文样,推门口说:“你今年应该就是,风见先生?”

“是。”展示出自己的警察证件,“您应该是佐佐木先生吧。”

“啊。”对方点头,“是我没错。”

*

“原来如此,作之助前辈的作品吗……”佐佐木推了下眼镜,“有哦。”

“真的吗?!”风见一脸惊喜,旋即收敛了表情,维持住公安的严肃模样,假咳道,“失礼了。”

还是要质疑的:“我听说,织田他没有参加任何公开征文活动。”

佐佐木点头:“啊,是那样没错。”

“但是……”

佐佐木已经拉开大门,他道:“我想想,当年的作品,肯定在仓库吧。”

回答风见未尽的问题:“虽然没参加公开征文,甚至连校内的发表活动也没有参与,笔墨不可能没有留下。”

“我们当时可是视作珍宝啊。”

“那个,”风见忽然想到,“为什么织田会是文学部的部长呢?”

“什么作品都没有发表,那张合照,应该是部长吧。”

“啊、没错。”佐佐木说,“不仅是部长,还蝉联两届,如果不是他太坚持,第三届也是没问题的。”

他感叹道:“作之助前辈一直很苦恼呢,说自己不善管理,却一直做得很好,在任时部员空前和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大家以前都文人相轻的厉害。

风见:“所以,为什么……”

“我们文学部,不是那种中庸为上的地方呢。”看风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南洋大学的悠久历史来说,遵循强者为尊之道。”

想起来了,你们的知名校友都是左/翼吧,而且是超绝无敌激进左/翼!

风见抽了抽嘴角,强者为尊,好中二,但好现实!

“他能够成为部长,当然是因为写得好啦。”佐佐木道,“为以他的文采,果然,绝对能成为作家呢,没到畅销全国的地步,也能斩获文学奖项,不,或许会推出很适合改编成电影的篇章。”

风见:“真是不得了的好评啊。”

他似乎没注意到,佐佐木微妙的用词。

佐佐木轻笑一声:“等你看过就知道了。”

风见:“哈……”

佐佐木翻箱倒柜了好久。

看他翻找,风见还有点紧张,又想起去前辈家里,文稿都不翼而飞的事情了

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有了!”灰头土脸的佐佐木出来,仓库的灰尘太大了,甚至有些咳嗽。

太棒了!风见紧紧地握住拳头,都要流下宽面条泪了,心道:我没有辜负您的期待,降谷前辈!任务完成!

快点回去,扫描一下,送给降谷前辈吧。

然而……

佐佐木感叹道:“仔细一想,这是很珍贵的原稿,如果让黑木瞬平的粉丝看见了,一定会非常激动吧。”

“等等?!”风见差点破音了,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你说的黑木瞬平是……”

“啊,那个啊。”佐佐木轻描淡写,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大概是作之助前辈的笔名吧。”

“虽然只发表了几个短篇,却小有名声呢。”

第109章

“等等!”

风见吞一口口水, 他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语调也变了,清了清喉咙道, “黑木……瞬平?”

尽量把每个音节都念清楚了。

佐佐木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反应, 他推了下细腿眼镜道:“啊, 也不是百分百。”这句话又把风见的心捶到地狱,又在下一秒升入天堂。

“百分之九十九吧。”

这不就是百分之一百了吗!

内心呐喊着, 却等不及了, 问道:“原因呢?”

佐佐木有点疑惑,还是回答道:“文风、故事、内容、构架, 无非就是那些。”

他从纯文学的角度点评道:“虽然没参加任何公开征文, 开了无数的萝卜坑只写开头,作之助前辈的风格却相当成熟, 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风见:?

什么东西?

“一些汉文中的古语, 跟三国志差不多。”佐佐木解释了一下, “而且,黑木瞬平发表的《夫妇善哉》是作之助前辈在大学阶段开始构思的,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后期的发表只是更加精进,论篇幅, 介于一般短篇小说与中篇小说之间,他能够一炮而红, 靠的也是这名篇。”

《夫妇善哉》?

风见疑惑地想:好像有点耳熟啊。

先说明,他是个对文学小说没什么兴趣的人,当警察以前很爱看刑侦片,现在, 怎么说呢,《相棒》跟真实的公安生活有很大差距啊,可能对方描述的是刑警探案的过程吧,总之,没什么代入感。

能让他觉得耳熟,在一定程度上,这篇小说是出圈的。

佐佐木动作很快,见风见如此,干脆在手机上翻找,随即展示给风见看:“你瞧。”

“这篇小说有点厉害”短篇小说组,银赏。

名字有些时髦,却是成立八年的奖项呢,比起逐渐没落的传统文学奖,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中年人也能接受这名字。

时间也对得上,正与野藤老板推测的时间一致。

“非常感谢!”从佐佐木这无意得到了通关答案,风见激动地给他鞠躬,还有手上的这些稿子,如果把“黑木瞬平”与之对比的话,应该能得到答案吧。

“没什么。”佐佐木不觉得有什么事,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作之助前辈的原稿麻烦留给学校,复印件可以带走。”

“这有可能是大作家青葱岁月的原稿,可不能给你们啊。”

他是这样说的。

等风见离开后,佐佐木想到,“黑木瞬平”似乎也有一两年没发表过新的文章了。

不过,熟悉织田作之助尿性的他却不觉得奇怪,早在对方大学时期就知道了,他是个了不得的咕咕精,说实在的,能够在短期内发表那么多的作品,佐佐木都觉得是中邪了。

以及,当时好像有一些学弟学妹也认出来,觉得黑木一定是作之助前辈,拨打他原本的电话号码,想要祝贺,却一直没有打通。

过段时间再试试看吧,邮箱号什么的。

停更这么久了,希望能复更啊。

*

“黑木瞬平?”风见立刻给降谷零汇报了,作品的扫描件也通过邮箱传递给他,此时此刻,降谷零正要上回日本的飞机,不眠不休地工作这么久后,他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再不休息就要猝死了,不行了,真的。

以上是他给黑暗组织的话,实际上,还有点余力呢。

想要亲自参与织田作之助的事。

“是的。”风见的声音中,兴奋是掩饰不住的,“我已经看了他的作品,也给鉴识科的其他同事,以及小林前辈看了,都觉得很相像。”

其实,应该找合作的权威人士,比如法政大的教授对比一下,但还没约好时间,就迫不及待给降谷零汇报了。

降谷零还是很信赖风见的,他这么说,应该是确定了。

风见继续道:“已经在联系黑木的编辑,对方是著名文库O记的编辑,这家不允许完全匿名登记,编辑应该起码与作者见过一面。”

也就是说,哪怕织田作之助用的是假名,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降谷零不置可否,如果对方遵循了这条规则,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不过,假设说织田的才华能够打动编辑,又是另一回事了。

先做好对方可能没见过织田的准备吧。

风见的材料已经全传入他的电脑上了,从美丽国到成田机场要飞十几个小时,稳定的wifi信号依旧能传递些消息,不过,人在高空中,哪怕发生了什么,也鞭长莫及了,不如像先前一样,全部都交给风见,同伴间的信赖也很重要。

于是他说:“辛苦你了,风见,接下来就拜托了。”

降谷前辈的认可让风见如被打了鸡血般,大声地说:“就交给我吧,降谷前辈!”

绝对、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

O记“黑木瞬平”的编辑是一个中年人,与以往印象中文质彬彬的编辑不同,是个很有黑/道气质的人,干瘦,眼神很凶,剪了个寸头,戴着茶色的眼镜。

很像野原新之助的园长。

按照法律规定,碰上警察调研,一切保密条例统统作废,编辑小仓深知这一条。

不过,看他熟门熟路确认证件的模样,风见忍不住问道:“小仓先生,很熟悉啊。”不仅如此,O记的一应员工,没有在风见这些警察身上投哪怕一个眼神,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仓有些麻木地说:“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的作者,尤其是出名的那些,非常容易被卷入各式各样的凶案中。”要不是被害者,要不是凶手,要不是路人,无论什么身份,一定会像提供劳动合同的他们了解情况,所以,小仓成熟练工了。

风见尴尬地笑了:“原来如此。”

跟警察说这个,真的很尴尬!

小仓把他们带到独立办公室,不打扰其他人:“所以,你们要调查的是织田?”

对上了!

风见的新闻跳到了嗓子眼,竟然对上了!

根本没想到,竟然没有更换身份,太奇怪了,是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没错,织田作之助,是这个名字吧?”

“不。”谁知道小仓却说,“留在我这里的名字叫做织田井之助。”

风见:“……”

好敷衍!好敷衍的名字!

小仓嘟囔了一句:“从联系不上那家伙开始,就知道有问题了,警官先生,你可以让我知道,他是受害者、加害者还是旁观的人?”

“无可奉告。”遗憾的是,遇见的是铁面无私的风见,拒绝透露一些信息。

“好吧。”长着一张黑/道的脸,人却很好说话。

风见又拿了织田作之助的照片出来,小仓看了眼说:“没错,是他的样子。”

风见已经不是松一口气,是自我怀疑了,之前的调查那么困难,怎么现在这么快,是要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小仓道:“不过,你们就算问我,我也说不出来什么啊,我也只有那么一次同他面对面对话了,剩下都是线上,而且是就作品内容进行讨论的。”

从来没有私事!

以及……

“很长时间联系不到黑木老师了。”小仓说。

言归正传,风见问道:“他没给你留什么东西吗。”

“东西……”小仓翻了一下,“真有一件,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需要的。”

风见:……

不好意思,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吃不消。

他立刻问道:“是什么东西?”

小仓已经在寻找了,一边找一边问:“你看过黑木老师的最少作品?”

风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都看过!”还是熬夜看的。

那或许问题不大呢。

小仓不置可否,他说:“别看黑木老师写的都是市井文学,实际上对侦探小说十分痴迷。”

风见:?

侦探小说家,不就是太宰治吗?

翻箱倒柜后……

“找到了。”拿出的竟然是原稿,风见拿过来看,还是手写稿子!

字里行间夹着一些小红点。

小仓说:“有些在意这些小红点,不是我们编辑留下的,按照黑木老师的说法,是他跟朋友共同编写的暗号,要好好保存着。”

“就干脆给他存在抽屉盒里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话这个案子大概能结束?

第110章

一天后, 落地成田的降谷零马不停蹄开始了暗号的破解。

飞机上,已经把黑木瞬平的全部小说看了,正如佐佐木与小林说的那样, 是很优秀的作品。

不过, 也没从里面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暗示也没有。

降谷零算了一下,除了足有四万字的《夫妇善哉》, 其余都是一万以内的短篇小说, 着力于市井生活,没有解密与探案环节, 跟暗号实在没有联系。

而编辑提供的暗号……

*

“什么啊, 完全看不懂。”风见愣住了,一群平假名的集合体, 还是一排一排依次并列着,虽然是日语, 一点儿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中间偶尔夹了几个字母与数字。

“是吧。”O记的编辑也是一个想法, “我还担心他做出来后,一定要放在书里让其他人猜,结果, 并没流露这样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呢。

风见想:不为了放书里,特意留在编辑这,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公安的后辈发现吗?

想到这里,几乎要为牺牲的织田前辈痛哭流涕了, 这就是卧底的品格啊!

消失了这么久,却给他们提供了如此多的关键信息,真是……

“那么,这张暗号我就带走了。”风见说。

警察的要求, 理论上是不能拒绝的,他看似无所谓地点点头,但又在最后,多问了风见一句。

“黑木……织田,他还活着吧。”

风见:“……”

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某个答案。

“我明白了。”

他摆摆手道:“谢谢了,这位警官先生。”

“如果不是牵扯进了了不得的案子,您也一定不会来吧。”他说,“要抓到凶手啊。”

等到风见离开后,从抽屉里摸出叠在一起的,几张封面的样图。

原本准备给他出一本小书的,这两年一直联系不上。

小仓编辑又把它们锁进抽屉里。

有些惆怅地说:“看样子,是用不上了啊……”

……

降谷零对着那张暗号图,百般思量着。

不过,比起束手无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破解起的风见一行人,他倒是有点头绪。

那就是隔绝于奇怪假名之外的一行字母并数字。

他认为很有跟之前在古籍书库的报纸编号是一个字段。

上一次破解的暗号,又重复利用吗?

看来,织田前辈是作了布置,让发现他最后讯息的人继续往下探究啊。

这样的系列布置,让他不得不对这名前辈充满了佩服。

而在字段以外的部分,就让他感到有点不解了。

那是一张10乘10的短音节表,怎么说呢,全都是假名,看起来像能组成一行字,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阅读。

不过,降谷零直觉,这张暗号图并不是很难,只差找到最后的顺序了,相信在古籍书库,能够得到答案。

这样想着,便起身前往。

……

降谷零来到日本的时候,太宰治也在这里。

跟忙得团团转,一点喘息时间都没有的威士忌组合不同,在获得了可以被疯狂奴役的卧底三人组后,他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以至于小庄认为他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安份,甚至好好参加了新书的宣传,与编辑沟通改编电影剧本的时候也和善极了,特别像个人。

本想对太宰好脸相向,却在发现某件事后,小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晴朗的一天,难得没有工作安排,太宰与坂口安吾约好了去横滨看望织田作,简直像警校组一年一度到萩原研二的墓地上坟一样,成为了季度性的活动。

不过,两人私下有闲了,也会错开各自去,织田作这男人,总能让人心情平静,哪怕是坂口安吾,在工作到极限,快要崩溃时,也会跑到他那里,对这睡美人一样不会说话的织田作大肆吐槽,有的时候是辱骂不把人当人的上司,有的时候是辱骂不把人当人的太宰。

简直像以前,聚集在Lupin,吐槽一样。

以往会让疲劳驾驶的坂口安吾拖着他残破的身躯一路开到横滨,当然也跟他拒绝让太宰开车有关,仿佛让太宰开车,就会蒙受更大的痛苦一样。

不是可能,是真的……

但最近,因为被公安盯梢得有点紧,坂口安吾可是有广大未来的政治新星啊,跟他这样挂上号的黑色分子怎么能凑在一起呢?于是不约而同地避开,约定甩掉追兵横滨见。

以及,小庄突如其来的到访,也跟这件事相关呢。

“太——宰——老——师——”

小庄风驰电掣杀到太宰的公寓,豪横地堵在大门口,拦下西装革履,似乎要出门的太宰治。

小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太宰治烧化了。

“怎么了啊,小庄。”轻佻的语气,让他更火冒三丈。

“还问我怎么样。”他爆发了,“监视你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太宰老师?!”

降谷零并不让公安监视,尊尼获加敌友未明,被发现了反而打草惊蛇,但是,他的上级并不那么认为,虽没盯梢,却认为与他短暂接触,进行侧写是必要的,于是让人混入他的签售会。

可惜的是,别人都没有发现,小庄就不同了,到底是格斗项目出身的前国手,对人的气息十分敏感,他本来就觉得太宰老师安分这么久不寻常,眼下公安的人一出现,茅塞顿开。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大体上,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说什么监视,真是可怕啊。”回答也没个正形,小庄深刻地意识到,看来,太宰治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又注意到了他的打扮,警惕的天线跳得老高:“你去哪里,太宰老师?”

“哎呀。”被打哈哈回去了。

“老是探究年轻人的生活,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小庄却不好被糊弄,很可惜,太宰治的身手此时异常灵活,跟他凑在一起,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很快就挣脱了。

走的时候还摸走了……

小庄没想到今天的太宰老师那么滑不留手,也知道他穿成那样,或许有自己不能参与的正事,过了两招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人放走了,但很快,他就想起来,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已经有人盯着太宰老师了,还出去,不合适吧?

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更安全。

然而,等他想清楚其中的环节,追出去后,却发现……

那正在车道上以相当狂野的速度,歪歪扭扭开着的,不正是自己的小丰田吗?

小庄:???

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情况,哪怕是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该死!

忍不住骂出声来。

车钥匙,竟然被摸走了!

……

对降谷零来说,最后一重暗号比想象中的简单。

本以为会像是最后一道保险箱密码一样,是非常困难的推理,没想到立刻就找到答案了。

按照排列的序号找到了报纸,那是十几年前填版的数独游戏,跟织田留下来的无序的正方形短语组合一模一样。

填满数独后,按照1到9的顺序对数字进行排列,最后得到了一行地址。

降谷零决定自己去,但同样,他将这行地址发给了风见。

如果说这是尊尼获加的陷阱,他也会得到强有力的保障。

织田留下来的这行地址,并不在东京,而在横滨,大数据查询,是一处海边的咖啡馆,可以看见横滨湾波光粼粼的海。

仿佛最终谜题即将在眼前揭露,马不停蹄地上了马自达,一路都在超速行驶。

隐隐有种预感,但似乎,不是糟糕的念头。

在一栋红砖塔楼下停车,这是一栋五层的塔楼,看外貌有些年代感,但与横滨的建筑相得益彰,你看爬墙虎覆盖的红砖,让人想到了这里日本闻名的红砖仓库。

第三层的咖啡店叫漩涡。

推门而入时,门口的岩手风铃叮咚作响,屋内的空间弥散着咖啡的香气,身着古典英式女仆服装的少女不断忙碌着,店主则在悠然的音乐中,擦着咖啡杯。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

他坐到了太宰治的对面。

太宰治近乎抱怨地说:“真慢啊。”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zero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