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论波本想到了多少个试探的方法, 暂时都没有机会实行了。
因为他、黑麦威士忌还有苏格兰,三个人陷入了连轴转。
真的,在获得代号之前, 他从来不知道组织能有这么多工作, 难道说这是一个很社畜的组织吗?
回忆其他代号成员的生活……排除琴酒, 那是他爱工作。
总之,这三个人基本上被分成三个方向, 偶尔聚合, 聚合的时候会谈论一下彼此做的任务,有些被暗杀的人籍籍无名, 有些则触目惊心。
也只有贝尔摩德, 会在跟蜜糖外貌的情报组成员波本共进晚餐时,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或许是看他们的乐子?
“这可是一条通天路啊,波本。”贝尔摩德基本上没怎么吃, 他们约在能将曼哈顿一览无余的超高空餐厅, 这里人员稀少,来的都是名流客商,即便如此, 贝尔摩德与波本也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究竟是组织的力量,还是……
传说中最被boss宠爱的女人, 贝尔摩德,她的真实身份……
优雅地切开小牛排的肌理, 塞入唇中,实际上恨不得用这把锋利的小刀,切开坐对面人的外皮,剥开虚伪的假象, 看见真实。
“波本。”贝尔摩德叫了一声,看似妩媚的视线中,试探永远存在着。
……关于这一点,他们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呢,贝尔摩德。”
却还是慢条斯理的,问出这样一句。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难道感觉不到吗,你做的那些任务的分量。”
显然是感觉到的,帮派斗争、走私、政治操纵,他固然知道组织拥有庞大的地下王国,但日本公安在门外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撬开这庞然巨物的坚硬外壳,偷窥到内里,但是帮尊尼获加做事,他得到了远超过想象的收获,说是摸到了组织血管中中流动的血液也不为过。
即便在超负荷工作,每天被压榨得最多只能睡三个小时,也甘之如饴。
贝尔摩德还在叙说着,究竟是为了提点,还是警告?
她像美国女明星一样,为了保持身材只少量进食,一顿饭的功夫,根本没有吃几口,多数时候,都在饮酒,或者磨磨蹭蹭切她的牛排。
“尊尼获加才是真正boss面前的红人,他手中所掌握的,不是最隐秘的,却是眼下这个阶段最重要以及最挣钱的。”
“在他出现后,版图得到了扩张,血液重新流淌,焕发生机,跟着他干活,就走在组织的最前沿。”贝尔摩德笑着说,“难道不好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愿意为他做事的人,那么少呢?”
不能完全摸清贝尔摩德的思想、情感,但是波本认为,她对尊尼获加,反倒是没有敌意的。
这在组织里,不是很经常的一件事,像基安蒂酒后大醉的时候,常叫嚣着一定要干掉那个家伙,要他好看,科恩也是,只不过在人多的场合,听到尊尼获加这个名字,往往是噤若寒蝉,对大部分组织成员,无论是有代号的,还是没有代号的,他都像是死神。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达不到他的标准。”
贝尔摩德残酷地说:“波本你常常在日本活动,应该知道日本的名品,武士刀。”看他金发黑皮的外貌,很难有人将其当作纯种的日本人,最多是混血儿,虽然波本的日语没有口音,但他的英语也没有,甚至掌握了一定的西语、俄语等等,干情报的往往是这样,甚至没有办法确定他们的国籍,所以贝尔摩德也只能这样试探性地问。
“有所耳闻。”
“真正的名物要用厉火来淬炼,那些畏惧尊尼获加的,只是因为他们自己还不够格。”
“波本,苏格兰,黑麦,你们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么多年第一次组成威士忌小组,那位先生也十分期待。”
“那位先生”,听到这四个字,波本明白了这顿饭的用意,看来是代为传话。
只不过……
“以及我个人给你一个忠告。”贝尔摩德眼中的笑意并不见底,“绝对不要试图欺骗尊尼获加。”
这又是句严厉的警告了。
“哎——”波本却没有一丝的害怕,相反,贝尔摩德的话让他好奇极了。
“我听说代号成员中,少有与尊尼获加交好的。”他玩味的说,“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谁知道呢?”面对波本的疑问,贝尔摩德一如既往,露出神秘主义者的微笑。
……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如果是真正优雅浪漫的男女伴侣,还要去欣赏夜景,或看一部歌剧,只是以波本与贝尔摩德的关系,就算绅士地提出送女士回家,也会被拒绝,恐怕在上车之后,还要打开屏蔽仪,看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小玩意儿。
降谷零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解开将身躯牢牢束缚着的西装外套,进屋先喝了一杯凉水,随后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起。
这个晚上得到的情报,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正在脑海中梳理时,手机却响了,来电没有姓名显示,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摩西摩西,风见。”他笃定地说,“有什么事情吗?”
“恭喜您获得代号,降谷先生。”他在公安的直接下属如是说道,“刚刚从上级得到消息,要传递给您某一项情报。”
“!”降谷零“腾”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胳膊肘支撑在大腿上,身体向前倾。
“什么?”他问道。
“是已经失联的前公安织田先生留下的消息。”
降谷零心中思索着:不是说他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吗?
风见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一五一十地报告道:“我也是刚刚知道,似乎对方留下了关照,除非在组织中潜入到更深的位置,否则,并不公开这条消息。”
“或许那个时候,织田先生就隐隐有所预感,自己的任务会失败吧。”后面一句是风见的感叹。
严厉的上司降谷,直接打断了他偶尔的抒情:“情报。”
“是!马上就用电子邮件发给您。”
电子邮件?
让降谷零没想到的是,传递来的竟然是一张暗号图,左边是仿佛日元标记?一般的横图,但跟真正的“?”似乎又有些区别,右侧则是一串凌乱的文字,写着Z30266、Z40174还有Y234612。
这是一排莫名其妙的字符。
风见继续说道:“就是这张图。”
就算是推理能力非常强的降谷,此时此刻都去没什么头绪,只能回答道:“我很快就回东都。”随后挂断了电话。
织田留下来的暗号吗……
……
三天后,搭载着降谷零的飞机落地羽田机场。
自然不可能有人来接,神秘主义者的波本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尊尼获加的任务难得告一段落,如果是其他组织成员,应该会趁这个功夫好好玩乐,不过对卧底来说,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从接到那份邮件开始,降谷零的大脑就没有停歇一秒,一直想着如何破解封尘一年有余的暗号。
公安的其他成员也努力过,结果一无所获。
从羽田机场出来,迎面撞上熟悉的脸。
不是说碰见了熟人,而是……
“呵、呵呵。”就算降谷零,也不由变成了月半眼,巨大的LED屏幕中,女主播与太宰的访谈正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在东都的高空中盘旋着。
“……以一年前震撼东都的恐/怖/事/件为蓝本,改编而成的小说,一上市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甚至被称为太宰老师系列中最适合被改编的一本,卖出了电影版权,明后年就有可能在大银幕上,跟大家相见。”
“作品销量再一次创纪录,太宰老师有什么话对屏幕前的大家说吗?”
呵、呵呵、呵呵呵。
这就是以松田为原型写的那一本吧。
一月五号给萩原扫墓时,谈到了近况,松田阵平带了嘴,还说太宰威胁他,一旦作品上市,恐怕松田警官就要被可怖的粉丝左右拦截,根本无法出门吧,警视厅也会把松田警官当成救命稻草,在让他宣传跟担心他说出意料外发言中不断纠结。
松田阵平根本不信,认为太宰是在危言耸听,不过,就结果来说……
当天晚上与景久违地喝了一杯时,对方也提到了这件事。
“听说松田最近非常暴躁呢,zero。”
“本来还合计着过一阵子,再调回□□处理班,似乎因为这件事,要多在搜查一课留一阵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降谷零说道,“不管怎么样,作为工藤优作之后的新秀小说家,太宰的国民性一直很高,而且,在书中还被描述得那么帅,松田是彻底出名了。”
“如果知道你在说什么,松田一定会忍不住给你一拳吧。”这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玩笑话就到此为止,两人很快杀入正题。
“关于织田,他在组织中的行动,你打听到了吗,hiro?”——
作者有话说:进入新篇!
第102章 安吾怒气level
“抱歉, zero。”诸伏景光斟酌着说,“织田虽是行动组成员,留下的资料却很少。”
诸伏景光在行动组的人际关系不错, 他被尊尼获加看上后, 越来越多行动组成员表示对他的同情, 织田的名字也逐渐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最多的句式是……
“你可不要跟织田一样啊。”
“那是个短命的家伙。”
直接问就太刻意了,顺着问的话就不那么突兀, 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说:“那是……”
基安蒂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与要求冷静的狙击手不同,生活中她是个颇为暴躁的女人, 嘴巴不算牢靠, 起码比起她沉默寡言的搭档科恩,她要聒噪太多了。
“织田作之助, 上一个被尊尼获加看上的家伙。”
她说得直白,而“尊尼获加”四个字则让诸伏景光浑身一颤。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跟尊尼获加的联系!
在他进入行动组前, 并没怎么听说过织田, 组织又不是散发着脉脉温情的地方,对于死人,这里的人只会淡忘, 伤痛是不可能有的,而公安那里, 不知怎么的,根据零的情报, 只知道对方被组织的某高层看上,深潜到了不可思议的位置,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诸伏景光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性命攸关的事,知道再多都不闲多,不仅如此,行动组的成员都知道,在获得代号后,他不仅没享受应该有的待遇,过上比之前宽松的日子,反被指挥得团团转,跟陪着琴酒做任务的日子差不多了!
以他的性格,纵使不可能直接指责一切的罪魁祸首——尊尼获加,也不得不在酒后苦涩地抱怨两句,说身体实在有点吃不消之类的。
这激发了基安蒂说话的欲望。
“那家伙,怎么说呢,比起笑眯眯的你,更像个好人。”
诸伏景光人设立得不错,谁都知道,行动组的苏格兰勉强是个不错的家伙,不会在喝酒的时候拍桌子,只会默默微笑着听,嘴巴也很严,但怎么说呢,就像那些隐藏在社会上的棉胎杀人狂,用温和的表面掩盖自己的内在,实际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组织成员都知道这一点。
能让基安蒂说“更像个好人”……
诸伏景光慢吞吞地说:“组织里还有真正的好人吗?”
“哈?”基安蒂一开始有点不爽,诸伏景光的话真挺像骂人的,随后转念一想,不就是那样吗,如果被称为好人的话……
呕,想想就恶心得想吐了。
“那家伙,不喜欢杀人。”科恩接上了基安蒂的话。
诸伏景光笑容变得有些奇怪,不喜欢杀人就是好人了吗,那组织里倒也不都是变态杀人狂。
科恩:“喜欢,孩子。”
啊???
诸伏景光的笑容有点摇摇欲坠了,什么鬼?
听起来真的很怪!
“切!”基安蒂知道科恩的问题,太惜字如金了容易引起些误会,“那家伙跟我们不一样。”
“好像是杀手训练营出来的,跟Gin是旧时,性格却跟Gin不一样。”
正常人都不会跟Gin一样吧……
“只最低等级地接任务,能维持生活就可以了,明明有高超的射击能力,接任务却一点都不勤快,下班了就回家吃咖喱,定期给孤儿院捐款,还会做义工,是个看上去无比普通的男人。”基安蒂说了一句公道话,“要不是生在那样的地方,从小只学会杀人技巧,应该会成为普通人吧。”
说这句话时,她没什么感情,只是单纯地感慨罢了。
组织成员身世各异,有非常惨淡的,也有因自身兴趣与正常人不同,无法融入社会的反社会分子,可无论是谁,性格都被过往的经历扭曲了,成为了与“日常”截然不同的人。
但是织田作之助,该怎么说呢,他身上有种跟组织成员格格不入的平稳感,甚至不是诸伏景光伪造出来的那种,而是真的平稳。
就像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里昂,会去超市买打折牛奶,养他心爱的植物朋友,这种等级的平稳吧。
“不过,就因为他跟我们不一样,才会被那家伙看上。”
那家伙明显指尊尼获加,每当说起尊尼获加的名字,基安蒂眼中的情绪就很明显。
她对尊尼获加有有色眼镜:“就算组织成员各个是十恶不赦的犯罪者,他也是其中格外恶趣味的一个,说织田的性格很有趣,就把他从一堆外围成员中拎出来,当自己的专属保镖。”
怎么说呢,织田的平稳感很能感染人,他们这些组织成员,倒也没有恶趣味到强逼一个对杀人没兴趣的外围成员做任务,即便他的实力跟琴酒不相上下,最多就是技痒的时候找对方去练练,以织田的性格完全不会拒绝。
所以,在基安蒂看来,尊尼获加的行为完全就是吧一个对组织黑暗没兴趣的人强拽入泥潭中,让他干脏活累活,谁都知道,尊尼获加手上的工作,是组织中最暴力、血腥的部分,比琴酒还过分得多。
当然,没有人会忤逆尊尼获加,组织里可没有脉脉温情,一个个看着织田作之助消失在聚会上,跟在尊尼获加的身后。
也不是消失吧,只是出现的概率变少了,一开始,似乎没从他的行动中看出有什么改变的,他自己也说“没干什么不得了的活”,只是,众人对尊尼获加的认知固定,没有人相信织田作的话,对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无论让他干什么,都只会平淡地接受吧。
侵犯到底线的时候或许会引起反扑,只是,谁都知道,尊尼获加是心理操控的大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落入那样的境地。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然后,某一天……
“他忽然就死了。”基安蒂宣布道。
其实,诸伏景光听了这么多,只获得了一个对方跟的高层是尊尼获加的消息,对于尊尼获加交给他什么任务,乃至于尊尼获加是怎样的人,没有给出任何的有效信息,正如科恩补充那样,织田是个擅长于守秘的人,所以组织的成员才都愿意跟他说两句。
不过,他的死亡——没有人会用失踪那个词,在组织里突兀地消失了,如果不是死了,只会落入比死亡更加悲惨的境地,或许,默认他死了,是组织成员表达温情的方式也说不定呢。
“所以。”绕了一大圈后还是回归正题了,基安蒂说,“你可要活得长点啊,我可不希望喝酒连个人都找不到。”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道:“我尽量。”
他轻声说:“就算没有我,还有科恩。”
无论如何,基安蒂的酒局不会太寂寞。
*
将从基安蒂那儿得到的一切讲述给降谷零听,后者沉吟道:“也就是说,还是要从尊尼获加身上找突破口。”
“目前,最明确的一条线,就是靠近太宰治,对吧。”
“哎。”诸伏景光点头,“虽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尊尼获加,但一定有某种联系。”
其实,从太宰治的年龄来看,他是尊尼获加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如果真是的话,就证明他在国中时代就为了黑暗组织活动,还犯下了那么多罄竹难书的罪行,就算再天才,战绩也骇人过头了。
而且,以太宰治的性格,留下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暗示,他又很有可能见过警校时代的自己与zero,又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谜团如同无数的四线,缠绕在太宰治的身上,真相是迷障,挥散了一层,却冒出更多的迷雾。
“那就没有办法了。”降谷零道,“必须从太宰治的身上入手。”
具体从哪里切入,他还不是很确定。
以及……
“这样看来,对织田的了解也有点少。”降谷零继续道,“如果想破除他留下的安好,必须对他有更深层的了解。”
无论是家人,还是过往的资料,他的朋友、社会关系,以及个人爱好之类的。
只停留在纸面的话,实在不充分,需要找个方法,同零组的其他人聊聊才行啊。
想到这,降谷零就着手去办了。
他说:“安心吧,hiro。”
“我们一定会破解,织田留下的谜团。”
*
“阿嚏——”Lupin内,太宰治打了个喷嚏。
坂口安吾一杯接着一杯沉默地喝着。
虽然,太宰治在海上惹出来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那是公海的三不管地带,就算投诉也投诉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但是!
依旧非常忙碌!
相较之下……
“哎呀,安吾,你不知道我最近的工作有多轻松。”翘着腿,同终年不休息的社畜安吾君炫耀自己愉快的生活。
“要我说,组织就应该多成立几个卧底专班,看他们拼命工作的样子,如果是正经成员,谁能受得了这样呢。”
得意洋洋地说:“脑子还算聪明,手脚也勤快,终于不用面对那些蠢笨如猪地一次性消耗品了。”
这家伙,竟然在无耻地炫耀自己快乐的生活!
坂口安吾怒气 level up!
第103章
一杯一杯、一杯一杯、一杯接着一杯。
坂口安吾的眼镜不断反光着。
酒水灌满了坂口安吾的胃, 却没浇灭他心头的火气。
可恶啊!好奇怪啊!为什么越喝越生气了?不应该借酒消愁吗?
身旁,太宰治还在鼓吹自己的“卧底打工论”,甚至口出狂言:“哎, 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安吾你的打工性质特殊, 我都要推荐你收两个卧底了,一定能分担你日益加重的工作, 让倒退的发际线长回来吧?”最可恨的是, 这家伙还“装作不经意”地扯了扯自己浓密的头发,又假惺惺地说, “就不像我了, 哪怕一天掉一百根头发,也不可能倒退……”
“咚——”啤酒杯被恶狠狠地贯在厚重的桌面上, 这一声带着遮掩不住的怨气,哪怕是得意炫耀的太宰, 也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黑猫一样, 浑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
“适可而止吧,太宰!”
或许是喝醉了,坂口安吾竟拿出了国中时代的狂气, 毫不留情地训斥着。
太宰的嘴张成了圆圆的“O”,同时, 手偷偷摸摸、偷偷摸摸钻进口袋,安吾发酒疯的样子, 怎么能不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料呢,等织田作之助醒来之后,播放给他看。
其实,就算是给织田作看了, 也会被不咸不淡地说一句“太宰,别欺负安吾”吧。
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可惜的是,喝醉后连攻击性都变强了,十分灵巧地钳制住了太宰治的手腕!
太宰:!
哇哦!
“真是不得了呢,安吾。”两人在高脚凳上扭曲成毛毛虫,就太宰手机的归属权进行拔河比赛,危机之中,太宰使出了“毒舌”攻击!
“只是喝了酒而已,却露出这样的丑态,明明是前途大好的国家公务人员,却以欺负高中生为乐,被曝光出去的话一定会信誉扫地吧!”
“少开玩笑了,跟你在一起后,根本是罄竹难书,区区欺负高中生而已,根本是微不足道。”背景音是太宰唯恐天下不乱的“啊啊,真是太可怕了,这就是官场的黑暗吗?日本的未来竟然掌握在这样一群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充耳不闻,只是忍无可忍地说:“而且啊,我这根本不是发际线后退,只是发型问题、发型!”是符合公务员标准的头发往后梳。
“高中生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脱发问题吧,你这个仗着自己年轻的混蛋!”
嗯,真可怕,都说酒后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安吾也是呢。
没良心地想着,完全没想到,都是自己的原因呢。
闹了好一阵子,安吾的郁气也借着酒意撒得差不多了,终于回归正题。
“所以,你的下一步打算是?”真是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公务员模样呢。
“下一步打算?”太宰又开始打哑谜了,“没有那种东西。”
坂口安吾:“。”
是不想说吧!
好在,在安吾这,他也没沦为彻底的神秘主义者。
“你或许没明白我的意思,安吾。”
“我不是最重要的,最多只是一只推波助澜的手,无论有没有我,他们都将获得代号,这就是命运。”
安吾:。
谜语人是吧?
说了这样一番神神叨叨的话后,不想却突然话锋一转:“而且,你不会以为,织田作什么都没有做吧?”
突然扯到了织田作……
“他是以卧底身份深入组织的,不是吗?”在织田作出事后的现在,成为了一个公认的秘密,不过,坂口安吾到底不是公安的人,就算用上级身份强压,连卧底的名字都不可能知道,而且,他一个外部官员,那么关注公安与警视厅的机密任务,反而会被零组的人盯上吧?
并没有关系,太宰的眼睛像探照灯,不会错过组织里的任何一个卧底,在他面前耍心眼,起码要到安吾这个等级,才能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吧。
“你不会以为,织田作什么都没做吧,安吾。”
“不,绝对不可能。”坂口安吾接口道,“别看织田作那副样子,他的能力,你我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可怕的低存在感,大智若愚的本色演出,以及跟Gin出自同一个训练营的身份……
不得不说,公安的这一步棋实在走的太对了,就算是Gin,也没有怀疑过织田作,而她看似跟组织人员有些格格不入的行为方式,也没有引发人的怀疑,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啊!
一般情况的话,卧底砍起人来比谁都狠吧?他们不是最践行正义要有牺牲的那一批吗?
“是这样没错。”太宰单手托腮,“稍微不注意,就给他摸到组织最深沉的秘密了。”
坂口安吾:“……”
斟酌了一下,还是道:“不是你放水的吗,太宰?”
“这你可就猜错了。”太宰说,“完全不需要我放水,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就完全可以做到呢。”
他说:“现在,恐怕那群得了嘉奖的家伙,正在迫不及待破解他留下的谜题呢。”
……
长岛翔宏来到位于新宿三丁目的一家咖啡厅。
他是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面带凶色,不过,与杀人犯、歹徒的匪气不同,他的凶是一种严肃、正派的凶悍,在警校呵斥人会被大声道歉“对不起教官”的威严感。
正如他的长相一样,长岛曾是公安的一员,奔走在维护国土安全的第一线,但是,八年前,下一次追捕行动中肩膀被击中,受了严重的伤,至此之后就退役了。
好在他保密性不错,即便在现役时代解决了许多案件,逮捕了接近三位数的罪犯,也没有受到报复,在零组的成员中,算难得的善终了。
像他这样的人,有着强烈的正义感,随时愿意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当风见与他联系,要谈论织田作之助的事情时,一口答应下来。
当年,长岛也是捣毁隐秘的走丝线,旁观黑田收养织田作之助的人之一,一开始,他对这个孩子有强烈的敌意,认定就算被黑田抚养长大,也只是受到监管,很有可能成为冷酷无情的杀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也逐渐有所改观……
织田作像一瓶盐水,有着奇妙的,让人镇定的能力。
咖啡厅里,风间已经早早等着了,出于对卧底身份的保护,降谷零并没有亲自出面,不过,风见纽扣上的摄像探头,耳朵里的耳塞,都能让他第一时间听到长岛的回复。
基本的信息已经从纸面上了解过了,总体说来,是乏善可陈的人生,与一些从小在与众不同环境中成长,与正常社会格格不入。
在这方面,织田作之助展现出相当程度的“异常”,他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普通的生活中,既没有与刀口上舔血生活隔离产生的戒断反应,也没有“不安”。
有些孩子,从小就在自相残杀中长大,一旦离开了木仓,就会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全。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他虽然很想留下陪伴他的老式左轮——值得在意的是,他最喜欢的左轮,竟然与日本警察的配枪,六发左轮一模一样。
不苟言笑的黑田难得开了个玩笑,说:“这不恰恰证明着,他生来就要成为警察吗?”
长岛道:“当时我还不可置否,后来想想,即便在那样的环境中,都开着与生俱来的正义感,拯救了那么多的孩子,恐怕黑田长官说的是真的吧。”
又说:“不过,在我看来,哪怕是作为警察,他最好也是干朝九晚五的巡查工作呢,虽然有敏锐的洞察力,作之助却没有强烈的意愿,该说是顺其自然吗?”
干刑警的都是些性格强硬,认真过头的家伙,织田作之助其实不属于那一类呢。
“而且啊,说来有些奇怪,从国中到高中时代他一直加入的是文学部。”因为太让人印象深刻了,黑田吐槽了好几次,长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文学部?”降谷零却像被什么击中了,连忙开口:“风见,问原因。”
“原因?”长岛听见这问题,还挺诧异的,他想了一下,还是说,“该怎么说呢,没有特殊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会觉得他要加入运动社团吧,不过作之助似乎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他只是从小就喜欢读书而已。”
“如果没有黑田长官的事情的话,他应该是立志成为小说家的。”
第104章
小说家啊……
长岛离开后, 降谷零陷入了思考,风见则坐在咖啡厅里,等待降谷零的下一步指示。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的暗号图, 奇妙的符号以及三组数字,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直觉与他“成为小说家”的志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如果不分推理小说、社情小说等细类, 眼下全日本最富盛名的小说家一定是太宰治,仔细想想, 他成为小说家的时间, 似乎与织田失踪不谋而合,其中说不定……
“嘟嘟——嘟嘟——”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看来电显示, 是诸伏景光。
“Hiro,怎么了?”立刻接通了电话。
“Zero。”诸伏景光道, “关于那张图,我有些想法。”
“?”怎么忽然就有想法了?
诸伏景光迟疑着说:“你看过太宰治的新书《爆破班的男人》吗?”
“?”降谷零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没、没有。”
十分钟后, 风见接到了一条最新指令,让他去购买太宰治的新书。
……
诸伏景光不是太宰治的书迷,太宰治走红的时候, 他跟降谷零正在进行紧张的潜入活动,是不可能有空干别的事的, 而且,比起侦探小说, 他更喜欢看犯罪心理类的书籍。
不过,在对太宰治产生了怀疑后,就把他出版的所有书都买了回来,都说文字能反应一个人, 他能否从太宰的书籍中看出人的本性呢?
结果,本性可能没怎么看出来,书写得真不错,要脑子有脑子,要深度有深度,看得诸伏景光津津有味。
不对!
最新一本一直没有看,他毕竟不是发烧友,看书只是任务,最近又被压榨得太狠了,最低睡眠时间都保障不了,更不要说别的了。
突然发现暗号的联系,还是在雪莉那里看到的。
雪莉跟苏格兰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后者身上没有黑暗组织的气质,对小孩也很好,又几次保护过雪莉。此外,从派系上来看,他们几个都属于尊尼获加麾下,天然就是一个阵营的。
那天去看雪莉的时候,对方桌上摊了本最新买的书,赠送书签上的图案一下子就吸引住他了。
雪莉书签放得巧妙,一半卡在书页内,另一半则在外面,半遮半掩的,连带着书签上的图案都被卡断一半。
诸伏景光当时就愣住了,奇怪符号的纹理……跟织田作之助留下来的暗号真的太像了!
好在他还记得雪莉在场,没有很迫不及待,只状似无意地走到桌子边上,问道:“这是……”
书签才得以见到庐山真面目,跟他想象的差不多,是一张暗号图。
“这个啊,大街小巷不是吹遍了吗?”太宰治的新书,声势浩大,刚一上市就斩获了xxx奖项,问题是这本还算非虚构小说,警视厅的名声经过去年的一系列恐怖袭击案件,也算是落到谷底了,此时正需要强心剂,跟小庄速联系了一下,一拍即合,这书写的是他们警视厅为了人民可以牺牲自己的英雄,怎么能不大力宣传呢!
要不是松田阵平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当警视厅的代言人,都要把他推上前台了!
有了官方背书后,本来就很有国民性的太宰治的新作,再一次推上了高峰,与它有关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书店最显眼的展架、led大屏幕,乃至街头巷尾的海报,都有这本书的影子。
见诸伏景光打量书签上的暗号图,从别人那听说1200万人质案全貌的宫野志保说:“那个啊,内容毕竟不能完全照搬,否则就是纪实文学了,稍微进行了一些改动,比方说细节以及暗号的内容。”
“暗号的内容?”诸伏景光试探性地问道,不过,宫野志保没有心思给他解答完全,摆了摆手说:“你也买一本看看不就行了?”
又在宫野志保那寒暄了一会儿,从研究所出来,获得代号后,终于知道研究所的具体位置了,竟然在东都市区内,明面上挂靠国内排名前五的制药企业。
越意识到组织的体量庞大,关系的盘根错节,就越会感到一阵寒冷,它究竟在日本深挖到了什么地步,又如何才能把组织从根部斩断呢?
但要因恐惧就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糟糕了,身为警察,早就有牺牲自己的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能惧怕。
买了那本书后,现没有告诉降谷零,而是自己速看了一番,越是看得深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它跟织田作之助的暗号间,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
降谷很快来到与诸伏景光约定好的安全屋,他手上也拿着一本《爆破班的男人》,正是风见买给他的。
来的路上,已经把相关内容看了一遍,掌握了不少消息。
经过现实改编的作品,细节处被调整了不少,比方说暗号,就不是以十四行诗跟语言的形式出现的,而是图画。
乍一眼看过去,像日元符号,细节有所区别,而第二年的暗号则像树槎丫一样,让人困惑不已。
“是交通路线。”已经看完全本的诸伏景光说,“时间上,爆炸案被设定在了圣诞节,每年东渡都都有热闹的圣诞节活动,为了保证民众安全,会进行交通管制。”画在图上的,恰恰是被简化过的交通路线图。
“你看,这跟织田留下来的是不是很像?”
“确实……”降谷零沉吟道,“不过,如果是太宰治写在书里,很奇怪不是吗?”他说出了诸伏景光的担忧,“简直就像是,给我们送上了答案一样,也太巧合了。”
而他这个人,恰恰不相信什么巧合,诸多巧合的背后,有的只是刻意为之。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zero。”诸伏景光是这么说的,“但,就算是陷阱,也不得不去碰一碰,不是吗?”织田作之助留下的是一个大秘密,如果能破解的话,就能更加深入地了解到组织的核心。
“不。”降谷零顺着思考下去,“假设说一切不是巧合,太宰治跟尊尼获加的关系是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织田作之助留下的讯息,指引我们破解又是为了什么?”唯独没有怀疑的,是这条信息的真实性,如果是通过邮箱等方式,代传到警视厅的话,降谷零会怀疑,可他问得十分清楚,暗号不存在什么代传,是织田作之助亲自交回来的,不管怎么说,如果连能够奉献自己的卧底前辈都不能相信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不过,就像诸伏景光说的一样,除了试试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在那之前……
“我想先去找一下,织田作之助上学时期的资料。”他说,“根据记录显示,织田作之助在改回原名,进入警校前,一直跟黑田警官住在一起,国小、国中、高中乃至大学都在一定范围内,过着十分有规律的生活,我想访问一些织田当时的同学、朋友,看他有没有很喜欢去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有些惊讶,为了完成卧底任务,保障周围人的安全,他们一般会避开以前活动的区域,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降谷零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了。
他说是为了更进一步了解织田作之助,好像也没什么错,既然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就去找找看,如果按照《爆破班的男人》中的管制路线图进行解密,这张图锁定的位置,究竟是哪里吧。”
“啊。”降谷零点头,“一定要小心啊。”
……
织田作之助从国中学段开始就很有存在感了。
与他曾经的同班同学聊完之后,降谷零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国小的话,实际只上了半年,而且当时还在尝试适应期,在学校虽没闹出什么笑话,却也像空气一样,不断降低自己的浓度、存在感,度过了平静的生活。
国中时期一开始是这样,他加入的是边缘人的文学部,后来受欢迎,是因为不知什么缘故,被发现了强大的运动神经,被拽到各个社团,当陪练跟替补,因为能轻易玩转所有的项目,在男生中非常有人气,女生似乎也有喜欢他的,但从来没有被回应过。
访问了当时的同学,谈到他,只能想起来,是个不会吐槽的好脾气的人、喜欢吃咖喱、爱看书了。
并且指了条明路:“好像是那里吧,野藤咖喱店,一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大叔开的店,那家的特质咖喱超级辣——”
“作之助那个家伙,能面不改色地吃完,说再来一盘子。”
“真是辣味怪物。”
“上个月下班去,大将还问我,说有好久没看到作之助了,他去哪里了?”
“不过我们同学间也没有联系,我怎么可能知道。”
上个月?
降谷零说:“请务必将野藤咖喱店的地址抄给我。”
“啊、好的!”
直到进行卧底任务,他还总是去那家店吗?
第105章
“织田?”野藤咖喱店的大将正如同叙述的那样, 是个恶人脸的大叔,满脸横肉,说黑/道也完全不突兀。
却说了让降谷零大跌眼镜的话:“那是谁?”
降谷零的心当时就一咯噔, 补充说:“原本叫黑田, 国中时代就爱光顾您的店了, 每次都点激辣咖喱。”
“哦——”大将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你是说作之助啊, 他有一阵子没来了。”
对上了, 降谷零松口气,继续道:“也就是说, 直到前年, 他都经常光顾你的店是吧?”
“啊。”野藤并不反感降谷零的盘问,回忆道, “最近一直没有来,我还有点奇怪呢, 不过, 常跟他来的小子说,他被调到国外工作了,过几年才能回来。”他道, “真是奇怪,看作之助的样子, 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英文好啊。”一看就是纯种日本人。
“跟他一起来的人?”甚至还帮他描补,那是谁?
“是个戴着圆圆眼镜, 公务员似的家伙。”并不是降谷零想象中的那个人,“不过从很久以前起,他就经常带各种各样的人来吃咖喱呢,哄骗人家吃爆辣咖喱, 再也不来我们店。”他啧了一声道,“真是群没品位的家伙,一点享受不了辣味的天堂。”
“哈、哈。”降谷零变成了豆豆眼,很快又问道,“那您知不知道,除了这里外,他还经常去什么地方吗?”
“经常去的地方……”野藤苦思冥想,“我记得,他好像经常去一家书店来着,不过也是大学后的事情了。”
“具体在哪里……”
似乎没有得到太多的有效消息,只知道他经常带朋友来吃咖喱,近一年,在织田作之助失踪后,曾有一名朋友来过,跟已知的人对不上号,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孤注一掷地拿出他的那张暗号图,给野藤看:“您对这张图有印象吗?”
本来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没想到野藤看了半晌说:“这张图,好像有点熟悉啊……”
“!”降谷零震惊了,“您看过?!”
“嘛,好像有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道,“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因大将实在想不起来,给了希望后又失望了,只能再问道:“他最后一次来,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这样,我记得,好像是前年吧,11月的样子。”他道,“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明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以上的。”
了解时吃了碗爆辣咖喱,多多少少理解了织田的恶趣味,喝了五杯冰水。
出咖喱店时,风见的电话来了。
“前年一整年的交通管制已经调出来了……”
“检查10到11月的交通管制。”降谷零下令道。
风见:“是!”
习惯不问原因,直接同意了。
离开咖喱店时,特意看了下门口的墙壁,贴着一张张层层叠叠的通知单,还有反复粘胶的痕迹。
看来,野藤是一个喜欢贴通知的人啊……
*
大约两个小时后,收到了风见的消息,果然不出他所料。
“查到了肖似的交通图,降谷先生。”他用肩膀夹着电话筒,手则按着鼠标,“是两年前十月份的交通路线图,内容是万圣节交通管制。”
他好奇道:“不过,为什么能锁定到10-11月呢。”
降谷零道:“很简单,因为野藤老板能准确地说出,织田最后一次来是11月。”
“公安也是来年二月才确定他正式失联的,野藤却能精准地说出11月,一定是有什么帮助他确认的吧。”
“但店里却没有贴日历,唯一能够确定时间的,就是他不断贴出又撕下的交通管制与节假日单了。”
风见没有去野藤咖喱店现场,但听了降谷的话,也能还原出这地方的原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那么……”
降谷零已经用手机,搜索到了地点,而在这交通管制线路中,正有一家历史颇为悠久的书店!
……
“作之助?知道啊。”也多亏了书店的主人一直没有更换,提到织田作的名字后,对方立刻反应过来。
降谷零产生了隐隐的预感,对了!
耗了一番功夫,还是找到了暗号的最终地。
“那个孩子从高中时期就来我们店,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呢。”店主是个和善的小老头,降谷零巡视店内陈设,跟连锁店很不一样,有老式匠人色彩。
放眼望去,除了当季新款外,各色店主搜集来的老书、报刊,干干净净地陈列在铁皮架上,比起连锁店的大白亮光,店内的光线也更加柔和,让人有种温馨感。
问到具体留下什么印象是,被店主说:“看了很多书,知识量很丰富,而且以成为小说家为目标而努力着。”
已经有好几个人说了,织田作之助的梦想是成为小说家。
降谷零的心情有些沉重,为了正义,总要有所牺牲,可当他亲眼目睹卧底前辈的牺牲时,内心还是颤动不已。
但他是不会动摇的,正因如此,才必须推翻组织,让邪恶得以审判。
不过,小说家吗……
或许是卧底的敏锐吧,想到了太宰治的横空出世,他不正是这两年才成为小说家的吗?
应该不会有那么巧合的是吧……
在书店里走着的时候,却发现铁皮书柜上有着一行行的编号,让他感到有些眼熟,织田作之助留下的暗号中,正有三行字符。
Z30266、Z40174以及Y234612。
“店长。”不由喊道,“请问书架上的字符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小老头走过来道,“是为了方便我寻找书目才刻上的。”
“为什么只到了W呢?”降谷零看后发现,摆在外头的书柜只到了W。
“那是因为W之后的是往期杂志跟报刊。”店主说道,“我啊,喜欢搜集世界各地的报纸跟杂志哦。”
“不过,因为是国外的报纸,肯定订不到日刊,而且跟国内报刊混在一起,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堆在仓库里了。”
“……”降谷零略作思考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店主听到这一请求,还有点愣:“虽然没问题,那可是非常多的报纸哦。”也多亏了他是个超级无敌强迫症,会按照月份与报纸的发行文库编号,才能勉强判断出来。
“没关系。”降谷零说着。
*
虽说没关系,找到织田留下来的编号,也花了很长时间,对方不仅留下了数字,连版面也是有的。
Y跟Z间的年份差了二十多年,很难想象店主怎么搜集到当年的报纸的。
而其中的内容……
将照片分享给诸伏景光看。
“莎朗.温亚德现在的样子,与她二十年前的照片。”
降谷零说:“还有克丽丝.温亚德。”
至于最后一份报纸,则是说了已经破灭的生物学药品,类似于通过什么产品实现长生不老的构想,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的表情变得十分惊骇。
“你的意思是……”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想告诉我们,莎朗.温亚德与克丽丝.温亚德是一个人。”
降谷零如是说道。
那么,跟莎朗.温亚德关系密切的太宰治……
……
“阿嚏——”
几天前,太宰治与坂口安吾在小酒馆里。
“织田作留下的讯息,你一定知道。”用的是肯定句。
“嗯,怎么说呢,其实是个比较初级的秘密。”太宰摸着自己的下巴说,“比十二年前朗姆犯下的错误要简单太多了。”
“不过,对后来者来说,是个重要信息。”
“我跟莎朗的面具要不保了呢。”
坂口安吾:“……”
他用眼神催促着太宰治,让他不要卖关子。
“好啦好啦,可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安吾。”他说,“我还特意去确认过他留下来的暗号,只是说莎朗跟克丽丝是同一个人而已。”
单手托腮,用轻快的语气道:“虽然她很小心了,不过几十年前也没想到过自己的容颜会永远不衰老,所以留下了一些早期的资料,虽然能用克丽丝长相肖母,与她年轻时一模一样作借口,但只要配合一些暗示,就能把人引导向正确的结论。”他说,“留下的就是那种事情呢。”
“如果他们再组织中更有分量,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太宰治说,“新代号成员的话,两三年内应该没办法了解到吧。”
“也算是关键信息了。”
*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道:“但是,根据老板的说法,一年前,有个人也来干了跟我一样的事。”
因为他是很出名的人了,店主还很诧异。
“那个时候啊,大概是三年前吧,还没有出道的太宰老师就总是跟作之助一起来呢,两人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他说,“似乎是忘年交,真是稀奇。”
“不过,去年开始,作之助就没有来过了,倒是太宰,来了整整一天,跟你一样在仓库里翻报纸。”
他说:“我还特意问到了,作之助去哪里了。”
“他说……”
“说是去美丽国出差了,真是了不起啊,作之助。”
降谷零道:“他是那么说的。”
第106章
“确定了吧, zero。”
不用看表情,光凭声音,就能想象出诸伏景光一脸严肃的模样了。
无论是谁, 听到这种消息, 都不可能不严肃吧……
降谷零道:“百分之九十。”听完古籍屋老板的消息, 基本可以确定了,太宰治的身份。
随之而来是更多的疑惑, 尊尼获加竟然是这样一个孩子吗?犯下了那么多的罪行, 为什么在织田的事情上……
他也帮助了松田吧,东都警视厅对他的评价优秀, 以及, 如果太宰是尊尼获加,他很有可能认出了自己跟hiro, 为什么没有上报?
一切谜团的中心是织田作之助,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与织田作之助认识的, 难道说, 生长在组织中的人被潜入的卧底策反了吗?不敢想象有这漫画一样的展开。
而且……
心中多少有些怀疑,他与织田作之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现在, 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了,zero。”打断他如同异空间一样思考的, 是诸伏景光的声音。
景光跟降谷零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看似揭开了一层面纱,下面却有无数层,真像剥洋葱啊。
但,不得不承认, 这些问题必须搞清楚,诸伏景光有预感,这是他们组织卧底任务的重大转折点,比他们获得代号更加重大。
最大的可能是,曾经在组织里卧底的织田前辈策反了一位组织的高层,这名高层还掌握了众多的秘密,这是有可能的吗……
“不能心急,zero。”诸伏景光道。
“啊,我明白。”降谷零当然知道,他从来不是个急躁的人,“一定要搞清楚,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的联系才行。”
人与人的关系,既然存在于世界上,就不可能天衣无缝,而且,不知怎的,降谷零隐隐有种预感,太宰治,他并没有那么想隐瞒。
只可惜,之后一段时间,调查进度一筹莫展,破解织田作之助留下来的暗号,似乎成为他们做的最顺利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