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和腹黑少爷HE15 领月钱
夜色寂静无波, 只有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顾辞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眼中一点困意都没有。
旁边的姜小曲也精神着呢,顾辞的眼睛侧到一边, 看到小丫鬟也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头顶不睡觉。
“你怎么不睡觉?”他问。
姜小曲闻言把眼睛闭上,“这就睡。”
“”
“睡不着不要装睡。”
你好麻烦哦。
姜小曲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手心垫在脸下,睫毛是两片弯弯的阴影。
“少爷, 你是不是不困啊?那我陪你聊聊天?”
顾辞被小丫鬟说中了,他确实不困,左右躺着也睡不着, 聊聊天也不错。
他平躺在床榻上, 面上有些端着,漫不经心地说:“那就说说你们下人平时聊天都聊些什么吧。”
想听八卦?
姜小曲一听他这么要求了,干脆转身趴在床铺上,“少爷想听外院的还是内院的?”
顾辞眼神怪异:“外院内院你都知道?”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像是个爱交际的。
“以前我在外院做事,现在我在内院做事,所以两边都听说过一些。不过大多是些过时的久闻了,最近奴婢同下人们在一起的时间少,新鲜事知道的不多。”
“嗯”顾辞略微沉吟, 低声道:“那就先说说外院的吧。”
“好。”
姜小曲开始说她听说来的那些外头的八卦,基本上就是些街头巷尾发生的杂事, 比如出去采买的在东街碰到一老汉被商人马车撞伤了腿啊, 又比如xx熟食铺子的吃食吃死了人啊,再或者谁家和谁家因为占了门前道吵架等等。
顾辞听了半天家长里短, 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还跟她分析解释:
“你说的那老汉被商人撞伤腿许是碰瓷,城中速来有一些闲汉会伪装成腿脚有碍的行人碰瓷外来商户, 一般商户在外讲究个出入平安,不想惹事都会给些钱平息了事。这种人被巡城抓来都是要罚到城门脚下除草的。”
“还有那熟食铺子吃死人,死人乃是刑案,不可妄下结论,要先验查死者生前是何反应,是上吐下泻头晕难忍,还是他是先后吃了两种相克的食物身上起了敏症反应,亦或是他之前是否受过内伤,这些都可能造成死亡,不能单因他死前吃了熟食铺的肉就断定是熟食吃死人。”
顾辞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越盈耳,认真的给姜小曲把这些街头琐事分析出清楚的脉络,“你听这些事,不能只听就人云亦云,要明白其中的道理。”
顾辞又在教她道理了。
姜小曲用指尖哒哒哒地鼓掌,圆润的眼睛里闪烁光点,“少爷你真厉害,你对断案好在行。”
顾辞被她这么夸,月光下如玉的面庞微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也就在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眼中才觉得他厉害。
“少爷我家传便是刑罚断案,这些小事自然一听便能分辨出,没甚么厉害的。像刑部的张大人和大理寺的王大人,断案无数洞察秋毫,为善人洗冤,让恶人伏法,能为百姓做实事,那才称得上是厉害。”
“那是因为那些大人们有机会做事啊,若是少爷也当刑官,定然同他们一样。”
顾辞侧眼瞥她,“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别的本事没涨,嘴甜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奴婢说的是实话!”
顾辞抿起嘴唇,将将把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了下去。
虽然明知道小曲是见识少,但心里头还是不免有些得意。
他清了下嗓子,“我方才说的那些道理你都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姜小曲点头,“少爷叫我遇事不要人云亦云,要保持清醒。”
嗯,孺子可教。
好为人师是容易上瘾的,顾辞来了兴致,透亮的眼睛看着她说,“继续再说说还有什么事?”
姜小曲又说了些内院的,内院基本上就是围绕着府上的事了,比如谁和谁因为弄脏了刚扫过的地起口角,谁丢了钱说是谁拿的,后来发现确实是那人拿的,受罚被赶了出去等等。
顾辞这回倒是没再同她说什么大道理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大家大户内仆人众多,人一多难免会生龃龉,也不乏有心性不好的下人,这都是常态,自有母亲和管家们去处理。不过他这丫头有些傻,难保不会有人故意使坏,对此他只对姜小曲说:
“你以后要是犯了什么事不要慌,先回来找我。”
“嗯!我有少爷给我撑腰!”
“少爷我可不包私,若是错的在你,我照样罚你。”
姜小曲噘嘴,“我才不会犯事。”
顾辞哼:“最好是这样。”
说完他扳过头来在枕头上躺正,双手交叠于腹部闭上眼睛,“好了莫要再吵我了,睡觉吧。”
“”明明是你要聊天的怎么变成我吵你了!
姜小曲对着他无声的做了个鬼脸,然后翻过身也躺好,闭上眼睛睡觉。
夜色沉寂安稳,没一会儿两人就都睡着了——
翌日清晨,顾辞方睁开眼,就看到姜小曲放大的脸贴在他面前,离他极近!
他瞳孔收缩,下意识往后缩下巴,纤长的睫毛眨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胸前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姜小曲的手在被子里绕了一圈到身后拍了拍,“你抱着我没法动啊少爷。”
顾辞低头,这才看到自己又跑到丫鬟的被子里去了,而且手还扣在对方腰后,两人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
他立时松手,稍微恢复了些镇定。
“我昨夜又魇着了?”
然而姜小曲却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顾辞抬眼,没有?
姜小曲在回忆昨晚,昨夜他们聊完天睡着后,也不知道是几更,顾辞朝她蹭过来,她当时是被他弄醒了,但当时顾辞没有颤抖也没有呓语,蹭过来后就不动了,然后她当时也是困的迷糊,闭上眼马上就继续睡了。
姜小曲仔细想了下,又不确定的改口:“好像也不是,奴婢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少爷昨夜似是没有以前严重。”
顾辞松了口气。
那怪不得了。
随后姜小曲扶着顾辞起来照顾他日常梳理,顾辞发现她今早起来后好像一直处于一种莫名兴奋的状态,时不时还看一下时辰,似乎是有什么事在等着她似的。
顾辞狐疑,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你今日是有什么好事吗?这一早上心都飘了。”
姜小曲登时眼睛发亮,兴奋地同他说,“少爷,今日是府上发饷的日子!”
每月中旬府上发饷,今日正好是十五,她能领一两银子呢!
顾辞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高兴。
“你们一般都何时去领?”
“除了饭点全天都可以,账房先生这一天都在,去一个就结一个。”
瞧她这开心的坐不住的样子,顾辞道,“叫明路过来伺候,你去领月钱吧。”
“没事少爷,有一天时间呢我不急,一会儿空下来我再去就行。”手上给他梳头的动作一点没停。
顾辞没有再说,坐着让姜小曲服侍他梳整,心里心颇为受用。
吃过早饭后,顾辞给了姜小曲一块牌子。
“去把少爷我的月例一并领了。”
“诶!”
姜小曲开开心心的拿着顾辞的牌子去领月钱。
今日整个府里上下的下人们全都是一脸喜色,有再大的烦心事在领月钱这一日都暂时靠边站了,天大地大,工资最大。
姜小曲出院子时同其他两个丫鬟约好了一起去领,几个漂亮的小丫头往账房去,路上止不住高兴的商量一会儿领了月钱后要做什么。
“我上月就在东市的铺摊看中了一朵簪花,那小贩说给我留到月中,一会儿领了钱我就同管事请一个时辰假去把它买了!”
“我倒是没什么用的想买的,不过我听说城中最近实兴起一种西北的甜酿梨花白,哎呀听说可好吃了,领了月钱后我要去吃一碗!”
一说到吃的都馋了。
她们问姜小曲:“小曲,你领了月钱后要怎么用啊?”
想喝梨花白的表情很是羡慕:“你能领一两呢,我们只有五钱。”
身为丫鬟中的高薪人士,姜小曲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她说:“我领了月钱后先给我爹娘送回去一半,然后余下的买些糖,吃一碗你说的梨花白!然后然后我也想不到要花哪里了,先攒着!”
三人一起到了账房那,账房先生的门口排出来一行队,前面大约有五六个人,都是来领月钱的。
女性下人们统一都在内院领工钱,一水儿都是丫鬟婆子。
姜小曲还前后找了一下,寻思能不能看到她娘,看了一圈没见到人,估计是有事做还没空出来时间呢。
排队很快就到了她们,账房是一位中年先生,一手账簿一手算盘,打得飞快噼啪响,边上垒的高高的钱贯子,头也不抬地问,“院子姓名?”
“落玉轩,姜小曲。”
账房翻着花名册找到姜小曲的等位,见到是少爷的贴身丫鬟,抬起头来给了个笑脸,
“原来是小曲姑娘。”
“姑娘是要银子还是铜钱?”
月钱成两了可以选要银子还是铜钱,一般百姓花销都是铜板,银子好存但花起来不方便,姜小曲选要铜板。
账房哗啦啦数出来一贯铜钱交给她,“小曲姑娘收好。”
姜小曲笑吟吟收了那一大串铜钱,“谢谢先生。”收了自己的月钱之后她把钱挂在手腕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顾辞的例牌,双手递到账房先生面前:“先生,还有我们少爷的月例。”
账房先生一看,“哎哟!”看姜小曲的眼神顿时又不一样了,满脸和善笑容可掬:“姑娘,少爷的月例不是在小人这领的,主子们的月例得去账房总管那,我这只负责下人的。”
哦哦这样啊,姜小曲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把牌子收了起来对账房道谢:“我第一次帮少爷领月例不懂,麻烦先生了。”
说完离开让后面排队的人上来,出去同等在外面的丫鬟说自己还要去一趟总管那。
“你去总管那做什么?”两个丫鬟疑惑。
姜小曲:“我去帮少爷拿月例。”
两个丫鬟看到她拿着顾辞的牌子,心里大为惊讶。
以前少爷的月钱都是安排明路去领,或者管家亲自送过去,这还是第一次让丫鬟给他去领!
这种代表主子露脸的事儿是极为抬举人的,基本上就表示了这人在主子面前是头一份,心腹,受用,少爷是出了名的一视同仁,就连繁霜贴身伺候他时都没有挨着,姜小曲这才来伺候一个月,少爷就把例牌给她了!
两人目光复杂且羡慕的看着姜小曲,少爷让她走这么一趟,以后府上谁看了姜小曲不得亲切的叫一声姑娘,只要不是不长眼,没人敢欺负她。
“小曲,少爷对你可真好。”——
第102章 和腹黑少爷HE16 今天是个好日子……
姜小曲不知道, 她以为以前顾辞的月钱也是这么领的,结果经丫鬟们解释,她才知道她是独一份!
丫鬟们羡慕, “小曲,这下以后府上大家都知道有少爷给你撑腰了。”
“对啊对啊, 以后可没人敢欺负你。”
姜小曲没成想帮顾辞拿回月例就立竿见影的水涨船高,她原本寻思就顺个手的事儿, 现下倒是有几分郑重了。
丫鬟们身上没安排差事不能随意去前门正院乱走,已经领了月钱的两人感慨一番后陪着姜小曲走了一段,到正院外的垂门依依不舍的停下, “小曲, 前面我们不好再过去了。”
“好,你们先回去就是,我取完月例就回来。”
“诶,那我们在西门那等会儿你!”
姜小曲笑着点点头,同丫鬟们分别,她整了整衣襟,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身去越过正院垂门, 往账房总管那去拿顾辞的那份月例。
进了正院后姜小曲便挺肩直背,低眉敛目,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款步姗姗,把这段时间学的规矩全用上了。
意识到给顾辞领月钱是件极为长脸的事儿后她就把这事看得郑重了起来,
顾辞有意让她长脸,她也不能让顾辞丢了面子,得做出大丫鬟的规矩和派头来才对。
姜小曲一个陌生丫鬟进了正院, 下人们一下就注意到了,见她身上穿的是大丫鬟的服侍,行走间仪态十足,虽然面容看起来稚嫩的很,但那派头一看就不得了,让人不会心生轻慢。
有些人不认识姜小曲,心想这是哪个院的大丫鬟?这么小,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姜小曲平日都在顾辞身边打转,在落玉轩里足不出户的见不了几个外人,府上下人多,有不认识她的正常,当然也有以前见过她,但当时她是个粗使小丫鬟的打扮,如今鸟枪换炮从上到下换了身行头,跟当初的形象颇有反差,导致一时没认出来的。
除了这些,当然也有认出来她的。
“小曲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要禀告夫人?”前方的小径上一个正院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笑着走来姜小曲面前。
来的丫鬟是二等,级别上比姜小曲这个贴身的低,但人家是夫人身边伺候的,自小也是按照高级丫鬟调.教出来的,论分量却不比她低。
姜小曲站定福了个身扬起笑脸:“云香姐姐,我来帮少爷领这个月的月例。我第一次来,不知账房怎么走,麻烦姐姐能不能帮忙指个路。”
“啊呀,帮少爷领月例?”云香颇为惊讶的打量了姜小曲一圈,笑容可掬道:“走走,我带你去。”
“那麻烦云香姐姐了。”
“麻烦什么,顺个路的事儿。”云香掩着唇轻笑,一双杏眼打量,心想可真是长进了,当初的粗使丫头如今摇身一变,差点认不出来了,而且她还是来给少爷领月例的,这可真是新鲜!
云香亲自带着姜小曲一路找到账房总管那。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有空多来找她玩儿,
姜小曲点头,“诶,等我有空一定来找姐姐玩。今日谢谢云香姐姐了。”
云香笑得好听,“一口一个姐姐,这小嘴儿愈发的甜了。”
姜小曲同云香告别,抬步进去了总管事办公的屋子,见到总管事,姜小曲拿出顾辞例牌来笑颜明媚道,“总管事,我是落玉轩的小曲,来给我们少爷领月例。”
账房总管事是个看起来十分精明且又和善的中年人,两撇胡须甚有雅味,瞧见她拿着少爷的例牌过来,双手接过例牌,面容和煦带笑,很有意思的打量了姜小曲一眼,“倒是第一次见到小曲姑娘啊。”
“我刚到少爷身边伺候不久,也是第一次来。”
姜小曲占了个长相无害,一说话一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总管事和煦的笑笑,“姑娘稍等。”
捻了下两片胡须起身拿来一个秤盘,翻开账簿,当着她的面点银上秤,确认无误,记账按手印,最后把银子装到一个垫了软绸的盒子里扣上递给她,
“这是少爷这月的例钱,姑娘收好。”
姜小曲高高兴兴的接过来,福了个身,“劳烦总管先生。那我这便就回去啦。”
“小曲姑娘慢走。”
姜小曲端着装了顾辞月钱的盒子离开,路上碰到其他正院的下人便礼貌的笑,大大方方的来也大大方方的离开。
出了正院后她方松了一口气,回想自己这趟差事前后都挺顺利的,没丢脸!
走到垂花门那两个丫鬟正在等她,三人一行回去落玉轩。
回到院子里姜小曲就按奈不住加快脚步,人还没到声音便先到:“少爷我回来了!”
顾辞清透的眼眸抬起,廊道上姜小曲抱着月钱盒子小跑迈进门槛,跟朵蝴蝶似的飞进来。
他看着姜小曲两三步到面前,一张脸上满是办成了大事的兴奋,把盒子放桌上打开推到他面前:“少爷,这是你这月的月例钱,我给你取回来了,你看看。”
顾辞没看银子,看着她,一张俊脸端着教育:“举止毛躁,像什么样子。”
姜小曲正色:“我在外面可是摆足了咱们院大丫鬟的派头的啊,绝没丢脸。”
你还会摆派头呢?
顾辞不信,“你怎么摆的派头?”
姜小曲就学给她看,挺肩提背,手覆腰间,面含微笑,步履均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眼睛目不斜视,“就这样。”
顾辞的目光跟着她转,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没笑场,平日里见多了小丫头不懂规矩,乍一见她装派头,怎么看怎么违和,当然她做的是没问题的,举止端雅大方,毕竟是他教出来的。
顾辞压了压唇角,面上保持清冷,
“嗯,规矩学的还算不错。”
姜小曲顿时松了派头回到顾辞面前,眼睛亮晶晶地催促他看银子,“少爷你快看看你的月钱。”看过之后她好该去算账了。她可没忘了每月月中还要给顾辞汇总报账呢。
顾辞随意的扫一眼银子:“嗯,你收着吧。”
“诶!”姜小曲抱起小盒子到卧房的柜子里找出顾辞的钱匣,然后到一旁的矮几上撸起袖子开始做事,果然还是在自家院子里放松!
顾辞转个头就能看见她。
姜小曲开始盘点私房钱,虽然之前顾辞同她说过每种金银的重量都是均等的,但她还是用小秤一个个称过重量,又仔细检查一圈才放心的放到一边,因为很多人偷银子不是整个偷走,而是东刮一块西切一块,或者从中心抠,然后塞东西进去堵住,如若不仔细检查可能就被蒙混过关去了。
姜小曲做的认真,顾辞原本在看书,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去看她了。
小丫头低着头,眼都不抬一下,一双小手认真的检查每一块金银,确定没问题了才放到一旁,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勾一道。
笨人笨方法。
顾辞心想。
但虽这么想着,他却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感觉,看着看着,反而开始觉得她这般认真的样子有些可爱。
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直到姜小曲核对完所有数目大功告成的捧着账本跑到他面前,
“少爷?”姜小曲微歪着头叫顾辞。
顾辞回神,睫毛微颤,眼睛眨了眨,“怎么?”
姜小曲正经的把核算好的账目递给顾辞,“我检查好了,这是这月的账目,你看看?”
哦。
顾辞睫毛闪动,镇下心来,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账本。
淡眸一一扫过她记录下来的数目,屋外风平树静,片刻后顾辞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姜小曲一直关注着顾辞的表情,见他满意,顿时喜笑颜开满足感蹭蹭上升,哎呀呀让他这么穷讲究的一个人满意可不容易!
顾辞放下账本,对她抬了下眼,“把匣子拿来。”
“诶!”
姜小曲把钱匣子抱来给顾辞,顾辞从里面拿出一块金角子,转手递给姜小曲,“做的不错,赏你。”
姜小曲惊喜的搓手手,“又赏我?”
“赏你你就拿着。”
“谢谢少爷!”
姜小曲欢呼一声接过金灿灿的赏金。
我爱老板!!!——
这边两人愉快的汇报完工作,外头来人传信来说夫人来了。
平日顾夫人都是下午过来看顾辞,今日她上午还没过人就往落玉轩这边来,盖因昨日顾辞出门一事引得她等不到下午。
儿子自从出事后还不曾出府半步,昨日听到门房来报少爷坐马车出门了,她简直是又惊又喜!相比起儿子腿疾已成事实,她实在不希望他连心也跟着残了,但凡儿子有一点振作的迹象她都高兴的谢天谢地。
顾夫人到时姜小曲已经候在门前,见到夫人屈膝行礼,“夫人安康。”
屋中顾辞坐在轮椅中,颔首含笑:“母亲。”
顾夫人快走几步过去,拉住顾辞的手坐在一旁,面上欣喜道:“辞儿,母亲听门房的下人说你昨日出门去了?”
“可是出去见朋友散心?”
“母亲,儿子在家中待久了有些闷,昨日便叫明路套了车去普恩寺上了一炷香。”
顾夫人欣喜:“寺庙好,寺庙清静仁善,多去去好。”
她见顾辞今日面色精神都不错,重要是身上的那股子清冷劲儿没那么重了,可见最近这段时日他是越来越想开了,也开始愿意出门,这就是好兆头。
“好,好,”顾夫人喜的满眼挂笑,一高兴叫赵妈妈回去拿了好些零花钱来给儿子。
“在家闲无聊你就多出去转转,娘多给你些银子,你喜欢什么就买回来。”
顾辞无奈地笑,“母亲,这样我不成纨绔了吗。”
“纨绔就纨绔,那怎么了,娘的嫁妆有的是,供的起,你想花随便花。”
见母亲高兴,顾辞没有扫她的兴,母子二人说了说话,顾夫人心情好,眼角看见一旁来侍茶的姜小曲,还颇为得意的跟儿子邀功:
“你看,当初娘就说这丫头不错吧,你一开始还不想要,现在用顺手了吧。”
顾夫人说的是今日姜小曲拿着顾辞的例牌去领月例,她是后宅主母,后宅所有事都有人报到她耳边,姜小曲拿例牌领钱的事儿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过如今见这俩人都很正常的样子,便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觉得纯粹就是她儿子用人顺手。
顾辞抿唇,淡色的眸子瞥了眼姜小曲,说了与之前一样的回答,“凑合。”
凑合就是不错,顾夫人笑意盈唇,“娘明白。”
她回头笑着同赵妈妈说了句话,随后赵妈妈诶了一声取来一个装在碟里的赏银过来,顾夫人对姜小曲招招手,把那碟银子赏给她,“你做的不错,来,这是赏你的。”
姜小曲霎时因为惊喜两眼光放。
她接过赏银,没忍住露出一脸憨笑,痛痛快快的给顾夫人行了个大礼:
“谢谢夫人赏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做事!”
连着发工资和两次奖金,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第103章 和腹黑少爷HE17 给少爷买糖吃(二……
顾夫人一高兴就留下来陪顾辞一起吃了个午饭。
午饭后顾夫人离开, 离开前照常叫来姜小曲问了问顾辞的起居状况,姜小曲如实回答,该说的全说, 不该说的一字不说。
“嗯。你伺候的不错。”顾夫人很满意,看姜小曲也顺眼, 一开心又赏了她一角碎银子。
姜小曲今天简直发财了!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谢夫人赏赐!”
顾夫人满面春风,“好了, 回去伺候你家少爷吧。”回头看向赵妈妈:“回去吧。”
“是夫人。”——
目送顾夫人离开,姜小曲乐乐陶陶的回去找顾辞。
“夫人刚才又赏了我一角银子!”
顾辞懒洋洋的扫她一眼,吃多了并不是很想说话。
“嗯。”
听到他那个懒洋洋的语调, 姜小曲就知道顾辞这会儿八成是困了, 她把银子收起来,到顾辞身后给他按肩膀。
顾辞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小憩少顷后,顾辞睁开眼,
“水。”
“诶。”姜小曲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问:“少爷,歇会儿按摩还是现在按摩啊?”
按摩是指抹药油的那一套,过了最开始的一周后现在顾辞已经能够适应按摩的力度和药油的药劲儿,并且习惯了之后感觉还不错。
他喝了口水淡淡道:“现在吧。”
顾辞脱掉外衫,只着亵衣躺靠在软塌上, 姜小曲在他腿上涂抹上药油,搓搓手心, 把手心搓热之后开始按部就班为顾辞按摩双腿。
顾辞的腿很直, 很白,匀称修长, 如若他腿上没事,此间行走站立得是何等的风采。
姜小曲每一次看到这双腿都会真心的感到惋惜。下手更为仔细。
顾辞斜靠在软塌上,单手撑着额边, 一双凤眼懒散的垂着。
小丫头在他身下细细的按摩双腿,鬓角的绒毛弯曲着,有一小撮头发掉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就像是春日里竹节上新生的竹叶。
“又在同情少爷了?”他漫不经心的说。
姜小曲抬头,顾辞的眼睛虚虚的落在眼前,目光散漫和语调轻缓,浑然没有在意的样子。
姜小曲按着他的腿纠正,“我这是在惋惜,不是同情。”
“有何区别?”
“区别可大了,同情来自于自身的善意怜悯,惋惜则是出自于对对方的认可。”
顾辞凤眼微惊,他的吃惊不是出自自身,他是吃惊小丫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意的话来。
他看着姜小曲,可真是有点另眼相看了。
难得的,顾辞认真的夸了句人,“真是长进了。”
恩?夸我?
姜小曲如数全收得意道:“那是,我聪明着呢。”千字文可不是白练的!
按完小腿按大腿,姜小曲边动作边问顾辞:
“少爷,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啊?”
“做什么?”
“我今日发了月钱,想回去给我娘他们送一些,然后我还想出去买点东西。”
想买东西?
顾辞一下便想到了步摇,
心里便已经准了半成假了,只不过,“你自己出府?”一个半大的小丫头自己出街,身上还揣着银子,想到这顾辞已经要皱起眉头来了。
“不是,今日我娘轮休,我可以跟我娘一起出府。”
哦,那便没事了。
顾辞应允:“去吧,下午准你半天假。”
“谢谢少爷!”
姜小曲一高兴,手上劲儿没控制住——
嘶!
顾辞被按的一痛,大腿抽跳一下,抬眸瞪她,“想卸了少爷我这条腿吗?”
姜小曲赶紧给他揉揉:“抱歉抱歉,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温热的手心在腿上晕揉,同按摩的触感完全不一样,顾辞顾辞脸色一变,抬手抓住姜小曲的手离开大腿,
姜小曲一愣,二人对视,顾辞眉心下压,冷声道,“痒死了。”
“哦哦!”
接下来姜小曲不敢再走神,好好的按照穴位给顾辞按摩。
顾辞闭眸调整了两轮呼吸,再睁开时已恢复常态。
一通按摩结束,姜小曲服侍顾辞清理,待重新梳装整齐后,屋外顾辞的药也煎好了,早先姜小曲给顾辞按摩时就先出去找了院子里的文杏来煎药,她就一个人两只手,干不了所有的事儿,自然是大家各自分担的好,而能为少爷做事院子里的丫鬟们都抢着干呢,因为她这不包揽的行为,反倒是让她在院子里无形的树了波好印象。
文杏端了药在门外,姜小曲过去接手,文杏小声说:“时间温度都是好的。”
姜小曲拿手指贴在碗边试了下温度,温而不热,刚刚好,她冲文杏眨了眨眼睛,“辛苦了,我先端进去服侍少爷。”
文杏激动地弯起嘴角:“嗯!那我先退下了。”
姜小曲端着药碗回来,“少爷喝药了。”
顾辞看着那黑黢黢的药汁就皱眉,如今在姜小曲面前他已经不掩饰对这苦药深恶痛疾的嫌弃,他抿着唇大叹一口气,眉心压成一条线,苦大仇深的接过来药碗一饮而尽——
苦药刺激的太阳穴阵阵发麻,顾辞囫囵灌下后,嘴边立刻递来一颗糖,他直接张口含住,嘴唇除了糖还抿到了一点软软的指尖。
顾辞一怔,指尖从他嘴边离开,他抬眼看向某人。
姜小曲收拾着药碗,见顾辞看她,疑问道“怎么了?”
顾辞移开眸子,突然有些烦躁的说,“不是要出门吗,快点走。”??
赶我走!——
走就走!
姜小曲揣了一身银子站在门口,“少爷我走啦!”
说完高高兴兴的迈出门槛,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马上飞出去似的,顾辞暗自瞪了一眼,拿起书挡住脸。
眼不见心不烦——
“娘!”
在院子里收衣服的姜氏回头,见到女儿回来登时一喜,“小曲?咋回来啦!”
距离上次见闺女可是有一周时间了,姜氏瞅着闺女上下干净又精神,可见这一周过得又是不错。
“我知道你今日轮休,专门跟少爷请了假,娘一会儿咱们上街去呗?我想买点东西!”
姜氏一听她是请假回来的,顿时拍了她一下不悦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想上街等你轮休那天娘跟人换个职陪你不就好了,专门请假做什么,你在少爷身边请什么假!惹少爷不高兴了怎么办,少爷身边现在离不得人。”
“哎呀没事的娘,少爷没有生气,再说他也不喜欢身边一直有人盯着。大家有事忙事,各自自在,少爷喜欢自在。”
“你换位思考下,你喜欢自己每时每刻都有人在一旁盯着吗?”
那当然不喜欢了,可少爷那不是腿脚不好么。
“腿脚不好就更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盯着了啊。”
姜氏一顿,脑筋转个弯,霎时明白过来了,恍然连道,“对对对”突然生那么大的病把腿都生坏了,心里头肯定接受不了,搁他们身上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少爷了。
姜氏心里唏嘘惋惜,“哎白瞎了。”
姜小曲见把姜氏说服了,拉着她往屋里走,低声兴奋道:“娘来进屋,我有东西要给你。”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姜氏跟着姜小曲进屋,姜小曲还把门给关上了,窗也给关上了!这偷偷摸摸的劲儿整的姜氏心里一阵犯嘀咕,跟着也偷摸了起来,压着嗓子小声问:“咋了?你要干嘛?”
姜小曲回头来先把自己的那一两钱贯子掏出来给姜氏看:
“这是我这上月的月钱!”
姜氏一看这大钱串子顿时眼睛发亮,满脸喜色道:“对对,今日领月钱时我还寻思能不能碰上你呢,哎哟看看这一大串子,我们家小曲现在可不得了!”一个人赚她三份儿的钱!可出息!
姜小曲分出来一半给姜氏,“娘这些你收着,我留一半。”
姜氏已经喜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咯咯咯的止不住笑,看着又是感慨又是高兴,收下半贯转头就要去榻后头的小柜里锁起来,“娘给你攒着当嫁妆!”
姜小曲拉住姜氏,“别急还有呢娘。”
还有?姜氏瞪大眼,兴奋道:“你得赏了?”
“嗯嗯!”姜小曲点头,手摸到怀里的内兜把这些日子得赏钱掏出来,展开手心里赫然是一把银子!不对不对,姜氏揉揉眼睛,还有金子!
不是姜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金子??金子???
“这这这!”她一把拿起牙齿咬了一口,然后到窗边对着窗纸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瞧,“金!”声音卡在嗓子眼生生给憋了回去——
金子!!!
真的!!!
“赏的??”姜氏这叫一个不敢置信啊。
姜小曲亮着眼睛点头,“是赏的。”
赏金子??
姜氏没见识,她这辈子到现在都是个粗妇,她连件金首饰都没有,结果她闺女去当了一个月的大丫鬟回来拿了一块得赏的金子!?不对,两块!
姜氏有点哆嗦,“真是赏的?为啥赏金子啊,不都是赏银子?”
姜小曲解释:“少爷赏我的,少爷没碎银子,他的银子都是坠子和银牌,不能赏人,就这种金角子能赏人。”
姜氏可是长见识了,
“天爷嘞,这主子们赏钱都赏金子!”
她激动的手足无措,直接捧着姜小曲的脑门啵啵啵狠狠亲了三下,“出息了真出息了!可真是娘的宝儿丫头!”
先前还叫人死丫头,现在就是宝丫头~~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见姜氏这么开心,姜小曲也是高兴兴奋的脸蛋发红。
她兴奋搓搓手:“娘,我在内院没有能放钱的地方,金子给你收着,一会儿出门我们买些东西,今天我第一次领月钱,咱们庆祝一下!”
“好好好,我收着,买,买!”
姜氏现在是姜小曲说啥就是啥,闺女能凭本事得赏买点东西怎么了?买!
姜氏瞅着闺女喜色道,“你等会儿,娘把这收起来,然后咱就出门。”
“嗯!”
姜氏转身到炕柜跟前,摸出贴身的钥匙打开,找出块压箱底的红布,万分珍重的把那两块金子包起藏到箱底下。
这金子纯的呀,在阳光底下金的都晃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色儿,她得好好存着,等以后女儿出嫁,至少能给她打一副金耳环了!
哎呀等以后她家小曲再得几次赏,说不定等她出嫁时能攒出来一副金头面,那可就太长脸了!
越想越美,姜氏藏好金子,从柜子里数了一把铜钱出来,然后揣着姜小曲孝顺给她的半贯,红光满面的拉着姜小曲出门。
“走,娘带你上街!”-
娘俩一出门,旁边的邻居就抻出来好几个脑瓜子,
“哎哟我说姜家的,大白天的你娘俩关屋里商量什么好事儿呢?”
“可不,我刚在屋里瞅着小曲回来了,正寻思出来见见呢,你就拽进屋去关门了,啥事儿啊这么背着人?”
“那肯定是有大好事啊,你看那脸上喜的哟,我说你家门口的喜鹊都要叫上天了。”
姜氏咯咯咯地笑,大嗓门能传出去三层墙,“哪有哪有,这不那什么,我家小曲,今日把月钱拿回来了,我和闺女这会儿就要上街去呐!”
好么,这下全都知道姜车马家的那个大丫鬟领月钱回来孝敬爹娘了!
这姜家可真是走他妈大运了!!——
姜小曲跟着姜氏出门,别的先不管,第一站直奔卖糖的店铺。
“老板,咱铺子里都有什么糖?”
店里掌柜喜笑迎人的迎上来,“咱们这种类可多呢,姑娘要什么糖?”
姜小曲如今在平民阶层大小也算个小富婆呢,别的不敢说,糖是敢大胆的买!
所以她慷慨一挥,“店里好的蜜糖我都看看!”
第104章 和腹黑少爷HE18 一家人
掌柜一听来个大户!瞧见姜小曲身上穿着暗花细丝的缎裙绸衣, 头上梳双挂环,面净肤嫩,眼神清亮,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侍女,保不齐这趟就是出来给府上的贵人买糖的。
掌柜打起精神:“姑娘一看就是个敞亮人, 店里的蜜糖都在这边,姑娘随我来。”
姜小曲跟着掌柜绕到右边的红木货架去, 这货架做的精致,从上到下摆着好些个精美好看的大小瓷罐,走进了闻到一阵阵怡人的甜香, 就知道这里摆的都是好东西。
“这一排都是蜜浆, 有不同的花香果香,原汁原味,晶莹如蜜,不论是调糖水还是做点心都是上上之选。”
“这一排是冰糖,都是用上好的蜜糖做的,味道甜且不腻,口齿留香。”
“这边则是上好的成品酥糖、藕糖、龙须酥不知姑娘是想买哪种?”
掌柜一一的介绍过来,从原浆到成品的点心都有, 不愧是老字号,东西就是全!
姜小曲想着顾辞平日只有吃药的时候会要糖吃, 其余时候并不怎么喜食甜品, 所以最好是买那种样式简单,不掉渣不粘手, 然后味道清甜的糖给他。
她对掌柜说:“我想买些冰糖,或者店里有什么样式简单些,味道清甜不腻的?”
掌柜听罢明白她想要什么, 转身从货架挨个取了一些样式出来,用小碟装着摆到她面前,姜小曲挨个看过去,这些上品糖都是做成了精巧好看的样式,且不说味道,光看就很赏心悦目。
姜小曲看了一圈,选了一种半透明琥珀色的冰糖,一种奶米色的质地看起来有些软的绵糖,以及一种圆溜溜看着像珍珠似的糖豆子。
掌柜切了很小的边角料,给姜小曲尝尝味道。
姜小曲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而且入口之后一点都不黏腻,很丝滑!
“掌柜,这几样都怎么卖?”
掌柜同姜小曲说了价钱,价钱并不便宜,但也在她的预算范围内,她算了下手中的银子够用,便特别痛快的三样都买了一两。
最后到手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二块,花了她整整三两银子。直接把手里的赏钱去了四分之三。
姜小曲咂舌,吃糖可真贵啊!
这之后姜小曲又称了一包散饴糖,这个便宜,一包才三十文。
掌柜见她买东西痛快,有意跟她搭话,“我瞧姑娘的气度,一看就是大府里头出来的,办事儿就是利索!”
这是夸她买东西痛快呢,姜小曲听出来了,抬眸对掌柜笑,“您这店是老字号了,口碑有保证,我自然买的放心嘛。”
这话掌柜爱听!一时心喜,临走前还送了姜小曲一包花生酥,
“姑娘拿着吃,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本小店,绝对良心,童叟无欺。”
姜小曲白得了一包花生酥也是喜笑颜开,哎呀呀今天可真是好日子,“谢谢掌柜,祝掌柜生意兴隆,改明吃完了我再来。”
老板热情的给她送出门,姜小曲出去后正好看到姜氏从对面的针线铺子里买完东西出来,她瞧着路上没马车,小跑两步过街到姜氏身边,“娘,我买完了。”
姜氏也朝她过来,“我刚买完针线想去找你呢。”瞅见她手上的小木盒子,好奇的哟了一声:“买了啥这是?还给你用小盒儿装着。”
“买了糖。”
“多少钱啊?”
“三两。”
“多少?!”姜氏惊叫一声,惹得路边行人侧目,她拉着姜小曲到一边背人的巷子里,心里被那三两银子的糖砸的脑瓜子嗡嗡的!
“你!你这败家丫头!”姜氏又惊又气,花三两银子买糖吃!
她一把抓过姜小曲手里的糖盒子打开来看,“什么玩意儿值三两银子??”打开来一看,“就这么点???那店讹你呢吧!走我找他去——”
“别别没有娘!”姜小曲赶紧拉住姜氏,把糖盒子扣上。
“就是这个价,我买的贵的,店铺掌柜没讹我。”
就是这个价,这一小巴掌糖三两银子!!!
姜氏顿时脸都黑了,似是不敢置信,表情一阵扭曲。
“姜小曲!”
姜小曲顿时立正站好。
姜氏指着她的鼻子,压低了嗓子气得直咬牙:
“你可真有本事气我。是,你现在是大丫头了,能自个儿挣钱,喜欢买点啥娘也不拦你,但有你这么飘的吗!下回你是不是还想尝尝那龙肝凤髓?花那么些银子买糖吃你可真能耐!天都要装不下你了!”
见娘亲真生气了,姜小曲赶紧哄人跟她说实话,“娘我错了!但你先别气听我说,其实我不是买给自己吃的,是少爷,他现在喝的那个药特别苦!苦的都麻人不吃糖根本压不下去,院子里没糖了,我就寻思买点给他。”
好么不说实话还好,一说实话姜氏更生气了!
她瞪着姜小曲,运了好几次气,好悬气笑。
“你可真是我亲闺女,出去这一月我还当你长进了,结果特娘的不仅没长进,直接傻到姥姥家去了!”
只见过在主人跟前卖好讨赏的,还没见过她这种自己往上贴钱的!
姜氏瞪着一双与姜小曲一样的圆眼睛,气得伸手扯姜小曲脸蛋,
“你当少爷是咱家直哥儿呢?还要你个丫头去疼?你可真是气死我了!”
“诶诶诶?”姜小曲给揪的歪着脑袋直哼哼,“疼疼!娘!”
“你还知道疼?脸疼心咋不疼??”
“少爷院子里没糖,你就跟采买去要啊!咱府上缺了谁也缺不了少爷的,那夫人好东西恨不得都往少爷跟前塞,你去说一声少爷吃什么糖吃不到?还要你花自个儿钱出来买?你当你俩过日子呢?过日子也没有你这种自己傻不愣登往上贴钱的!你——哎哟天爷啊,我以前知道你笨但没想到这么笨!气死我吧!”
姜小曲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说三十文钱买的好了。
她揉着脸蛋,“娘,我这不是笨啊”
“你这还不笨?!”姜氏昂头捏太阳穴,笨人都不知道自己笨,完了,她这闺女算是没救了。
姜小曲瞧给娘亲气得都要高血压了,脑筋一转,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娘,我这真不是笨,我是有谋算的!”
姜氏看傻子,你还有谋算?
姜小曲拉着娘亲小声的凑过去,“娘你听我跟你说哈。”
姜氏依旧臭着脸,但耳朵已经支棱起来了。
姜小曲神神秘秘的对姜氏说,“我这么做真的是有谋算的,娘你还记得上回我回家,你给了我包饴糖吗?”
姜氏瞅她:“哼,咋了?”
“我那天回去后给少爷煎药么,少爷喝完药之后苦的难受,但他是男子,平日里总端着,不愿意让别人以为他吃糖,所以都是硬扛着喝药,可是药实在太苦,他扛不住了,正好当时我身上有娘你给我的那包糖,我就拿给少爷吃了,然后当天少爷就赏了我一块金子!我第一次得赏就是这么来的!”
嗯?姜氏转头,表情逐渐惊讶,“你是这么得赏的?因为一块糖?”
姜小曲点头:“对,就是这么来的!”
“然后后面少爷每次吃完药就吃块糖,我之前不是说他不愿意让人认为他爱吃糖,所以这事只有我知道,现在院子里的糖都吃没了,他没叫我买,也没让我跟采买要,但身为贴身丫鬟我得机灵点啊,不能少爷没开口就当看不见,所以我这不就出来买糖了吗!”
姜小曲挺起胸脯,“娘,我都想好了,虽然现在花的是我自己的银子,但等我把糖拿回去,少爷肯定记着我的好,他上回就说不能白吃我的糖赏了我,这回肯定也是啊,我回去肯定还能得赏。三两银子换一块金子多划算啊娘!你说我这叫笨吗?我有计划着呢!”
“?”姜氏眨巴眼睛,要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她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寻思一会儿道,“那你这不是算计少爷呢吗?”哎哟说完心里一慌忙拍了下嘴,可不敢乱说!
姜小曲纠正:“当然不是,我一心想着少爷,少爷赏我是宽厚。”
这小话说的成套成套的,姜氏嗓子里哼哼,“长进了哈。”方才那股子高血压的劲儿就这么被姜小曲平安掀过去了。
姜小曲默默松口气,小脸上洋起得意轻轻撞了姜氏手臂一下,得意道:“娘,我现在还笨吗?”
姜氏嘴硬,“哼,还是不怎么聪明。”
姜小曲做了个鬼脸。姜氏抿着上扬的嘴角。
瞧着闺女的脸蛋,被她掐的地方红了一块,后知后觉有些心疼,“刚才揪疼没有?”
姜小曲点头,“可疼了!”
“疼也受着!”
嘴上这么说,还是抬手揉了揉姜小曲的脸蛋——
三两银子引发的风波被巧妙带过,姜氏这回不生气了,虽然还是很心疼三两银子,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如今该买的东西买完,娘俩商量着一会儿回家叫上他爹和小直一起在外头吃个团圆饭。
姜氏原本是想买了菜回家自己做的,在饭馆吃饭花的钱多,但姜小曲不想让姜氏今日还操劳,
“我领月钱回来就是想来孝顺你们的,你还做饭受累干嘛,今天咱家就去饭馆吃一顿,咱们又不去大酒楼,小饭馆里实惠也花不了太多钱,我月钱还有剩呢。”
姜氏听得心里熨帖,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但也教育她,“也就这一次啊我告诉你,可不能养成眼大肚小的毛病,要不以后可有苦头吃。”
“嗯嗯,我知道的,娘咱回去叫上爹和弟弟去吃饭吧,晚点我还得回去院子里照顾少爷。”
“行,咱回去叫上你爹和弟弟去。”——
“小曲,茶。”
落玉轩内,顾辞习惯性的叫茶,等茶端上来看到不是姜小曲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叫错了。
“少爷,您要的茶。”文杏轻声地把茶碗放到顾辞面前。
顾辞怔过之后面色如常,“嗯,下去吧。”
“是少爷。”
等人退下后,他举着书,脸色逐渐变臭,也不想喝茶了——
姜氏先拐回家把新买的东西放回去,姜小曲到停车马的地方去找到了她爹姜海潮,身边还有个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她弟弟姜小直。
“姐姐!”
姜小直兴奋地扑过来抱着姜小曲的腿呵呵笑,
姜小曲摸摸弟弟的头,姜小直还梳着童子头,脑袋上的发髻扎成两个啾啾,长得也是圆眼睛圆脸,有个尖下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特别可爱。
“姐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姜小直看到姜小曲拎的糖果盒好奇的伸手去抓,被姜氏在一旁拍掉,“别乱动!那是买给少爷的,你个死崽子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姜小直一吓顿时缩手,但眼睛还是好奇的盯着,姜小曲拿出来那包散糖给他,“姐姐给你买了糖吃,给。”
姜小直哇一声兴奋的抱住糖包,“谢谢姐姐!”
姜海潮是个老实的汉子,看见闺女就知道傻笑,听说闺女要请一家人下馆子,更是乐得脸膛发红。
“老五!今晚上不跟你喝了,我闺女请我吃饭!”
好嘛,老实人炫耀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一家人汇合后在第五横道的巷子里寻了一家热闹的饭馆吃饭。
馆子不大,但在京城也是有口碑老馆子,量大菜鲜,价格实惠,天天都满员。
他们一家人来得早饭馆里还有空位,但这会儿在这里吃饭的人也已经不少了。
饭堂内热热闹闹的,这里平日来的都是平民百家,吃饭间免不了各种话题,姜小曲听到隔壁桌的在说:
“诶听说前两天又死人了,死的还是没封如意楼之前的伙计?”
“当然听说了,你这都老黄历了,那家人天天去刑部门口哭,被巡城赶走好几回,说他家人被刑部尚书害死了,今天已经跑到六扇门去敲鼓说要告御状了。”
“嚯!这么闹没人拦着?”
“那可是击鼓鸣冤,谁敢拦?”
刑部尚书?姜小曲凝眉,那不就是他们府上的老爷?老爷摊上事儿了?
不光姜小曲,一饭馆的人都霎有兴趣听着,时不时再贡献点道听途说。
姜家人除了姜小直年岁尚少,什么也不懂一心高兴吃饭外,姜海潮和姜氏都支棱耳朵听着,无他,他们是尚书府的下人,自然对自家府邸的事情敏感几分,不过他们只是下人,也不清楚什么。
“没什么事吧?”姜氏小声担忧地问姜海潮。
姜海潮叨了口菜不甚在意:“能有啥事,老爷是管那个的,那地方不经常闹事么,正常。你别瞎寻思了。”
也是。这么想顿时放心了。
姜小曲眨眨眼睛,又侧头继续去听旁人说,听得认真就忘了手下的饭,姜氏夹了块肉到她碗里,“吃饭别走神。”
哦哦,姜小曲低头吃肉,然后夹了一筷给姜氏。
姜氏顿时美滋滋的咧开嘴,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
旁边的姜小直有样学样,也给姜氏夹了一块到碗里,露出一口豁牙。
一旁的姜海潮看着开心,也给妻女儿子全都夹了一筷子,“都吃,都吃。”——
这顿饭吃到天擦黑,一家人其乐融融,酒足饭饱后一家人回去府上,到正院门口姜小曲跟家人道别,然后拎着她买的小糖盒回去落玉轩。
“少爷,我回来了!”
房内,顾辞隔窗抬起一双凤眼,看着廊道上满面春风的姜小曲,扫了眼时辰钟。
还知道回来。
第105章 和腹黑少爷HE19 口嫌体正直
姜小曲拎着糖盒子进屋, 顾辞兀自低着头翻手里的书,也没理她。
她见状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眼睛在顾辞身边一扫, 第一眼就看到他面前的茶色沉淀是凉很久了。
当了一个月的丫鬟,姜小曲现在自觉性极强, 立时把糖盒放到一边走到顾辞身边去端起凉掉的茶碗。
“少爷,我给你泡杯茶。”
顾辞抬眸, 瞧见姜小曲动作熟练的换茶重泡,目光在她脸上扫一圈,眼亮唇润, 两颊细嫩, 整张小脸红光满面,可见这半日在外消遣的尽兴。
人吧,这个心态不怕别的就怕对比。
姜小曲出去玩的开心,虽然是他允了假,但顾辞心里莫名就不高兴了。
他一不高兴,姜小曲就察觉到了,眼睛一下下的往顾辞身上瞟。
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难不成下午她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少爷茶。”姜小曲泡好茶端给顾辞,顾辞眼睛看向桌几, 姜小曲便把茶碗放到桌上。
她站在他身侧打量,顾辞抬眸, 凤眼不悦, “盯着我做什么。”
姜小曲顿时关心问:“少爷,下午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你哪知眼睛看见少爷我不开心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姜小曲眨眨眼睛, 寻思他这怕是又自己闹了什么别扭不想说,既然他心情不好,那就哄哄他, 转移他的注意力,正好她的糖可以派上用场了!
如此她便对顾辞神秘的笑起来,“少爷,我给你带了礼物!”
顾辞惊讶抬眸,眸子里聚起光:“给我带了礼物?”
“嗯嗯。”姜小曲返身去把糖盒拿来,推到顾辞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你猜猜是什么?”
盒子小巧不大,用普通的杨木制成在外刷了一层红色的亮漆,盒盖上刻着采饴斋三个字。
顾辞一看这名字便知道这里面是糖。
他心里很惊讶,当真没想到小丫头出去一趟还记得给他带礼物。
他不是第一回收人赠礼,但着实是第一次收到丫鬟送他的礼物。
他伸手要打开盒盖,姜小曲忙也伸过来拦了一下,
“你还没猜呢。”
顾辞一顿,脸上泛起无奈的,手指间轻轻拍了她那手一下冷淡道,“是糖。”
啊猜对了太没有惊喜感了!
姜小曲背过手,看着顾辞打开盒盖。
内里并排放着三个素色带盖的瓷碟,挨个打开,三碟蜜糖便呈现在他面前。
怎么送他女孩子爱吃的东西啊。
虽然这么想,但心里却丝毫没有不高兴。
一股淡淡的愉悦盈占心间,顾辞脸色光亮,嘴角抿着,好看的眼睛瞟到姜小曲身上,状似不经意的故意表现出了一点怀疑,
“当真是买给我的?不是你自己贪嘴想买来吃,然后拿来哄我?”
“当然不是。”姜小曲正色,“我哪舍得吃这么贵的糖,就是给少爷买的!”
哼=。=
“花了多少银子?”他问。
姜小曲肉痛的竖起三根手指:“三两!”
顾辞大方的朝她指了指内室,“去钱匣子里自己挑块赏吧。”
不愧是富家子弟,就是豪横!
姜小曲没有急着去领赏,而是催促顾辞,“你尝尝味道喜不喜欢,我选了好久的。”
顾辞依言在三碟中选了一块颜色最中性的琥珀冰糖含到口中。入口微甜,味道不齁,又不黏嘴,还有一丝微微的清凉,因为块不大,含在嘴里从外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轻轻的蠕动了下舌尖。
很甜。
姜小曲一直看着顾辞的表情,见他含了一会儿后端起茶杯抿茶,忍不住在一旁期盼地问:“你喜欢吗?”
他喜欢,但他不说。
少年表情淡然:“凑合。”
凑合就是喜欢!
姜小曲嘿嘿嘿,这银子算没白花。
糖块不大,因为质地醇厚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就化了。
顾辞吃了一块便打住,端起茶来慢慢清口,他本身不爱吃甜的,不喝药的时候几乎从不想着吃甜食,现下给小丫头面子吃一块已经够量了,满足的对姜小曲指令,“收起来吧。”
“诶。”
姜小曲把糖盒收好,顾辞这会儿心情不错,主动问她:“今日出门还买什么了?”
目光在她头发,耳朵,脖子手腕上扫一圈,全都光秃秃的,半点首饰绢花没看见。
“同我娘买了针线,给弟弟买了包饴糖,给我爹爹买了把新的刀片刮胡子,再余下就没买什么了,然后晚间我们一家人在五道街的饭馆一起吃了顿饭。”
说到这姜小曲突然想起席间听到百姓们聊的如意楼店小二横死的事儿,立马当新闻似的学给顾辞听:
“对了少爷,我今日在饭馆吃饭时听到别人聊起说,前几日如意楼死了个店小二,然后那家人天天去刑部门口闹,今日去六扇门击鼓鸣冤了。”
顾辞一顿,眉心蹙起,“击鼓鸣冤?”
姜小曲点头:“对,我听大家聊天是这么说的。”
顾辞看着她,“都怎么说的,你把原话详细说给我听听。”
姜小曲便把席间听到的传闻都细说一遍给顾辞听,她记性不错,又有意记住,所以基本上是原封不动的把听来的都复述了一遍,当时饭馆里人不少,你一句我一句的,汇总起来内容还真不少。
顾辞听着听着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扬声道:“明路。”
“诶!”
门外明路听到叫声小跑进来,“少爷?”
顾辞安排,“你去到六扇门和刑部门口转一圈,看看门墙边的马车都走了没,注意安全,如若有人问你就说是府上遣你来看看老爷散衙没有。”
“是少爷,我这就去。”
明路出去后,顾辞便一直在沉思思考,指间轻轻的摩挲着轮椅的把手,如玉的脸庞一派肃然。
姜小曲见状也逐渐忐忑了起来,她原本是听见跟自己府上有关,所以刻意记了回来,怎么看顾辞的反应好像不太妙?
她担心道:“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辞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直起身,“小曲,推我去书房。”
姜小曲推着顾辞去书房,这会儿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在一旁点上灯,又到门口把夜灯点上,随后便安静的回来顾辞身边守着。
顾辞在桌案前开始翻阅他近日来的抄录和手稿。
光色昏黄,窗外已响起夜蝉的虫鸣,书房内一阵唦唦的纸声。
顾辞的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幅幅画面,上元节游街,如意楼中毒,犯人伏法,证人店小二横死一个个点清晰的布构到他的眼前。
突然在那么一个刹那,顾辞的瞳孔收缩成一抹深邃的点,他眉心凝结,觉察出了不妙的味道。
从如意楼出事到现在,一切看似是针对三皇子而去,连带着三皇子身边他们这些玩伴都大大小小受到一些实质性的影响,比如他,如今废了双腿在家,比如谢林舟,在家被关半年,到下半年马上就要去书院读书,以后也就不能随在三皇子左右,还有其他的一些玩伴也相继遇到过一些麻烦。
似乎是有意想要把三皇子孤立在一个左右无人的状态,但如今整个铺开来看,不仅没有拆开,反倒是好像把他们一些人与三皇子更紧密的绑在一起了。
但绑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父辈权职!
他们虽然玩在一处,但都尚且只是一群少年而已,功名权利一丁点都没有,相处间也都懂得分寸,并不涉及到朝堂庭立之事。
但是绑上身后的父辈就不一样了。
顾辞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他有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的味道,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无形之间他的手心出了一层细腻的冷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时间在书房紧密的气氛中流淌,一直到戌时明路从外面匆匆跑回来。
“少爷我回来了。”
明路是跑回来的,一路上气喘吁吁,鞋子都蒙了一层灰,见他这样姜小曲忙给他倒了杯水先润喉,明路昂头喝光,袖子抹干水渍急道:“少爷,外面当真有事!”
顾辞眉宇深邃,“怎么了?”
明路听了命令出去后,按照顾辞的吩咐在第三横道上走了一趟,刑部和六扇门都在这条路上,他专门从六扇门那边进的,打着去找自家老爷的理由,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事。
明路看自家府上的马车还在,然后绕了个道在老爷回府的毕竟之路蹲守着,一直没见马车过来,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正想着再去衙门口看一眼,这会儿突然一列禁军兵呼啦啦过去,巡卫开始过来赶人回家不让在街上乱看,像是要办什么事似的。
“少爷,这之后我就被赶回来了,还有个巡卫兵抓着我盘问在那干嘛,我给他看咱们府的腰牌他才放了我。”明路有点慌,一般城里出兵肯定是有事情发生,偏巧少爷叫他出去打探情况。
他担心的问顾辞:“少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辞沉吟片刻,摇头,“没什么事。”
他抬眼:“明路,今晚辛苦你去门廊边守着,看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回来通知我。”
明路忙不迭点头,“是少爷,我这就去。”
“小曲。”
“诶。”
姜小曲上前,她看着顾辞,不知为何手心有些凉。
顾辞背脊挺直,目光沉沉看向窗外幽暗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她轻声吩咐,“叫人去后厨叫些吃的,我饿了。”
“诶。”
窗外夜空幽暗,阴云缓缓遮住明月。
第106章 和腹黑少爷HE20 风波起
这一等, 就等到了天将明,顾老爷始终没有回府。
姜小曲靠坐在门边,脑袋向下歪倒倏地醒来, 抬头一看外面月亮淡淡的挂在云层后,天都青了。
她转头去看顾辞, 顾辞双眼灼灼始终坐在桌案后没有休息,淡白的皮肤与青色的光线几乎融合在一起。
姜小曲站起来走过去, 顾辞抬眸,姜小曲看到他眼下多了不少红血丝。
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姜小曲有些担心他这样熬一夜身体受不住,
“少爷你要不歇会儿吧?”
顾辞凝眸看着姜小曲, 眼中深雾封锁,父亲彻夜未归,又始终没让人回来报,他心里愈发觉得不安。
天外传来五更天的棒子声“咚——咚,咚,咚,咚!”
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长指握拳,顾辞双眸湛湛, 突然直起身声音略沙哑道:
“小曲,随我去父亲书房。”
“是。”姜小曲精神一振, 立刻绕到顾辞身后推他出去。
“快些。”
路上顾辞似乎有些着急, 手指有些用力的按着扶手,姜小曲握住推把蓄力向前几乎小跑起来。
正院顾老爷的书房前刚换了轮值的门房, 天色还没亮透,门房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准备再打一会儿盹,安静间听到一串硌得硌得的滚轮声由远及近, 睁眼一望竟是少爷过来了。
“少爷?”
姜小曲推着顾辞一路跑到老爷书房的院子前,顾辞看向门房,“打开门,我要去父亲书房找些书卷。”
“哦哦是。”
门房转头摸出腰上挂的钥匙打开院锁。
姜小曲推着顾辞进去。
顾老爷的书房院子不算大,有左右两间屋,一间放各种各样的书,是名副其实的书房,另一间则是他平日会办公的地方,从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去右边那间。”顾辞吩咐,姜小曲推着他便往右边走。
门房在后面看到少爷竟是奔着老爷办公的那间屋子去了,在后面赶来有些犹豫的阻止,“少爷这里老爷平日不让人进的”
顾辞一双眼睛望过去,“我自然知道,但我又不是那些寻常人,父亲回来后你直接告诉他我进去了一趟,过后我自会跟父亲解释。”
听顾辞这么说,门房心想也是,左右都是亲父子,若是老爷真不高兴了,回来自有老子训儿子,他拦了一下也算是尽责了。
所以门房也就没有再拦,敬笑着让开重新退回到院门口守着,让姜小曲推着顾辞进去了顾老爷平日办公的那间屋子里。
来到顾老爷的书房里,因为外头天还没亮透,屋子里光线很暗,姜小曲去一旁点上灯,正要开窗让视野更明亮一些,顾辞出声阻止,“不要开窗,把门也关上。”
“小曲,过来给我掌灯。”
“是。”姜小曲顿时收手,提着灯到顾辞身边给他照亮。
微黄的光晕下顾辞的脸上一派肃然,他亲自推动轮椅在父亲书房内四处寻看,从伏案的长桌到储卷的横架,长指一一翻过,一目十行,眼睛里聚光如星子,似乎在找什么。
姜小曲不知他在找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是这一晚上他想到了什么,情况迫在眉睫,以至于连等都等不了自己来找答案。
她的心情在顾辞的这种紧张感染下不由肃穆,她抿起嘴唇,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寸步不离的专心给他照亮视野。
顾辞找遍了桌案和衡架,除了父亲的一些手抄和一些刑案记录外没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
他放下手中书卷,轮椅后滚,皱着眉目光在这间书房中的每一个角落环视而过,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应该会有些什么的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右方靠着衡架边的瓷器大瓶上,他记得幼时与父亲玩找字帖的捉迷藏,父亲总有往瓶子里塞东西的习惯。
推动轮椅快速滚动过去,这大瓶有半人高,他坐在轮椅上视线比瓶口还矮了几分,根本看不到里面,顾辞焦急,立马叫来姜小曲,“小曲!帮我看看里面有东西没有?”
姜小曲马上提灯上前,垫着脚尖扒在瓶口往里看,瓶口有些略深,灯光往下延伸,勉强能看到你里面有几个黑影。
“好像有几个卷轴和纸张!”
听到里面果然有东西,顾辞眼睛骤亮,“小曲,帮我把东西取出来。”
“好!”
这瓷瓶半人高,与姜小曲齐胸,她伸进去试了试根本够不到。
顾辞往后退空出地方,“把瓶子搬倒。”
姜小曲抱着瓶颈往后退把瓷瓶放倒,随后趴在地上挽起袖子便探进去够里面的东西,她手臂细完全可以整个伸进去。肩膀卡在瓶口,姜小曲使劲儿往里探,但指尖始终和卷筒差了一点。
顾辞在一旁看得着急却帮不上忙。
“不行够不到。我抱着瓶子往外倒试试!”
姜小曲见够不到不再耽误时间,顿时起身绕到瓶底去,双腿下沉弯起手臂抱起瓶底往下倒,瓶身沉重,姜小曲抱着稍显吃力,她咬牙抱紧瓶身向上然后往后撤,瓶腹内传来骨碌碌的声音,有两个卷筒和两张纸稿滚着跑了出来,但还有卡在细颈内没倒出来的。
见倒不出来了姜小曲又蓄着劲儿把瓶子放下,然后重新跑到瓶口去把卡住的卷筒拿出来,手边的小灯往里照,姜小曲趴在地上,黑亮的眼睛看向里面,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与此同时,高墙外一队禁军金吾卫疾奔而来,兵甲列阵把刑部尚书府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