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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的CP不能BE 锡纸锦鳞 23962 字 3个月前

第91章 和腹黑少爷HE5 从本少爷床上下去……

姜小曲在门廊下捧着大碗茶喝水。

“嗝——”

吃那么多点心渴死了!她忿忿地鼓着眼睛, 小心眼儿的少爷。

廊下的小丫头露出半个黑黑的脑顶。

顾辞惬意地翻了页书,今天这书不错。

因为下午吃的多,到晚上顾辞就只用了两个小馄饨, 没错就是两个,拇指肚那般大小, 这还是因为晚上这碗药不能空腹他才勉为其难吃了两口,估计要不是吃药, 他连这点都不吃。

姜小曲看着顾辞费劲巴拉就吃两口,还一副已经吃到嗓子眼儿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一起觑。

这两口馄饨都不够塞牙缝的, 猫都吃得比你多。

顾辞俊秀的眉心微微蹙着, 今日吃的太多了,这会儿感觉胃里被顶着不够清爽。

“以后晚膳叫他们不要送来太多。余下的你们拿下去食掉吧,不要浪费。”

“谢少爷。”

饭菜撤下去,顾辞含了口清茶压口中的气味,片刻后吐掉轻声说:“去书房。”

“是少爷。”

明路推着顾辞去书房,姜小曲拎着装着少爷晚膳的食盒下去,转到后面角房的小厅,里面族边上的小桌上还放着一个朴素的小食盒。

这里本来就是落玉轩的丫鬟们吃饭的地方, 姜小曲进来时有两个姐姐刚吃完在嗑瓜子闲聊,见到她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 收了瓜子不再闲聊起身准备离开。

姜小曲提着顾辞的食盒友好的笑起来:“少爷说这些让我们分着吃。”

两个丫鬟眼睛微亮多了些兴趣,过去打开食盒看了看, 捡出其中的花生米,馄饨盛了一碗,还有羹汤, 笑着问姜小曲:“那我们端走啦,碗碟过会儿我们送回来。”

姜小曲笑着点头:“嗯嗯。”

随后两人便高高兴兴的端着吃食离开,她们走后小厅里就没别人了,姜小曲过去打开那个小食盒,里面是三菜一汤,实实在在的青菜肉末加大米饭,这就是她的晚饭了。

她现在是少爷的贴身丫鬟,一应用度都是上乘,饭菜的菜色和品质都不错。

姜小曲瞅了瞅,还是大米饭和油汪汪的炒菜更有食欲。

她乐呵呵的坐下把饭菜端出来,饭菜都还是温的,她拿起青瓷碗的米饭抱着开始大口认真吃饭。

府上的饭菜做得很好吃,油香饭甜,姜小曲两腮鼓鼓,中间那两个姐姐吃完东西把碗碟送了回来,跟姜小曲笑了一下之后又走了,姜小曲快速吃完晚饭之后收拾了跑去换明路。

酉时天边云霞绚烂,云出日落,潮起潮伏。

明路守在书房的门口,见姜小曲跑来,两人交替,明路指了指书房,抬手对姜小曲比了个嘘的手势,里面意思少爷正在不叫人就不用出声,安静守着就好,姜小曲点点头,举目往书房内望去,

顾辞静坐在窗前,侧颜清绝,眉目悠远,月白色的衣衫被染上一层霞光,安静的望着云外翻涌的天空——

这天晚上睡觉前,顾辞主动先要求喝了一杯药酒。

这药酒是李太医专门为他调制来御体寒骨痛的,入口辛辣无比,喝下后没一会儿,顾辞脸上就浮起红泽,呼吸间着温热的酒香,眼神也开始有些迷茫,这是半醉了。

他放下书,“睡觉。”

“哦。”姜小曲上前为他拆下发带,扶着他躺下休息,顾辞半醉后特别乖,让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了让他躺的舒服,姜小曲还托着他的腰和腿调整了一下,顾辞也没说什么,还特别配合的挪了挪屁股。

姜小曲没忍住笑,这才乖的嘛。

盖上被子,压好被角,被窝里被汤婆子烘得干燥温暖。

许是躺舒服了,顾辞胸腔里叹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呼吸绵长。

少年睡颜恬静,双手压在被子上,贴在腹部,规整又乖巧。

姜小曲在一旁守着,突然发现顾辞其实又是个非常省心的人。

他不会故意刁难下人,但他有一些坚持的小毛病。只要不触犯他的坚持其余方面还都挺好伺候的。

某些方面特别费心,某些方面又极其省心。

姜小曲看着睡着的少年无声叹气,真是矛盾。

等顾辞睡着后,月上中天,她轻手轻脚的到外间的小塌上休息。

又是半夜,似乎是冥冥中有感应似的,姜小曲在沉睡中惊醒。

夜色如水,隔着屏风的卧床方向传来一声声细弱蚊蝇的急喘,她顿时披衣起身,赤着脚走进卧塌,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只是在梦中发出呓声,

“冷冷”仔细听还带着难受的啜泣。

月色下顾辞脸色青白,眉心难受的皱在一起,呼吸一段一段的急促。

姜小曲探手摸他的额头,如昨晚一样冰腻,少年感受到额心的温度,侧着脸,追着她的手心发出委屈的啜音,“娘娘我冷”

姜小曲被他这两声叫的这个揪心。再怎么说他也就是个15岁的少年郎,生辰还没过,正经来说还没到15呢。

她赶紧返身去外面的小炉上提来热水,浸湿棉布为他擦拭冷汗,温热的湿布擦一遍,然后马上用另一块干燥的棉布吸干水汽,口中压着嗓子轻柔地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顾辞朦胧中感受到有人在为他擦汗,从额头到手心,温暖干燥,细致入微,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黑暗中视线朦胧,床前有一道小小的影子,

他不知是看得清眼前的人还是看不清,是认得出还是没认出,但那份温暖是真实的。

他伸出双臂把她拉到怀里,脸埋进温暖的柔软。

“别走,我冷,我好冷”——

第二天,顾辞一睁眼便看到了睡在他身旁的小丫鬟。

他双目微张,瞳孔震动,似乎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丫鬟被他压着,脑袋微微向床外歪着睡的并不舒服,他枕在对方怀里,手臂还环着小丫鬟的腰,看样子像极了是自己把人拉上床睡的。

顾辞呆愣片刻,像是惊起波动后又镇定了下来,抬起胳膊从小丫鬟的腰上拿开,按住床面一点点往内侧移,试图表现出一副你没看到就是我没做的样子,然而——

“嘶——”

姜小曲惊醒,转头看到顾辞在一旁吃痛的摸自己鬓角的头发。

“少爷?你怎么了?”她揉揉眼睛问,话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顾辞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气哼哼地推了姜小曲一把,

“起来。”

姜小曲被推的坐了起来,顾辞压在她身下的头发得以脱困,他撑着纤弱的手臂坐起身,手指揉着扯痛的鬓角,素色的床单上留下几根被扯落的长发。

姜小曲打了个哈欠,刚起脑子还有点钝,顾辞撇开头不太高兴,亵衣宽松的挂在身上,从肩膀到腰肢都清瘦如柳,

眼下这般场景如若换一个身份,着实有点采花大盗逼良为娼那味儿了。

然而事实上他们一个是少爷,一个是丫鬟,当少爷的还不高兴了。

他眼刀戳到姜小曲身上,“还不从本少爷床上下去,这般没规矩。”

姜小曲哈欠打的眼角飞花,挪开屁股站到床下,嘟囔道:“又不是我要上来的。”

顾辞瞪她:“你说什么?”

姜小曲理直气壮,“是你拉着奴婢说你冷,还不撒手,我胳膊到现在还是麻的呢。”

“你!”顾辞顿时恼怒,脸上一阵阵红,把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都衬的有血色了。

姜小曲理直气壮完,见到顾辞薄怒的双眸,脑子里的瞌睡虫跑走开始清醒过来,心里头一突才意识到不好,

完了,他是少爷,她一个丫鬟,她刚才跟少爷顶嘴了!

姜小曲白净的脸蛋一慌,顿时低下头认错:“少爷对不起,奴婢方才没睡醒说的都是胡话。您您就当没听见”

说都说了还能当没听见?他是腿残又不是耳聋!

顾辞深呼吸,不看这丫头,到底是自己理亏干不来欺奴的事儿,头一撇哼道:

“叫明路进来伺候!”

姜小曲灰溜溜跑出去,换了明路进来伺候顾辞。

明路小哥来服侍顾辞早起时惊讶的发现,少爷怎么又生气了!

尚书府的下人圈子们里,姜小曲成了少爷的贴身丫鬟一事在暗地里掀起一阵波澜。

众人心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两个在后院井边洗衣服的丫鬟忍不住小声聊:

“姜小曲她爹就是个外院管车马的,她娘也是个干粗活的,她自己也没甚么出彩的吧?要长相没长相,要机灵也不机灵,就一普普通通的笨丫头,咱府里这么多贴心貌美的大丫鬟,夫人怎么选了她去伺候少爷啊?”

“谁知道她是怎么入了夫人的眼,不过也不用羡慕吧,现在少爷那样,哪里是好伺候的,还当是好事儿呢?”

“啧,你是不是傻?当然是好事!那可是少爷!尚书嫡子,皇子伴读,咱京城圈顶尖儿的公子哥,就算腿不行,身份也摆在那呢,给这样的人物当贴身丫鬟不叫好事那啥叫好事啊?再说少爷如今也15了,可是连个通房都还没有呢,若是姜小曲伺候的好,让少爷收了通房,以后再抬个妾,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总比你我在这给人洗一辈子衣服好吧?”

“呵瞧你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她才去伺候两天,以后的事还远着呢,再说通房那是夫人管的,肯定要给少爷选那些贴心貌美,识文断字的姐姐,就比如繁霜姐姐那样的,姜小曲?我看她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

眼看这俩人要吵起来,旁边一个老妈妈插嘴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背后嚼主人家舌根也不怕被人听到治你们的罪!都别瞎想了,夫人为什么选小曲姑娘那自然是有道理的,赶紧干活,省得拖到干不完吃不上饭。”

两个丫鬟不再吵,小心的往四周看了看低头专心洗衣服。

老妈妈在一旁用竹棍抻平被单上的褶皱,心里头悠悠地想,哎,年轻的小丫头们经事少就是眼皮子浅,看不明白道理。

为什么选姜小曲?就是因为她够普通够老实呗!

明显夫人就是要个惹不出事儿又单纯老实的丫鬟去伺候,图的是让少爷过的舒心,其余多一点心思都别想进一点少爷的身。

不过啊,就怕有些人想不明白,觉得她姜小曲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然后愣头往上冲;或者想的明白但阻不住心大,想趁现在少爷在家又患病不良于行拼个出头。

老妈妈叹口气,估计这段时间府里要有一些人心里不安生了-

繁霜这段时日都不舒心。

尤其夫人送了姜小曲来落玉轩贴身伺候少爷之后,她更是气火攻心嘴里起了一排燎泡。

她原本就是落玉轩的大丫鬟,当初精挑细选送来,自小就在少爷身边伺候的。无论品貌还是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一直以来都是她贴身服侍少爷,只不过自从年初少爷患了腿疾之后,不悦见人,也不悦丫鬟们贴身伺候只留下一个明路,她才离了少爷身边在院子里处理一应杂事。

但本质上她始终是落玉轩的大丫鬟,少爷身边的头一人。结果现在突然空降多出来个姜小曲算怎么回事?

繁霜暗自恼火不快,其他的姐妹也在抱不平。

“那姜小曲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夫人怎么叫她伺候少爷啊,她会伺候人么。”

“就是,我听打扫的丫鬟们说少爷这两天瞧着都不高兴,而且早上都不让姜小曲近身,都是等明路过来才梳洗宽衣的。”

“啊?是不是她做的不好少爷不愿意用啊,但因为是夫人送来的又不好开口撵回去。少爷这么孝顺。”

“肯定是伺候的不好啊,她以前就是个跑腿丫头,能会什么?她是会煮茶还是会调香?是能识字还是能研墨?少爷需要的她一样都不会,怎么能用的舒心么,也是苦了我们少爷。”

“可她是夫人亲自送来的,我们又没办法赶她走,少爷也从来不会苛责下人,以后咱们落玉轩的大丫鬟难不成就是她了吗?”

这话简直就是戳了繁霜的肺管子。

繁霜啪地撂下手里的络子,双目隐压怒气,狠狠瞪了说这话的丫鬟一眼。

有她在还轮不到一个跑腿丫头来占这大丫鬟的位置!

“小曲是夫人送来服侍少爷的,不是用来给人嚼舌根的,咱们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伺候,莫要互相攀扯,省得让外头听了笑话。”

她这一发怒,同屋的丫鬟们抿着唇对视不太敢出声,倒也有人打哈哈:“繁霜姐姐说的对,我们也没别的心思。”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呢,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繁霜姐姐别动气。”

繁霜整理衣裙,面上一派清雅淡然:“我动什么气,大家都把手里的事做好就是了。”说罢抬步走了出去。身后屋内一群丫鬟讪讪散了开——

午饭时间,姜小曲在院前的垂花门前踱步,等着膳房那边把食盒送来她好拎进去。

因为早起的事情,顾辞这一天都看她不顺眼,他不说但那个气场明显的足够扎人,

她可记着自己这位少爷有多会记仇的呢,也不敢往他跟前凑,就在外头忙忙转转打下手,尽量不忘顾辞眼皮子底下戳再惹他,如今到了饭点,她更是自告奋勇早早的出来等着。

“小曲妹妹。”

正等着间,这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姜小曲回头,看到一个容姿靓丽的大丫鬟走了过来。

第92章 和腹黑少爷HE6 让我暖一暖

“小曲妹妹。”

来人是落玉轩的大丫鬟繁霜。在她之前一直贴身服侍少爷的侍女。

姜小曲笑着跟她打招呼, “繁霜姐姐。”

叮~【候选女主1号:大丫鬟繁霜】随着繁霜的出现系统跳出提示音,姜小曲双眼微扬,出现了一个女主候选人!然后她默默打开直播器。

繁霜面带笑容的款款走到姜小曲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穿着大丫鬟服饰的姜小曲一眼, 心里讪笑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土里土气的毫无韵味。

繁霜今年十六, 容姿秀美举止有度,比姜小曲高半个头, 是个很标志的美人。

顾府家大业大,又是书香世家,当初给顾辞选丫鬟时就是专门挑样貌标志, 品性聪颖的丫头来服侍, 多年来耳濡目染,不管是调香做茶还是文房四艺都略通一二,一颦一笑都赏心悦目,所以繁霜虽说是丫鬟,但拿出去跟一般人家的小姐比也不为过了。心里自然瞧不上姜小曲这个粗使出身毫无才情的小丫头。

“怎么自己在这?”

“我在等少爷的午膳。”

繁霜垂了下眼,听到从姜小曲嘴里说出少爷俩字本能的心生不快,心想少爷也是你叫的,但面上没表现出来。还是笑着同姜小曲说话。

“这两日辛苦你了。你来的匆忙, 大家也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可还习惯吗?”

“习惯的。”姜小曲笑着点头:“这里吃得好住的好, 大家也好, 我一点都不辛苦。”

“若是有哪里不足,尽管来找我说, 不要不好意思。”

“我知道的,谢谢繁霜姐姐。”

繁霜耐着性子跟姜小曲客套几句,觉得差不多了, 这才关心道:“少爷这几日可还舒心?”

没等姜小曲回答,她又叹着气道:“我服侍少爷多年,少爷自幼出众,外人都道我们少爷性子冷傲,但其实少爷待人是最宽厚怜惜的,偏偏老天爷不长眼,”说到这繁霜眼圈都要红了,一脸心疼关心地问她:“少爷晚上可还会梦魇吗?”

姜小曲眨了下眼睛。

她觉得吧,繁霜关心顾辞是正常的,肯定也是出于真心,但顾辞一定不喜欢下人在背后讨论他就是了,不管是关心也好埋怨也罢,下人背后讨论主子本身就是犯上。

她是做下人的,又是在少爷身边伺候,别的不说,嘴巴一定要严。

她不会跟繁霜说顾辞的事儿,但她也不想得罪人。

所以姜小曲面对问话的繁霜,只是扬起淡粉色的唇角不好意思笑道:“我晚上都是睡到天亮,没听到少爷叫人呢。”她这两天确实再睁眼就天亮了么,顾辞晚上也没叫过她,所以这么说没毛病~

她面相纯善,这么一笑就给人一种实在感,不会想到她在打马虎眼,只会认为她就是像自己说的那样,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那我便放心了。”繁霜暗自白了姜小曲一眼,心想真是个憨货,怕是夜里睡死了什么都听不见,一点都不会伺候人。

繁霜有些不痛快,不再跟姜小曲说话,正好这会儿后厨那边送膳的小哥过来了,两人一齐望过去,送膳的小哥见着落玉轩前后两个大丫鬟都在这,以为是少爷那边催膳,赶紧提着食盒快走两步过来。

“繁霜姑娘,小曲姑娘。这是少爷今日的午膳,都是按要的做的。”

“诶,劳烦小哥。”姜小曲抬手便去接膳房手中的食盒。

繁霜在一旁款款站着,她在顾辞房里伺候膳食时,端水、摆盘、装碟、盛汤,干的都是精细活儿,这种拎食盒的力气活她是从来不沾手的。

以前她取膳时都是带着别的丫鬟,或者直接让后厨的人给提到门口,现下有姜小曲在,她就很自然的把姜小曲当小丫头用。

眼角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心想果然是粗使出身的丫头,一身蛮力。

那后厨来送食盒的小哥也是个有眼力界的,见繁霜不伸手他肯定不能硬往她手上塞,或者都给姜小曲她也拎不过来,干脆直接谁也不给热情道,“今日的有些沉,不好劳累姑娘们,要不干脆我直接拎去门口吧,也省的累了姑娘们的手,一会儿还要服侍少爷呢。”

听他这么说繁霜在一旁掩嘴轻笑,“你这人倒是越来越滑头了。”

小哥啧一声大呼冤枉:“天地良心啊繁霜姑娘,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

“行了别贫了。”繁霜眉眼生花,俏生生地摆了下手:“那今日就劳烦小荣哥帮我们拎到院子里去吧。”

“诶!”

“小曲姑娘我来就行。”

姜小曲撒手,善笑道:“那麻烦小哥了。”

“小曲姑娘太客气了,一点都不麻烦!”

由此三人一起回去往主屋用膳的厅堂走。到门外小荣哥把食盒轻轻放下离开。顾辞现在人还在书房,得她们准备好去问了然后明路推他回来到膳厅这里用饭。

繁霜已经自然地拿出茶杯来提水沏茶,侧头对姜小曲微笑道:“这几日劳烦小曲妹妹了,今日我来伺候少爷用膳。”

姜小曲一顿,一时不知该好还是不好,因为这事儿她说了不算啊,得听少爷的,而繁霜已经催促她:“去书房那边问问少爷何时过来。”

“哦。”姜小曲便去了。

她一路小跑到书房外的拱门,然后放轻脚步进去,明路守在门廊下坐着,见到姜小曲过来便知道她是来问膳的,刚要起身去问少爷,突然见姜小曲冲他悄悄招了招手,示意有悄悄话要讲。

明路心里惊奇,回头小心瞥了眼书房内,然后悄么声的跟姜小曲凑到墙后去小声说话。

“怎么了?”明路好奇问。

“那个,繁霜姐姐在膳厅呢,她说今日她来伺候少爷用膳。”

明路啊了一声,和姜小曲互相对视,两人一同挠了挠头,意思是不知道该咋办。

繁霜是大丫鬟,本身就是伺候少爷的,由她服侍少爷用午膳没问题。

少爷生病后虽不喜人贴身伺候,但吃饭喝茶这种日常的事情还是丫鬟们做的,区别就是以前丫鬟们泡好茶摆好饭后在一旁随时伺候,现在丫鬟们泡好茶摆好饭后离开,等少爷有需要叫人时再进来做事。

明路:“好像额这”算了还是一会儿交给少爷看见后去吩咐吧。

明路放弃思考,转身往书房去找少爷:“我去问问少爷何时用饭。”姜小曲点头在外头等着。

顾辞在书房里看书,但他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明路进来,他头也没抬。

“你和那小丫头嘀咕什么呢。”

听到自家少爷这淡淡的语调,明路就是一缩脖子,“我们没有”

顾辞不说话,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明路就直接全招了,“小曲说繁霜在膳厅伺候呢,就是来跟我说声这个。其他我们什么都没说。”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背后悄悄商量,少爷我是吃人吗。”

您不吃人,你吓人!

明路讪讪挠头,“少爷我们错了。”

顾辞放下书,如云的袖摆带起一片涟漪。

“回去用膳。”

“诶!”

明路推着顾辞离开书房,行至拱门处姜小曲出来跟在后头,乖巧的叫了声,“少爷。”

顾辞黑润的瞳孔淡淡瞥向她。

姜小曲圆润的眼睛与他对视上,抬眉冒出一个问号,有事吗?

“”——

落玉轩的下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毕竟一个偌大的院子各处都需要人侍弄。

之前顾辞病态难看,他自尊心强不悦让下人看到,所以平时他周围十分安静看不到人影,那是因为大家都避开了,除了他在的那一块区域,其余院子里各处都是有人活动的。

膳厅内繁霜将将摆好膳食,整理好发饰衣襟,亭亭玉立站在桌旁翘首以盼。

廊道上有丫鬟在望风,见到顾辞从书房过来时她便开始提前把膳摆好,等顾辞进厅,便见到摆好的午膳,以及桌边福身婀娜的丫鬟繁霜。

繁霜眼似秋水,唇若花开,雀跃中又带着些怯意:“少爷。”

顾辞淡然若冰,“嗯。”

“茶。”

见他这样,繁霜也不敢多言,熟练的递上茶碗。

顾辞含一口清茶,随后轻轻吐掉,之后便是用膳,食不言,厅内无人再说话,只有杯盘发出的轻微响声。

今日用午膳由繁霜伺候,她熟练且悦目的手法一看就是经过精心陪练熟能生巧的,并且能看出她与顾辞主仆的默契,毕竟是伺候惯了的,繁霜对顾辞的各种反应都了然在心。基本上顾辞抬个手,动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什么,又不想吃什么。

繁霜见少爷没有斥她离开松了口气,动作愈发自然了起来。

有了繁霜在,姜小曲就插不上手了,她便乖乖的退到门边,调整好直播器,然后看着餐桌的方向专注的学习。

看着看着,一个不小心就光顾着看顾辞去了。

顾辞吃饭不落声,饮水不沾唇,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优雅自若,煞是好看。

姜小曲才发现一个人吃饭能像是在吟诗作画一般赏心悦目。

一个不小心就看入了神。

顾辞手持长筷。

感觉背后都快被那小丫鬟盯出洞来了。

他心里微叹一口气,放下筷子,接来一旁的茶碗清口。

什么规矩都不懂,还得他重头教。

哎,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母亲派来伺候他的还是锻炼他的——

顾辞这顿午饭吃得颇为舒心,繁霜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合他的心意。

繁霜看着饭后端着茶碗慢慢清品的俊美少年,心里压抑不住的喜悦,本就标志的脸上放着光,这一顿午饭给了她信心,果然少爷还是让她伺候的舒服。

唯有姜小曲在身后注意到,他又吃的很少!

顾辞坐在轮椅上,暗自调整胃里的气,他吃的少一是因为他伤了肠胃,不能多吃,二是因为现在他不良于行,没办法走动,医者言:食止行数百步,大益人。如今他腿不能走动,吃完只能枯坐一处,肠胃又脆弱,自然不想多吃。

他抿了抿发白的唇,照常摒除四下:“都下去吧。”

“是。”

等下人们都下去后,他手心覆在腹用均匀的规律圆揉。医术上说:中食后,以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缓缓行。食毕摩腹,能除百病。

不能走路便只能用这种方法安抚脾胃。

顾辞顺时针揉一百下,又逆时针反过来继续圆揉。

窗外日光明媚,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湛湛青空,心里不无讪笑自己。

他果然是怕死的——

姜小曲在小炉边认真的熬药。

繁霜又过来坐在她旁边,浑身明显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忍不住跟姜小曲念叨她从前是如何伺候少爷的。

姜小曲听的认真,“繁霜姐姐很了解少爷,少爷今日午膳用的开心。”

繁霜得意,那是自然,她对少爷了如指掌,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煎药的小锅里飘出苦味,氤氤氲氲往人身上飘,繁霜抬手轻掩往一旁挪了挪。

这药苦的很,熬完一次之后染的一身都是苦味,甚至于口鼻间的味道都散不去吃东西时都感觉有苦味,实在恼人的很,她之前就不爱做这个。

瞧姜小曲面不改色熬的认真,她也不去跟她抢这差事,乐得在一旁当监工,三言两语的随口闲聊。

大多是讲这落玉轩的规矩,或者说说院子里的名贵花草,屋内的陈设,然后就是少爷。

“少爷五岁时上元节做了一首赋,当时喜的刘大学士直吵着要收他当弟子,不过后来大学士没抢过太傅,我们少爷被圣上看中选取给三皇子做伴读一同读书”

“少爷balabala少爷balabala”

繁霜越说越起劲儿,姜小曲当听故事似的也津津有味,时不时伴两声惊叹,她来落玉轩两天还来得及没跟这里的丫鬟们细接触呢,主要是她来的突然,而且还直接空降成贴身丫鬟,这里原本的下人们对她不熟悉,下意识有一种抗拒,如今见到繁霜愿意跟她接触,心里自然高兴。

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手里的药,火候时辰一点没耽搁。

等她认真煎完药,也把药吹的温热之后,繁霜接手了,

“小曲妹妹煎药累这么久,送药就我去吧,你也好去擦擦脸,看这脸上的汗。”

姜小曲一顿,便笑起来:“那辛苦繁霜姐姐了,我去洗把脸!”

看着姜小曲一点抗拒都没有就跑出去,乐呵呵的给她当下手,原本还装着斗一斗法的繁霜顿时了然无趣。

“果然是个傻的。”——

繁霜迈着轻巧的步子声走进屋内。

“少爷,该用药了。”

顾辞接过药一饮而尽,头几次吃这药苦的不行,现在都已习惯了。

“茶。”

话音方落,茶已递来。

他含在口中,一切安妥后,繁霜在一旁请问:“少爷今日想看什么书?”

“去把书架第三层的浮山游记给我拿来。”

“是。”

繁霜找来了书,顾辞接过后见繁霜还在一旁站着,轻言道:“你下去吧。”

“是”

繁霜离开时面上带出一份楚楚委屈,然而顾辞全程都没有抬眼,只专心的看着书卷。

这一下午繁霜都守在门外,少爷要茶她沏,少爷要笔她递,姜小曲全程被挤在外头跑腿打杂。

落玉轩的丫鬟们看在眼里,心想果然还是繁霜有手段,一出手就把姜小曲挤的靠墙角。这个空降的大丫鬟也不过如此嘛,落玉轩最得势力的还是繁霜姐姐。

姜小曲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她见繁霜照顾的好,打着哈欠去屋角补觉了。

这两天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今晚不知道顾辞会不会又闹幺蛾子,赶紧补会儿觉——

到了临酉时,顾夫人前来看望爱子,同行还有一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便是李太医。

问诊的时候,李太医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苍白的少年,心里无不叹息。

外人都道尚书公子顾辞是生了一场恶疾导致双腿不良,直叹他天妒英才,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顾辞是因为中了毒才落下这般的。

顾辞是三皇子伴读,今年上元节时,一群天之骄子游街赏灯,在如意楼里摆了一桌酒席,而就是在这席中不知是何人何时下了毒,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原本该是三皇子喝下的毒酒被顾辞喝了去,当晚便吐血不止,差一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那毒药药性太强,直逼肺腑,寒冬腊月只能用冰块暂镇住他体内的血液,防止毒素流向心脉,最后经过太医院众人几日连脉,终于是把毒血逼出阻到膝下,才留下这少年郎一命。

但是一双腿也废了,身子里也落下了寒病。

不出意外,这辈子顾辞怕是都站不起来了,而且体内余毒加上寒病在身,也不是长命之相

唉。

卧榻上,顾辞赤着一双细瘦的腿,腿上施满银针,李太医专注地在他腿上各处穴位布针,口中轻声细问:“可有什么感觉?”

顾辞淡淡的摇头:“没甚么感觉。”

李太医听罢明了,在布针过后静等半盏茶的时间,随后把银针一个个拆下,以双手给顾辞的双腿疏肌按摩。

顾辞虽自膝下便无知觉,但等太医给他按摩完之后也出了一身的细汗。

少年鬓角微汗,面上红泽泛起,抬手与李太医作揖:“劳烦大人辛苦。”

李太医回礼,说了些注意事项,叮嘱顾辞若有任何不适一定不要挺着,差人与他说明,顾辞一一应下。

“小公子宽心。”

临走时顾辞向太医索那药酒,李太医沉吟片刻,打开药箱予了他一瓶,却也叮嘱道:“这酒性烈,公子还是要少喝。”

顾辞谢过:“某明白,劳李大人费心了。”——

这日晚间,顾辞喝了药之后,念着傍晚时李太医的医嘱,纠结许久后没有再睡前喝那杯药酒。

他抿了抿唇,出声道:

“沏茶。”

一阵幽香靠近,顾辞蹙起眉,抬眼看见来人不是姜小曲。而是繁霜。

“少爷。”

烛光下光影柔柔,顾辞的目光一瞬间变冷,“谁让你进内室伺候的。”

繁霜一听就慌了,“奴婢”慌完后又觉委屈,标志的脸庞上露出楚楚嗔怪,含泪道:“奴婢自幼服侍少爷,怎么少爷如今这般不待见奴婢了呢?少爷如今这样,奴婢日日忧心的夜不能寐,少爷”

顾辞冷冷地看着繁霜。

繁霜是自小伺候他的使女,他从来也是以礼相待,女儿家豆蔻年华情窦初开,如若有相看好的人家他自会为她做主,他院里任何一个姑娘都是如此,但万万不该的是把这份心思打到他身上来。

繁霜对他有情思。

他不痴傻,也不愚钝,自然能感受的到。他不让繁霜贴身伺候,也是因为如此。

这种府上少爷中与婢子有染的事情屡见不鲜,但顾辞不是那些人,他觉得恶心,有辱斯文,不是君子所为,他不会做出斯文扫地的事情,更不会允许自己院子里的丫鬟放肆。

“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少爷”

顾辞毫无温度的眼睛注视着她,说出的话让人彻骨生寒。

“你若不想我禀告母亲把你发卖,现在就出去,”

繁霜一慌,整个人浑身一震,再也顾不上娇屈造作,整个人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眼睛里溢出泪花,咬紧嘴唇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出去时还撞上了在门外看炉火的姜小曲。

姜小曲看着跑走的繁霜惊讶不已,

繁霜是不是哭了?

而此时系统再次发来提示音:叮~【候选女主1号繁霜已下线。】

“”这么快1号就下线了?!少爷这张被月老毒过的嘴!

屋内,顾辞闭目深吸气,压下心里升起的恶感。

“小曲!”

“诶!”门廊外的小丫鬟跑进来,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怎么啦?”

顾辞瞧着眼前这个又笨又憨的丫头。

要么懂太多,要么什么都不懂,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眼刀戳到她身上,声音因为不悦而显得严厉:“你可还记得自己的本分?”

姜小曲连连点头:“记得啊。”

“记得为什么不进来伺候,净躲在外面偷懒!”

“不是有繁霜姐姐么”

顾辞眯起眼睛:“还在顶嘴?”

姜小曲立马闭紧嘴巴摇头,“嗯嗯,嗯嗯嗯。”没有,我错了。

顾辞瞥她一眼,“服侍我宽衣。”

“哦。”

“要说是。”

哦,“是。”

姜小曲上前服侍顾辞,看见烛光下少年板着的一张俊脸。原本一副清丽脱俗的神仙样貌硬生生被他自己弄得是一脸老成。

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啊?

他怎么天天气性那么大啊。这样容易短命的——

深夜,万籁俱寂。

顾辞看着头顶的垂幔不敢闭眼,

他怕闭眼之后又陷入那种置身冰窟的境地,光是想到他便浑身恶寒,从骨子里渗出颤抖。

他当时就像一具尸体吧。

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因为中毒在寒冬被冰镇着躯体,那种极致的痛苦和寒冷,在失温的边缘不断被刺痛穴位保持清醒

“硌得硌得”

淡色的床榻上,顾辞的牙关开始打颤,他无法忍受的抱住自己

太冷了、

真的太冷了、

他意气风发时曾坚信只要心志坚定,只要心中存有真理,一切苦难便都无法摧毁他的意志,

然而等真正面临死亡的痛苦时他才知道,一切理想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苍白。

没有真正体会过是根本不会知道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感觉。

他不想死,所以他害怕,他一夜夜的被梦魇纠缠。

怎么办

好冷啊他真的好冷

隔着屏风,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顾辞哈出一口寒气,

“小曲。”

“嗯?”像是小猫的声音响起,屏后微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用气音悄声地问:“少爷?”

他透过黑暗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两双眼睛对视上。

果然是在叫我。

姜小曲点了小灯,轻手轻脚凑过来,清澈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顾辞:“少爷?有什么吩咐?”

顾辞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干干净净,清秀的神色里没有半点贪欲杂念。

“过来。”

姜小曲凑上前,“少爷?你是想如厕吗?”

下一瞬她被顾辞抓住手腕扯上了榻,一把裹进怀里。

“让我暖一暖。”——

第93章 和腹黑少爷HE7 更

夜影婆娑, 姜小曲被少年清瘦的身体抱住。

呼吸绕在耳下,顾辞微凉的鼻尖碰到她的脖子上。

姜小曲缩了下头。

她眨眨眼睛,“你又冷了吗?”

颈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他垂头往下蹭了蹭, 额头抵住她的颈窝,手臂托着姜小曲的后腰拉近, 让姜小曲全身的热气贴近自己。

夜有些太安静,

顾辞像是一只在黑夜里寻找温暖的小兽, 与其说抱着她,不如说是藏在她怀里。

她听到怀里的身体发出一声喟叹。

“让我暖一暖。”

姜小曲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抬手抓住被角往顾辞身上提,盖到肩膀, 小幅度的蠕动调整到能让对方舒服的姿势, 然后反手主动的抱着顾辞。

“少爷你睡吧,奴婢给你暖着。”

顾辞微怔,他轻轻抬起双眸,黑夜里小丫鬟揽着他的肩膀,对他柔柔地扬起嘴角,“睡吧少爷。”

手心还安抚的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纤长的睫毛垂落,顾辞什么也没说,重新把额头埋到小丫鬟的颈窝里闭上双眼, 一声呼吸过后,单薄的肩膀像是松了弦的风筝悠悠垂落, 他放松了自己安心的沉溺在姜小曲的关怀中。

小丫鬟身上很暖和, 她也软软的,

顾辞抱着她软绵绵的腰, 迷蒙之间,他轻声的对身前的人说:“等我睡着你便可以离开”

肩上的小手轻轻安抚,顾辞渐渐陷入黑乡梦境。

层层帐幔挡住了外面的月光, 千工床宽敞的床榻上描绘着夜最深的颜色。

姜小曲侧躺在床上抱着少爷,静静的慢数着1~2~3~4~,2~2~3~4

后来数混了也不知道是多少拍,然后她发现怀里的人睡着了。

她身体没有动,只是轻轻的挪下眼睛,顾辞沉静的睡颜靠在她颈窝的下方,呼吸均匀绵长,细长的手腕挂在她腰间,一张如玉的脸庞宛若夜间明珠。

他好白啊。

姜小曲睁着黑润的眼睛安静打量顾辞,白的像瓷器一样。书文上说的肤如凝脂大概就是这样了。

除了白,他又特别瘦,瘦的纤细,平时穿着衣服还看不太出来,此时垂着肩膀,只着一件薄薄的亵衣,纤细的像是一个女孩子。其实单看脸少爷长得也不比女孩子差。

姜小曲不由的心生感慨,怎么说呢,她感觉自己此时胸膛宽广,臂膀宽厚,形象高大,十分的可靠。

嗯,这大概就是美人在怀的感觉吧。

屋外隐隐传来午夜的打更声,姜小曲无声的打了个哈欠。

睡着后的顾辞靠在她颈边,渐渐她感觉原已沉稳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怀中的身体也开始绷紧发出颤抖。

姜小曲顿时困意全消,迎着月光看向怀里的人,少年面目青白,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又梦魇了!

她赶紧将人抱住,双手双腿包在怀里。

顾辞哆嗦着,呼吸一下下沉重,周围全是冰,全是冰,他好冷,好冷他缩成一团,在围困中感受到身旁有一团温暖靠近,他顿时靠过去。

姜小曲被死死抱住,少年似乎想要挤进她身体里一样浑身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冷冷”

姜小曲拉上被子把两人裹紧抱着他无声安慰,“没事没事。”

呼吸喷在她心口,而此时,她的直播间跳出一段回忆杀——

一瞬间她置身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窗外寒冬腊月,屋内一个火盆都没有,好几个郎中打扮的医者挤在一起,其中有一人姜小曲认识,正是为顾辞诊病的李太医。

他们口鼻中着吐着白汽,正在满面严肃的商讨着:

“不行,这毒太烈了,只能把毒素往下引,快快我们一起施手,再耽搁顾小公子怕是要不成了。”

说着一群人拿针的拿针、拿药的拿药、拿刀的拿刀,转身聚集到屏风后的内室,姜小曲跟着他们一起,绕过屏风,她一眼看见摆满了冰块的床榻中间躺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少年,那少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脸上黑紫,身上青白,浑身被冷的抖如筛子,就是顾辞!

姜小曲震惊的捂住嘴巴,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一件单衣被放在冰块里???

她跑到他床前,顾辞在冰块中宛如一具尸体,他的瞳孔僵硬的转了一下,似乎在虚空中与她交视,少年冰紫色的嘴唇轻轻的动了一下,

“冷”

“顾辞!”

姜小曲伸出手,手心穿过对方的身体,无法触碰。

郎中们围到顾辞床边,各自分工,顾辞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低温和毒素让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身体也似开始僵化,李太医满面严肃的扒了一下他的瞳仁,下一瞬持起一根银针扎入人中,随后又有几针扎入周身各大经脉。

尖锐的疼痛直抵神经,顾辞深吸一口气,猛然瞪大双眼,涣散的瞳孔再次聚集起来。

李太医死死压住他的穴位同他说话:“顾小公子不能睡,挺一挺,马上就好了,我等一定会把你拉回来,坚持住!”

顾辞不知听得见还是听不见,他只是浑身抖的更厉害,嘴角都合不上,

“冷好好冷”

冰床上的少年浑身痉挛发出哀求的啜泣,姜小曲挤到他面前,隔着虚空去碰触他的脸颊,心里头又震惊又心疼,她才知道原来顾辞畏寒的原因是这样!

她看着一群大夫围着顾辞,寒冷的冰室内也忙出一头细汗,顾辞身上扎满了针,黑紫色的毒血随着脉络一点点移动至下肢双腿,待他若是撑不住便有人在穴位上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顾辞被折磨的几近崩溃,他暴起的瞳仁死死看着虚空里的姜小曲,姜小曲无能为力,摸他的脸,摸他的手,眉心紧皱不停的叫他的名字,“顾辞!少爷!”

少年颤抖着嘴唇,在无止境的冰冷和疼痛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变成沙化,回忆杀结束,姜小曲回归现实。

“呼、呼、”

静谧的夜,姜小曲瞳孔放大,快速眨动着恢复了视线,她的身上出了一层细腻的冷汗,回忆杀中的一切好似感同身受的出现在她的身上,在温暖的被褥里也感受不到温暖。

在她怀里顾辞正畏缩成一团,深陷在痛苦和寒冷的魔域。

她紧紧环住顾辞,把他的手踹在怀里,脚夹住,一下一下的撮他的后心。

“没事,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黑暗中她的下巴抵住对方的额头,眼睛如光落在对方的头顶,尽全力的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对方。

这时开始,她对他全部的任性和别扭都明白了,也原谅了。

“一切都过去了,没事没事,不会再冷了。”

“顾辞,少爷,别怕,安心睡吧,没事了。”

夜色浓重,渐渐的顾辞在姜小曲的安抚中慢慢安静了下来,他像是耗尽了体力,懈倒在她怀抱间,睡梦中神色带出浓浓的疲惫。

姜小曲抱着怀里的少年。

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屋外更声走远,静谧夜色中两个身影安静的抱在一起抵足而眠——

翌日,顾辞醒来时周身萦绕在一种温暖的舒适中。有人挡在外侧,把门窗外初生的阳光挡在头顶上方,让他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就如同回到了襁褓中一样。

身上的乏力在安稳的睡眠后被稀释,头脑和胸腹不见沉重,身上许久没有这种轻盈的感觉了。

顾辞惬意的微眯着眼睛,忍不住昂起下颚想要舒服的抻个腰——

然后他的嘴唇在下一秒碰到了一截柔软的下巴。

“(⊙_⊙)”

顾辞怔住,凤眼顿时瞠大。

与他平视的枕边是一张干净的睡颜,二人呼吸相闻,因为距离太近了,对方的面容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是小丫鬟。

昨晚自己主动拉着人上塌取暖的记忆回笼,顾辞眼神闪动,因为他无意的动作而僵着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憋着不敢带出来。

小丫鬟闭着眼睛还没有醒,一只手臂和肩膀枕在他头下,另一只手揽在他肩膀上压着被子,自己完全是被她保护在怀里的姿态。

顾辞睫毛颤了颤,见姜小曲没醒心里先松了口气。

他轻轻把嘴唇抿到牙后,逐渐脱离姜小曲的下巴,而在嘴唇脱离的瞬间姜小曲似乎是感觉到下巴上痒,喉咙里发出一声呓语,揽在顾辞肩膀的那只手顺势抬起挠了挠。

电光火石之间,顾辞像是触电似的唰地上半身后撤从姜小曲的怀里离开,瞪大眼睛盯着姜小曲,姜小曲挠着下巴撑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姜小曲刚清醒眼睛都还看不清,大脑尚处于放空状态。

“哈啊——”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珠子滚了滚,脑袋啪一歪,看到身旁的顾辞。

下意识抬起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顾辞一怔,没有挥开也没有动,让她就这么探了探自己的额心体温。

体温正常,不冷也不热,也没有出汗。

姜小曲和顾辞清醒的双眸对视,下一秒便弯起眼睛和嘴角:“早啊少爷!”

顾辞镇定的张口:“早。”

姜小曲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左右扭动咔咔活动了几下,“少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她起来,顾辞也跟着一并撑着手臂自床上坐起来,“方才,刚刚醒。”

“那少爷昨夜睡的好吗?”她凑过来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距离突然拉近,顾辞微微后仰,睫毛颤动,偏开脸嗯了一声。

姜小曲观察了他的脸色没有问题后便放心的退开了。

顾辞心里有鬼,此时面对姜小曲只觉不自然,他侧开头,无意识的抬手碰了下嘴唇,姜小曲见到她这样以为他是早起口渴要喝水,顿时从床上下去,“少爷我去给你端水来漱口。”然后啪嗒啪嗒去外面先自己赶紧漱了个口,然后才去桌上倒水回来伺候顾辞。

顾辞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方才乃无心之举,既然她也没有察觉,自己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莫要弄得大家都不自在,这么想着他闭目再睁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少爷水来了。”

姜小曲端了水回来,喂顾辞含一口在嘴中,然后去端来旁边的痰盂,顾辞含着茶水慢慢在口腔滚过一周后吐在痰盂里,接过姜小曲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唇的水渍。

“白水。”他轻声说。

“嗯!”姜小曲又去倒了一杯白开水给顾辞,顾辞端着装白水的茶杯慢慢喝着,如玉的脸庞上一派温和安然。

姜小曲在一旁看见,纯净的眼睛里全是关心。

被她这样盯着,顾辞不知为何,喉咙发紧,几下便把杯子里的水喝光。

他抿着唇,把空杯子递给姜小曲。

姜小曲关心问:“少爷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用了。”

她摩拳擦掌,“那少爷您是要先净面还是先如厕?”

顾辞额角抽动,瞧她一脸的天真,撇开脸:

“叫明路进来伺候。= =”

第94章 和腹黑少爷HE8 老天爷疼傻子

“是。”

姜小曲下去换了外头的明路进来, 她自己则是趁着空隙回去小间用凉水绞过的帕子擦了擦脸,换了身衣服,好好梳了个头, 然后精神百倍的到角房给顾辞煎药。

外头院子里的下人们陆续都开始忙碌起来,姜小曲在煎药时听到廊下两个扫尘的丫鬟闲聊的说起繁霜今早告病了没起来。

“繁霜姐姐怎么了?”

“听同屋的夏堇姐姐说昨夜着了凉, 今日起不来了。”

“诶?如今是夏天啊,怎么还能着凉?”

“不知晓, 许是昨夜睡热了没盖被子,被风捎着了吧。”

“应该是”

两人只随口说了几句便就聊起其他的来,姜小曲在屋里听到她们说繁霜今日告病, 不由就想到昨晚繁霜哭着从顾辞那跑出来的场景。然后顺势又想到系统提示候选1号已下线。

她叹了口气, 专心的看着眼下的炉火。

因为繁霜不在,没有人抢着给顾辞送药,所以等药煎好后依然由姜小曲端着送到顾辞面前,

“少爷,该喝药了。”

顾辞此时已梳整妥当,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再面对姜小曲已然又是那个清冷淡漠的少爷。

他接过药碗一口饮下,苦涩的味道在空隙中细细飘荡, 等顾辞把一碗药饮尽,姜小曲在一旁端着蜜饯问:

“少爷, 要不要吃果子?”

这回她换了个思路, 不说少爷吃果子,而是问要不要吃果子。

小丫鬟在一旁端着小碟子一脸希冀地望着他, 顾辞淡淡的放下药碗。

“不吃。”

姜小曲完全没有勉强,端开蜜饯,心里头则是在认真的担心, 他是不是味觉给冻坏了?要不这么苦的药怎么能面无表情的喝下去。

也不是没可能,经历过生死之间说不定留下了不少后遗症。

这么想着,她更觉得顾辞更惨了。

“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顾辞看向姜小曲,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睛,顾辞清淡的眸子里有一些些的异样,他发现小丫鬟似乎有些变化,怎么说呢,好像变得更柔软了。

他凝眸想了一下,貌似是从昨晚自己主动叫她暖一暖开始的,她是觉得自己可怜了?

顾辞抿着唇,并没有不悦,只是有些复杂。

“小曲。”他突然出声,姜小曲马上过来:“怎么了少爷?”

顾辞看着她,“昨夜之事不要与其他人说。”

昨夜?姜小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忆杀里顾辞备受折磨的样子。

她的眼神顿时软化,点头保证,“放心我不会说的。”为了强调她当真不会说,姜小曲还刻意加了一句:“谁都不说,连我爹娘都不说。”

顾辞却又问:“那若是夫人问你呢?”

呃,姜小曲顿了一下,试探地:“也不说?”

少年眸色清浅,虽依然神色平常,但此刻他的身上却在无形中散发出来一股威严,这严肃感染了姜小曲,她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听顾辞对她说:

“小曲。”顾辞看着她,“我不管你之前在哪里做事,又听从谁的,但你如今在我的院子里,凡事就要以我为首位,如若你做不到,我这里便留不下你了,知晓吗?”

姜小曲郑重:“明白。”

“我如今是服侍少爷的丫鬟,我只听少爷的,少爷不让干的事儿奴婢全都不干。”

“那夫人若是问你,你要怎么回答?”

“我就说少爷晚间休息的很好,能一觉睡到天亮。”

“还有呢?”

还有吗?

姜小曲想了一下,摇头:“没有了。”

顾辞满意了,喉间轻嗯一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纤弱的少年一笑起来如同初阳绽放,在清晨里的透出云层,沁人心脾。

这是姜小曲第一次看到顾辞笑,虽然只是很淡很淡的一瞬,但也足够惊艳,然后她也笑起来:“少爷笑起来真好看,少爷平时应该多笑笑的。”

顾辞立即收敛了笑意,板着脸道:“又放肆了。”

又装老成了。

姜小曲没怕他,但也没顶嘴,保持着笑脸守在一旁。

顾辞又恢复到他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随后是早饭,他用了一碗清粥和些许小菜。

早饭后,顾辞突然对姜小曲说:“你来这也有几日了,今日允你半日假回去看看父母。”

姜小曲双眼睁圆,喜色道:“真的啊?”她没想到顾辞竟然还体贴的给她放假,“那少爷这边走得开吗?”

“不缺人伺候,你回去就是。”

“奴婢现在就可以?”

“嗯。”顾辞点头,“去吧。”

姜小曲对他大大福了个礼,“谢谢少爷!奴婢回家看一眼就回来!”

看着姜小曲欢天喜地的背影,明路在一旁稀奇道:“少爷,她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是不是您要撵她走啊?”

一般来说在主子身边伺候,突然说给你放半天假,换谁都会下意识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犯错惹了主子不高兴了。

不说别人,就换成是他,如果少爷突然说让他放假休息半天,他第一个就是要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惹了少爷不快在敲打他呢。

他刚刚听到少爷对姜小曲说放她半天假,心里就咯噔一下,都准备好听姜小曲告罪了,结果姜小曲倒好,半点没有诚惶诚恐,竟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走了。

顾辞端起茶杯轻轻拂去热气,“因为她想的没那么多。”

阳光垂在他身上,清俊无尘——

“娘!”

正在住处做活儿的姜氏惊讶回头,竟见到自家闺女跑来了!

“小曲!?”姜氏又惊又喜,从女儿被派去少爷身边伺候到现在过去三日,她就有三日没睡好,心里头千回百转都是惦记她家这个笨丫头。

如今乍一见她跑来,姜氏赶忙拉着姜小曲上下前后的看,“哎哟,哎哟,俊俏了!”

换上大丫鬟的衣裳一看都不一样了呢,我家小曲打扮打扮也是顶标志的嘛!

姜小曲配合的转圈,乐得让姜氏把她从头到脚好好细瞧一遍。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想到小曲现在应该在少爷身边伺候,结果突然跑来找她,姜氏惊喜过后顿时又急了,压低了嗓子紧张问:“怎么回事?少爷不用你伺候了?”

“没有事,你别担心娘,是少爷允了我半日假回家看看,我才来找你的。”

少爷让的啊,姜氏放要松气,结果还没松完又提了上来,不确定地问姜小曲:“你确定少爷是真允了你假,而不是敲打你呢?”

“嗯?为什么敲打我?”姜小曲迷惑:“少爷还不至于跟我一个丫鬟费这种心思,他就是单纯让我看看你们,娘你别多想了。”

“真的?”

“真的啊!”姜小曲笑,拉着姜氏的手笑着说:“娘,他是少爷,不喜欢谁直接撵走就是了,哪里用犯得着这么麻烦。”

也是哦。姜氏仔细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少爷哪用得着跟下人玩心眼,人家就是体恤下人放女儿来见爹娘的。

姜氏又开心又感慨,“少爷可真好,还给你放假来家瞅瞅!”

“是呢。”姜小曲也开心,她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意识,自然和家人感情要好:“娘你和爹这几天怎么样啊?还有弟弟呢?”

“都好都好,你爹领着你弟弟在角门那洗车呢,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倒是你,你这几日在那院儿里怎么样?”

姜氏是真的担心,她一个粗妇也不好去落玉轩那,闺女自小就在她身边长大,是个老实本分的性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点心眼都没有,在都是人精的大院子里不净等着让人欺负呢吗。

“我过的挺好的娘,落玉轩上上下下对人都好。”

这一听就是漂亮话。

姜氏往外头望了望,拉住女儿贴到耳朵边上小声问:“少爷得意你不?你挨训没?那院子里的丫头有人欺负你吗?”

姜小曲摇头,也贴到她娘耳朵边上掩着嘴巴小声说:“没有。”

“我基本就是给少爷煎药,然后跑跑腿什么的,其他的事有少爷用惯的小厮和姐姐们做,用不上我。”

“我刚去,和大家还不太熟,但是没有人欺负我。”

姜氏这才真放了心。

她就说么她闺女啥都不会,少爷要真得意她才有假呢。

她点着姜小曲的鼻子警告:“以后少爷的事儿不要往外说。小心祸从口出。”

明明是你问我的嘛。姜小曲点头,“我知道的。”

“你要多跟着那些大丫鬟们学习,看她们是怎么伺候少爷的,知道不?不能偷懒。”

“嗯嗯。”

“咱家目前是你最出息了,直接跑到主人家眼皮子底下伺候,但就更应该凡事谨慎小心,你现在什么都不会,凡事别强出头,吃点亏也没事,吃亏是福。”

姜氏一点点的把人生经验掰碎了给姜小曲,也不教她拔尖出头,因为她知道闺女不是那块料,能全须全尾的不让人祸祸她就满足了。

“少爷是个宽厚人,你在院子里伺候几年,养出几年主仆情谊,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求少爷帮忙给你许个好人家。”

姜小曲笑:“娘你想的太远了。”

“远什么远?你都13了,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别成天跟个小傻子似的。”

姜小曲嗯嗯嗯的点头听着,她陪着姜氏好好说了会儿话,当下人的没有时间偷懒,姜氏这会儿要出去干活,姜小曲正要像从前那样上前帮忙,让姜氏推着手给打住。

“你现在是大丫鬟了,不该你干的别沾手,省得让人看了笑话。”

“好了我这也没空理你了,你早些回去院子里。虽说少爷允了你假,那是少爷宽厚,但你不能偷懒。”姜氏开始赶姜小曲回去:“少爷身边离不得人伺候,快赶紧回去。”

临走之前姜氏往她身上塞了包糖,“等下回你轮休的时候回家来娘去借厨房给你做大骨头吃。”

姜小曲掰了一块到嘴里,甜滋滋的扬起笑脸,“好。那我要吃红烧的。”

“行,给你做。”姜氏笑着摸摸闺女的脸蛋,“快回去吧。”

“嗯,娘你有事儿就来落玉轩找我。”姜小曲和姜氏出了屋子,外头周围的邻居们纷纷冒头,看着一身大丫鬟水色的姜小曲,无不热情羡慕:

“哎呀,这不是小曲嘛,回来看你娘啦?”

“要叫小曲姑娘了!你还当人家是小丫头啊。”

“对对对,小曲姑娘,哈哈。”

姜家的邻里也都是尚书府的下人,他们住的是在尚书府最北边偏院的下人房,姜小曲同周围的邻里们笑着招呼过后便被姜氏催促着离开回去正院那边。

送走闺女,大家对姜氏无不羡慕的感慨,“你家小曲真是命好啊,去正院做了大丫鬟,以后凡事儿都不用愁了。”

“小曲现在可是大丫鬟了,光月钱就直接有一两银子呢,姜家的,你家可是养了棵摇钱树。”

姜氏红光满面,难掩骄傲得意的摆摆手,“我们家小曲就是面善得了夫人的眼,她以后好好在少爷那里当差,我们一家也就放心啦。”

当然也有酸的:“是呢,老天爷疼傻子呗。”

姜氏眼睛一白楞,掐着腰顶回去:“那也是老天爷愿意疼,有的人想要还没有呢!”——

虽说顾辞允了她半日假,但实际上姜小曲一个时辰后就回去了,回去后发现落玉轩来了客人。

“是少爷的朋友,大理寺卿家的公子,”院子里的丫鬟说。

书房内,

一位面冠如玉的少年锦衣公子随意的四下翻看,一会儿翻翻左边书架的册子,一会儿动动右边案桌上的笔侧,姿态随意的好似在逛自家书房,顾辞坐在轮椅靠在窗边,无视这在他书房里捣乱的人,旁若无人的看手中的书。

谢林舟转了一圈,把顾辞最近新添的书囫囵都翻了一遍,撇撇嘴:“你这书房怎么还是连本竞春图都没有啊。”

见顾辞不搭理他,谢林舟也没当回事,大剌剌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你这中午吃点什么好的啊?我今儿不回去吃了,在你这蹭一顿。”

顾辞翻了一页书,“我吃的怕是你都吃不惯。”

虽这么说但到午膳时还是叫了膳。

因为有客人在,今日的午膳叫的丰富,丫鬟们鱼贯而入,一个个俏生生,举手投足秀丽好看,谢林舟看得赏心悦目,“你这院子里的丫鬟被你调.教的一个个着实悦目。”

谢林舟小公子大大方方的欣赏顾辞院子里的丫鬟们,逗得院子里的丫鬟们也一个个笑意迎春,好不美观。

谢林舟还发现了一个新面孔,“诶?你院子里来了个新丫鬟?”再一看姜小曲虽姿色平庸,但胜在纯善可爱,也不失为一个妙人!

不错不错,“你叫什么?”

哆,杯碟落桌发出一声脆响。

顾辞淡淡道:“再盯着我院里的丫鬟,小心我把你打出去。”

第95章 和腹黑少爷HE9 少爷要吃糖

“干嘛看看都不行啊?”

“世间女子如此美好, 就是要有人欣赏才行啊。”

谢林舟看向周遭的漂亮丫鬟叹气道,“你们少爷如此不解风情,真是苦了各位姐姐。”

顾辞漫不经心的说:“我可以通知你的那位未婚妻让你欣赏个够。”

谢林舟登时脸一绿, “你狠!”

丫鬟们掩唇轻笑,姜小曲也跟着乐呵呵着看席面上这两人,

难得见到顾辞这么灵动的反应,他们关系一定很好。

调侃归调侃, 谢林舟也收敛了目光没再盯着院子里的丫鬟瞧了,适当那叫风雅,过了就真该叫人打出去了。

待菜备齐后顾辞便遣了下人们出去, 席上只余他与谢林舟二人, 顾辞与好友倒了杯清酒,抬眸问他:“你家里放你出来了?”

谢林舟顿时一脸气闷,一改方才的闲散,愤愤仰尽酒杯憋屈道:“还没有,我是偷跑出来的,我有事儿跟你说!”

顾辞抬眼。

谢林舟正色道:“死了一个人。”

“如意楼的那个小二在牢里死了。”

那个店小二曾撞见下毒的凶手和一个神秘人有过接触,随后一直被暗中保护在大理寺,竟然死了?

在牢里死了, 和死在牢里,是两个概念。

顾辞问:“怎么死的?”

“说是受不住刑自尽了。”

顾辞皱眉。

谢林舟愤愤地捶了下腿, 咬牙道:“已经死了三天了, 我爹最近几日通宵达旦办公,我就觉着不对劲, 今早我去他书房翻了手卷才知道人死在了刑部!马上我就来找你了。”

“刑部?人不是在你们大理寺吗?”

“原本是一直压在大理寺,但三日前刑部来提人说要审问,”谢林舟说到这看着顾辞, 抿唇道:“是尚书大人亲笔的纸令,大理寺少卿亲自送的人,结果人刚提进刑部,不到晚上就没了。”

什么?

顾辞终于变色,他眉心因惊讶而皱起,“死在我爹手上了?”

刑部尚书正是他父亲顾钟庭。

谢林舟沉沉的点了下头。

顾辞坐正身体,双目微凝步入沉思。兜兜转转,这件事果然还没有完。

那死的店小二是如意楼的伙计。但却不是中毒当日给他们传菜的那一个,给他们传菜的那个已经定性为凶手在数月前就被行刑处死了。

当日他在如意楼饮了原本要下给三皇子的毒酒,事发后,整个酒楼都被封了,上下抓了个干净。有人试图毒害皇子,还险些害了朝廷命官之子的性命,已是弥天大罪罪不可恕,圣上震怒,令刑部与大理寺合力彻查此事。

最先审的便是与他们亲近接触过的人。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给他们传菜的小二直接承认毒就是他下的。

案子调查的异常顺利,刑部与大理寺一同堂审,那小二控诉说他原本是京城人士,家有薄产耕读为生,也是念过书开过智的,自幼有一青梅竹马的姑娘,原本明年二人便就要成亲,谁知就在前些日子,他未婚妻在街边偶遇了三皇子,结果被三皇子看中调戏,试图逼良为娼,未婚妻脱困后不堪受辱,一条绳子上吊香消玉魂。

他求告无门,又满腔愤懑只想为未婚妻报仇,便铤而走险,打听到三皇子一行人平日爱去如意楼聚会,他便去如意楼应聘店小二,他家世干净又是本地人,老板便放心用了,由此便引发了后面的事情。

这整件事听起来简直荒唐可笑。

大理寺与刑部前前后后彻查了一个月,最终查出的结果就是这般荒唐,三皇子调戏良家妇女不成,逼死良民,那凶手身世和经历也都如他所说,家中也翻出了毒药,他的供词也始终如一没有改过,最后桩桩都对上了证据。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那杯酒没有喝到三皇子口中,而是被顾辞喝了。

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局。但就是因为完美,才显得更加可疑。

谢林舟脸色很不好,眸光凶狠,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一张俊俏咬牙切齿。

当日上元节他们一行人出去游街赏灯,本是恣意快活,谁曾想竟然有人贼胆包天下毒!害的他亲友好好的一个人差点丧命!

而且后来调查出来的所谓真相也是荒唐可笑!

三皇子逼良为娼就他妈是扯淡,他们一群人自幼相交,不说多高洁但绝不是那般下作之人,分明就是故意买通陷害!

可是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条条不出错,死活查不出别的问题。

因为再找不到突破口,圣上那里又在等结果,只能先如实禀到皇上那里,暂时定了案子。圣上因皇家颜面不允许此事外露,顾辞对外也只能称是染上恶疾,但圣上也许诺,若是他们查出结果一定主持公道。

他父亲与顾大人这半年来一直在暗中继续寻找突破口。

凶手被判死刑,结果那姑娘的父亲竟然突然身披血书在街上大闹,怒斥三皇子草菅人命害了他女儿如今又害了他女婿,然后等巡城兵要把他拿下时竟然一头撞死在楼柱上。

当街血溅青石,随后又有各种“知情人”像民众科普了原委,这一下登时闹得是满城谣言蜚语。

随后各种事情愈演愈烈,最终三皇子遭圣上斥责,禁足半年不得出宫,他们这帮“纨绔子弟”也一并被罚在家中。

谢林舟他们生生背了一身黑锅不说,至今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最关键是顾辞还废了腿!真是时时想时时都能气得他火冒三丈。

“他妈的!”

“小爷我一定要找出来是谁下的毒!我他妈跟那孙子死磕一辈子!”

顾辞见好友气焰上房,倒是恢复了镇定给他添了碗水。

“关了半年,你倒是比以前更精神了。”原先还偶尔有点稳重,现在是分分钟沉不住气。

谢林舟弃茶不喝,转手拎起酒壶连喝三杯。

索性是清酒,顾辞也就任由他喝了。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啊?”谢林舟问顾辞,他们这帮人里顾辞自小就是最聪明的,而且估计是家传,别看他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才子样,对断案分析十分在行。

顾辞凝眉思索,指间轻轻的摩挲杯沿,案子的内情他们接触不到,但仅凭林舟说是尚书大人的亲笔纸令,便是他父亲提的人,那就是等于目证死在父亲手上了。

他心里微沉,有人想对付刑部?

什么人?同下毒事件是同一拨,还是其他人故意借题发挥?

知道的太少了,他也无法在一时间看清形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情没完。

顾辞,“我暂时也没有确切的想法,我们知道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