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归瑕 月本渡 19073 字 2天前

第101章 春天

听到她的道歉,应无瑕却只是闭上眼睛,垂首将脸庞贴到女人胸口,指……

听到她的道歉, 应无瑕却只是闭上眼睛,垂首将脸庞贴到女人胸口,指尖滑入那柔软白发间, 轻柔地与之缠绕,似乎在思索什么。

见她沉默不语, 戚岚小心抚上她的后颈:“无瑕。”

“嗯。”

“今天, 你独自一人闯进武林盟的地盘, 到底想做什么?”

应无瑕面色平静:“做我该做的。”

“什么是你该做的?”

应无瑕将脸在她怀裏蹭了蹭, 慵懒的嗓音显露出几分漫不经心:“就是你方才说的那种简单方法,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以此做到互不亏欠。”

戚岚一怔,原本轻抚她后颈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应无瑕抿了抿唇, 心中暗自不满地哼了声,责怪自己太过心软, 竟连让某人难受一会都舍不得。

顿了顿, 她还是开口解释道:“好了,我独自前来, 才能让她们放松警惕。我本打算用自己去换回那些被囚禁的魔教弟子,之后再与临禾裏应外合,伺机逃脱。可我没想到, 沈长生竟如此谨慎多疑,她不仅早就给那些被囚的弟子下了毒, 还坚持非要先取我性命,才肯放走她们。事已至此, 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有蛊虫相助, 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救下所有人……即便最终失败, 我犯下的错, 能在此时此地了结,倒也算正好。”

本来,她已然将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在内,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段九义竟然出现了。而且听沈长生所言,武林盟能那么快摧毁她们魔教分舵,也有段九义的功劳。

剎那间,从未有过的强烈恨意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心裏只剩一个念头,哪怕身死当场,也要杀掉段九义。

说起段九义……

应无瑕蹙起眉,迟疑道:“你……那时候,听到她也在场吗?”

戚岚意识到她指的是谁,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声。

从江上飞速掠上岸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本有机会趁乱逼近段九义。可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明白她珍惜之人正被数人逼至绝境,岌岌可危。

电光石火间,她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屋内重归静谧,唯有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应无瑕在黑暗中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呢喃:“你冷吗?”

戚岚失笑:“春天,怎么会冷呢?”

应无瑕嗯了声:“如果一直是春天就好了。”

戚岚一怔,低声道:“对不起。”

“你这次又在为什么道歉?”

“错过了你的生辰。”

应无瑕哼道:“你还会记得我的生辰?”

“怎么会不记得?”她温柔道:“今年的生辰,不是恰与惊蛰是同一天吗?”

春雷始鸣,万物复苏,就好像应无瑕这个人,就该出生在这样的日子。

她忍不住抬手搂住女人的腰,闭上了眼睛:“春天会一直在的。”

应无瑕眨了下眼,隐约觉得戚岚是在说情话,转头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毕竟这人总喜欢将情绪藏起来,得她一句毫无保留的喜欢比登天还难……这般想着,她像只乖巧的猫一般贴进女人怀中,碧眸却缓缓抬起,定格在她光洁的脖颈上。

这人比半年前还瘦,白颈纤细,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好似只需轻轻一握,便能将其轻易折断。

这样脆弱的的东西,如果套上锁链,一定会很好看。

套上别的,应该也不错……

戚岚尚不知道她的脑袋瓜裏在想什么,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我们被关起来多久了?”

“从下午到现在,应该有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还没谈出结果吗?”

应无瑕嗯了声:“这么一说,我倒忘问了,我娘之前提及的地图,究竟是什么?”

戚岚解释道:“是一张指向许寒枝葬身之处的地图。如今,这地图的一半掌握在武林盟手中,她们正四处寻觅另一半,说来也巧,就在不久前,我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告知了你娘。”

应无瑕挑眉:“所以我娘临时僞造了另半张地图?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她们识破?”

“是啊,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僞造出与之对应的另半张地图,根本是……咳,是不可能的事。”说着,戚岚忍不住掩唇咳嗽几声,脸上也染上几分倦意,“起初,我只是想让你娘利用这个消息诈她们一诈,争取救你的时间……可没想到,她手中竟真有另半张地图。”

应无瑕一愣,惊讶道:“真有?”

“据说那是她从前任教主的遗物中找到的。当时,这地图被藏在有锁的匣子裏,她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直觉告诉她这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便妥善保存了起来。”戚岚嘆了一口气,淡笑着歪过脑袋,“现在想来,当初前教主派你劫剑,还逼问我盟主剑的秘密,恐怕不仅仅是想用你的性命威胁你娘……还因为他早已拥有了半张地图,也在苦苦寻找另一半。”

应无瑕困惑地蹙起眉:“可若是这样,他手裏那半张地图又是从何而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戚岚说着,再度咳嗽起来,呼吸也愈加急促,应无瑕盯着她因痛苦而微微泛红的脸,心头一紧,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前,“喂,能送一壶茶水过来吗?”

门外传来不客气的回复:“我们只是奉命看守于此,没有上面的命令,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应无瑕恼火道:“就算是囚犯,也没有不给吃喝的道理,更何况她本就身体虚弱,亏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从远处靠近,方才还冷漠回复她的人毕恭毕敬地唤道:“曲少庄主。”

曲怀玉嗯了声:“把门打开,我要带应无瑕去见几位庄主,这是令牌。”

“是。”

很快,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被推开,应无瑕眉头拧起一个小山包,盯着站在门外的曲怀玉:“她们要见我?”

曲怀玉:“是。 ”

应无瑕思忖片刻,转身回到床边,等她戴好面具,便牵住她的手:“我们走。”

曲怀玉见她牵了个人过来,忙阻止:“几位庄主只见你。”

应无瑕回复:“她不去,我就不去。”

曲怀玉惊讶地挑起眉:“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儿?这可不是你们魔教,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应无瑕却十分强硬:“要么让她和我一起去,要么我们都不去。几位庄主若真想见我,不如亲自来一趟,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她们。”

说完,她随手提起裙摆,姿态慵懒地坐到了戚岚身旁,摆明了一副绝不配合的架势。曲怀玉见此情景,一股无名火登时从心底蹿起:“应无瑕,你真以为自己现在高枕无忧,我们不能动你了?”

应无瑕哼了声,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毫不客气地指出,“倘若你们仍想一门心思地取我性命,便不会与我娘谈这么久,更不会说什么要见我。这么看来,你们还真是虚僞至极,嘴上说得大义凛然,要为死去的人向我复仇,要让我血债血偿,可一旦瞧见了更为想要的东西,这所谓的血债血偿便被瞬间抛诸脑后,也没那么急切了。”

看着对面女人沉默的模样,她轻轻一笑:“曲怀玉,你现在看明白了吗?对这江湖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正义并非那般重要。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登上武林巅峰、手握无上权力,远比所谓的正义更具吸引力。”

曲怀玉抿了抿唇,没有接她的话:“你也别太嚣张,你娘带来的那半张地图虽有几分可信,但若没真的到那图上的终点,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真是假。至少现在,你还不能全身而退。”

应无瑕哦了一声:“全身而退?所以,你们武林盟不要我的命了?”

曲怀玉不悦道:“你的运气确实不错,除了你娘拿那半张地图换你性命,方才,失踪已久的江晚瑛也突然出现。她当着大家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父亲江炽身怀邪功,且那晚死去的大多吟风山庄弟子,都是被江炽吸干功力而死,就连你用来杀人的毒蛇,也是江炽自己养在庄内的毒蛇。”

应无瑕一怔:“江晚瑛?”

她嗯了声,继续说:“一个女儿大义灭亲,指控自己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如今,武林盟中有了江炽这样的丑闻,已是颜面无存。而各位掌门,不愿此事洩露出去。”

这时,一个声音问道:“江晚瑛可有说出是谁杀了江炽?”

曲怀玉瞥了眼白发如瀑的女人:“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

曲怀玉点点头:“她说,那晚她被江炽吸取了功力,失去意识,醒来时江炽已经死了。而她因无法接受父亲的所作所为,心神崩溃,这才逃离了吟风山庄。”

应无瑕蹙起眉:“她是这么说的?”

“不止如此……”

曲怀玉回想起不久前那一幕,忍不住蹙起眉头。过去这二十余年裏,她与江晚瑛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可即便相交甚浅,她也看得出江晚瑛此人性情娇纵、眼高手低,资质更是寻常,绝非能成大事之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方才却直挺挺跪在大堂之上,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父亲害了太多无辜性命,身为他的女儿,我已无颜再留在武林盟中。今日当着诸位庄主、掌门的面,我自请离开吟风山庄。从今往后,我江晚瑛,与武林盟再无瓜葛。”

第102章 交易

灯火通明,将大堂映照得亮如白昼,随着一阵脚步声,等候多时的身影

灯火通明, 将大堂映照得亮如白昼,随着一阵脚步声,等候多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

剎那间, 无数道目光一齐看向她,应无瑕却在门前停下, 犹豫着看向身旁的女人。戚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侧过头, 轻声道:“去吧, 我在这儿等着你。”

“真的?”

“真的。”

应无瑕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好。”

言罢, 她重又将目光投向大堂内部,走了进去。

见她现身, 沈长生收回视线,不疾不徐道:“既然应教主不肯答应, 那我便亲自问问贵教圣女本人, 看她自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

应无瑕神色一怔,还未来得及琢磨这话背后的深意, 就听见应晚嫦冷声道:“沈长生,我已经说了,想要那图, 就立刻放了我教圣女。”

沈长生毫不退让:“我方才也说了,在应教主无法保证这图到底是真是假的情况下, 我们不可能放人。况且,你以为江炽有罪, 应无瑕就清清白白了吗?就算那些毒蛇是江炽所养, 可最终驱使它们害人的还是应无瑕。用半张不知真假的地图就想换我们放人, 应教主未免痴人说梦。”

应晚嫦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沈长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瞧着堂下的应无瑕,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要贵教圣女,随我武林盟弟子一同前往西域。”

应无瑕一怔:“西域?”

沈长生点点头,继续说道:“若当真能找到那本传说中的秘籍,我们必定交出解药,自此武林盟与魔教的恩怨一笔勾销。可若是找不到,就只能可惜那些中毒的魔教弟子了,这么多条性命,想必也足够抵偿贵教圣女滥杀无辜的罪孽。”

应晚嫦“啪”地一拍桌子:“西域远在千裏之外,谁知道途中有多少风险!你们武林盟想找那劳什子秘籍便自己去找,我绝不可能让无瑕涉险!”

沈长生嗤笑一声:“这么看,应教主虽贵为一教之主,可教中弟子的性命,却还是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

就在这时,应无瑕出声道:“我去。”

应晚嫦一愣,忍不住抬高声音:“无瑕!”

应无瑕却直勾勾盯着沈长生:“不过,与你们武林盟弟子同去?你们这些人不去吗?”

“自然。西域路途遥远,往返一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各位庄主掌门怎会因为一张不知真假的地图就亲自跑这一趟?否则中原无人主持大局,岂不是要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沈长生说完,漫不经心地补充,“你也别以为我们不去,你就能耍什么花样。武林盟四大门派都会派出最为精锐的弟子与你同去,而你们魔教,只需要你一人就够了。”

应无瑕失笑:“说了半天,我不过是个被押送的囚犯罢了。”

“你若不愿,也可以选择让那些忠心信奉你的教徒替你偿命。”沈长生挑眉,不冷不热道:“毕竟……这等做派,也符合你魔教风气。”

应无瑕蓦地攥紧拳,半晌,才再度开口:“我要带几个人。”

应晚嫦急道:“无瑕!”

沈长生也皱起眉头:“应无瑕,这可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

“怎么,你就对你们武林盟的弟子这么没信心?我多带几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应无瑕抬起眸,毫不客气地嘲讽,“依你所言,只有找到那什么秘籍,这事才能彻底了结,我怎么会不配合?再说了,你们武林盟弟子太凶,我不喜欢,多带几个人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又有什么问题?”

沈长生仍要拒绝:“你不要妄想……”

话未说完,应无瑕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快道:“当然,若是你们武林盟的弟子不介意,愿意在路上陪我解解闷,与我亲热亲热,也不是不行。我看那曲怀玉就不错……”

“住口!”

沈长生瞪向她,恼火道:“满口污言秽语,不知廉耻!”

应无瑕不慌不忙地扫过众人惊愕的面孔,微微歪头,碧眸裏流转着戏谑笑意:“怎么?武林盟不是早就对我魔教声名有所耳闻吗?这等做派,不正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她顿了下,一字一句道:“魔教风气吗?”

沈长生忍不住攥紧拳,心中暗道这应无瑕牙尖嘴利,最终还是妥协了:“三人。”

应无瑕挑眉:“嗯?”

“你最多,只能带三人。”

“咳,咳咳……”

戚岚掩着唇,接连两声闷咳震得胸腔发疼。堂前早已被裏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得水洩不通,反观院中守卫却寥寥无几。想来在众人眼裏,她不过是个病弱目盲的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就连先前押解她和应无瑕来此的几名武林盟弟子,此刻也撇下看守职责,挤到人群裏看热闹去了。

她后退几步,摸索着扶住身旁的树干,缓缓坐下,单薄的肩头不住轻颤,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戚……席婵!”忽然,一阵脚步声靠近,江晚瑛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不是在……和应无瑕在一起吗?”

戚岚侧过头:“江晚瑛……”

江晚瑛听出她嗓音嘶哑,忍不住蹙眉:“哎呀,你怎么又严重了?下午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了?”说完,她直起腰左顾右盼,很快便匆匆离去,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将带着沁凉水汽的瓷碗塞进了她手中,“怎么都没人照顾你?”

戚岚喝了几口水,总算觉得嗓子好受了些:“江晚瑛。”

“嗯?”

“我没要你,当着她们的面……揭露你爹的真面目……”

江晚瑛一怔:“什么?”

“你并没有义务要说出真相,一旦这么做,你就会失去你熟悉的一切,”她又闷咳一声,微微气喘,“即便你不愿意,从此以后,在她们眼裏你也会是罪人的女儿,她们会对你指指点点,会厌恶你、憎恨你……说不定,还会有人寻你麻烦……”

江晚瑛沉默下来,慢吞吞蹲到了戚岚腿边:“说得好像从前她们就不讨厌我似的。”

戚岚蹙起眉:“嗯?”

“我一直都知道,她们捧着我、恭维我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其实私底下都看不起我,也没几个人真正喜欢我。”她出神地望着地面,似在回忆从前的生活,过了会儿,忽然摇了摇脑袋,继续道:“反正我也不需要她们喜欢,只要晚棠姐姐喜欢我就好了……再说,我干嘛非听你的话?我愿意说就说了,你管不着。”

戚岚沉默片刻,垂下眼帘:“谢谢。”

“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她撇撇嘴,哼道:“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的,只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些事,与武林盟彻底划清界限,小姑姑才会对我放下戒心。往后天高海阔,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受束缚了。”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戚岚轻轻重复了一遍,“可是,这种自由是晚棠想要的,不是你想要的,你是喜欢待在武林盟的吧。”

江晚瑛故作老成地嘆了一口气:“喜欢又怎样?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的。”

夜风拂过,头顶葱茏树叶顿时沙沙作响。戚岚仰起脑袋,眉目渐渐舒展,耳边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这应无瑕还真和传闻中一样,放浪形骸,不知羞耻!”

“竟然要曲少庄主陪她厮混,还真是敢说……”

戚岚怔了下,茫然地面朝声音的来向,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带着熟悉体温的身躯撞进她怀中。

她下意识搂住女人的腰:“无瑕?”

应无瑕闷声道:“你没在原来的位置。”

戚岚眨了下眼,温和道:“抱歉,我有点累了,就坐下歇一歇。”说完,她又斟酌着问道:“方才在裏面,发生了什么?我听她们说……”

“没什么,”应无瑕飞快打断她,手臂穿过她的腰肢和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我们走。”

“走?”她蹙起眉,“你能离开了吗?”

应无瑕安静一瞬,转头看向身后影影绰绰的人群,似乎能与那些窥探的眼神一一相撞。

月夜下,女人身姿窈窕,银线绣边的裙摆如同绽开的昙花,随着晚风轻摆。她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被月光映得苍白的脸庞无端生出几分放肆:“这几天,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快乐几天大家伙就一起上西域去

第103章 一下

江风轻拂面庞,带着丝丝水汽与凉意,岸边璀璨的灯火已愈来愈远,化

江风轻拂面庞, 带着丝丝水汽与凉意,岸边璀璨的灯火已愈来愈远,化作粼粼波光中细碎光点。

船身随着波浪摇晃, 过了许久,应无瑕才意识到怀裏的人睡着了。除却船首持桨的临禾, 四下再无她人, 她于是垂下眸, 小心翼翼取下女人脸上的面具。

换做平日, 这样细微的触碰足以将戚岚惊醒,此时她却依旧安静地阖着眼睛。

流银般的月色倾泻而下, 为那张妍妩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辉,应无瑕忍不住放轻呼吸, 爱怜地抚过她的眼尾,几近透明的白色睫羽随之微微颤动, 仿佛下一刻, 陷在睡梦中的人就会苏醒过来。

她及时停下动作,转而抓起一件衣裳盖到了女人身上。

很快, 船只靠近了对岸的白沙渡,虽是深夜,渡口却依旧人影攒动、火光摇晃, 此起彼伏的“圣女”呼声随风送来,应无瑕扫了眼众人惊喜的面容, 却没有回应,只是登上马车, 匆匆向烟城赶去。

抵达应府时,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她将怀裏的人安置在自己房中, 叮嘱侍从好生照看后,便踩着潮湿的露珠走向前厅,正对着朱红大门跪了下来。

几个时辰后,应晚嫦快步回到府中时,刚一抬眼,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应无瑕纵使跪着,脊背也如松竹般笔挺,灿灿金芒浸染了她半边身体,连那双剔透的碧眸也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她脚步一顿,冷声问道:“你在这儿跪着做什么?”

“没有听从娘的吩咐,自然要谢罪。”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自作主张!”应晚嫦恼怒道:“西域远在千裏之外,更别说武林盟人多势众,到了那裏若出了什么事,我拿什么保你?”

“娘,我已经不是时时需要您保护的孩子了。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决定,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

应无瑕皱了皱眉,反问道:“娘有没有想过,若那秘籍真的存在,武林盟得手后当真会遵守约定,从此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

应晚嫦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答应同她们一起前去西域,除了要救那些因我受困的魔教弟子,还是因为……若这秘籍当真有那么厉害,最终却落入武林盟手中,那他日武林盟势头更盛,我们还会有安身之所吗?”应无瑕认真道:“沈长生要我一起去,我倒觉得是好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深入敌营,朝夕相处,我才能更好地掌握她们的动向,浑水摸鱼也未尝不可。”

应晚嫦:“你……无瑕,就算如此,也太危险了……”

“也许对我来说确实危险,可对魔教来说,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说着,应无瑕抬起头,定定望着站在身前的女人:“娘,您不仅是我的母亲,您也是教主啊。”

应晚嫦一愣,瞳孔微颤,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您总是以母亲的身份护着我,却忘了自己首先是魔教之主。您将我置于教众之上,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我不仅是你的女儿,也是魔教的圣女。”她一字一句道:“既然是圣女,就不能龟缩在大家身后,只享受荣光,而不付出代价。”

应晚嫦情不自禁攥紧拳,低声道:“可我做这教主,本就是为了保护你,若不是我,你也从不必做这圣女……”

应无瑕轻笑一声,弯起眼睛:“五年前娘也这么说。可这教主之位也好,圣女之名也罢,既然接下了,自然要担负起责任。”

晨光斜斜掠过她挺直的脊梁,将影子拉长,她抿了抿唇,重又垂下头望着膝下的裙摆,声线愈发清晰:“娘,从前不管什么事我都听你的,可从今往后,我想做出自己的选择。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了,您或许……也该将母亲的牵挂,换成教主的决断了。”

话音落下,她弯下腰,白皙的额头叩在冰冷的石板上:“这一次,就由我去吧。”

应晚嫦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终于闭上眼睛长嘆一声,拂袖向府内走去:“你既然已下定决心,又何必用这些大道理来堵我。”

“娘……”

“跪着吧,”应晚嫦头也不回,冷笑道:“不是要我做个杀伐果断的教主吗?这就是违抗教主命令的惩罚。”

“唔……”

细弱的吸气声不时在耳边响起,睡梦中的人不堪其扰,睫毛轻颤,渐渐苏醒过来。

眼前是熟悉的漆黑,她安静了好一会儿,侧过头,又听到一声低吟。

“嘶……”

“怎么了?”

应无瑕吓了一跳,转过头:“你,你醒了?”

戚岚蹙起眉头,用肘弯撑起身体,右手摸索着往前探去,很快便触到一片滑嫩柔软的肌肤。她怔了下,又抬手往上,这次倒是陷入了柔软的布料。

应无瑕被她摸得发痒,忍不住蜷起腿,轻笑着往后缩了缩:“你摸什么呢?”

戚岚平静道:“我以为你没穿衣裳。”

应无瑕歪头:“嗯?”

她却没接着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重又倦倦地躺了下来:“怎么了?”

应无瑕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遍布淤青的膝盖上,一声不吭。

戚岚柔声道:“嗯?”

她想了想,索性翻身钻到女人怀中,光裸的双腿与她纠缠在一起:“疼……”

“哪裏疼?”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戚岚怔了下,眼眸茫然低垂,很快,便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轻声说道:“无瑕,我没力气。”

应无瑕挑眉:“你在想什么呢?你好龌龊。”

戚岚沉默片刻,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可是,哪裏疼,是能摸出来的吗?”

“怎么不能?”她低下头,温热的脸蛋埋进女人肩窝,潮湿的呼吸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她的脖颈:“疼的话,你碰到,我就有反应。”

戚岚眨了下眼,怀中的人柔若春水,却让她感觉有哪裏不一样。最起码在半年前,应无瑕还不会如此主动,更不会明目张胆地说出这样挑逗的话语。

她不禁唤道:“无瑕……”

应无瑕软绵绵应了声,见她不动,便覆上她的手背,慢条斯理地引着她拨开衣摆,顺着柔韧的腰肢滑了进去。

“嗯……”

肌肤很快泛起细密的颤栗,她轻吟一声,微微气喘,眯着眼道:“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戚岚的思绪几乎被掌心的触感完全吸引,闻言,慢半拍道:“什么礼物?”

“还没做好呢,”她用鼻尖蹭了蹭女人的颈子,低语道:“你一定会喜欢。”

说话间,掌心在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停留稍许,便继续顺着胯骨往深处滑去,戚岚睫毛一颤,忽然停下动作,曲腿卡在她腿间,一个翻身,便将人压到了身下。

应无瑕仰起头,碧色眼眸含着盈盈笑意,本就松散的亵衣彻底敞开,如玉般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蜜色光晕。

“不是说没力气吗?”

戚岚蹙了蹙眉,收回自己的手,面露无奈:“别闹了,到底是哪裏疼?”

“我没闹,”她歪过脑袋,曲起膝盖,轻轻蹭着女人的腰肢,还是同样的回答:“你摸摸就知道了。”

戚岚不由抿唇,漂亮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陷入思索当中。片刻后,她眨了下眼,缓缓弯下腰,停在距离应无瑕咫尺的位置:“既然你非要……”

话还没说完,女人抬起下巴,吧唧亲了她一口。

戚岚一怔,声音戛然而止。

“你好啰嗦,”应无瑕亲完,懒洋洋勾住她的脖子:“明明以前也没这么磨蹭,只是让你摸一下而已,怎么这般扭捏?”

戚岚抿了抿唇,道:“只是摸一下?”

“不然呢?”

“好,”她点点头,垂首下去:“那就摸一下。”

气息交融,戚岚阖上眼,温柔吮吻着她的唇瓣,掌心则悄然游移到她背后,轻轻摩挲着后颈敏感的肌肤,一下又一下。

“嗯……”

应无瑕睫毛颤动,喉间溢出一声细弱的呻吟,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与此同时,女人另一只手却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微微发烫的胸口、纤细的肋骨以及平坦的小腹,最后,修长的手指捞起她的腿弯,顺势架在肘间,将她完全圈进了怀裏。

湿润绵软的位置紧紧贴到了戚岚小腹上,应无瑕呼吸微急,本能地蜷起双腿,膝盖上的淤痕却骤然带来些许刺痛。她下意识蹙起眉,肌肉瞬间绷紧,又很快强迫自己放松,这细微的僵硬没能逃过戚岚的感知,她微微抬首,问道:“这裏疼吗?”

应无瑕不满地轻哼,主动凑上前咬住她的唇,含糊道:“不用管……”

戚岚眨了下眼,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她的膝盖。

应无瑕登时一颤:“啊……”

“果然是这儿,”戚岚了然地垂下眼睛,摸向她另一条腿:“这边是不是也……”

就在应无瑕以为她要继续操心时,女人却垂下脑袋,湿漉漉的吻落在她敏感的颈侧:“罢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改变方向,顺着她的小腹滑了下去。几个呼吸后,应无瑕蓦地倒抽了一口气,睫毛剧烈颤抖,红润的唇中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嗯……等,等等……”

她哼哼唧唧地在耳边叫唤,身体也不断扭动,戚岚轻轻揉捏了几下,便抽出手,将指腹沾染的水渍温柔地蹭到她白净的脸颊上。

应无瑕犹自喘着气,泪盈盈瞪她一眼,缠在女人腰后的两条小腿却收得更紧:“你,你继续啊……”

戚岚淡淡笑了下:“无瑕,我身体有伤,没有那么多力气,而且……”她顿了下,柔声道:“不是你说的吗?只摸一下。”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被锁吧

第104章 送剑

应无瑕一怔,碧绿的眼眸瞪得溜圆,懵然地望着她。“你就,

应无瑕一怔, 碧绿的眼眸瞪得溜圆,懵然地望着她。

“你就,你就这么……”

戚岚嗯了声:“什么?”

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咽下“坐怀不乱”那四个字,心裏却有些气闷。这时, 女人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泛红的耳垂, 俯首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乖, 跟我说说, 现在是什么情况?”

应无瑕睫毛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沾染水色的嫣红菱唇上, 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要去……西域。”

戚岚尾音轻扬:“西域?”

“你也要去。”说着,她慢吞吞凑近, 指尖悄悄探入对方凌乱的衣襟:“还有临禾,还有……”她思索一二, 小声嘀咕:“还没想好。”

入手是细腻柔软的肌肤, 应无瑕忍不住抓了抓又捏了捏,戚岚轻轻吸了一口气, 反倒半阖着眼睛,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见她这样乖顺,应无瑕心情渐好, 掌心继续往上爬,却在游移间突然触到一处异样。

她顿时停下动作,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半晌, 自言自语道:“离心脏这么近……”

戚岚愣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她用力推倒在床上。应无瑕顺势骑上她的腰, 随手扯开本就单薄的衣料,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口。

春夜的寒意一丝一缕地爬上身体,戚岚忍不住瑟缩了下,示弱地唤道:“无瑕……”

应无瑕抿紧唇,一声不吭地盯着那道烙印在胸口的黯淡箭伤,漂亮的脸蛋愈加阴沉,就在她准备开口质问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圣女。”

应无瑕烦躁地转头:“什么事?”

“教主传您过去。”

她不由皱眉:“现在吗?”

“是。”

犹豫片刻,应无瑕转头看着柔若无骨般躺在身下的人,轻嘆一声:“好,我这就去。”说完,她从一旁扯过衣裳穿上,翻身下床:“你若是累了,就继续歇息。”

戚岚嗯了声。

“若是饿了渴了,叫外面的人便好。”

“好。”

应无瑕不放心地看她几眼,终于转身向门口走去,半道又扭过头,神色严肃地强调:“不许乱跑。”

戚岚微微一笑:“我这个样子,还能跑到哪儿去?”

“那可说不定。”

应无瑕嘟囔着,慢腾腾迈出房门,对守在门外的侍从命令道:“看好她,一步都不许离开。”

“是。”

待她离开后,戚岚独自在床上躺了会儿,仍觉得口中干燥难忍,便披好衣裳,系上腰带,摸索着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盏茶。

就在这时,一旁的窗子传来极细微的动静,她动作一顿,警觉地侧过头,迟疑片刻后,缓缓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窗子被素手推开,清凉的夜风顿时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灌进屋子。

戚岚五年前在这裏停留过,自然知道这扇窗正对着应府的院墙,中间则是栽满荷花的清幽池塘,根本无落脚之地,是以不该有人在窗外才对。可当她微微探出身子时,一只手却忽然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吃了一惊,正要反手箍住那人的手腕,就听对方低声道:“是我。”

戚岚一怔:“江前辈?”

江逢春嗯了声:“晚汐不放心你的身体,想要再看一看,随我出去一趟。”

戚岚惊讶道:“她在苗野?”

“是啊。”

“那她怎么……”她犹豫了下,道:“不回来?”

“在世人眼裏,前任圣女早已身死魂消,又怎能大摇大摆地现身?”说着,江逢春催促道:“快些,一会儿你那宝贝疙瘩回来,你就出不去了。”

戚岚回过神,摇了摇头:“不行。”

江逢春意外地睁大眼睛:“不行?”

“我答应了无瑕不会擅自离开。”她后退一步,低声道:“从前总是失信于她,以后总得说到做到。江前辈若不放心,不妨告知我你们的落脚处,待到明日我与无瑕知会一声,自然会去。”

江逢春无奈道:“哪还有明日?先不说晚汐如今在武林盟已越来越受信任,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这还是趁夜裏得了空才偷偷跑来,给你看完病就得赶紧回去。再说,你若知会应无瑕,她岂会放你一人过去,届时定要跟着不可。”

“跟着又何妨?”戚岚蹙起眉道:“我不觉得应前辈的身份一定要瞒着无瑕。事情已过去了这么多年,前任教主也已经死了,就算要在众人面前隐瞒身份,那在至亲之人面前又何必这么做?”

“有些事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简单,”女人道:“近乡情怯,越是面对至亲之人,反而越是惶恐。更何况她一直觉得,当年若不是因为她不管不顾一走了之,应无瑕就不会被选做圣女,应晚嫦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年母女分离的痛苦,她心中有愧,更不敢与她们相见。”

戚岚:“可是……”

忽然,江逢春啧了一声,忍无可忍地从窗户钻了进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死脑筋。”话未说完,她不由分说地点向戚岚的锁骨,戚岚一愣,下意识往后躲,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胸口便陡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江逢春成功点中她的xue道,将僵硬不能动弹的人扛了起来,嘆息着摇摇头:“瞧瞧你,这还不赶紧去看大夫,在这裏跟小情人你侬我侬。”

戚岚睫毛一颤,眼尾染上一抹红晕:“你方才,一直在……”

“别瞎说,我可懒得听你们俩在做什么,”女人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子,几步掠过池塘,攀上院墙:“放心,看完就送你回来,不会让你那宝贝疙瘩发现的。”

灯火通明的前厅,忽然传来惊讶一声:“沈欢?”应无瑕睁大眼睛,重复道:“她自己来苗野,说要见我?”

应晚嫦颔首:“是,虽然她早已不是武林盟人士,但毕竟有从前那层关系在,我便先寻你过来……你可知她找你做什么?”

应无瑕蹙眉思索片刻,摇摇头:“不知道。”

应晚嫦嘆了口气:“那就只能问她本人了。”

很快,院落裏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被数名守卫押送而来白衣女人抬起头,看向站在灯火处的应无瑕,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梅姑娘,好久不见。”

应无瑕眉梢一挑,霎时间,半年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巧了,我听一个朋友说,名叫梅无意的胡商姑娘参加了武林大会,却在圣女血洗吟风山庄那晚突然消失无踪。恐怕稍微猜一猜,就能猜出来,梅无意姑娘,其实就是圣女你。”

应无瑕蹙眉:“只是如此吗?”

沈欢默了下,摇摇头:“也不仅仅如此,还是因为初见梅姑娘时,你便对我表现得过分熟稔,好似见过我一般。还有你说的那些话,那时听着莫名其妙,但后来仔细一想,若梅姑娘就是圣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沈欢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圣女莫非忘了?当日你托我锻造之物……”话音未落,她已反手取下背后半人长的银匣,向前一步,稳稳递到应无瑕面前:“剑已成,今日特来奉与剑主。”

应无瑕一怔,目光凝在那银光流转的长匣上,又缓缓上移,对上沈欢波澜不惊的眼眸:“你专程来此……只为送剑?”

“不然呢?”

“可你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而且从前……”她声音微顿:“你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是武林盟的人,即便如此,你也愿意把剑给我吗?”

“圣女既然也说是从前,又何必再提?如今的我,不过是个铸器师罢了。”沈欢平静道:“武林盟也好,魔教也罢,皆与我无关。但既受圣女所托,为圣女铸剑,剑既已成,自当亲手交付,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应无瑕哑然,片刻后,垂下眼眸,认真地接住长匣:“多谢。”

她指尖轻挑,银匣应声而开。

剎那间,剑光如月华倾泻。那柄流银长剑静静卧于匣中,剑柄银蛇盘绕,镶嵌翡翠,依旧是原本的模样。可那剑刃却寒芒毕露,竟寻不到半分曾经断裂的痕迹。

应无瑕忍不住赞嘆:“好手艺。”

她只瞧了一眼,就对这把剑心生喜爱,拿出来端详再三,才恋恋不舍地将它放了回去。见她如此开怀,上座的应晚嫦掀起一抹浅笑,起身说道:“是我多心了,天色已晚,沈姑娘若不嫌弃,可留下来暂作歇息,府中客房还算充裕。”

沈欢摇摇头,客气道:“不必了,虽然已不是武林盟的人,但……还是会有人着急寻我,我就不叨扰了。”

应晚嫦微微颔首,眸光扫过堂下守卫:“你们几个,护送沈姑娘前去渡口,需以贵客之礼相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

很快,沈欢匆匆离去,应晚嫦收回视线,正要再和应无瑕说几句话,视野中却已不见她的影子。

“……”

她啧了声:“还是跪的少了。”

那厢,矫健的身影穿行在小桥流水之间,很快便回到了清幽静谧的荷塘前,轻快跑入自己的院落。

她抱着匣子,欢欣道:“戚岚,我又有剑啦——”

说着,她推开房门,喜悦的目光往裏一扫,却忽然僵住了。

屋裏空空荡荡,哪裏有半个人影。

应无瑕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呼吸却逐渐急促起来。

“戚岚?”

长久的静默后,匣子突然掉落在地上,泛着流光的银剑当啷滚落而出,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布满怒意的眼眸已染上红晕:“她人呢?我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

门口的侍从慌张道:“圣女,我们确实一直守在门口,没看到她出来啊!”

“你们……真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应无瑕咬紧牙关,正要离开院子,却又听到屋子裏传来一阵异响。她怔了下,急忙折身跑了回去,熟悉的人影正靠在窗前,苍白的脸庞依旧病恹恹的。

应无瑕不由停下脚步,愣愣看着她。

戚岚转头,轻声唤道:“无瑕?”

应无瑕睫毛一颤,眼中含着一包泪,像是惊醒般大步奔了过去,撞进了戚岚怀中。戚岚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只觉她颤个不停,没过一会儿,就把自己肩膀的布料泅湿了。

女人小声哽咽道:“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次真不是戚岚岚本意但她下章就要遭殃了[墨镜]

第105章 惩罚

戚岚唇瓣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可转眼间,应晚汐恳请她保……

戚岚唇瓣微张, 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可转眼间,应晚汐恳请她保守秘密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她内心反复纠结, 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道:“抱歉, 屋子裏实在太闷了, 我就出去走了走。”

应无瑕刨根问底:“去哪裏走了走?”

“就在后面的园子裏。”

“你不是没力气吗?”

戚岚顿时语塞, 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强作镇定道:“走一走的力气,还是有的。”

应无瑕蹙起秀眉:“但是没有力气和我亲热。”

戚岚:“……”

应无瑕抬起那双碧色的眼眸, 执拗地紧盯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我……”向来能言善辩的人难得词穷,眨了眨眼, 窘迫地别过脸去:“我有些累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应无瑕一怔, 下意识抓紧了她腰后的衣裳。戚岚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一只手环住她的脊背,另一只手勾起她的腿弯, 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声问道:“你方才有事要告诉我吗?”

应无瑕沉默片刻,缓缓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歪过脑袋,乖巧地枕到她肩上:“我想沐浴。”

“沐浴?”

“嗯, 本来就出了汗,方才还出去了一趟……”她稍稍停顿, 放软声音道:“衣裳还湿着呢。”

戚岚眨了下眼, 有些捉摸不透她话语背后的意思。

“要差人送水……”

“不用, 你抱着我, 我告诉你去哪儿。”应无瑕紧接着补充道:“府裏凿了一泓温泉,去泡一泡会很舒服。”

戚岚有些遗憾:“这裏有温泉?”

“当然,去了就知道了。”应无瑕抬了抬下巴,勾住她的脖颈:“快点,等沐浴完,我们就能早些休息了。”

戚岚不疑有她,点了点头,抱着她往外走去。

柔和的晚风轻柔地拂起衣摆,尽管有侍从在外,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她们,应无瑕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羞窘之色,反倒懒洋洋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一边坦然由戚岚抱着,一边悠然自得地指引着对方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渐渐地,身边来往的脚步声越发稀少,四周也变得愈发安静,只有阵阵蛙鸣与树叶的簌簌声响彻耳畔。戚岚在她的指挥下拐过不少弯,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听见她说:“到了。”

她停下脚步,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惊讶道:“圣女?”

应无瑕应了声:“最近这裏面又没人,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

那人恭敬答道:“纵使无人,守在这裏也是属下的任务。”

应无瑕点了点头,慵懒道:“我要进去一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

应无瑕晃了晃双腿,语调轻快地提醒:“好了,可以继续往前走了,有臺阶,小心些。”

戚岚迟疑一瞬,开口问道:“还是地下温泉吗?”

“是啊。”应无瑕反问道:“温泉不就是从地下涌出来的吗?很奇怪吗?”

“没有。”她抬起脚,顺从地向前走去,果然踏入一段向下的臺阶。然而,越往下走,周身的温度却越来越低,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这狭窄的石道裏轻轻回荡。

踩到最下面的平地时,她心中已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无瑕。”

应无瑕嗯了声,依旧是轻松的语气:“怎么了?”

“这到底是哪裏?”

应无瑕歪着头,睫毛在跳跃的烛火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还能是哪裏?你再往前走走就知道了。”

戚岚抿了抿唇,道:“无瑕,你若是生气……”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生气?”女人弯起眼睛,唇角含笑:“不快些的话,一会儿回去就太晚了。”

戚岚犹豫片刻,终是无声嘆了口气,继续往黑暗深处走去。

嗒、嗒、嗒……

高挑的身影逐渐迈入阴冷的石室,戚岚偏过头,正要说什么,就听耳边一阵脆响,紧接着,冰冷的金属硬物如毒蛇般紧紧锁住了她的脖颈。

她睫毛一颤,唇瓣翕动,一时不知是该表现出早有预料的了然,还是被如此对待的无措。应无瑕却在这时从她怀中跃下,回过头,唇角勾起一个笑:“干嘛这幅表情?”

“你骗我。”

“是你先骗我的。”应无瑕轻轻一推她,戚岚便踉跄向后,小腿撞上异物,重重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应无瑕顺势跨坐在她腿上,垂落的发丝扫过她漂亮的眉眼:“说什么累了要休息,却偷偷跑出去。”

锁链坠落的声响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她眨了下眼,指尖抚过女人手腕内侧的肌肤,声音渐冷:“你就偏不能老实待着,是不是?”

戚岚百口莫辩:“我……”

“我不想听你狡辩了,”应无瑕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攥紧了连接着颈环的链子:“本来还想等礼物做好再送给你,如今看,在那东西做好前,这些锁链倒也能暂时当个替代品。”

说完,她突然伸手将戚岚向后按去,木板随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女人俯下身,狠狠咬住她红润的唇瓣,指节也紧紧扣住她的腰:“你为何总要惹我生气?”

戚岚吃痛地蹙起眉头,想要辩解,却被舌尖蛮横地顶了回去。柔软的身体早已紧紧纠缠到了一起,挣扎间,又是咔哒几声,她的双手也被扣上了同样的镣铐。

她吃了一惊,睫毛慌张颤动:“无瑕!”

“叫我也没用,”应无瑕含住她泛红的耳垂,锁链随着动作在石壁上撞出清脆声响:“我并非一定要和你做这种事,但你骗我,你总是骗我……”

戚岚闷哼着仰起脑袋,喉咙不住滚动。

想来想去,落到这般境地还是因为她对无瑕说了谎。可应晚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既然不愿说出身份,她也不能擅自戳破她,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

“你竟然还走神!”

带着怒意的指控突然在耳畔炸响,应无瑕像只被激怒的小豹般狠狠咬住她颈侧的皮肉,戚岚呼吸一滞,颤声道:“别……”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戚岚眨了下眼,喘息着偏过头,纵使手腕被镣铐勒得发疼,却仍艰难地抱住女人单薄的脊背:“无瑕,我并非故意乱跑,是……花大夫,她来为我看诊,我便出去与她碰了一面。”

应无瑕一怔:“花大夫?”

“你知道的,花别枝。”她沙哑道:“半年前在吟风山庄,我重伤垂死之际,也是她救了我。”

“她救了你,还专门跑来苗野为你看诊?"

“是。”

应无瑕忍不住蹙起眉,沉默片刻后,忽然古怪地笑了声:“这么说来,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我得好好答谢她才对。”

戚岚神色微松:“是……”

她还没说完,女人就垂下头,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洒在她颈子上:“那你方才又何必瞒我?”

不等戚岚回答,她冷笑着眯起眼,自顾自说道:“你以为我是很小气的人吗?会因为你们关系亲密、会因为她格外重视你、会因为她与你有了这么深的联系,便分不清轻重缓急,无缘无故嫉妒吗?”

戚岚:“……”

亲密?重视?嫉妒?

她蹙起眉,迟疑道:“我没有这么想,花大夫她……”

应无瑕蓦地打断她:“我不想再听花大夫如何如何!说来说去,你就是骗了我!甚至还是为了别人骗我!”

女人牙关紧咬,内心的恼火甚至比方才更盛。她一把扯开戚岚的衣裳,将指尖搭在她赤.裸的小腹上,眸光愈发阴沉。

戚岚瑟缩了下,睫毛不安颤动:“无瑕,你在做什么?”

应无瑕盯着她,忽然噗嗤一笑,眉眼弯弯:“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我只能用特殊方法让你老实了。”她慢条斯理道:“说到底,药蛊再怎么能治病救人,本质也是蛊。是蛊,就有法子操控,用处也很多……”

话音未落,戚岚突然弓起脊背,铁链哗啦作响,滚烫的热意从小腹炸开。

“啊……哈……”

她颤抖着仰起脖颈,急促的喘息在阴冷石室中层层回响,原本苍白的面颊瞬间泛起病态的嫣红。应无瑕俯下身,红唇轻轻吻过她痉挛的小腹,指尖则顺着胯骨的轮廓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的战栗。

“无,无瑕……”

蚀骨的痒意顺着血脉蔓延,戚岚在锁链的束缚下本能地挣扎,意识逐渐被滚烫的浪潮裹挟,恍惚间,已分不清自己正经历的是现实还是幻境。

“我在呢,”女人攀了上来,唇舌在她颈间蜿蜒游走,呼吸间带着甜腻的气息:“你还是这副模样最讨人喜欢……”

在铁链与木板的撞击声中,戚岚忽地长吟一声,下意识抱紧身上的人。柔软的黑发垂落而下,应无瑕后背单薄的衣料被修长十指抓得遍起褶皱,逐渐显露出如蝶翼般的漂亮脊骨。

她的呼吸亦是急促,和女人火热的躯体贴在一起,烫得要融化一般。

“嗯……”

戚岚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羽被泪与汗黏成两簇,艳若滴血的唇瓣微张,溢出细碎的呜咽。

敏感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靡靡水声,应无瑕勾起她的腿弯,裹满汁液的手指在那裏打着旋儿,嗓音裏透露出几分得意:“这还没一盏茶的工夫……”

说着,她再度俯身吻住女人嫣红的唇瓣,热情地吮住她的软舌,指尖则骤然深入,引得身下人不住颤栗,腰肢不受控地浮起。

烛火摇曳,在石壁上映出两人纠缠的影子。

“唔……”

应无瑕一边亲,一边舒服地眯起眼,喉咙裏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渐渐的,身下人越来越软,她漫不经心瞧了眼,却见女人脸庞艳丽,情欲染就的绯色已从她微微上翘的眼尾漫至颈侧,满头银丝却如月色流淌,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她一怔,忽然心头怦怦直跳,小鹿乱撞。

应无瑕连忙收回视线,脸蛋通红,过了会儿,又狐疑地蹙起眉头。

不对,明明她是要惩罚戚岚,怎么倒让戚岚在下面了?

她才该在下面才对。

第106章 热

应无瑕越想越觉得窝火,指尖轻点,终于将女人从无法逃离的热浪中拉

应无瑕越想越觉得窝火, 指尖轻点,终于将女人从无法逃离的热浪中拉出。戚岚睫毛一颤,脱力地倒了下去, 身体仿若刚从水裏捞出来一般,细密的汗珠顺着赤裸的腰线蜿蜒而下。

经历这么一遭, 她好似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 气喘着唤道:“无瑕……”

应无瑕不为所动地攥住她脖颈上的锁链, 一边收紧, 一边将她拽起:“还没完呢。”

银丝如瀑布般垂落,女人被勒得轻喘, 迷蒙的眼尾泛起水光:“呃……你到底要,什么……”

“你说我要什么?”应无瑕垂眸瞧着她, 轻声道:“我要你寸步不离,再不许欺我骗我, 你能做到吗?”

戚岚喘息愈发艰难, 却始终没有挣扎:“我答应你,从今以后, 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你……”

长久的沉默之后,应无瑕突然松手。骤然涌入的空气让她猛地呛咳起来,然而, 还未等她缓过神,耳畔便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我才不信。”

应无瑕抬手掐住她的下颌, 指尖摩挲过湿润的唇瓣,在潮红的肌肤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痕:“你这张嘴惯爱说谎话, 用在承诺上半分都不可信。”说着, 她倾身将女人按倒在床上, 提膝向前:“但用在其它地方, 还算不错。”

脊背“咚”地撞上坚硬的木板,戚岚吃痛地侧过脸,下一瞬,湿热的水珠从空中啪嗒坠落。

她怔住,半晌,抬手触摸着自己染湿的脸庞:“无……”

“少说废话!”应无瑕红着脸打断她,猛地拉紧锁链往上拽,戚岚被迫抬起脑袋,呼吸间尽是甜腻潮气。

“唔……”

昏暗石室中,沉闷细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响起,应无瑕绷紧腰身,努力维持居高临下的姿势。

但很快,她便支撑不住了。

女人依旧温吞地用唇舌挑逗,手指却轻轻向下滑去。感受到异样后,她的双腿忍不住发起抖来,握着锁链的手掌紧了又紧,就这样坚持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喘息着弓下腰,将滚烫的额头抵在面前的石壁上。

支离破碎的水声在石室中回荡,她垂下湿漉漉的碧眸,恍惚朝下看去。

烛火太暗,她其实看不大清,唯有堆在腿间的凌乱发丝依旧夺目,丝丝缕缕缠绕着,仿若一捧清凌凌的雪。

扑通、扑通——

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应无瑕抿紧唇,眼尾逐渐染上一抹艳色。

“咳,咳咳……”

良久,一阵呛住似的闷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戚岚喘息着偏过脸颊,哑声道:“无瑕,等等,让我……”

“不,不许停,”她不满地攥紧锁链,沙哑的嗓音带着颤音,马上要哭出来似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