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圣女
见她不答,戚岚蹙起眉头:“那我换个问题,前任圣女,真的已经去世……
见她不答, 戚岚蹙起眉头:“那我换个问题,前任圣女,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应晚嫦陡然抬起眼眸, 投射过来的目光似淬了冰,戚岚见状, 反而放松了身体, 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得没错。”
应晚嫦忍不住握紧拳头, 指尖已触碰到腰后藏匿的银镖。戚岚瞥了她一眼, 道:“大长老不必紧张,我不会洩露此事, 您也不必费心对我下手。”
应晚嫦不耐烦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们之间,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简单交易, 连认识都谈不上。
那个雨夜,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子悄然钻入她的房间, 挟着满身血气与肃杀, 持刀抵上她的喉咙:“听闻大长老手中有一种蛊虫,名唤药蛊, 可解百毒,敢问大长老,如何才能把它给我?”
她镇定自若, 思索再三,便也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保护我的女儿, 还有,杀了教主。”
然而仔细回想, 其中也有许多令人在意的细节。比如她张口就要的药蛊, 那是上任圣女私底下耗费数年才培育出来的, 可以说, 除了她与晚汐,这世上再无其她人知晓此事,这人又是从哪裏听说的。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应晚嫦眼眸闪烁,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面前的女子,道:“十三年前……有一个外人,在来苗野探望好友的路上,救了一个重伤垂死的孩子。”
戚岚一怔,抬眸盯着她。
“那人的好友名叫连霁,与苗野那位通晓医术的圣女关系颇为密切,到了苗野后,她们把那孩子送到圣女身边,希望她能救下那个孩子,可那孩子身中剧毒、又被割开了喉咙,眼看是活不成了……”应晚嫦细细回忆着,继续说道:“于是,圣女拿出了她精心培育的药蛊,待在药庐裏整整三日不眠不休,才终于将那孩子救了回来。可是,纵使救活了性命,那孩子仍需很长时间来恢复,圣女便将她安置到了自己长姐家中,而她那个四岁的小侄女,对这个躺在病床上的陌生姐姐分外好奇,几乎每日都要趴在她床边,絮絮叨叨和她说话,可她从未有任何回应,大家便愈发觉得她可怜,以为她是个口不能言的小哑巴……”
戚岚蓦地打断她:“大长老说这个作甚?”
应晚嫦摇摇头,竟主动向她走去,不紧不慢道:“半年后,那孩子身体渐好,救下她的那人也觉得自己在苗野待了太久,便打算动身离开。可就在她向众人告辞时,那孩子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跪在那人脚下,希望她能收自己为徒,带自己离开。”
应晚嫦笑了下,淡淡道:“这可惹哭了圣女的小侄女,她那时不过四岁多,整整半年与这哑巴姐姐朝夕相处,常常黏在她身边。自她能够下地走路后,更是每日拉着她往外面跑,自己喜欢的糖果糕点,也眼巴巴送给她。孩童的心思单纯简单,她喜欢这个哑巴姐姐,便央求母亲收留她,她的母亲也同意了,可大家都没想到,她不愿留下。”
“她坚持要跟着救下她的那人离开,而那人,来自西域昆仑,名唤戚玄。”女人声音一顿,逐渐靠近的身形带来似有似无的压迫感,戚岚眨了下眼,下意识避开视线:“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应晚嫦故作疑惑地哦了声:“与你没关系吗?”不等戚岚回答,她便轻佻地嘆了一口气:“有趣的是,最近两年,中原武林忽然冒出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年轻人,此人来自昆仑,名唤戚岚,你说,她与戚玄有什么关系?”
戚岚抿紧唇,睫羽垂下一片朦胧的阴影,眼眸晦暗不明。
应晚嫦不冷不热地哼了声:“事已至此,既然我们都有疑问,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觉得呢,戚岚?”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片刻后,戚岚退后一步,面无表情道:“大长老心思敏锐,在下自愧不如。”
“彼此彼此,仅凭短短几句话便推测出无瑕并非真的圣女,你才是令人……胆战心惊。”
戚岚蹙眉:“所以,无瑕当真不是圣女?”
应晚嫦转过身:“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上任圣女,并没有真正死去。”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很在意吗?”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应晚嫦嗤笑一声:“所以你转头便来威胁救命恩人的亲姐姐,逼她交出药蛊吗?”
戚岚冷淡道:“不过是数年前的一段相处,连记忆都已模糊了,我不能预判大长老的反应,直接威胁,要简单得多。”
应晚嫦默了下,回头打量她一二,嘲讽道:“我怎么就没有认出你呢?你这模样,分明与当年那个小孩也没有太大差别。”说完,她嘆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已开诚布公,告诉你也无妨。十二年前,也就是你们离开后不久,一个中原女子来到了苗野。”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那名中原女子举止优雅、气度不凡,身边带着三四名奴仆,似乎只是来到苗野游山玩水的富贵千金。应晚汐与其结识之后,惊嘆其学识渊博,交谈中又发现两人有许多共同话题,很快便拉近了关系。
可后来有一天,应晚汐忽然于夜半敲响了她的门,她推开门,少女却满脸惊惶地扑了进来,攥紧了她的手:“姐姐,他在,他在炼蛊!”
她茫然道:“谁在炼蛊?”
“教主!”
“教主练蛊作甚?”
“我看到了,那个池子裏都是尸骨,还有,还有好多蛊……”应晚汐神情恍惚,磕磕巴巴道:“他想用圣女的血肉练出蛊王,这样,就不需要圣女了,他自己,就能操控世间所有蛊物。”
说完,她又摇摇头:“不对,不对,教主也才在任几年,那裏有那么多圣女的尸骨……”女孩声音一顿,颤抖道:“难道,每一任教主都在这么做吗?”
应晚嫦那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论怎么安慰,女孩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到了最后,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红着眼睛看向她:“姐姐,我要离开这裏。”
应晚嫦一愣,错愕道:“你要离开这裏?你说什么胡话!你可是圣女!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整个苗野都会视你为叛徒,你甚至走不到澜江,就会被抓回来千刀万剐!”
“阿鸾会帮我的。”
“你说那个中原人?她能帮你什么?”应晚嫦恼怒道:“你莫不是被她迷惑了心智,竟来说这些疯言疯语!”
“姐姐就当我疯了吧,就算是变成疯子,也好过日后凭空消失,莫名死去!”应晚汐咬紧牙,一字一句道:“我心意已决,我只问姐姐一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可她从小生长在苗野,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听到这话,只觉得惶然无措,最终拒绝了应晚汐的请求。而没过多久,女孩当真舍弃了一切逃离了,教主盛怒,派所有人追杀应晚汐,她心中焦虑万分,便主动加入其中。
回忆到这儿,应晚嫦嘆息道:“也许是姐妹心有灵犀,明明那么多人,却还是我最先找到了她,追兵就在身后,为了救她,我只能先将她重伤,又喂了她假死药。”
戚岚蹙眉:“后来呢?”
“后来,我抱着她回到了家,假意火葬,实则当晚,我就用一具无名尸替代了她,而真正的她,被我交给了那个中原女子。”应晚嫦垂下眸,低沉道:“我告诉那人,带晚汐走得远远的,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踏入苗野半步。”
戚岚沉默了会儿,看向躺在床上的应无瑕:“但你没想到,你救了自己的妹妹,那灾祸,却又来到了你的亲生女儿身上。”
应晚嫦抿了抿唇,疲倦道:“无瑕应该跟你说过,当上一任圣女逐渐失去操控蛊虫的能力后,新的圣女就会降生。我一直觉得,这是流传于应家血脉中的诅咒,所有人都以为晚汐死了,新的圣女就该出现了,于是,他们便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了起来。”女人嘲讽一笑,摇摇头:“可我没想到,他们找着找着,竟找到了无瑕身上。无瑕虽天资聪颖,但并非圣女,扔进蛊窟裏断不可能存活,可我那时人微言轻,根本护不住无瑕,绝望之下,想到了晚汐留下的药蛊。”
“你之前说,药蛊认主……”
“是啊,药蛊认主,无瑕虽是晚汐侄女,但我不能确定它是否会保护无瑕。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用自己的血喂它,我不记得喂了它多少,只记得最后手脚都已冰凉时,它才终于爬到了我的手上,接受了我这个新主人。之后,我连夜将它带进蛊窟,幸好,药蛊乖乖留在了无瑕身边,保护了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年仅五岁的应无瑕,从此成为了新的圣女。
戚岚道:“可无瑕也能操纵蛊虫。”
“我说了,无瑕天资聪颖。”应晚嫦嘆了一口气,温柔地望着床上昏睡的女孩:“真正的圣女,根本不用学习就能操纵世间蛊物,而无瑕从小就开始学习控蛊,努力了解每一种蛊的习性,读完每一本关于蛊物的书籍……我的孩子,明明没有圣女的血脉,却仍然成为了一个一等一的蛊师。”
第42章 偷跑
戚岚沉默了会儿,攥紧手中的银镯:“既然药蛊认主,我要如何才能用
戚岚沉默了会儿, 攥紧手中的银镯:“既然药蛊认主,我要如何才能用它?”
应晚嫦哼笑一声:“你用不了。”
她转过头,面前的女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周身气息却蓦地沉了下来,她不以为然道:“你该庆幸我认出了你, 不然, 若我一声不吭就让你把它带走, 不管你想把它用在谁身上、救谁的命, 那人都会被药蛊反噬而亡。”
戚岚蹙起眉,喃喃道:“你早知道……所以, 当初才那般轻易地答应我。”
应晚嫦嘆了口气,总觉得在欺负她似的:“算了, 我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说吧, 你想用药蛊救谁?”
戚岚反问:“我不能拿来自己用吗?”
“哦?还想骗我?”应晚嫦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你这么活蹦乱跳, 看起来可不像身中剧毒,有什么好用的?”
她抿了抿唇, 垂眸不语。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来猜一猜。”应晚嫦慢条斯理道:“最近,我从线人那裏听到了一个消息。两个月前, 药王谷谷主段九义进宫面圣,可就在当晚, 有人闯入皇宫杀死了十三名暗卫,抢走了段九义的东西。段九义因此大发雷霆, 派出所有手下追捕此人, 然而追捕了两个月都毫无收获。”
应晚嫦声音一顿, 懒洋洋道:“我还听说, 夜闯皇宫那人使用的刀法就是炎刀,而最近两年以炎刀声名鹊起的,就不用我说是谁了吧。”
戚岚沉默了会儿:“这世上,并非只我一人会此刀法。”
“是啊,只有拥有至刚至烈的内功,才能使出这种刀法,挥出的刀气甚至能融冰化雪,如烈火般滚烫。可当真能练到这种境界的少之又少,除了你,这世上另一个能做到的,不就是你师傅吗?”应晚嫦望着她,回忆道:“当年你求戚玄带你离开时,我曾出言劝阻过,你虽痊愈了大半,但因泡在冰河裏太久,落下了病根,不该去昆仑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可你太过坚持,戚玄便道……”
“没关系,我收她为徒便是。”那时候,还很年轻的女子将跪在地上的小孩儿拉起,耐心拍去她膝盖上的尘土,“这不是巧了,我这一身功法本就适合至阴之身修炼,本还犯愁找不到人传承衣钵,这孩子体有寒疾,倒大差不差了。”
……
“现在看,你确实将她一身本领都学来了,你如今寒疾不显,也是因为拥有至刚至烈的内功,压制下去了吧?”
戚岚自知瞒不过她,嘆道:“幸而圣女未继承你的玲珑心。”
应晚嫦蹙起眉:“你什么意思?嫌我女儿笨?”
戚岚一怔,嘴上竟磕巴了下:“没,没有。”
“说回正题,”应晚嫦越看她越觉得心烦,不悦道:“药蛊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但你并不会控蛊,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想救的人带到苗野,我来救。”
戚岚:“只能如此吗?”
应晚嫦气笑了:“戚岚,如今我们已敞开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我?”
戚岚摇了摇头,又点头:“好,但我会把药蛊一并带走,等我带人来,药蛊自然送还。还有,我想向大长老要一枚玉牌。”
“什么玉牌?”
“能让我在苗野通行自如的玉牌。教主死了,离开烟城的路上一定会布满关卡,渡口与城门处的来往行人也一定会被一一排查,我不想耽误时间。”
应晚嫦迟疑片刻,从腰下解下一块白色玉佩,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会老实回来。”
女人接过,客气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应晚嫦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叫住她:“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戚岚侧身,漆黑的眼眸平静望来:“大长老还有何事?”
“我有何事?”应晚嫦冷声道:“关于无瑕,你没什么要和我交代吗?”
她沉默了会儿,目光飘忽,忽然轻轻吐出一句话:“当年我离开时,无瑕说,让我一定不要忘记她。”
应晚嫦蹙眉看着她。
戚岚眨了下眼,嘆息道:“我没有忘记,可是,她忘了。”
细雨绵绵,庭院静谧,应晚嫦环着双臂斜倚在窗边,出神地注视着檐下垂下的水帘。过了会儿,她回头看向床上鼓起的一坨,见女孩依旧安宁沉睡,不禁舒展了眉眼,走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
不远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仆从提醒道:“家主,临禾姑娘来了。”
应晚嫦嗯了声,起身向外走去:“问问厨房熬好药没有,算算时间,无瑕也快醒了。”
“我这就去。”
她随手合上门,刚走出院子便见临禾焦虑不安地站在门外,女孩听到动静后猛地抬头,看清她的面容后,又低落地垂了下去。
她不免觉得好笑,唤了声:“临禾。”
“大长老,”临禾抿了抿唇,小声道:“圣女还好吗?”
应晚嫦不冷不热道:“现在担心,昨天夜裏怎么不拦着圣女?”
临禾抿了抿唇,垂下红彤彤的眼睛:“圣女跑得太快了,我,我追不上。”
应晚嫦打量她几眼,嘆了一口气:“罢了,她现在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外面的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临禾吸了吸鼻子:“有。”她抬起脑袋,目光裏满是担忧:“现在教裏都说,杀死教主的假沈欢是圣女带回来的,昨晚圣女还是第一个到场,圣女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应晚嫦忍不住皱起眉,片刻后,她不着痕迹地往左右扫了眼,低声道:“进来,我们去屋裏说。”
临禾一愣,乖乖踏进院子,跟在她身后。
“临禾,教主死了,你难过吗?”
临禾犹豫了会儿,摇摇头:“不难过。”她抬头看着女人的背影,鼓起勇气道:“大长老,我知道教主的死与你有关。”
应晚嫦脚步一顿,还没回头,又听她磕磕巴巴道:“我在回苗野的路上就,就知道……假沈欢是你派来的人。”
沉默片刻,应晚嫦转过身:“你怎么知道的?”
临禾便将此前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末了,颤着声保证:“这些事我……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圣女,我也知道大长老绝不会害圣女,所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应晚嫦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临禾被看得背后发毛,战战兢兢垂下头,半晌,才听女人问道:“临禾,你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临禾老实摇头。
“因为,我得保护无瑕。”她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从前,我位卑言轻,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我的女儿扔进蛊窟,我却无能无力。后来我明白了,只有得到足够的权力,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开始努力往上爬,为此失去了陪伴无瑕的时光,但教主却不希望看到我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我是圣女的亲生母亲,我与圣女一同待在魔教,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威胁。我越往上爬,他越不信任我与无瑕,但可笑的是,我原本并没有想对他做什么。”
应晚嫦闭了闭眼,嘆息道:“大长老之位,由各分舵舵主共同推举而出,而他的疑心病,也在我成为大长老之后到达了顶峰。忽然有一天,他毫无征兆地派无瑕前去劫剑,谁都能看出来,劫剑之行万分凶险,面对的是整个武林盟的追杀,他却要从未离开过苗野的无瑕去做,还称这是秘密行动,所以只能带几名亲侍同行。”
说到这儿,女人冷笑一声:“我瞬间便明白了,他是在借此威胁我。他想让我知道,他能轻易决定我女儿的生死,让我不要有任何小动作。但正是他的这个举动,让我下定决心杀他。就在我思考如何保护无瑕时,那个人出现了。”
临禾迟疑道:“假沈欢吗?”
应晚嫦嗯了声:“后来的,你也知道了。”
临禾思索了会儿,问道:“大长老就那般信任她,万一她没法保护圣女呢?”
应晚嫦道:“你知道她在哪裏找到我的吗?”
临禾摇摇头。
“在山裏,应家培养蛊虫的翠叶堂裏。”应晚嫦微微一笑,回忆起那番场景,仍是忍不住赞嘆:“二十名守卫、五名蛊师,还有遍地的毒虫蛊物都没有拦住她,甚至直到她来到我身边,我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响。”
临禾睁大眼睛:“这么厉害!”
“是啊。”应晚嫦边说,边继续往屋裏走,“所以我信她一定能保护无瑕回来。”
临禾正要跟着她进屋,眼前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险些令她撞了上去:“大长老?”
应晚嫦睫毛一颤,回头看向她:“快去叫人!”
临禾懵住了:“叫人?叫什么人?”
“所有人!”应晚嫦脸色变了又变,咬牙道:“你们圣女跑了!”
第43章 胡闹
郊外人烟稀少,弥漫着朦胧白雾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波纹,头戴斗笠的……
郊外人烟稀少, 弥漫着朦胧白雾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波纹,头戴斗笠的女人牵着一匹马从桥上走过。这时,若有若无的银铃声穿透雨幕传入耳中, 她似有所感地侧过头,看到落到肩膀上的红色芝麻粒。
蛊?
戚岚怔了下, 下一瞬, 风声便快速袭来。她睫毛一颤, 及时歪头躲过那支羽箭, 抬手抓住探到左肩的手腕:“无瑕……”
话音未落,被她抓着的那只手松开, 一把短刀倏地掉了下来,戚岚却没有动弹, 直到后腰传来清晰的刺痛,才又嘆了一声:“无瑕。”
女孩紧贴在她身后, 气息紊乱:“你怎么不躲?身手不是厉害吗?”
戚岚反问道:“你怎么又追来了?”
“我不该追吗?”应无瑕咬牙切齿道:“骗了我就跑, 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你们,你和她……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戚岚一怔:“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 ”女孩将刀尖压得更深:“你走这一趟,是为了救另外一个人。”
“无瑕……”
应无瑕打断她:“还说什么,从来都只是为了我, ”她自顾自笑了声,睫毛轻颤, “原来没了曲怀玉,你真正在意的, 另有其人。”
戚岚忍不住道:“你既然听到了, 也该知道, 你我从前认识……”
“是吗?”应无瑕嗤笑一声, 冷淡道:“我不记得了。”
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女人陡然沉默了下来,应无瑕定定望着她掩在阴影中的侧脸,握着短刀的手指紧了又紧,哑声问道:“我这么说,你会觉得难过吗?”
女人不语,她便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总要让我难过呢?”
戚岚轻声道:“我没想让你难过。”
“可你一直在这么做。”
“无瑕……”
应无瑕摇摇头,不想听她说话:“我已经分不清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不知道一路以来,你对我到底有多少真心实意。我不想再在这裏跟你猜来猜去了,在我的问题没得到解答之前,在我没有真正信任你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
戚岚怔了下:“无瑕,我还有事要做。”
“我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不都是为了救那个人吗?”应无瑕冷笑一声,碧眸勾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可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戚岚眼睫一颤,艳丽脸庞覆上些许寒霜,垂在身侧的手掌也悄然攥紧:“这件事很重要,容不得耽搁。”
“我说了,与我无关,她就算死了我也不在乎……”
“应无瑕!”
“你凶什么?”女孩毫不示弱地瞪着她,眼眶却渐渐红了起来,“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晕,反正你也不是做不出来!”
戚岚默了下,耐着性子道:“我会回来的,最迟一个月,我就会回来,到那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
应无瑕固执摇头:“不好,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话音落下,戚岚忽地沉沉吐出一口气,出其不意地扣住她的腕子,一股麻意顿时从手腕蔓延而出,应无瑕闷哼一声,刀刃不禁脱手而出。旧伤未愈的身体动作迟缓,她还没做出反击,又觉一股大力猛地将她往前扯去,紧接着,后背便狠狠撞上了马鞍。
“唔……”
湿润的雨丝落到脸上,应无瑕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眸望向压在身前的女人。面前的脸庞娇柔妩媚,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茫然陌生,但那双清亮的眼眸却又告诉她,这就是陪她一路从景州走到苗野的“沈欢”。
她鼻子一酸,眼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唇角却绽放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怎么,这就要动手了?”
戚岚定定看了她半晌,摇了摇头,漂亮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我还有事要做,不想在这裏和你胡闹。”说完,她便冷漠地松开手,就这样落下她,扯着马往前走去。
应无瑕孤零零站在原地,单薄的衣裳逐渐被雨水淋湿,长发也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她怔怔望着女人纤瘦的背影,声音微哑:“胡闹?我做的一切,在你看来只是胡闹吗?”
女人不答,仿佛根本不在意她说的话。
她眨了下眼,睫毛坠下水珠,哽声道:“如果是沈欢的话,才不会这么对我!”
戚岚停下脚步,终于发出声音:“既然如此,你去找沈欢便是,作何还拉着我不放?还是说……”她顿了下,慢慢回过头,脸庞却藏在斗笠的阴影下:“要我帮你把她带回来?”
应无瑕刷地红了眼,活像个被雨水打得蔫巴的小苗儿,戚岚狠心收回视线,继续向前:“回去吧,你娘该着急了。”
雨势越来越大,寒冷的秋风吹拂而来,渐渐剥离了身体的温度。应无瑕咬紧唇瓣,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她,身体一阵阵地抖:“回来……”
那声音太过微弱,仿若只是细弱的呻.吟,转眼便融入哗啦啦的雨声中。见她越走越远,女孩蓦地攥紧双拳,爆发道:“我叫你回来!”
一阵清脆铃声忽然从雨幕中传出,行走在小道上的笔挺身影抖了下,踉跄几步,仿若被压折的青竹般轰然倒了下去。戚岚急促地喘着气,手掌死死抓紧胸口的衣服,明明是寒意萧瑟的深秋,她的额头却瞬间出了汗,身体也不住往下栽。
心脏仿若被无数根细针刺入,痛得意识昏沉之时,身后逐渐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应无瑕停在她面前,脸庞苍白如纸,浓密睫羽下的眼眸冷冰冰的:“你自找的。”
半个时辰后,两个身影撞开了山林裏的一处木屋。戚岚的嘴唇已完全失去了血色,如提线木偶般沉沉倚靠在少女肩膀上,虚弱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囚禁你。”应无瑕神色淡淡,似乎只是在讨论吃饭喝水一般:“这是我在山裏修行时暂住的屋子,除了我,不会有别人来。”
戚岚怔了下,被毫不客气地扔到床上时,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应无瑕转身往小屋一侧的柜子裏翻了翻,拽出一根铁链,爬上床锁住她的手腕,又把另一头栓到了墙头:“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戚岚轻轻笑了声,闭上了眼睛:“不是你说,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沈欢吗?”
女孩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是啊。”她低下头,狠狠扯掉戚岚束在腰上的绸带,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以后我会自己去找沈欢,但是你,你骗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柔软的腰带落到地上,女人外衫敞开,埋在裏衣下的莹润肌肤像是一片雪。温热的指尖落到胸口,戚岚呼吸一滞,直到湿漉漉的吻落了下来,才受惊般睁开雾蒙蒙的眼睛,颤声道:“无瑕,不行……”
伏在她身上的女孩抬起眼眸:“为什么不行?”
戚岚无力地挣了下,断断续续道:“你,这种事,你该和你喜欢的人做,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
“喜欢?”应无瑕嗤笑道:“你以为我是喜欢你才做这种事吗?”她漫不经心地撩起戚岚绸缎似的漆黑长发,问道:“还记得当时过完曲江后,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魔教弟子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不知羞耻,不为世俗所容。我如今来向你印证一下这种说法,有何不可?”
戚岚哑声道:“无瑕……”
“我不会改变主意,”应无瑕打断她,如猫一般轻巧地贴到她怀中,慢条斯理地掀开她轻薄的裏衣:“我说了,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44章 好事
掩上窗子后,屋外的风雨骤然变得朦胧起来,衣衫被一件件褪到肘间,
掩上窗子后, 屋外的风雨骤然变得朦胧起来,衣衫被一件件褪到肘间,过长的柔软绸缎从床边垂落而下, 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戚岚闭着眼睛,如睡着般安静躺在昏暗凌乱的的床榻中, 似乎打定主意不做任何反应。
可身上的人偏不让她如意。
湿润的触感从脖颈移到锁骨, 女孩埋下脑袋, 毫不客气地在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雕刻精美的银坠从她依旧整齐的衣服上垂落下来,毫无阻隔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柔软与冰冷相贴, 戚岚忍不住蹙起眉,胸口被坚硬的棱角烙得生疼。
“你以为装死有用吗?”应无瑕一边抬眸盯着她脸上的阴影, 一边气恼地在她身上咬了口,女人低哼一声, 没被束缚的左手颤抖着按到她的肩膀上, 应无瑕反而托住她的脊背,更紧地贴了上去。
“等, 等等……”戚岚喘了几口气,终于掀开浓密的长睫,晕红的眼眸染上几分媚色:“无瑕, 别这么做。”
出乎意料的是,怀裏的人乖乖停下了动作, 可紧接着,那双碧绿的眼睛便恶狠狠瞪向她, 充满怨气的漂亮小脸也抬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戚岚近乎被她扑到了床榻裏, 她吃痛地蹙起眉, 嘴唇被柔软的舌尖一扫而过,便下意识松开了牙关。两具身体在软被裏陷得更深,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鼓噪而激烈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吸了一口气,睫羽的阴影再次垂下,却听到应无瑕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准闭眼!”女孩面色潮红,随手扯住她的长发,说一句话,就狠狠咬了她唇瓣一口:“不准,不听,我的话!”
气息交融,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身前的人却似乎误会了什么,抬膝向前,把她抵到床头:“你不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
戚岚摇了摇头:“无瑕,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喜欢和谁?”应无瑕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她说话一般,睫毛颤抖,鼻尖跟着眼睛一起泛红:“和你想救的那个人吗?你做梦!我不可能让你再见她!”
“你在胡说什么?”她头痛不已,终于忍无可忍地反驳道:“我怎么会和她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你历尽千辛万苦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
“可她是——!”戚岚气得抬高声音,脸色紧绷,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她是我的家人。”
轰隆闷雷闪过,耳边只剩下啪嗒拍打在窗子上的潇潇雨声,少女的眉眼笼罩在昏沉阴影中,令人看不真切,垂下的浓密睫羽仍带着几分潮湿。
戚岚喘了几口气,疲倦道:“无瑕……”
“我不信。”应无瑕忽然嘶哑出声,她抬头望着戚岚,嘴角扯了下,漂亮的脸庞很快便只剩冷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戚岚睫毛一颤,忍不住攥紧拳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一只温热的手掌滑过她的小腹,就在这时,她闭上眼睛,歪过脑袋轻轻笑了声。
应无瑕蹙眉看向她:“你笑什么?”
女人低声道:“你又何必在乎我喜欢和谁做这种事呢?”微弱光晕下,那张漂亮到艳丽的脸庞被模糊了棱角,显得朦胧而又疏离:“既然你对我没有感情,那么我喜欢谁,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窗扇被风吹打的劈啪作响,死水般寂静的室内,刚说出这些话的人忽然抖了下,手背骨骼凸起,压抑地抽了一口气。
“确实与我没关系,”应无瑕咬了咬唇,指节一点点挤开潮热的阻碍:“所以,我才不在乎。”
“哈……”
戚岚难耐地眯起潋滟的眼眸,一贯白皙的脸庞霎时爬满红晕,艳若三月桃李。应无瑕只是扫了一眼,心脏便又不受控地砰砰直跳,耳根也忍不住发热。她抿紧唇,快要被自己的反应气得哭出来,语无伦次地重复道:“我一点……一点都不在乎。”
……
轰隆雷声中,时间渐渐流逝,被打湿的枯叶一片片落在窗前,寒意透过缝隙悄然爬入室内,攀上女人软绵绵的身体。
折腾了这么久,趴在她身上的少女除却鬓发微乱,仍是衣衫整齐的模样。她垂下眸,歇了一会儿后,指尖再次向下滑去。
戚岚睫毛一颤,抓紧她的肩膀:“够,够了……”
应无瑕咬住她的唇,含糊不清道:“我不觉得够了。”
戚岚沙哑道:“你已经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慢慢平复了呼吸,潮湿的睫毛慵懒掀开,露出水汽氤氲的眼眸:“不疼了。”
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她张开嘴,冷淡道:“你根本就不会,只会用蛮力。”
女孩刷地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我,我是故意的!我早跟你说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就在这时,戚岚忽地伸手钳住她的手腕,应无瑕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咔嚓一声,挂在小臂上的银铃被猛地捏碎。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抓戚岚的手臂,却被先一步箍住了的脖颈。
“唔!”
眼前陡然天旋地转,她被重重按到了床上,一具修长柔韧的身躯紧接着压了上来。戚岚披散着凌乱的长发,眼尾仍留有妩媚春意,神情却是冷漠的。
应无瑕胸口剧烈起伏,碧眸很快堆起水光,恼怒又委屈地瞪着她。戚岚凝视她片刻,嘆了口气,垂眸向自己一片狼藉的双腿瞥去,漫不经心道:“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第45章 承诺
没有了铃铛,潜伏在心脏的蛊虫已不能威胁到她,把这锁链震碎,对她
没有了铃铛, 潜伏在心脏的蛊虫已不能威胁到她,把这锁链震碎,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 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了。
明白这一点后,应无瑕很快将嘴唇咬得发白, 瞪向女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怨愤。可戚岚只是跪伏在那裏, 仿佛身心所有都受制于她一样, 垂下的眉眼温驯又柔和:“无瑕,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我离开?”
她怔了下, 有一瞬间,甚至为女人的态度感到困惑:“你会听我的话吗?说得好像……你在意我一样。”
戚岚轻轻嘆了一口气, 松开禁锢她脖颈的手臂,应无瑕迟疑地眨了下眼, 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不经意瞥见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红痕。
那是她方才留下的。
一想到这个,应无瑕的心跳就又乱了起来, 面前这人更是在这时撑起身体,随手捋了把垂下的黑发,将雪白的身体袒露在她眼前。应无瑕眨了下眼, 目光顺着窈窕起伏的曲线向下滑去,朦胧阴影中, 有什么东西悄悄流淌而下,在她绸缎织就的衣服上印下不易察觉的深色湿痕。
她一时忘了挣扎, 不自觉盯了一会儿, 耳边却忽然响起女人慵懒的轻笑:“好看吗?”
应无瑕骤然回神, 瞪大眼睛, 面红耳赤地扑腾:“从我身上下去!”
戚岚:“要我走么?”
女孩立马道:“不准走!”
戚岚挑了挑眉,逗猫咪般勾起她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嘴上说着不喜欢我,却又好像……”她声音一顿,掌心覆盖着应无瑕的手背,慢慢贴到了自己光滑的肌肤上:“会被我的身体吸引。”
应无瑕眨了下眼,掌下是女人布满细汗的小腹,几条漂亮的线条正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摸起来柔韧紧实。
戚岚垂下眸,带着鼻音道:“嗯?”
应无瑕蓦地一抖,被烫着一般慌张抬起手:“你,你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这具皮囊还算好看,能给我解解闷。”
“是吗?”戚岚眯起眼,不冷不热道:“就算喜欢的是其她人,也能与我在这裏行这种茍且之事,只是因为喜欢我这具皮囊?”
“不然呢?”她冷笑:“你也知道,我是魔教圣女,放浪形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看到好看的皮囊想要据为己有,又有何不妥?”
戚岚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没有不妥。”她的指尖仍留在应无瑕脸庞上,挑逗般揉过她的唇角,声音却冷淡了许多:“圣女果然,随便得很。”
应无瑕咬了咬牙,忽然曲起膝盖,不偏不倚地往上面撞了下:“你又好得到哪儿去,说着疼,却又……”
话刚说到一半,身上的人就沉下了身体,一只修长的手也将她的两条腕子按在了床上。应无瑕吃了一惊,下意识抬腿挣扎,没想到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撼动戚岚分毫,反而被她轻易拆了腰带,三下五除二就剥出了半个身子。
“等,等等!”她终于慌张起来,脑袋费劲地往旁边躲:“你干什么!”
女人掀起长睫,狐貍般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你。”
她一愣,瞬间大惊失色:“不行,我不许!”
“这可由不得圣女,”她又恢复了那个疏离的称呼,嫌女孩身上繁琐的衣物碍事,索性伸手一拍,便震得四分五裂:“既然圣女说自己放浪形骸,又何必在乎接下来发生的事,反正都是享受,而且……”她抬眸瞥了女孩一眼,嗤笑道:“我不像圣女,只会用蛮力。”
应无瑕怔了下,从混乱中努力昂起毛茸茸的脑袋:“为什么?你以前做过吗?和谁做过?”
“嘘,”戚岚掐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呢喃道:“刚看你做过,也差不多了。”
她将少女白条条的身子往上拉,埋首吻了上去,应无瑕低喘一声,挣扎的力道慢慢减弱,胸口不自觉往前挺了挺。
“唔,嗯……等等……”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磕磕巴巴,戚岚不理会,柔软的唇瓣向下挪去,低垂的纤长睫羽似乎都轻轻扫在了少女敏感的皮肤上。应无瑕呜咽着蜷起身体,反倒觉得那不是吻,而是滚烫的火星子,而那些滚烫的火星又以燎原之势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烧得她浑身都泛起了粉。
双手不知何时已失去了束缚,她却再没力气挣扎,女人在亲吻间垂眸向下瞥了眼,轻笑道:“圣女还好意思说我,只是亲一亲,就流这么多……”
应无瑕猛地睁开眼睛,恼羞成怒地往下踹:“你要做就做,不做就……”
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戚岚俯身向前,轻轻吻了下她的膝盖内侧,黑亮的眸子却慢悠悠滑到媚红眼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应无瑕睫毛一颤,刚攒起的力气瞬间消失无踪,仿若被狐貍精吸干了精气一般软绵绵落了回去。
戚岚笑了下,重又俯身压向她,红润的唇瓣亲昵地贴着她的唇瓣吮吸,舌尖不时冒出,扫过少女饱满的唇线。
应无瑕被她亲得迷迷瞪瞪,不一会儿就失了神:“嗯……你……”
女人吐气如兰:“我什么?”
“你真的没与别人……”她昂起脑袋,追着若即若离的唇瓣咬了口,朦胧的眼睛裏浮现些许困惑:“做过吗?”
戚岚托起她的脊背:“没有。”
坚硬又冰冷的物事落了下去,应无瑕蓦地抽了一口气,指尖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挠了把:“凉……”
“我知道,”戚岚的腰身卡在中间,反而将冰冷的锁链更紧地贴了上去,慢吞吞碾磨着:“现在知道了吗?”
“啊……知,知道什么……”
“碰这裏才会舒服。”
应无瑕忍不住蜷起腿,被那东西蹭了几下,泪花便冒了出来:“嗯……不……”
雷声沉闷、山林静寂,屋子不远处的月季花丛却愈发娇艳,清甜的雨露堆积在绽放的花蕊之中,随风轻轻一晃,便顺着花瓣流淌而下,啪嗒坠地。
屋内,少女趴伏在一片狼藉的床上,身体微微耸动着,柔软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带着哭腔骂道:“我,嗯,我杀了你,把你练成,炼成……”
戚岚勾起唇角:“你明明很喜欢。”
“不……”应无瑕控制不住地抬起腰,双腿都在发抖,女人却更紧地搂住她的腰,手腕拧转,接了满手的濡湿。
“呼……呼……”
她彻底软了下去,大脑几乎烧成了一团浆糊,过了许久,才迟钝地感觉到有些冷,下意识往身侧的热源靠去。女人从善如流地将她抱进怀裏,温热的手掌抚过她湿淋淋的大腿,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唇角:“是不是不疼?”
应无瑕老老实实蜷在她怀裏,好一会儿,才抬起依旧通红的脸蛋和哭得水盈盈的眼睛:“我说了不要了……”
戚岚歪过头:“圣女可以欺负我,我就不可以欺负回去吗?”
应无瑕张开嘴:“当然不行,因为……”
女人笑晏晏接道:“因为圣女是我的主人,对吗?”
应无瑕一怔,意识到这是当初在长庚城医馆裏两人说的戏言,可不过短短几天,再听到这句话,她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应无瑕不禁鼻子一酸,眼睛再度泛起潮意:“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戚岚抿了抿唇,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慢慢收紧了怀抱:“可能是因为……原本,我并不想和你有太多牵扯。”
身后是源源不断的追杀,前路亦是危机四伏,她必须很谨慎很谨慎,隐藏自己的所有踪迹,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你,你总要一次次跑来,每一次,在我想要去找你的路上,先回来找到了我。”她弯了弯眼睛,轻轻抚上女孩湿漉漉的脸庞:“无瑕,我知道我骗了你许多,你不相信我也是应当,可我曾经说的话并不全是假的。我说为了你不是骗你,说喜欢你也不是骗你,我向你保证,等这次事情办完,我一定会好好向你坦白所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一定会回来的,所以……”
她嘆了一口气,温柔道:“无瑕,放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删了六百
第46章 帮您
秋雨打湿了翻飞的衣摆,应晚嫦扫了眼泥地裏留下的马蹄印,脚步不停
秋雨打湿了翻飞的衣摆, 应晚嫦扫了眼泥地裏留下的马蹄印,脚步不停,啪地推开了屋檐下灰扑扑的房门。
微弱的光线流泻而入, 映出床上起伏的身影。
她睫毛一颤,定在原地半晌, 才攥紧拳, 面色铁青地吩咐道:“你守在门口, 不要进来。”
临禾怔了下, 眼睛忍不住往黑暗的室内瞟了眼,乖乖点头:“是。”
门扇重又合上, 隔绝了屋外连绵的风寒雨露,应晚嫦缓步走到床前, 压抑的嗓音中含着掩饰不住的怒火:“发生了什么?”
应无瑕蜷在黑暗中沉默了会儿,疲倦道:“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她抬起手臂, 柔软的被衾从肩膀滑下, 露出布满暧昧吻痕的白皙皮肤:“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 都发生了。”
“应无瑕!”女人蓦地提高声音,咬牙道:“这是能轻描淡写的事情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身份?”应无瑕轻笑一声,终于懒洋洋撑着自己坐起, 仰起素净的小脸看她:“什么身份?被所有人当做棋子利用的身份吗?”
应晚嫦抿了抿唇,面色难看地移开视线, 不经意瞧见耷拉在床头的锁链,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是她强迫的你吗?”
“她怎么会强迫我?”应无瑕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 漫不经心道:“如果你是问那个的话, 那是用来困住她的。”
“她人呢?”
“我放她走了。”
应晚嫦忍不住冷笑:“她那一身武艺, 想走就走, 何须由你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