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是季主任的电话号码
“嗯?什么电话号码?”
小护士有些疑惑,伸过头来看向手机。
看见熟悉的电话号码,小护士撇撇嘴,表情一言难尽:“这个电话号码认识啊。这不就是季时清的电话号码吗?我们科室副主任啊。”
“季时清?你确定?”鹿软软眉头紧蹙,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确定这个电话号码,的确和浮尸案死者口袋里的纸条上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
鹿软软有点难以置信。
早上见到季时清。
她便觉得季时清很像反社会型人格当中的精神变态。
虽然对方看上去气场强大,精英范十足,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男性魅力。
但从对方冷漠的性格,缺乏同理心,还有那无意中伤害其他同事的行为上来说,确实很像精神变态。
可对于鹿软软来说,精神变态不一定是罪犯。
很多高知识分子和企业高管等人,都有这种特性。
她当时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分析对方的性格。
可现在……
鹿软软眉头紧拧,两条好看的柳叶眉,被她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因为精神变态有个特点。
——那就是对女人和家庭没有任何兴趣。
‘难道对方不是精神变态,而是……瓢虫?’鹿软软心中暗自嘀咕,表情一言难尽,心情更是格外微妙。
“警察同志,怎么了?这个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吗?”小护士眨眨眼,满脸疑惑的看看鹿软软,又看看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鹿软软回过神,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电话号码有些眼熟,但刚刚想了想,大概是记错了。”
浮尸案相关事情,鹿软软自然不会和小护士说。
她飞快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至对方手机,又填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快步往办公室方向回去。
虽然再三警告小偷不允许逃走,但万一发生点什么也不太合适。
然而鹿软软刚走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查看正在治疗的小偷……
忽然听见了窗外阵阵女子的惊呼声,还有其他人嘈杂的说话声。
职业本能让鹿软软眉头一蹙,下意识两步上前,站在窗台往外看。
只见从季时清办公室所在方向往前看,住院部11楼的窗台上,一名身穿病号服的短发女子,正满脸惨白的坐在窗户边。
鹿软软瞳孔骤缩:“!!”
“天哪!住院部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只能打开一条缝,她到底是怎么将窗户卸下来的?!”
“这女人是要跳楼吗?”
窗外动静实在太大。
办公室内除却还在给小偷治疗的骨科医生之外,其余人全都下意识看向窗外,两名研究生哪见过这架势,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鹿软软满脸焦急,一边是需要看紧的小偷,一边是正准备跳楼的患者。
鹿软软一咬牙,决定先去住院部。
小偷跑了她还能再抓,可这人要是跳下去了,那就是真没命了!
“我去救人,你别乱跑,否则回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鹿软软表情严肃,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眼眸里全是坚定与威胁,她挥挥拳头冲着矮瘦男子威胁式的比划两下,立马如同闪电般向外飞奔。
矮瘦男子唏嘘,抬起完好的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今天没跑成就断了胳膊,小腿骨折。
要是真跑成了……
下一次再见面,那他还不得四肢尽断?
“你们俩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学习的?”
季时清冷冰冰收回目光,平静的望向两名伸长了脖子向外看的研究生,一字一句道:“以后手术时,隔壁手术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是不是会将患者丢在手术台上?看完热闹再来做手术?”
“……”被吵闹声糊了眼,不仅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的两名研究生,瞬间缩了缩脖子,忙收回目光。
两名研究生霎时像两只乖巧的鹌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骨科医生的手上。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
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男人弯腰拿起手机,单手划开手机屏幕。
屏幕内一条短信跳出界面。
——【我找到了一个人,也许有你想要的讯息。】
——【见面地点在中心路花园餐厅,晚上8点。】
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只是一串数字。
季时清眉头微蹙,他看着这串手机号码,又看了看那两行短短的文字信息,凝神片刻,平静的关掉手机界面,低头看向一旁还在处理骨折患者的骨科医生。
“小周,这两名学生你帮我稍微带一下,我先下班。”白大褂早已脱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面无异色,叮嘱两句,头也不回向外走。
办公室内四人莫名其妙。
可想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骨科医生和两名研究生抬头相互对望眼,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伤员。
不过这一次除却处理之外,这名骨科医生还会稍稍讲解处理骨折病人的要点和技巧。
一时间办公室内,除却偶尔因疼痛而发出声音龇牙咧嘴的小偷面色难看,气氛倒也格外和谐。
………
鹿软软拿出吃奶劲,用出全部力气,使劲往住院部拔足狂奔。
见到一楼电梯四周围着一大圈人,还需要等待。
鹿软软也不敢耽误,忙找到安全通道,一口气往上跑。
就怕自己稍稍晚去了一秒,患者已经跳楼自杀。
鹿软软眉头紧锁,双拳紧握。
白天才经历过白星雪死亡的她,此刻一点也不想看见其他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失。
好在有些时候,事情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鹿软软喘着气爬上11楼,急急忙忙拨开病房前围观的患者及患者家属后,看见的便是短发女孩被人救下来的场景。
身材魁梧的中年警察满脸横肉,看着极为严肃不好惹,但他此刻却像是棕熊摘花,小心翼翼的将短发女孩从地上扶起,旁边两三名小护士,还有一名身穿警服满脸书卷气息的瘦削青年,正满脸担忧安慰她。
“不就是乳腺癌中期吗?我们科室陈主任乳腺癌手术做的特别好,治愈率85%以上!等回头做完手术,你照样可以穿漂亮裙子,吃好吃的,你要是真死了多不划算啊?”
“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难道都不想去试试?”长头发小护士紧紧抓住女孩的胳膊,担心她再次想不开,满脸认真细心劝解。
“对啊,这世界这么精彩。就算你男朋友和你分手,那又怎么样?”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我跟你说找男朋友就应该找有担当的,长得帅的!”
“我们医院就有好几个长得帅,还单身,回头等陈主任给你做了手术……我就带你去找他们!”
另一名短发小护士同样一只手紧紧抓住女孩胳膊,另一只手从白色护士服里掏出手机,划开手机屏幕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道:“你看,你看,这些都是我先前在科室篮球大赛中拍的照片,世界上这么多年轻帅哥,你又何必呢?”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男人都说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你也要向他们学习才是!”
“我们医院这么多男医生,长得帅学历又高,个个都是博士博士后,有的长得比明星还帅,等你病好了都可以去试试呀!”短发小护士极力推荐,满脸认真道:“姐妹,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短发小护士义正辞严那满脸分手仿佛像捡了大便宜似的夸张表情,刚刚让差点还满脸严肃焦急的围观群众们纷纷破功。
鹿软软瞥了一眼短发小护士手机上的照片,下意识眨眨眼。
她没想到这手机上,竟然还是季时清身穿黑色T恤,外面套着红色急诊科小马褂,单手持篮球,杀气凛凛的模样。
即便没穿衬衫西服,可对方冷漠的表情,英俊的侧脸,还有汗水打湿发梢,野性十足的肌肉线条,无一不在透过手机屏幕,向外传递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张照片也不知道小护士怎么拍的,竟是将其他人全都拍出了背景板的效果。
还有周围那一个个尖叫的男男女女,瞬间将球场中的季时清烘托成NBA巨星的模样……
病房先前正在照顾妻子的中年大叔,伸长了脖子看向短发小护士手机里的季时清照片。
中年大叔连连点头,又摇头,一张脸上全是唏嘘:“大妹子,我跟你说,叔觉得这个帅哥可以嘞。长得比你先前那个男朋友帅多了,你要是为这白天鹅跳楼自杀,叔我也能理解。可你为只癞蛤蟆跳楼自杀,叔是真不理解啊。”
这个‘只’字就用的很灵性。
“……”先前还为了男朋友想不开跳楼自杀的短发女孩,睁着婆娑泪眼。
她看了看小护士手上的帅哥照片。
又想了想自己男朋友的长相学历和工作,一时间竟也觉得中年大叔说的很有道理。
四周其他围观群众见状松了口气,忙跟着一个个劝导起来。
“你先前那个前男友脸色泛青色,明显是个刻薄寡义的,这种人挡财运和事业运啊!”
“你就算不想想你自己,也该想想你父母吧?你爸妈那么爱你,每天上班后还要来给你送吃的,你难道想看白发人送黑发人?”
鹿软软看着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劝诫着短发女孩,而短发女孩似乎也将大家的话听了进去后,心下松了口气,忙穿过众人,快步走向站在窗户边的两名警察。
“嗯?你怎么在这。”
张卫国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尘,也没去理会被擦破皮的手掌,皱眉看向鹿软软道:“我记得你今天不是上白班吗?哦,没穿警服,你是来医院看病的?”
魁梧中年壮汉张卫国和于鸿德一样,也是因身体不适,从刑警岗位退下来调剂到治安队工作的一名老警察,而他身旁站着的朱辞,则是和鹿软软一同考入警局的另外一名新成员。只不过和鹿软软以及夏钰阳两人不同,朱辞本科读的并不是警校,而是环境管理专业。
……因此这些日子第1次见到有人自杀,朱辞手忙脚乱还有些紧张。
“不是……”鹿软软摇摇头,“张队长,我下班后抓了个小偷,结果在争斗中,小偷胳膊骨折,被我送到医院来治疗了。”
“哦,小偷啊……那现在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张卫国是个急性子,一听说鹿软软还有事,连忙挥挥手,让鹿软软赶紧回去看住小偷。
“行,那我回急诊科了。”见到同事,简单打声招呼鹿软软也没想多做停留,她瞥了一眼新同事额头上紧张的汗水,刚准备离开。
可她一低头,便看见楼下身着黑色西装,大踏步离开的熟悉背影……
住院部刚刚发生跳楼事件,很多人都在楼下聚集。
尤其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大量的棉被等物摊开来。
一副万一人真从楼上跳下来,也能有个缓冲的模样。
现在短发女孩被救回,但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也没法收好。
四周其他围观群众纷纷上来帮忙处理,一时间场面格外热闹。
唯独那道冷漠离去,偶尔拿着手机边走边看的黑色西装背影,和嘈杂热闹的现场氛围,形成了浓烈的反差。
看着楼下众人因救下小姑娘而喜悦的脸庞,再对比男人离去的冷漠态度。
好似刚刚救下的人命,在对方心中一文不值。
连手机也比人命好看……
“………”鹿软软皱眉,心情有一点微妙,她压压眼睑,再次和张卫国两人简单客套了两句,快步转身往急诊科方向走。
来时跑的安全通道。
回去时坐的电梯。
鹿软软在电梯里简单思索,很快回到急诊科办公室。
前后七八分钟的功
夫,先前矮瘦青年处理了大半的手臂,现在已经处理完了,只剩下小腿骨还需要另外包扎。
见到办公室内确实没有季时清的身影。
鹿软软蹙了蹙眉,眼眸微眯。
她状似不经意间开口询问:“季医生是走了吗?他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就下班回家而已。”
一名研究生抬起头来,看一下鹿软软笑了笑道:“导师他平日里就不喜欢加班,今天加班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倦了。况且我以前听主任说过,季医生是独生子女,父母早年同时车祸去世,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一个单身狗能有什么事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哦,季医生原来是一个人住啊。”
想起先前死者衣兜里的电话号码……
鹿软软挑挑眉,心情微妙——
作者有话说:PS:鹿软软:好哇好哇你个瓢虫。走这么快,找女人去了吧?真是冷心又好色。
季时清:???????还我清白。
PS:小护士:你猜我为什么明知道有人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却还带患者去找他吗?因为他让我不高兴,我也得让他不高兴。
第22章 租房
审讯室内,白炽灯光从头顶洒落。
“说!这段时间你偷的手机藏哪去了?”
鹿软软坐在审讯室,眯眼看向手脚打着绷带石膏的矮瘦青年。
她舔舔唇角,冷笑道:“我检查了一下,你这可不是第一次犯事了啊。整个桐州市都快被你偷了个遍,从东区走到北区,你也挺厉害。”
“警察同志我冤枉~!我先前是偷过手机没错,但这次是我从牢里出来后,第1次偷手机~而且还没偷成。”矮瘦青年显然是个惯犯,他一边叫苦连天,一边否认自己偷过其他手机。
“你少在这给我说假话!你以为我没其他监控?”鹿软软两眼一瞪。
小姑娘看着白白嫩嫩,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但这一眼瞪去……
矮瘦青年顿时感觉自己手更疼了,脚更酸了,就连脑袋也开始嗡嗡乱叫,整个人更是本能向后一缩,好似下一秒就怕鹿软软一巴掌扇过来。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没偷~”承认就得坐牢,矮瘦青年顶着压力,缩着脖子继续喊冤,还想挣扎。
“冤枉什么?白天我们同事给你抓了个现行,你不承认?你再看看这些监控录像!这是最近三个报警人的监控录像,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审讯室旁边张卫国虎着脸,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矮瘦青年,一双颇为威严的眼眸瞪的老大。
张卫国:“大家也不是第1次打交道,要不是你这段时间跑到其他地方去了,我肯定早就抓到你了。说吧这些手机都在哪儿?赶紧交代!”
像城南公安分局这样的地方,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各种报警电话,其中有不少是被小偷光顾后重要财物失窃的人。
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后,都会逐一排查当事人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并且加以保存。
之前高瘦男子偷过的几个视频就在其中。
鹿软软刚将人带回警局,便从同事那将监控录像翻了出来,其中三个手机丢失报警案还是张卫国师徒两人接手的。
“………”矮瘦青年望着视频,实在没办法再否认自己这段时间还偷了其他手机,只能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鹿软软三人。
“怎么?还不想说?你这是拒不归还财务,准备加重处罚?”鹿软软原本严肃的表情,忽然意味深长的看向矮瘦青年,嘴角一扬。
“………”矮瘦青年一个机灵,当即感觉天灵盖开始发痛,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说我说我马上说!这些手机被我卖给黑市店铺,就在后塘街那边……”
三分钟后,矮瘦青年准确交代了这些日子偷到的所有手机销赃地点,并且供出了销赃地点以及销赃人员的名单。
明明知道是赃物,却销赃,掩盖,隐瞒罪行。
鹿软软跟着张卫国这名老警察,连同朱辞一起坐着警车将人抓了回来。
正在和顾客卖手机的小商贩哪见过这架势,立即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顺便将这些日子矮瘦青年带来的手机交了出来,这光速认错的良好态度,还有那点头哈腰满脸忐忑的心虚表情,着实让鹿软软好奇多看了两眼。
鹿软软唏嘘。
果然。
在警局工作,白天见到警察还对骂打架的硬茬子才是少数。
绝大多数人还是十分畏惧这套代表着身份的蓝色制服。
既然双方已经交代,那么这个案子就非常简单,分别给几名报警丢失手机的受害者打去电话,等到这些受害者前来拿回手机,做完笔录。
鹿软软看着办公桌上剩下的三台手机,找到同事帮忙解锁手机后。
鹿软软便打算寻找原主人父母或同学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并让他们通知本人来警局拿手机。
只是……
其中一台粉色手机,刚开机。
叮叮咚咚的信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手机界面,无数条信息相互滚动。
中间,一个名为‘爱猫猫’的群消息,最为活跃。
甚至还因为有不少人用了@手机主人,窗口抖动等功能,这些信息一簇簇跳跃至鹿软软眼前。
“@雅雅呀,你看看我这次找到了一个什么小可爱,红色高跟鞋虐猫视频rmvb。”
“啧!又有猫奴想进群,这一群家伙当我傻吗?看我戏耍戏耍他,我给你们来个现场直播,直播截图JPG。”
“今天这鞭炮威力不够,才炸烂了半边小可爱的嘴巴,看来我这个会员三级不给力啊~血腥模糊猫嘴照jpg。”
………
一段段对话充满着血腥,一张张图片充斥着暴力。
哪怕群名叫做爱猫猫,嘴里说着小可爱,但群成员聊天的内容和视频图片,却让鹿软软眉头紧缩,脸色难看!
鹿软软点开手机聊天群,打开群成员列表。
鹿软软眼眸微眯……
熟悉猫猫头像和名字,还有那身处国外的IP地址,以及群公告后台的金字塔式虐猫打卡任务。
这个叫做爱猫猫的虐猫群,正是先前上午肌肉壮汉王磊让她帮忙调查的新型虐猫群!
“早上遇到一个,晚上又遇到一个,这还只是在桐州市,放眼望去全国得有多少?”鹿软软皱眉,面露严肃,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忧虑。
单独处理这种网络案件,鹿软软显然也没这本事。
她只能蹬蹬蹬拿着手机跑到三楼网警办公室,找人帮忙。
公安局内从事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计算机相关专业人士,被鹿软软找到后,几名同事看了看手机上的讯息,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在网络上传播的血腥暴力视频,也属于他们重点监察的工作范围。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这段时间会重点关注的,一旦找到什么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和你说。”扎着低马尾的女网警冲着鹿软软点点头,承诺道。
“那就谢谢你们了~”得到承诺后,鹿软软小跑着回到2楼办公室……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感觉这个时间段,房东大婶应该已经睡着……
鹿软软眼睛亮了亮,就连加班也不觉得辛苦了。
“只要睡一觉,说不定明天早上房东的气就消了,我也就不需要搬家了~”鹿软软盯着黑暗的天空中,点点星辰月光,眉眼弯弯,连嘴角小梨涡也格外分明~
顶着街道上的五色灯光,和莹莹洒落的层层月光,小姑娘溜溜达达往小区所在方向走。
然而。
才
走到1楼……
鹿软软便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她之前租的房子在3楼。
可她怎么感觉自己站在1楼,也听到了上方3楼的动静?
鹿软软抬头看向3楼灯光。
鹿软软口干舌燥,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早已关门的小超市,只能顺着声音,硬着头皮往上走。
果不其然。
刚走到3楼。
鹿软软便发现,房东大婶和她女儿正站在屋内清理着她的东西,旁边还站着房东大婶的老公和儿子,其中房东大婶的老公还举着手机正在拍摄。
鹿软软霎时心凉了半截:“………”
房东大婶气呼呼:“你回来的正好,赶紧从我家搬出去,之前你交的房租我全退给你!但是你必须今天晚上就从我家搬出去!”
鹿软软硬着头皮尴尬道:“赵阿姨,这大晚上的我能往哪里搬啊?况且我这行李都还没清理呢……”
虽然不太喜欢别人动自己的行李。
但想到今天下午整个小超市满目狼藉的模样,刚想硬挺起来的腰背,瞬间塌陷……
鹿软软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结结巴巴:“赵阿姨……要不我星期六星期天再搬吧?”
“三个月的房租足够你在旁边酒店住到下个星期,所以你今天什么也别说了,赶紧给我搬!我清理东西的时候可是拍了视频,你可不能赖在我这!”房东大婶咬牙切齿:“之前租房子时我听说你是个警察,我还挺高兴。可你这三天两头在我超市抓贼,我可扛不住!”
鹿软软踟蹰:“可,可是……那些打破的东西,小偷都会赔偿的……”
“赔个屁!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去当小偷了,我还能指望他们身上有多少钱来赔偿我?”
“拿着欠条给我有什么用吗?有什么用吗?”
房东大婶站在原地,叉腰怒喝道:“上上个月抓贼,碰坏了我两瓶茅台,上个月抓贼,碰坏了我6个电磁炉,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更过分!我整个地都快被你和那小偷给掀了!再过两天,我怕我这把老骨头都会被你和小偷一起掀起来!”
“………”鹿软软讷讷。
倒,倒也不至于。
况且这些东西,还真都不是她打烂的呀。
和这次抓小偷的情况相似。
前面两个小偷被抓住后,同样奋力反抗,抓住手边蹭手的工具,就往她身上砸。
她总不能直接不躲不闪,硬生生扛下这些东西吧?
明明有理,却变得没理……
鹿软软只能在房东一家人的监督下,灰溜溜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退房,住酒店,一气呵成。
等到鹿软软爬上床,已经快凌晨1点多了。
……想到接下来一周还得上班,还得搬家租房子。
小姑娘一个头两个大。
“哼哼哼!”将脑袋埋进被窝,鹿软软苦哈哈,努力睡觉。
想到酒店一天高达将近300的租房价格,再想想自己那几千块的可怜工资。
鹿软软蹭一下睁开双眼,算了她还是明天请假调休,先租房吧?
否则就她那点工资根本扛不住啊!
……
高大的男人满身风尘仆仆的从车上下来,冷峻的侧脸,染上了几分疲倦。
即便他面不改色,表情平静,似乎没人能够看懂他的情绪,但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冰冷气场,依旧带出了他此刻的状态。
穿过大门,走过前门花亭。
高大茂密的紫藤花一朵朵垂下,花藤下方一个小老头正坐在亭中抱着保温杯喝着茶。
他一边抬头透过老花镜,欣赏着昏黄路灯上方层层叠叠的白紫色小花,一边时不时望向大门所在方向。
“哟,你这小子今天怎么忙到这么晚?难道你们医院又来了连环车祸重伤员?”老人头发花白,眼角皱纹层层叠叠,脸上还带着明显的老人斑,但目光落在季时清身上时却格外柔和。
“谢爷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季时清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医院没发生什么事。我下班后去见了几个人,所以回来的晚了些。您以后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等我了。”
“唉,人老了就是睡不着……再说你大晚上还没回来,我也不放心。”
老人摇摇头,上下打量了季时清片刻后,见对方确实没什么事,老人这才收回略微浑浊的目光,感叹道:“要是你外公外婆还在世。这么晚见你不回家,肯定也会在外面等你。”
“唉,今天是又出去找你妹妹了吧?”老人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次怎么样?花了这么多钱,消息是不是真的?”
“这次消息应该是真的……”
男人站在黑暗中,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可纤长的睫毛却投下片片阴影,将他深邃的眼眸埋藏在阴影之中。
“对方这次帮我找到了一个人,这人13年前是桐湖中学的清洁工,现在已经退休了。”
“那人说小雪出事那天,是她打扫校园卫生。她记得那天放学打扫卫生,还在体育场见过小雪。”
“但因为后来警察询问,校方表示小雪下午第3节体育课提前离开,所以她当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为这清洁工有严重的抑郁症,平日里需要吃阿密曲替林。而阿密曲替林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出现幻觉……但我觉得这可能并不是清洁工的幻觉。”季时清平静叙述,他眼眸半阖,深邃的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岂不是说明当初校方对警察说谎了?”老人眉头紧促,神色凝重。
“不一定……也许他们双方都没有说谎。毕竟即便学校老师校长撒谎,但小雪班里那么多学生,总不可能都撒谎。当时警察除却询问过校方外,同样也询问过班里学生……”季时清刚硬的脸部线条,更冷了几分,他眼眸深邃,眼底藏着令人读不懂的情绪。
沉默片刻。
男人看见老人疲倦的神色,冷声开口道:“谢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太晚了,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唉,你和你外公真像……都是一样冷冷淡淡,却还总是会关心我这个老头子。”
老人摇摇头,站起身开口道:“你真不打算将这栋房子租出去吗?你外婆以前最喜欢热闹,现在这房子冷冷清清,旁边不少上学的小鬼头每次从这栋楼路过时,还说这房子是鬼屋呢!”
小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显然这几年没少为这种鬼屋言论生闷气。
“与关心无关,这只是作为医生的理智,和专业评估衡量利弊后的结论。”
季时清冷静陈述,“您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再结合您现在七十八的高龄,以及平日里上3楼都会喘气的身体素质,熬夜晚睡可能会导致您出现中风。”
“我记得上一次血液报告,您的胆固醇含量远远超标。”
“虽然请护工的钱我能出得起,但同一个岗位上呆久的人,他们往往要么专业技术越发过硬,要么早早学会社会规则,更喜欢偷奸耍滑。我接触过一些护工,绝大多数偏向后者……所以即便请护工,我也需要经常去住院部……这很麻烦。”
男人陈述时语气不带丝毫温度,甚至冰冷的像个机械。
倘若旁人听到这样的话,大概率会火冒三丈,觉得面前这人半点人性也没有,一心只考虑自己。
但小老头却是骤然哈哈大笑,“你果然和你外公一模一样,以前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你们这种性格的人就连关心也显得别别扭扭。”
季时清皱眉:“……不,我都说了,我不是。”
小老头
:“哈哈哈,老头子知道你不是了。不过你这房子真的不租吗?不租的话,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不过我记得你外公以前最听你外婆的话了。”
“………”季时清站在原地,思绪好似已经回到了七年前,外公外婆还没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确实比现在热闹多了。
但是,他这人不太喜欢热闹。
季时清垂下眼眸,深邃的眼眸泛着幽幽波光,他本想开口拒绝……
但脑海中划过白天办公室里见到的跳脱身影,还有小姑娘那被房东赶出门的悲愤表情,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
“租吧,按照市场价……如果是医务人员或警察,便宜点打七折。”男人深邃的眼眸里依旧不见半点波澜,但最后几个字飘在风中,好似柔软了几分,又好似从未变过仍旧冰冷。
小老头点点头,总算满意:“唉,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还是记得你外公外婆和你妈你爸的,他们四个,三个是医生,一个是警察。现在你也成了医生,还这么优秀,要是他们还在,现在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老人絮絮叨叨,眼底全是对旧时光的怀念。
只是这次季时清没有停留,直接上楼,开门进屋。
高大的黑色西装背影,却被柔软的黄色灯光,洒出了满身柔光。
第23章 他是我的新邻居
“唉,这个不行,租金太贵……”
“唉,这个也不行,这房子怎么这么远?来回上班还得坐公交~”
……
鹿软软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眼巴巴不停翻看着租房平台上的各种信息。
没地方住是个大事。
鹿软软无奈之下只能先打电话给师父,让他帮忙调休,回头下周再补上。
所以,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订下合适的房子搬过去!
点好外卖和咖啡,鹿软软干劲十足,不停滚动着鼠标。
在这时……
租房界面一条新信息猛然弹出。
“嗯?”
下意识查看弹出来的新消息,鹿软软顿时双眼一亮!
鹿软软刚打开网页简单清扫几眼,顿时激动的白皙脸颊染上点点红晕。
——“距离警局路程只有15分钟?!医务人员和警察持工作证房租可打七折?!”
——“这周围还有早餐店,健身房和超市?!天哪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租房!”
——“哦!这房子不就是旁边老居民区吗?!让我看看里面的装修,配置~啊!是我喜欢的奶油色!”
热水器厨房一应俱全,还有个能够晒衣服,种花草的小阳台,虽然室内装修看着不太现代化,可这种黄绿奶油风的复古色却更让人心动!
“啪!——”
鹿软软一巴掌拍在桌面,合上笔记本电脑,毫不犹豫拿起手机背上包,立马和租房平台上的房东打起电话来!
………
急诊科一天是忙碌的。
即便再轻松,作为副主任医师,季时清平均每天至少也得面对四五十个病人。
这些人中有些病情较轻的,直接打电话让其他科室将人带走。
有些病情较重的,他便需要立刻指挥下属医务人员进行处理。
除此之外,下班前他还遇到了一个下半身被卡车碾压大出血,最后流血而亡的中年男人……
忙忙碌碌,直到下午6点多,季时清这才简单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可是刚踏入家门,男人脚步瞬间一顿。
只见原本平静的小院里,此刻人来人往。
漂亮仙气的紫藤花架下方全是人头和车辆。
不仅有一个个搬家公司开车进来,还有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各色脸庞,有些甚至还掏出手机在花架下左拍拍右照照。
这中间有男有女,其中还有两张季时清熟悉的面孔。
“主任,您,您怎么在这?”张医生磕磕巴巴,霎时没了笑容。
昨天才在科室被季主任骂的抬不起头,今天居然下班后又见面了,张医生脑袋一片空白。
“啊,主任……您,您也租在这啊?”小护士满脸尴尬,眼神闪躲,同样笑容消失。
她今天早上还背地骂过这人呢,怎么就遇到了呢?
“嗯,是住这。”季时清微微颔首,冷漠的眼神将在场众人从头扫到尾,见人群里并没有昨天见过的活泼身影。男人缓缓收回平静目光,“你们继续搬家,我上楼了。”
深色西装勾勒出季时清宽阔的肩膀,结实有力的劲瘦腰身,令他如同古希腊雕塑。
他一步一个脚印,平静上楼。
小护士和张医生两人松了口气。
他们俩都是外地人,平日里上班都需要租房子。
今天小护士中午接到鹿软软电话,说这边有套合适的房子,而且她也会住在这。
于是小护士想都没想,连忙下午找了个借口,请假看房,比起先前那个感觉有人跟踪的房子,显然住在有警察的房子里更加安全。
尤其这个警察,她还认识!
再加上这里的房租比先前租住的地方更便宜,小护士就更开心了。
等到现场考察后,小护士发现这里还有空房,价格又便宜,她想了想便毫不犹豫的打电话给了熟悉的张医生。
同为老乡,又是同样需要租房的外地人,张医生面对距离医院更近,房租更加便宜的房子,也心动了~
和先前的房东商量好,又找了同事帮忙顶班。
张医生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来搬家……
“………”小护士和张医生两人面面相觑。
只是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觉得好的房子,季主任也觉得好。
“没事,大家都是租客,谁还比谁更高贵?何况季主任平日里冷冰冰的,看着就是一副不太说话的样子,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恶邻居~最多就是大家下班见面时,绕着他点,不要担心!”小护士满脸过来人的唏嘘,拍拍张医生肩膀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张医生拍了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唉。
看来以后学习得更认真了,搞不好姓季的,会因他们俩是邻居,故意早上查房对他多提问。
一边是恐怖的上司,一边是又近又便宜又好的住房。
张医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赚是亏。
……
这栋老式公寓楼外表看着老旧,实际上里面还是比较新的。
尤其这栋房子保养的非常好,一些房屋两年前才维修过。
再加上地理位置好,价格又便宜,只是一天功夫,这栋7层楼高的小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一小半。
房子变化太大。
男人揉了揉眉心,掏出钥匙,继续往上走。
季时清平日里住在三楼右边,这里是外公外婆曾经居住的地方,也是他最近十几年来最熟悉的地方。
男人刚迈步至3楼,敏锐的感官便让他发现……自己所在3楼左边房屋,也被谢老爷子给租出去了。
季时清表情严肃,清冷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左边房屋大门。
从他一年多前回到桐州市后,他便曾想过将三楼左右两边房屋从中间打通。
但后来想到这房子是外公外婆留给他的遗物,便又放弃了破坏房屋结构的想法。
只是……
自己预订的房子里,现在住了其他人。
季时清眉头微蹙,早知道租房前他应该先和谢老爷子说清楚,三楼的房子不租的。
……算了。
等这个租客退租后,再说吧。
想到新租客刚来,便将人赶走后会引发的一连串麻烦……
清醒的理智。
让季时清平静收回看向左侧的目光。
季时清走上台阶,用钥匙冷静的打开房门。
“嘎吱——!”
在季时清刚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三楼左侧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姑娘顶着丸子头,软乎乎的露出一截白到晃眼的纤细脖颈和似藕的双臂。
房间内暖洋洋的橙色灯光在小姑娘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洒落,带出橙色的柔光。
她怀里抱着一堆五彩斑斓,装着糖果巧克
力的小盒子,小巧双手几乎快要保不住这么多小礼盒。
“咦?!季主任,原来住在3楼隔壁的是你呀~!”鹿软软艰难开门,入眼却是熟人。
虽然因为昨天发生的事,让鹿软软对眼前这位……看着冷淡禁欲,实则‘夜店瓢虫小王子’身份的季主任不太感冒。
但作为一个体面的成年人,尤其是见过大世面的警察。
只要不是真违法乱纪,她还是能够给予灿烂笑容的。
……况且人品归人品,这人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看着还是挺不错。
将季时清当成未来几十年,可能会需要打交道的隔壁单位新同事……
鹿软软冲季时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嘴角向上大弧度扬起,两颗甜甜的小虎牙也暴露了出来。
“季主任你回来正好~这里是我买的一些糖果和巧克力,正准备送给楼上楼下新邻居~”鹿软软笑眯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漂亮又甜美,“你拿一个吧~我刚好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
为了防止这次再出现四个月不到,就被房东赶出去的惨剧。
鹿软软决定这次先下手为强。先和房东,以及邻居打好关系。
万一真又遇到像这次抓小偷犯人被房东扫地出门……
她希望楼上楼下的邻居,能看在她热情友好又关心邻居的份上,帮她说点好话_(:з」∠)_!
“………”季时清没说话,凝视了女孩一会,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女孩怀里的各色糖果盒,声音平静,也没伸手,不冷不热道:“不用,我不吃加工糖。”
“……?”鹿软软眼皮轻颤,小扇子般的纤长睫毛本能眨动。
……看见对面女孩嘴角不自觉向下耷拉了10%弧度的嘴角。
季时清想了想,还是冷漠的解释了一下,放缓语速道:“□□加工糖容易影响脑子。毕竟……我和你不同。”
鹿软软懵逼:“??”
鹿软软磕巴:“……影响脑子?和,和我不同?”
鹿软软睁大双眼,僵硬抬头,看着对面男人冷漠的神色,不咸不淡的语气,还有那冷冰冰,几乎从鼻腔里浸出来的凉薄……
鹿软软瞬间大怒。
气得脸都黑了。
这人居然讽刺她不长脑子,是个吃了精加工糖影响脑子的蠢货??!
“是吗?那下次有空我得请季主任吃顿全鱼宴~”鹿软软鼓着腮帮子,皮笑肉不笑:“我看你这手术刀缝合针用的那么好,应该挺会挑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鹿软软哼哼两声,高傲的抬起小下巴就往下走。
这一次。
鹿软软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
她面无表情,抱着大堆糖果盒蹬蹬蹬向下走。
什么隔壁单位的新同事,邻里之间要打好关系,还是算了吧。
她这个蠢货不配和聪明人打交道!!!
季时清:“?”
季时清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嘴角向下,眉头紧蹙,脸色黑沉……她这是…更生气了?
季时清通过脑海中对照以往学习过的知识,进行判断分析后得出结论。
他不由自主眉心蹙了蹙。
糖类含量过高的食物会导致记忆力下降,作为一名需要时刻精准记住患者病症,保持头脑清醒的医生,他从来不吃这些精加工的糖类食品。
但警察这个职业运动量大,需要的热量多。
偶尔抓捕犯人时还需要长途跋涉,待在深山老林,随身携带能够迅速补充能量的糖果巧克力倒也不错……
男人面无表情站在房门口。
他好像没说错吧?
医生和警察确实不同啊……——
作者有话说:季时清蹙眉:我不理解这人生气的原因。
第24章 像癞蛤蟆一样玩的花!
鹿软软送完糖果礼盒,与楼上楼下邻居还有房东谢爷爷简单寒暄后,噔噔噔跑回3楼。
盯着隔壁紧锁的房屋大门。
鹿软软还是有点气不过,她故意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哼!不吃就不吃~当我稀罕你吃?”
“研究生导师了不起啊?要不是职业操守让我保密,我一定要让这栋楼其他人都知道……有的人表面上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和癞蛤蟆一样玩的花!”
“竟然还敢骂我没脑子?你这人倒是挺有脑子的,就是脑子没长对地方……”
鹿软软站在3楼走廊间越骂越精神,越骂越有朝气,她鼓着腮帮子瞪着大门,嘴里低声叨叨,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声音又小,语速又快,压根没任何人听见。
虽然为了维持职业形象,和个人形象不能当众骂人。
可她不当众不就行了吗?
毕竟生气后,躲在被子里嘤嘤哭着生闷气,那可不是她的风格。
还是骂一顿来的神清气爽,她的乳腺也是乳腺,背地里发泄这一会,她连今晚上睡觉都能更香!
只是。
鹿软软骂着骂着,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姑娘眨眨眼,脑袋看了看右边房门,又看了看左边房门,忽然眼皮一跳!
鹿软软此刻站在3楼走廊中间,左边是她租的房子,右边是季时清住的房屋。
同一层大楼,同样的枣红色防盗门。
然而。
左边房门缝隙在黑暗中,透露出了点点橙黄色的灯光……
右边房门缝隙却半点光亮也没有……
季时清所在房间大门就像是黑洞,吸走了一切光源。
看着黑漆漆,毫不透光的房门,鹿软软眉头微蹙,有点不太确定。
“难道这人回家后又出门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哪有人回来半个小时又出门?可万一医院有急事呢?……但先前在张医生家,张医生没事啊。他还和我说说笑笑,一点也不像科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加班的样子……”
虽然不是医务人员,但鹿软软也知道医院的工作人员,即便晚上忙碌需要加班,那也会先打电话给住院医生,总住院等人,除非这些人都忙不过来,才会打电话给上级医生,如科室副主任,主任等。
所以……
在张医生没去加班的情况下,身为上级医生的季时清更不可能大晚上去医院加班才对。
除非对方本身就在医院上夜班……
鹿软软拧眉,下意识站在护栏边低头看向下方停车场上的汽车。
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飞蛾死命扑腾,画出点点黑色残影。
一辆熟悉的汽车身影,正静静竖立在初夏凉风吹拂的黑夜中。
鹿软软舔了舔薄唇,两条好看的柳叶眉,被她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虽然和对方才短短接触了两天时间,但因为昨天住院部发生的事,让她亲眼看见了季时清上车离开的背影,因此记住了对方的车型和车牌号。
“连走路仅需要15分钟,都会开车的人,没道理大晚上出去不开车。”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在家还不开灯?”
鹿软软低头看一眼手机上——7:30。
“唔,还这么早?应该没几个年轻人这么早睡觉吧?”
右边房门内好似在回应她内心想法,鹿软软这个念头刚出现,对面门里便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呃……”鹿软软盯着季时清的房门,眉头微蹙。
大晚上不开灯?
这是个什么怪怪的习惯?
因为习惯黑暗?害怕喧闹?缺乏安全感?
还是上班太累,有心事?
鹿软软满脸疑惑,挠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房间还有行李需要继续收拾,鹿软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头钻进了房间。
“咔擦——!”
左边小姑娘的房门被关上。
右边房门“吱——!”一声缓缓打开。
在黑暗中,开门声几乎轻到微不可查。
季时清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走出房门,准备夜跑。
他刚刚站在门口,就发现有个人影站在门
外碎碎念。
虽然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么,但透过室外亮堂的月光,看着对方嘴型,还是能勉强判断出……
——对方好像在骂人。
想起小时候外公教导他。
——‘只要你外婆,妈妈生气,你站在那,等她们骂完,她们自己就消气了。’的理念。
季时清皱了皱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虽然他不太理解外公这句话中的逻辑链,更不明白,骂完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消了气的外婆和母亲,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双手环胸,转身靠在房门上,任由门后走廊里的小姑娘骂骂咧咧。
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他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
新租的房子距离警局,比原本所住的小区还要稍微近点。
鹿软软发现自己走路竟然只需要12分钟就能到警局,比先前还节约3分钟~
加上房租便宜,住房条件也不错,鹿软软一大早心情很好。
只是……
鹿软软前脚刚进警局,后脚便发现局里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不少同事窃窃私语,眉头紧蹙。
“师父,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今天局里怪怪的?”鹿软软坐到办公桌前,立马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道。
于鸿德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瞥一眼周围其他同事,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又缓缓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养生茶,这才望向鹿软软开口道:“局里今天都在说前天浮尸案的事。”
“浮尸案?”鹿软软愣怔,有点疑惑。
“今天早上桐州市日报出了篇新闻,写的就是前天河中女尸。”
于鸿德仰着头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瓮声瓮气解释道:“这事情今天早上还上了微博热搜48名,现在局里这边压力很大。”
“尸体前天打捞上来,昨天才做完尸检,确定是他杀,局里内部知道他杀消息的人都不多……”
“但今天早上的热搜和市新闻报,却明里暗里表示女尸是被人先奸后杀,抛尸桐州湖,气的老刘今天早上在三楼刑警队发了火,声音大到连2楼都听见了……你说这么大的事,今天局里能不感觉怪怪的吗?”于鸿德眉头紧蹙,平日里乐呵呵像个弥勒佛似的表情,此刻却严肃的像战场士兵。
“………”鹿软软皱了皱鼻子,脸色也渐渐跟着严肃起来。
这年头随着监控摄像,人脸识别,指纹录入等高新技术逐渐完善普及后……
命案破案率和破案速度,逐年提高。
所以。
现在上级领导也会要求警局工作人员,尽量在5~10天内侦破命案。
但这只是普通情况……
一旦某件命案关注人数太多。
比方说:案件出现在微博热搜,或者各大媒体平台,报纸杂志上时,舆论力量就会让关注该案件的上级领导,重点下达命令,要求负责该案的刑警48小时,72小时内侦破该案。如果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侦破该案,负责本案的警察可能就会受到惩罚……当然,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处理好该案件,负责的刑警同样也能受到表扬,说不定还能记个三等功……
不过总而言之……
遇到这种事,无论如何负责该命案的警员和警局都会压力很大。
搞不好老刘,今天已经接到了来自市里,省里的领导电话。
鹿软软有点唏嘘,作为打工人,她还是不太喜欢这次明明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便已经争相报道的媒体记者。
虽然最后法医尸检表明白星雪确实是他杀,可万一尸检表明死者是自杀该怎么办?
对方在新闻中左右暗示的行为,会给警局以及其他同事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行了啊,别想了……这案子跟我们无关。”
见小徒弟眉头越皱越紧,于鸿德拍拍鹿软软的肩膀,笑眯眯说道:“等会我们先整理一下最近的案件笔录,另外你顺便将我昨天出警的报告也给一起写了吧……你既然还有功夫关心其他人手里的案件,那还不如帮师傅我写报告呢~!毕竟我这些日子眼睛不舒服,就得靠你了!哈哈哈哈哈。”
于鸿德笑容爽朗,一下子将鹿软软的沉思打回原位。
鹿软软懵逼:“??”
鹿软软满脸震惊。
天哪噜!
师父你变了,明明前天还是那个会和我一起写出行报告,一起做证人笔录,分摊工作的师父,才一天不见你就变成了这样吗?
一想到厚厚一叠报告的数量。
鹿软软这会也没什么心思去关注新闻了。
反正本次浮尸案,刘局长也不会让她参与……
收拾好心情。
鹿软软扛着那座名为案件报告的大山,吭哧吭哧趴在办公桌前,低头写起文件来。
于鸿德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小徒弟扎了个丸子头的圆圆后脑勺。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今天早上之所以局里有这么多人同时讨论浮尸案,不仅仅是因为案件本身被媒体曝光,同样还因为早上7点多,刘强国在2楼要了四分之一的警员上楼帮忙。要这么多人上楼帮忙,却仍然不要鹿软软,他担心小徒弟听见后会哇一声哭出来。
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眨眨忧伤的小眼睛,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再次感觉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头发,才过了一天似乎又少了几根,看来是时候趁着老婆购物节的临近,再买点生发剂了。
算了……
还买点速效救心丸吧,这东西他包里也没多少了。
得给自己准备上。
只是。
鹿软软趴在桌上写着写着,思绪总忍不住有点走神。
小姑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她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于鸿德,吭哧吭哧小小声道:“师父,我跟你说个事……我好像找到那4个电话号码当中的一个了……就是隔壁六院急诊科那个季主任。”
于鸿德:“……?”——
作者有话说:于鸿德45°忧伤望天:唉,以前速救心丸是给当事人吃的,现在……人老了,得给自己备上了。
于鸿德:老婆购物节,老婆自己设定的每月购物节。
PS:我看了一些警局的新闻,一些表示他们早几年前的凶杀案破案率。当日的破案率为40%以上,三日内破案率为70—80%,最慢十天。但我这毕竟是本小说,真要这么写,那当天就得结案,_(:з」∠)_,所以本文破案速度会稍微调整一下。不过说实话,我之前也不知道,现在凶杀案竟然破案速度这么快的。囧。
第25章 你越界了
于鸿德皱眉,板着脸看向鹿软软:“不是没让你参与案件调查吗?你怎么知道其中一个电话号码是季时清的?”
他表情严肃:“即便是同行,同一个单位,你这样私底下调查别人手里的案子……也是越界!你难道不记得局里的保密法吗?”
“不该说的不能说!”
“不该看的不能看!”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于鸿德此刻表情格外严厉,锐利的眼神更是犹如利箭,紧紧锁定在鹿软软身上。
鹿软软吓了一跳,来警局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这么生气。
但有一说一,这次还真不是她故意越界,私底下去调查其他同事手里的案子。
她摇摇头,忙开口解释道:“师父,你误会我了。这件事不是我私底下去调查的,是我前天送小偷去医院和小护士交流时,无意中看见的。”
“不是私底下调查的就好。”于鸿德松了口气,看向鹿软软摇头道:“这案子既然已经交到了楼上刑警队,自然会有他们调查清楚那4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更何况现在国内电话号码基本上都是实名制,没有实名制的电话号,甚至连信号都没有,电话都打不通。”
“你说的这件事,楼上刑警队那帮人肯定早就查出来了……”
于鸿德暗叹了口气,委婉开口:“咱们每天在外奔波,处理各种警情。而刑警队那边做个笔录,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所以,说不定人都已经来警局做过笔录,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鹿软软眨眨眼,乖巧点头,表示受教。
第一次在警局亲身经历恶性杀人案,她总是有些激动,想着一定要尽快抓住杀人凶手。
想到白星雪,又联想起13年前车祸去世的母亲……
鹿软软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成为刑警,亲手抓住那肇事逃逸的司机。
“……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去世没有。”鹿软软心中暗暗思索。
再次压下心底蠢蠢欲动,偷偷爬到顶楼档案室的冲动,鹿软软拍了拍脸颊,笑眯眯收拾好心情,跟着师父一起前往警情所在地。
就在刚刚两人谈话间,通讯器已经传来了新的警情任务。
作为时刻待命的警察,他们需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
由于大量治安队的警员被调到了楼上。
一整天下来,分配到鹿软软和于鸿德两人身上的警情,比以往要多上几个。
好在今天警情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师徒两人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尤其在调节感情纠纷这一块,鹿软软差不多已经学会了于鸿德平日里工作的精髓。
只是。
当手机时间走到12点多。
鹿软软摸着干瘪瘪的肚子从车上下来,前往警局食堂时。
她却在入口处,看见了正准备上楼的熟悉身影——季时清!
男人戴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却又给人难以忽略的强大气场。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松,露出线条流畅清晰如同雕塑般的下颌线,以及微微凸起的性感喉结,衣袖被男人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分明肌肉紧实有力的修长小臂,还有那在黑色衬衫的映衬下晃眼的冷白皮。
鹿软软目光从季时清身上收回,心情有点微妙。
她上午才和师父提到季时清,结果中午就在警局见到对方。
……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肯定是因为楼上刑警队通知他来警局做笔录的。
大概因为急诊科副主任这份工作实在太忙,上班期间抽不出时间,这才等到午休来到警局做笔录。
“啧啧啧!果然无论看几次我都觉得这小子长得挺帅,看这笔挺的走路姿势,就知道这男人事业有成,有自信!”走在鹿软软身边,于鸿德同样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季时清。
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边唏嘘,一边眼里嘴里,全是各种赞叹和欣赏。
鹿软软:“……?”
鹿软软满脑子疑问。
她这次实在没憋住,偷偷看了师父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师父,您就直说了吧?当初30年前您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师母的事?否则就是你以前和季主任认识?有亲戚关系?”
要不然,她师父怎么每回见到季时清,都会忍不住夸赞两句?
是,她承认。
季时清这个家伙确实外貌优秀,工作上也非常厉害。
即便鹿软软并不知道季时清的具体年龄,可急诊科当初那一排墙上照片中,在主任副主任医师那一栏里,明显季时清最年轻!至于照片中其他和季时清一样年轻的人,职称全都比他要低~
可这也不是师父见到对方就要夸赞对方的理由啊……
鹿软软小眼神古怪,偷偷瞅着于鸿德。
“啥30年呢?我那天在医院都问过了,人家小年轻今年才28岁。人家年纪这么小就当了急诊科副主任医师,我见着了还不能夸两句?你小丫头格局得打开点。”
于鸿德瞥一眼鹿软软,不满地撇撇嘴道:“到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能够碰见一个长得和我当年一样帅,一样有实力的年轻人很不容易的。所以,什么叫我对不起你师母?我这叫惺惺相惜,你懂不懂?!”
“我看见他就仿佛像是看见了我当年一样!”于鸿德抚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满脸回味与唏嘘。
鹿软软眼皮子一跳,“………”
得勒,她总算明白了。
感情她师父每回夸季时清,就是为了重新正大光明夸自己一遍啊。
偏偏这时旁边还有几个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老警员,听见于鸿德这话,同样将目光扫向正在上楼的季时清。
板寸头老警察站定身形,故意夸张的睁大双眼,从头到尾打量了于鸿德一遍,这才笑嘻嘻撇嘴道:“我说老于这就过分了吧?你年轻时候哪长这样?倒是这小伙子长得和我年轻时候挺像,都一样的帅!”
“得了吧你!老杨就你这矮墩墩的样子,那小伙子至少一米八以上,你就算再年轻30岁,也不可能和他长得像!你可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要我看,这小伙子倒是长得像我年轻时,你看这俊朗的眉眼,浓密的头发,还有这身高,可不就跟我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旁边一名身高1米8,身形瘦削的像麻杆的中年警察,一边乐呵呵拍打着同伴的肩膀,一边唏嘘感叹自己当年的英俊帅气。
中年警察满脸遗憾,表示倘若不是自己当年不喜欢拍照,这高低也得让他儿子看看他老子当年的风采!
鹿软软:“………”
好的。
看来是她以前接触的中年男人太少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有同一种兴趣爱好。
——借夸奖别人之余,重点夸一夸自己,并且说说想‘当年’。
眼看着三人说着说着,就差没直接给季副主任当场表演一个‘凭空生爹’。
鹿软软眨巴眨巴两眼,决定先偷溜去食堂打饭再说。
不过。
季时清那家伙确实有点东西,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对方绝对是一个能力出众,外貌出色,能够令一众长辈交口称赞的年轻人。
………
三楼刑警队办公室。
季时清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清冷,他面无表情,好似和整个办公室其他人格格不入。
对面办公桌前,一高一矮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刑警,正望向季时清严肃道:“季先生,你还记得当时和白星雪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吗?”
“当时你们聊了些什么,能具体说说吗?”
“你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会出现在对方手上,能解释一下吗?”
“刚刚看你写字,这张纸条上的号码,应该是你手写的吧?”孙向前板着脸,嘴里的问题,却像是连珠炮一样一刻不停。他一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季时清的表情,企图用全身的压力和敏锐的观察力,让面前之人露出破绽,看出些线索。
然而。
季时清面无异色,丝毫不受任何影响,他语气毫无波澜像冰冷的黑夜湖水:“我和白小姐只见过一面。当时在西街街头早餐店,对方脸色不太好看。”
“用我们行业的专业术语说,是典型的临床常见慢性面容。”
季时清冷静叙述道:“对方当时面容憔悴,脸色灰暗,我怀疑她可能得了恶性肿瘤,才出言提醒对方需要去医院看病。”
“这和你留电话号码有什么关系?我记得季医生是急诊科医生吧?恶性肿瘤难道不应该是肿瘤科医生的工作吗?”夏钰阳板着脸,谨慎提出中间疑惑。
专业厉害的医生走在路上看见有人生病提醒很正常。
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有医生给患者电话号码,更别提业务不对口这件事!
要知道,国内三甲医院可不比私立医院,尤其是专业技术过硬的医生,天南地北的患者多到根本忙不过来,完全不需要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对方,提醒陌生患者去医院检查,已经很有医德了。
高大的年轻警察,目光锐利如刀,严肃注视着季时清。
季时清瞥了夏钰阳一眼,瞳仁漆黑,冷漠道:“她说自己没钱,不愿意去医院看病。”
“嗯?”夏钰阳和孙向前同时皱眉。
不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季时清平静道
:“六院医院从三年前开始,每年有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治疗付不起医药费的患者。这笔钱不算多,但每个主任和副主任级医师每年都有一定配额。我今年的配额还没使用过。”
“………”夏钰阳师徒两人下意识对望一眼,心中起伏。
既没想到死者生前可能患有重病,也没想到,眼前这人之所以将电话号码给死者,是想帮助对方。
“如果两位没什么需要询问的,那我可能需要告辞回医院上班了。”季时清见对面两名警察久久不语,便冷漠起身,准备离开。
……
于是。
鹿软软刚从食堂出来,正笑眯眯同于鸿德请教‘都市抓猫108种小技巧’时,便看见不远处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队工作人员,将季时清客客气气送出警局的场景。
“……?”鹿软软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看双方礼貌客气的态度,恐怕这次案件季时清不仅没有任何嫌疑,且提供的证词可能还对本案有一定帮助?
季时清目光冷淡,他掀了掀眼皮,平静收回注视在小姑娘软乎乎脸颊上的目光。
他简单随意的整理好挽至手肘的寸衫衣袖。
嗯,笑容这么灿烂,看来昨天骂完人后是消气了——
作者有话说:季时清:还是外公说得对。
第26章 难道是怕自己活太久?
“诶~鹿同学是出警回来了吗?看来你们治安队今天也挺忙。”夏钰阳眼尖,一下子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鹿软软。他眉眼弯成了月牙状,轮廓分明的脸颊上,本就灿烂的笑容此刻越发阳光,唇角露出的洁白牙齿更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嗯?夏警官中午好~”
猛然间被以前熟悉的隔壁班同学打招呼,鹿软软一愣,连忙点头,笑容客气礼貌回应,“我和师傅先前早就忙完,刚吃过午饭了。”
她和夏钰阳一同入职三个月,刚开始两人还有些许交际。
但作为连续几次,都没办法调岗成功进入刑警队的失败者,她其实单方面也不太愿意和这位隔壁班老同学交流的。
毕竟。
……见多了心塞,说多了心累。
……再看两眼,搞不好她就要郁闷到,当着刘局长的面和这位老同学打一架,看看到底谁的力气更大,谁的擒拿格斗更强了。
所以猛然间见到对方如此热情。
鹿软软有亿点点心塞,甚至感觉大中午头顶的太阳更晒了,连后背汗水都被晒出来了。
‘我拿你当竞争对手,你却拿我当叙旧老同学?’
……这心头滋味,真别提有多糟心了。
仿佛就像是她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偏偏人家还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咳,小夏,你怎么只看见小鹿,没看见我们几个?”板寸头老警察故意干咳两声,用调侃的目光打亮鹿软软和夏钰阳,一脸‘你们俩怎么在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什么实质性关系’的微妙表情。
夏钰阳心头一跳,下意识尴尬挠头。
他偷偷瞥一眼鹿软软,见女孩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也不见害羞脸红。
男生眼底失落一闪而过。
“杨叔您说什么呢?我当然看到你们了,只不过鹿软软走在前面,我就先和她打招呼了。”
他不动声色哈哈傻笑:“况且我和鹿软软到底是老同学。又是同期,这还不得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大家还得一起合作处理警情,哈哈哈哈哈。”
“于叔杨叔张叔,三位中午好啊~”
夏钰阳的笑容开朗又阳光,朝气蓬勃的模样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即便在刑警队待了几个月,对方仍旧开朗,充满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