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先订个婚。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 应伽若睡了十几个小时。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她又睡了十几个小时。
一副要把高三时期缺的觉熬的夜补回来的架势。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谢妄言耐心终于告罄, 直接进门把紧闭的窗帘打开, 视线落在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
像是机械无情的家庭机器人:“起床, 吃饭,出门。”
应伽若慢腾腾地睁开眼睛, 半坐起来,仰头望着站在她床边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一身冷酷黑T,面无表情, 和她华丽浪漫的公主房格格不入。
应伽若眼神还有点迷茫。
昨晚周染又给她推荐了一本小说,她看到了凌晨三点,现在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此时被叫醒,下意识地想往谢妄言身上靠着继续睡。
幸好耀眼的光线铺天盖地洒落,清醒以微弱的优势暂且取得胜利, 她克制住自己身体的本能, 嗓子有点哑:“出门干嘛?”
谢妄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给你进行光合作用。”
对视几秒。
应伽若像滑不溜秋的小鱼一样,重新滑进被窝里,声音含含糊糊:“困。”
她不需要光合作用。
谢妄言弯腰, 指节刚落在被面。
应伽若立即裹紧了自己的被子警告:“你别扒拉我。”
“我没穿内衣。”
谢妄言手一停:“……”
见他还有点分寸感 。
应伽若长舒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她闭上眼睛, 继续酝酿睡意。
下一秒。
谢妄言微凉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 让我帮你穿内衣?”
“!!!”
应伽若一下子清醒了。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下一秒应伽若身体一轻,居然被谢妄言就这么裹着被子抱起来。
而且还是抱小孩那样的姿势,走向浴室。
应伽若刚清醒, 猝不及防的悬空,吓得她连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面前男生修长的脖颈稳住重心:“等等等,你真要给我穿……”
谢妄言有分寸感,是她对他最大的误解。
谢妄言低声笑,喉结滚动,震得她无意间贴上去的手臂好像都麻酥酥的。
“你笑什么?”
应伽若故作冷静。
半掩的浴室门被谢妄言用肩膀顶开,他把怀中女孩放到洗手池前。
他们正对着镜子。
在应伽若慌乱又潋滟的眼神下。
谢妄言高大身躯从她身后微微俯过来,在她白净略带一点肉感的小耳垂旁说:“你想的美,自己穿。”
他身上淡淡的雪山薄荷气息微凉,然而吸进胸腔后,应伽若却觉得无比滚烫。
镜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除了昨晚熬了个夜以至于眼睛有点红,其实她高考结束后,连睡两天,整个人精神都饱满了。
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嫩的滴水,狐狸眼明媚张扬。
她长得这么美,想的美一点怎么了?
谢妄言还天天说她审美一般,他自己审美更差。
应伽若慢吞吞地把热水换成凉水洗脸,才降下温来。
洗漱完毕后,她看着身上的睡裙迟疑几秒。
由于是夏天,应伽若又处于成长燥热期,很怕热,最近睡觉穿得睡裙越来越轻薄,吊带设计,松松地挂在细窄的肩膀上。
就很明显。
应伽若看着关掉的浴室门,不知道谢妄言走没走。
如果是高考之前的话,谢妄言肯定自觉出门,但高考之后,他没这个自觉的。
毕竟再自觉下去。
应伽若得把他当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坐在窗外黑色懒人沙发里男生,薄唇扯起冷淡的弧度。
他身型高大,显得侵略性很强,手里却把玩着一只软绵绵的企鹅玩偶,还在捏它肚子。
应伽若裹着被子出门时,就看到这样的反差画面。
“谢妄言。”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过了会儿,才喊道。
“嗯?”谢妄言掀睫。
应伽若走到衣柜旁边:“我要换衣服。”
她有衣帽间,只是上学时间紧急,喜欢把常穿的衣服包括内衣袜子等小物件放到离起居室近的柜子里。
谢妄言恰好就坐在附近,言简意赅:“你换。”
应伽若等了几秒:“那你倒是把眼睛闭上啊。”
“不闭,我们兄妹之间没有秘密。”谢妄言又捏了一下胖嘟嘟的肚子,拖长的语调懒懒的。
“谁跟你……”
兄妹。
应伽若话语一顿。
忽然想起,高考结束了,他们真正的关系全校还不知道。
啊这……
她心里有点发虚,但只是虚了两秒,大脑飞速转动:“亲兄妹也得有边界感!”
谢妄言把企鹅玩偶放到窗台旁摆好,调整成仰望天空的姿势:“可我们又不是亲兄妹。”
应伽若脑瓜子转晕了:“……”
对,他们确实不是亲兄妹。
不是亲兄妹就能互看换衣服了吗?
谢妄言在她晕乎乎的表情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这才打开她的衣柜,冷白修长的指尖挑起一个淡蓝色的法式丝缎款:“穿这件?”
“你还给我!”应伽若一把拽过来,“要么闭上眼睛,要么出去!”
“应伽若,你好磨蹭。”谢妄言懒洋洋地重新躺回懒人沙发,抬起手臂,用手背挡住眼睛,“这样可以吗,大小姐。”
应伽若把他抽出来这件重新塞回去后,自己开始重新选。
瞥他一眼:“你不要说话,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行。”
“也不能偷看,”
“哦。”
“应伽若。”
“干嘛?”应伽若纠结死了,她也觉得谢妄言随便抽出来这件淡蓝色的最好看。
“我从不偷看,我正大光明的看。”
“知道了知道了。”应伽若随口敷衍,指尖触碰到刚塞回去的布料,顿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这件。
然后她又选了条同色系的小裙子,跑到浴室,“你可以睁眼了。”
隔着玻璃门,应伽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刚才为什么选那件?”
谢妄言倦塌塌地回:“哦,今天我幸运色是蓝色。”
应伽若穿衣服的动作一僵。
看到自己内外全都是他的幸运色,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闲着没事查什么幸运色。”
应伽若出门的时候,没能忍住咕哝道。
谢妄言侧眸看她一眼:“猜对了,我就是闲着没事。”
前两天应伽若都没赶上早餐,今天终于赶上了。
而且人很齐。
就连谢叔叔也在。
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四位长辈齐齐望过去。
应家的楼梯并不算狭窄,但毕竟是有点年头的复古小别墅,两个人并排下楼其实也不宽敞。
尤其是谢妄言个高腿长,看似清清瘦瘦的,实则和普通人一比,就能感觉到逆天的体型优势。
占去了一多半的空间。
但他们从小习惯这样并排走,除非应伽若发脾气或者不高兴了,才会走在前面不等谢妄言。
楚灵鸳感叹:“这俩小孩感情打小就好。”
高考都结束了,还形影不离的。
要不是她提醒阿言补习结束该搬回家去了,儿子搞不好还要在应家打扰呢。
叶容也笑道:“你还记得伽伽和阿言抓周仪式上,他们俩抓的是什么吗?”
谢妄言是元旦这天出生,而应伽若是春节第二天,大年初一出生,相隔两个月,所以楚灵鸳当时提议可以一起抓周,看他们能抓到什么。
到时候合影留念。
更有意义!
确实有意义……
楚灵鸳也想起来了,她眉开眼笑:“互相抓手,我们要把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们还抱的严严实实,撕都撕不开。”
“难怪跟亲兄妹似的。”
谢妄言恰好听到这话,看了他妈一眼,微微皱眉。
楚灵鸳以为现在青春期小孩不喜欢被大家调侃,转移了话题。
谢妄言随手给应伽若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在她对面落座。
应伽若落座后发现……
长方形的桌子。
楚姨和谢叔坐对面,爸爸妈妈坐对面,她和谢妄言坐对面。
一家人早餐边吃边聊很和谐。
直到谢从懔率先用完早餐,用那双自始至终冷漠又平静的眼神,看向谢妄言和应伽若,说了今天第一句话:“上大学之前,你们俩先订个婚。”
免得闹出人命。 !!!!!
谢从懔这神来一句,让在座的其他五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神情各异。
叶容和楚灵鸳震惊过后是不明所以。
应槐璋震惊过后是后悔!
很后悔。
早知道不该让谢妄言和他亲爹进行什么父子之间的谈话。
差点忘了他亲爹什么脾性。
这他妈都谈订婚去了。
怎么没通知他们女方家长?
应伽若先是紧张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站起身:“谢、谢叔叔……”
谢从懔:“不谢。”
“不是!我不是要谢谢您,啊那什么,对,我和谢妄言不是那种订婚的关系!”
应伽若被谢从懔的话搞蒙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应槐璋听到女儿的话,瞬间有底气了:“谢从懔你瞎说什么鬼东西!”
“谁说要把闺女嫁到你们家了!”
谢从懔终于明了,继而一言难尽地扫了眼自家儿子。
真是没用。
谢妄言接收到自家亲爹的信号,云淡风轻地回以眼神:没您禽兽。
谢从懔顶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说完让人想死的话后,又拿出一张卡递给应伽若:“叔叔误会了。”
“赔礼。”
应槐璋:谁他妈拿黑卡当赔礼。
他深深怀疑这老狐狸是借机给儿子送聘礼的。
应槐璋立即挡住,冷漠微笑:“老谢收回去,刚毕业的高中生用什么黑卡,别把你在外面那一套拿到家里。”
谢从懔皱眉看他:“他们出去上大学,手里没钱不方便。”
“不是你说女儿要富养吗,你要破产了?”
应槐璋继续微笑:“请问是你女儿吗?”
谢从懔无语,冷睨了一眼儿子。
起身就走。
谢妄言接收到信号,但他没着急跟上去,先给应伽若倒了一杯核桃奶:“九点接你。”
应伽若还没从刚才谢叔那句石破天惊的“订婚”缓过神来。
条件反射地问:“去哪儿?”
谢妄言站起身按了一下她的脑袋:“把你卖了。”
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神情语调。
应伽若仰头看他,谢妄言侧脸流畅明晰,琥珀色眼瞳沉静如水,似乎并没有被谢叔叔的话影响到。
被影响的只有她一个人。
应伽若心情有点闷闷的,闷头喝了一口核桃奶。
下一秒又拧眉。
原本甜丝丝的核桃奶入口之后,好像也变得酸酸涩涩。
最近她口味真的有点怪-
谢家庭院。
谢从懔看着个子已经跟他齐平的儿子,难得产生几分困惑。
其实很久之前,他就看出儿子喜欢应伽若,甚至比谢妄言知道的更早。
因为谢妄言看应伽若的眼神,跟他当年看楚灵鸳一模一样。
但他没想到,儿子效率慢成这样。
高考都结束了,全家没一个人知道他心思的。
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谢妄言泰然自若地表示:“我有自己的节奏。”
和爸妈不一样。
他和应伽若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早就熟悉的不分你我,应伽若依赖他、需要他、甚至离不开他。
谢妄言完全可以立刻挑明,强制让她认清他的感情,和他谈恋爱,以后和他结婚。
依照他对应伽若的了解,应伽若大概率会纠结几天之后,怕失去他,继而懵懵懂懂地答应。
但未来那么长。
他要的是应伽若的爱情。
而不是掺杂了任何亲情友情或者其他感情。
谢妄言说的很模糊,谢从懔却听得明明白白。
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洁癖。”
生活上洁癖。
情感上更洁癖。
甚至不愿混淆一点杂质。
谢妄言并没有跟他爸有太多话可以聊,父子俩个都是话少的性格。
楚灵鸳找到他们的时候,谢妄言打算去接应伽若出门。
“阿言,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谢妄言:“问我爸。”
楚灵鸳白了一眼谢从懔:“你爸能知道什么!”
知道在餐桌让人家闺女和他儿子订婚?
简直离谱死了!
好丢脸!
谁家订婚啥也不带就上门的,而且他们是一家三口去蹭饭。
“你去哪儿?”看着儿子挺直宽阔的背影。
“去岛上。”谢妄言懒散地摆手,“家里人太多,不方便追老婆。”
等谢妄言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楚灵鸳终于回过味了,眼底闪过惊喜:“等等,阿言喜欢伽伽?”
谢从懔淡嗯了一声。
楚灵鸳:“说话!不许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谢从懔:“嗯,喜欢。”
“难怪呢,我就说他们俩怪怪的,尤其是阿言,我当时还以为他抢伽伽早餐吃!高考结束了也不提搬回咱们自己家,一副入赘应家的样子,还是我提醒他才搬回来。”楚灵鸳后知后觉,越说越激动,“还有,我上次和阿言聊恋爱话题,他自己不谈还不让伽伽谈,原来是想监守自盗!”
她高兴地拍谢从懔的手臂,“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们是可以谈恋爱的关系!”
“差点真把他们当兄妹了。”
谢从懔又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说,“你想要女儿,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楚灵鸳不想要女儿,她想要伽伽当她的宝宝!
紧接着她反应了两秒:“你都结扎了生个毛线。”
这人看着人模人样,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实则坏的要死。
突然想到谢妄言最后那句话,她有些一言难尽:“你们父子厚脸皮劲真的如出一辙。”
还没追上就喊老婆-
伽蓝巷的早晨格外宁静。
“牵手。”谢妄言朝着应伽若摊开手掌,手指又长又直,干净白皙,一看就很好牵。
应伽若伸出手,假装给牵。
下一秒,使劲儿拍了他掌心一下:“拒绝。”
没等她收回手,被谢妄言迅速扣留在掌心,轻嗤道:“干了坏事还想跑?”
并强行将长指塞进她指缝里。
应伽若甩不开。
而且被他这样十指相扣,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自己交融,心里更乱了。
试图说服谢妄言:“我今天不想牵手,感觉手背不能呼吸了。”
“我今天不跟你牵手,整个人都不能呼吸。”谢妄言漫不经心地,“你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
“好狠心的企鹅。”
“榨干我的价值就……”
“住嘴,牵!”应伽若说不过他。
巷子口卖甜品的姐姐撞见他们,还笑眯眯地喊谢妄言:“今天不给你小女朋友买葡萄布丁啦?”
谢妄言颌首:“不买,今天她不听话。”
应伽若完全忽略了小女朋友四个字,满心不爽:“你才不听话!”
谢妄言:“想让我听你话?”
应伽若仰头:“你能听我话?”
谢妄言低声笑:“不能。”
“我们谢家祖传规定,只能听老婆的话。”
“没规定要听小青梅的话。”
应伽若:“你从今天开始就把‘谢妄言必须听应伽若的话’这十个字写进族规。”
谢妄言:“懂了,你想进我们家族谱。”
“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行,你没有。”
应伽若:“我有!”
啊呸,“没有!”
差点又被谢妄言带跑偏了。
抵达轮渡码头,应伽若才意识到他们要去岛上过暑假。
他们需要坐船登岛。
南城树本来就多,从天上往下看,好似一座半树半海的城市,四面环海,最中央有座小岛,名为榕和屿。
岛如其名,生长着许多上千年树龄的大榕树,枝桠蔓延成林,环境宜人又平和,很像是世外桃源,不过后来政府为了推动旅游业发展,这里被打造成了南城top1的标志性景点。
即便如此,藏在大榕树里的一些洋楼建筑还居住着一些喜欢过安静生活,但又爱热闹的老人。
比如谢妄言的爷爷。
由于环境和人文太好,这里还建造了一个私密性非常好的养老基地,住着南城一些退役老干部们。
谢老爷子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养老基地,还能和老伙计们聊聊天下下棋,比一个人住舒服多了。
至于岛上这栋祖传小洋楼,反而是应伽若和谢妄言寒暑假上岛的时候,住的比较多。
今年元旦,谢妄言十八岁生日,被老爷子直接过户给他。
上亿的岛内小洋楼说送就送。
潮湿闷热的海风吹过。
应伽若拨弄了一下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今天外面好热啊。”
谢妄言靠在座椅上,掌心掠过她后颈,沾了一手心的薄汗。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挂着金属钻石小雪花的皮筋,递给应伽若。
应伽若很习惯地接过来,扎了个有点凌乱的丸子头。
脖子总算舒服多了。
这才扭头看向谢妄言:“你不早说我们要去岛上住,我都没带东西。”
谢妄言手肘撑在桌面上,由于天气太热的缘故,他手背到手臂的青筋在阳光下很明显:“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应伽若多看了两眼。
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妄言终于掀起眼皮看她,幽幽地说:“你在家里连睡两天见不到人影的时候。”
应伽若:高三毕业生好不容易解脱,不睡觉的才不正常吧。
刷过朋友圈的都知道,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同学,高考后每天生活都是日夜颠倒的,她已经算很克制了!
他们上岛第一件事,先去养老基地看望老爷子。
谢爷爷身体还是非常硬朗,正在跟老伙计们搓麻将。
输最多的人要表演节目。
所以爷爷打得相当认真。
让他们自己去玩。
每年都会来岛上住一段时间,整座小岛都留下他们的足迹,根本没什么可玩的。
而且为了保护小岛,整座岛上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交通全靠腿。
坡还很多。
这么热的天,应伽若走到后面,已经快要挂在谢妄言身上,也不管热不热。
热到想要跟狗狗一样吐舌头。
幸好小洋楼距离养老基地不远。
一进门,应伽若直接倒在沙发。
由于小洋楼外面是遮天蔽日的千年榕树,所以里面能见阳光的窗户很少,阴阴凉凉的,比开了空调还要舒服。
谢妄言说什么都准备好了,并没有骗她。
连冰箱都塞满了应伽若爱吃的东西。
之前没有吃到的葡萄布丁。
谢妄言给她端了上来。
应伽若喟叹:“还是这里住着凉快。”
谢妄言不动声色:“暑假将近三个月,要不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那不行,爸爸月底又要去国外出差,我不能住太久,得回去多陪陪他。”
贴心小棉袄如是说。
谢妄言:“你不在,你爸妈刚好过二人世界,你不想让他们复合了?”
“你不是说他们不会复婚吗?”
“不会复婚,不等于不会复合。”
“有区别吗?”
“就是不用负责任的关系,你别学。”
说完,谢妄言把所有窗帘都关上,然后拿出家里收藏的老碟片问,“看电影吗?”
“要!”应伽若兴致勃勃坐起身,她很喜欢这种氛围和老片子略有些模糊的电影画质,大部分她都看过。
谢妄言:“看一部没看过的吧。”
应伽若抱着她去年暑假带过来的猫猫头抱枕,舒服地蜷腿躺进沙发里,没有戒心地点头:“好呀。”
十分钟后。
应伽若受惊的声音传遍整栋小洋楼:“谢妄言!!!”
年头久远的电视机里画质模糊幽暗,突然出现的鬼脸……
“啊啊啊啊!”
应伽若一整个跳进谢妄言怀里,用力埋进他肩窝:“谁让你放这种片子的!”
谢妄言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灭了电视。
客厅一下子陷入黑暗。
“光线太暗,没看清片名。”
谢妄言气定神闲地哄,“好了,没事了。”
没事才怪。
长久没有住人的小洋楼,木质楼梯嘎吱的声音,应伽若总觉得耳边不断传来奇怪的声音,脸埋的更深了,死活不起来。
谢妄言只能这样抱着她,起身去打开窗帘。
午后阳光倾泻进来后,他突然低笑着说:“白天都这么害怕,晚上怎么办。”
“要不要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夏威夷追老婆之
早晨:我有自己的节奏。
下午:拐老婆一起睡觉。
晚上:和老婆一起睡觉。
[鼓掌][鼓掌][鼓掌][鼓掌]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32章 第 32 章 谢妄言:“懂了吗?”……
小洋楼年头久远, 并没有安装全屋智能系统,每一扇窗户都需要手动开窗帘,因此, 谢妄言就这样抱着应伽若, 不紧不慢地绕着客厅走了一大圈。
盛大的阳光立刻驱散了黑暗和阴凉。
感觉到身体回暖, 应伽若才慢慢地从谢妄言肩膀上抬起头,视线从窗外繁茂的大榕树小心翼翼挪回很有时代感的电视机上。
电视已经关闭。
黑下来的屏幕没有鬼影出现, 反而隐隐映出他们此时的姿势。
她正像是一只考拉。
把谢妄言当树。
双手双脚并用,紧紧箍在上面。
小时候应伽若很喜欢这样抱着谢妄言睡觉。
但是……
好像从小学,还是初中, 总之从他们身体发育,潜意识觉得彼此身体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时候,就逐渐不再这样拥抱。
明明电视关了,也不恐怖了。
但没有缘由的。
应伽若就是不想打破这一刻。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抱抱了。
谢妄言见她还在发愣,耐心地重复:“要不要?”
“要什么?”应伽若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谢妄言:“今晚一起睡?”
应伽若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谢妄言之前的话,有点磕巴:“不、不了吧。”
“不太合适。”
谢妄言略顿一秒, 垂下眼睫, 见她依旧紧搂住自己脖颈不放的手臂:“哪里不合适,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你别问了。”应伽若想捂耳朵,但空不出手, 又把自己埋进谢妄言肩窝, “我脑子有点乱,跟你说不明白。”
心跳也乱七八糟的。
一定是被恐怖片吓得后遗症。
谢妄言点到为止:“今晚一定不要敲我门, 我会害怕。”
说着, 这样抱着她重新坐回沙发。
应伽若被颠了一下。
双腿微蜷坐在他大腿上。
室内明亮温暖,甚至还有点燥热。
应伽若被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对上, 她静了几秒,突然反手抄起沙发上的猫猫头抱枕,按住罪魁祸首那张得意的脸,企图闷死他:“你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我最怕恐怖片,还说什么没看清,你又不近视,怎么可能连恐怖和喜剧片都分不清!”
“认不认,认不认!”
拥有强大身高优势的谢妄言‘节节败退’,举白旗投降:“认。”
“企鹅大人请息怒。”
“快给我赔礼道歉。”应伽若坐在他腰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沙发扶手上的高大身影,举着抱枕,气势汹汹地威胁。
谢妄言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像是突然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刺到了:“下午给你烤小蛋糕赔礼,你去冰箱看看想吃什么口味。”
“这还差不多。”
应伽若很轻快地跳下沙发,
她揉了一下小腿肚,“你骨头好硬,刚才硌到我腿肉了。”
谢妄言静默不语:“……”
难得见他不怼自己,应伽若想到什么,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哭了吧?”
猛男哭哭?
说着还想探头探脑地近距离去看。
谢妄言长腿懒散地屈起来,挡住她的眸光,拖着长腔:“对,被你打哭了。”
应伽若:假哭?
谢妄言轻嗤:“再不走,就让你哭。”
光线从谢妄言身后笼罩过来,拉长的影子威胁感十足。
应伽若危险的雷达响个不停:“好笑,我会害怕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看看谢妄言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谢妄言没躺太久。
大概三五分钟后,他踩着拖鞋,慵懒拖沓地走进厨房:“选好了吗?”
瘦长冷白的脚踝在深木色的地板映衬下,有种冷调的性感。
应伽若无意间瞥见,迅速收回目光,她真的是饿晕了,居然觉得谢妄言连脚踝都长得好看。
“我要吃蓝莓蛋糕,果酱里要加榛果碎。”
“嗯。”谢妄言四平八稳地应了声,“晚餐呢,想吃什么?”
“海鲜面?”
应伽若认真沉思:“嗯……区区海鲜面配不上企鹅大人的身份,最起码要加个大鲍鱼、大龙虾、大螃蟹!”
谢妄言正在洗手,没说话。
应伽若:“有难度?”
枪色水龙头下,微凉的水在谢妄言手背溅起水花。
他关了水龙头,然后擦干净手往外走。
应伽若:“你去哪儿?”
谢妄言:“去海里给你捞鲍鱼海参龙虾螃蟹。”
应伽若把他拽回来:“等你捞回来我就饿死了。”
“我可以凑合。”
谢妄言:“哪能让企鹅大人凑合,我还是去捞吧。”
应伽若改拉为抱,抱住他的手臂:“我错了。”
谢妄言双手环臂,垂眼看她:“故意的?”
“是的。”应伽若生怕晚餐吹了,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冰箱里没有这几样,故意为难你。”
谢妄言:“去厨房小阳台看看。”
小阳台有个超大的海鲜柜,里面全都是大只的活螃蟹、龙虾、甚至还有一只大章鱼。
应伽若拎起章鱼脚,差点被扇了一脸水。
谢妄言站在应伽若身后,掌心朝外挡住,没让水溅到她眼睛里,不动声色地问:“想吃章鱼小丸子?”
应伽若:“你怎么知道?!”
谢妄言不紧不慢地说:“明晚吧,还可以在院子里露天烧烤。”
“我好久没吃烧烤了!”
应伽若眼睛微亮,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岛上避暑的,是来天堂避暑的,“谢妄言,你是天使吗?”
谢姓天使转身回厨房:“你可以多住几天。”-
下午,应伽若被谢妄言投喂了蓝莓小蛋糕。
晚上又吃了超级丰富的海鲜面,大帅比男仆给她揉肚子消食,晚点还有超好喝的果茶,最后还能躺在男仆腿上看小说,这日子简直过的不要太舒服。
应伽若觉得确实可以多给父母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直持续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回各自房间睡觉。
应伽若的房间在二楼,谢妄言的房间在一楼。
谢妄言站在楼梯边:“要送你上去吗?”
应伽若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困困地摆手:“就在楼上有什么好送的。”
木质楼梯随着她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应伽若困意消失。
“谢……”
她站在楼梯拐角,扭头看向楼下,谢妄言居然已经回房间了。
客厅空旷又寂静,悬挂着华美的吊灯,却像极了蛰伏的野兽张口深渊巨口,等她自投罗网。
灯明明还亮着,但是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消失后,应伽若总觉得空荡的有点诡异。
应伽若连忙继续爬楼,想回到温暖的房间,去泡个热水澡。
走廊色彩鲜艳的挂画、摆放的古董盘子反射出她的影子、还有角落复古陈旧的木质装置艺术品,以前看惯了熟悉的摆件,应伽若今天上楼的时候,总觉得冷嗖嗖的,就连墙壁上挂着的铜质花灯都不对劲。
它们像是有生命了似的。
一直都在古古怪怪地盯着她。
好像张大嘴笑的小丑。
应伽若开门进房间,觉得自己走这不到一分钟,像是走了很长很长时间。
由于是老房子,房间灯光都是偏昏黄暖调的,整体是南洋风,复古华丽,大量的暗色调的木质家具,以前应伽若还觉得很有氛围,兴致上来了,甚至还想踩在地毯上跳舞。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黑漆漆的。
岛上夜晚风大,吹着窗外榕树呼呼作响,枝条在百叶窗外敲打,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窗户。
应伽若鼓起勇气打开窗户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不要自己吓自己。
应伽若在房间冷静了一下,终于平复好心情去洗澡。
浴室门是一关上,瞬间变成狭窄而密闭的空间,浴室灯光反而很白,有种苍白的调,应伽若伸手,刚打算拧开水龙头放水,一低头看到自己落在地上长长的影子像是自己会游动……
“!!!”
“谢妄言!”
应伽若啪啪敲谢妄言的门,“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
谢妄言穿着白色家居服,乌黑短发柔顺的垂落在额间,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身上还有蒸腾的热气,弱化了锋芒凌厉的美貌和气场,在幽深空旷的小洋楼里,给人正直又无害的即视感。
他懒懒地倚靠在门边,低垂的眉眼被纤长睫毛挡住,看不出情绪:“还不睡,有事儿吗?”
淡淡的草莓沐浴露香气袭来,顷刻间驱走了应伽若胸腔里的冰冷与恐惧。
她悄然松了口气,被吓到起伏不定的心跳趋于稳定,表情迅速切换成善心大发的模样:“那什么,你不是害怕吗,我来陪你睡觉。”
谢妄言低笑了一声。
应伽若本来以为自己要遭受一同嘲笑,都想好了,无论怎么嘲笑,她都能忍。
毕竟整栋小洋楼,就他们两个活人,应伽若现在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呆着。
没想到谢妄言下一秒,便直接让开了位置:“进来。”
他答应这么痛快,应伽若反而游移了。
谢妄言:“怕了?”
应伽若:“谁,谁怕了?”
“那你进不进,不进我关门了。”谢妄言手覆在门边。
“进进进!”应伽若抢先一步进门,“谁说不进了,干嘛这么心急,年轻人稳重一点好吗。”
谢妄言:“行。”
里面光线也是昏黄暗淡的。
却没有楼上那样诡异,反而是那种充斥着草莓香气的馥郁。
太不像是男生的房间了。
更不像是谢妄言的房间。
像是谢妄言特意给她准备的。
她怎么又开始瞎想!
谢妄言已经稳重地回到床上,他正在打游戏,走近了应伽若才听到手机里传出队友的声音,“谢哥!”
“你人呢!掉线了?啊,我要死了。”
“谢哥救救!最后一波了!”
是陈京肆。
谢妄言侧眸看了眼应伽若:“你自便。”
又淡定自若地拿起继续打游戏。
应伽若刚想开口,却见他开了麦,清冽的嗓音懒洋洋的,在晦暗环境下莫名有种旖丽的腔调:“来了。”
应伽若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屏幕光不亮,英俊深邃的轮廓凸显,薄唇淡抿着,对于她的“睡觉邀请”反应平平。
好似就是收留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应伽若目光掠过干净松软的大床,没有动弹。
一分钟后,游戏还没打完。
应伽若耐心告罄之前。
谢妄言忽而抬眸看她一眼,“怎么不上床,喜欢在床底下罚站?”
站在床边的应伽若慢吞吞地说:“谢妄言,其实我还没有洗澡。”
“浴室门一关,我总觉得倒映在瓷砖地面上的影子,会变成鬼……”
就不敢洗了。
谢妄言又放下打了一半的游戏:“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洗?”
应伽若惊诧于他的脑回路。
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我想让你陪我洗。”
谢妄言:“有区别?”
就在这时。
手机里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两位,这是我这个刚满十八岁高中生该听的话题吗?”
应伽若眼神从惊诧转为震惊,看着谢妄言:你没关麦???
水晶爆炸。
谢妄言直接下线:“关了。”
现在关有什么用!
应伽若气急败坏地说:“你……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谢妄言慢悠悠地说:“我们都要一起睡了,有什么可被误会的。”
应伽若哑口无言。
谢妄言抛下手机:“还洗吗?”
应伽若认命:“洗。”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刚满十八岁的陈京肆。
她想起刚才在自己房间洗澡时惊悚事件,搬了个棋盘格坐墩,将谢妄言按在门口,背朝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你就在这里不许动。”
安排好谢妄言,应伽若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迈进浴室大门。
谢妄言十几分钟前才洗过澡,里面还是潮湿的,墙壁上好似还有水珠冒出来,啪嗒啪嗒滴在地面。
应伽若迅速看了眼门口。
谢妄言模糊的背影像巍峨的山峰,嗯……看着阳气就很重的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
应伽若让自己放松,然后打开了花洒,一切都很顺利。
洗到最后,她仰头闭着眼睛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
突然之间。
本来兢兢业业均匀洒水的花洒突然像是发了疯的向日葵,疯狂摇摆,水喷了应伽若一身。
应伽若受到惊吓:“谢妄言有鬼有鬼鬼鬼啊啊!”
谢妄言差点以为应伽若是在钓鱼执法,确认自己会不会回头。
但她声音太真了。
演不出来。
算了,就算是被钓也认了。
谢妄言第一时间转过身,打开浴室门。
应伽若长长的黑发蜿蜒湿漉的贴在雪白曼妙的身体。
没等谢妄言看清。
应伽若就已经撞进他怀里,双脚离地,紧搂住他的脖颈,比白天抱的还要紧:“你怎么这么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隔着他身上薄薄的家居服。
少女身体轮廓清晰的无比。
谢妄言这次是真的cos树干,手并没有趁机碰她身体。
毕竟,他对自己遗传自亲爹的“禽兽”基因,没那么自信。
谢妄言看了眼闹鬼的花洒:“没有鬼,应该是坏了。”
“真的吗?”应伽若浑身都是水,身体很滑,一活动就会掉下去,“你托我一下。”
“……”
谢妄言神色如常地从旁边架子上把浴袍拽下来,裹在应伽若身上,才托住她的大腿把人放到旁边洗手台上。
应伽若还处于受惊状态。
葱白的指尖攥紧浴袍,看着谢妄言去处理那个还在疯狂摇头的花洒。
谢妄言关闭水阀,原本发颠的花洒终于冷静下来:“好了,后面再换个新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他面前好像都不是大事。
应伽若逐渐平复下来。
但腿还是有点软。
她小声提醒:“你身上也湿透了。”
白色家居服完全贴在身体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谢妄言随手把家居服脱下来。
当着应伽若的面,直接拿浴巾开始擦。
应伽若刚想捂住眼睛,身前一凉。
嘶……
终于想起谢妄言家居服湿透成这样,也有她的原因。
应伽若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把浴袍带子系紧:“那什么……我不是有意的。”
“哦,我是。”谢妄言潮湿的眼睫撩起。
应伽若以为他是问句:“我知道你也不是,过过过。”
“以后谁都不许提!”
“你全部忘记!”
谢妄言扯了条干净毛巾丢到应伽若擦还在滴水的头上,嗤笑一声:“做不到,我过目不忘。”
“!!!”
应伽若头上顶着宽大的毛巾,显得脸更小了:“假装忘记不行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小声嘟囔,“真是亏大了。”
谢妄言轻描淡写:“你也看过我的,扯平了。”
“我什么时候……”应伽若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她真看过。
还看过动态的。
闭麦了。
……
半小时后。
他们终于干干爽爽的躺到床上,应伽若看着落地座钟指针即将滑到零点,忍不住感叹:“好累,今天真是充实又刺激的一天。”
“你干什么累的?”谢妄言关了灯,意味不明的嗓音从她耳边传来。
应伽若思考几秒:小蛋糕他做的、饭他做的、家务他干的、花洒他修的、衣服他洗的。
“我是精神上的疲倦,这种累比身体累还要累!”
外面风声很大,繁茂的树枝还在敲打着窗户,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静下来后,应伽若心里还是毛毛的。
都听不到谢妄言的呼吸了。
“谢妄言,你睡了吗?”
“没。”
过了会儿。
应伽若又很小声地问:“能抱抱吗?”
谢妄言微凉的嗓音在黑暗中略哑:“为什么想要抱我?”
应伽若犹豫几秒:“我有害怕。”
谢妄言:“驳回,换个理由。”
“我怎么知道什么理由,我就是想抱你。”应伽若想不出来,自暴自弃地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像是被拥抱一样。
下一秒。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隔着被子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理由恰当。”
突然被抱住,应伽若额头抵进他胸膛,撞了一下,把她撞的愣了一下。
这样的完全契合的拥抱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虽然还是不明白怎么又可以抱了,但她现在很舒服,也很安心。
连带着外面不断敲打窗户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静的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和越发敏锐的感知力。
应伽若突然说:“你骨头咯死了。”
谢妄言呼吸难得乱了一拍,他静了几秒:“应伽若,白天我就想说,硌你的不是骨头。”
应伽若下意识问:“不是骨头是什么?”
谢妄言给她翻了个面,变成背对着自己,把脸埋在应伽若后颈,非常直白又有冲击力地顶了她一下,语调又懒又倦,“懂了吗。”
男生潮热气息夹杂着草莓熟透的甜香,落在她敏感颈侧。
“谢妄言你流氓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应伽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又羞又怒!
谢妄言认可这个称呼:“流氓也行。”
别当哥哥。
*
翌日,上午阳光沿着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可见天色已经不早。
应伽若蹑手蹑脚地从谢妄言怀里钻出来,然后发现头发被他手臂压住了,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好疼。”
谢妄言长臂顺势压在她腰上:“别乱诬赖人。”
“昨晚我什么都没干。”
应伽若终于抢救出自己的头发,不过人却被箍住了。
她用力去掰谢妄言的手:“一大早话题能不能健康点,松手松手,我要去洗漱。”
有了昨晚的经历,应伽若像避炸弹一样非常小心地避开他的下半身。
谢妄言被应伽若闹腾的终于起身,昨晚一夜没睡,他揉了下发胀的额头,余光瞥见她这幅模样,凉凉地说:“放心,暂时炸不到你身上。”
应伽若解脱之后,迅速下床往浴室跑。
压根没注意到“暂时”这两个字。
给他留下字正腔圆的两个字:“流氓!”
应伽若去餐厅看到桌上保温盒里的早餐和榨好的果汁,才知道,谢妄言早就醒了。
“你还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落座后,她惊奇地问。
谢妄言没什么胃口,坐姿随性,两条大长腿很散漫敞开,“今天才有的新习惯。”
“这么突然。”应伽若不走心地嘟囔了句,喝了口鲜榨橙汁,很开胃。
谢妄言:“……应伽若你今天照镜子了吗?”
“照了呀。”她摸了摸脸蛋,“我脸上有东西?”
应伽若不想去照镜子,所以她照谢妄言的瞳孔:“你靠近一点。”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靠近:“看清楚了吗?”
“里面是一根木头。”
一直到出门,应伽若都不想理他。
居然拐着弯讽刺她笨!
她这么聪明!
榕和屿一早就有不少游客上岛打卡拍照了。
应伽若和谢妄言漫无目的地闲逛,没有任何拍照的想法,毕竟这座岛上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足迹。
路过一栋开着门的庄园。
中间有一棵三百多年的细叶榕被花台保护起来,枝叶茂密繁盛。
应伽若视线突然停顿,她当然不是被处处可见榕树给吸引,而是被花台上那三朵惹眼的小花吸引。
应伽若兴致勃勃:“谢妄言,闭眼闭眼,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谢妄言望进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一看就是藏着坏水:“想使坏?”
应伽若:“你有被害妄想症吗?真的是礼物!”
对视几秒。
就在应伽若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垂落的眼睫投下两道浓长影子,朝她摊开手:“行。”
应伽若回神,立即将礼物捡起来放谢妄言掌心:“可以睁眼了!”
谢妄言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三朵小花,花瓣外围是白色,靠花心中间一圈又是鹅黄色。
外白内黄。
应伽若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谢妄言,看这花像不像你,皮白馅儿黄。”
“和你天生一对!”
谢妄言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慢悠悠地开口:“应伽若,你送花给我的意思是……”
“在告白吗?”——
作者有话说:企鹅宝宝笑容僵住:???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ps:之前去厦门采风的时候偶遇了花坛上三朵外白内黄的鸡蛋花,当时满脑子都是这个剧情,终于写到了嘿嘿~
我有拍照,一会儿给你们看。
作者专栏指路。
第33章 第 33 章 “凑单,满二百才送。”……
应伽若唇角的笑倏然凝滞。
她真的很想打开谢妄言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是怎么做到次次脑回路如此惊人的:“谁会用缅栀子告白?你没被告白过吗?”
缅栀子又名鸡蛋花,夹竹桃科植物。
应伽若越想越觉得这花和谢妄言天造地设。
都有毒!
谢妄言泰然自若地颌首:“头一次被告白,没经验。”
真好意思点头。
把他们这届早恋率都干降低的家伙, 应该是全明瑞最有经验的人。
应伽若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骗子, 我都撞见过好多次。”
不说他之前从幼儿园到初中的战绩, 就说明瑞这三年,就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女生前赴后继地告白, 想要拿下他。
一阵猛烈的风吹来,差点把三朵小花吹跑了。
幸而谢妄言及时收拢掌心,把应伽若送的“告白花”安安稳稳地护在里面, 不遭受一点风吹日晒。
听到应伽若的话,他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应伽若觑了谢妄言一眼:“你可以侮辱我的品行,但是不许侮辱我5.0的视力。”
谢妄言:“你撞见的是同学之间正常打招呼。”
应伽若:“哪家同学打招呼还递情书?”
谢妄言应对自如:“可能是想让我帮忙辅导她们写作文。”
应伽若准备了成吨骂人的话想砸他身上。
继而谢妄言补充道:“但我拒绝了,毕竟我只答应给应伽若辅导功课。”
应伽若抿平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行吧。
原谅他胡说八道。
下一刻,应伽若突然反应过来,“都说了我没在告白!”-
今天岛上恰好有足球赛, 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整场球赛。
穿着红色球服的运动员们鲜艳瞩目, 应伽若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多看了两眼。
谢妄言若无其事地勾着她肩膀往前走:“有什么好看的,你又看不懂。”
他个子高, 手臂长, 轻而易举地就把应伽若带离原地。
应伽若抱住他的手臂:“你慢点。”
“我又不是看球赛,我是看人, 刚才那个进球的小哥哥, 是不是很帅!”
谢妄言斜睨着她:“乱叫什么?”
“人家到处捡垃圾,你到处捡哥哥。”
应伽若匪夷所思:“谢妄言,你嘴上是抹了夹竹桃吗?”
谢妄言:“你偷偷尝过?”
“……”
应伽若输得彻底。
说骚话这方面, 谢妄言已经无敌了。
后来变成应伽若推着他后背往外走:“我不看了还不行。”
一路沿着人少的小道穿行,两侧树木过于茂盛葳蕤,谢妄言路过的时候,需要抬手挡一下才能顺利通过。
姹紫嫣红的花随处可见。
他在路边卖小饰品的小店买了个珐琅盒子。
蓝色蝴蝶形状,巴掌大小,非常精致。
把三朵应伽若捡得快蔫了的小花放进去。
应伽若看了好几眼,然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谢妄言:“你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比如给路边快死掉的花买个精致棺材然后学黛玉葬花。
谢妄言没理她。
把三朵花摆的整整齐齐。
然后旋上盖子。
应伽若觉得今天的“光合作用”已经差不多了,看了看越来越高的日头:“我们回家吧。”
“不急。”
谢妄言闲聊一样问她,“女生一般会喜欢什么告白花?”
应伽若瞄向不远处的糖水铺,走神地回:“没想过。”
谢妄言神色平静:“你现在想想。”
应伽若细眉拧起:“想不到。”
“我渴了,想喝西瓜汁。”
但她手机在谢妄言兜里,下意识伸手去掏。
谢妄言握住她的手腕,提示:“玫瑰、郁金香、百合、向日葵?”
应伽若脑子里冒出来很多漂亮的鲜花,但想不到那一种会让她接受告白。
“如果是不喜欢的人,送什么花都不可以。”
“如果是喜欢的人,送什么花应该都可以吧。”
回答正确。
谢妄言给她买了一杯大桶鲜榨西瓜汁作为奖励。
西瓜是现切的。
又脆又甜。
加了冰块,足够清爽解暑。
糖水店里。
应伽若捧着比她脸还大的超大杯西瓜汁喝了好几口,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身后是垂落的水晶珠链,门外的风一溜进来,就会发出叮咚的清脆声音。
并不吵闹,反而让人心情舒缓。
应伽若捧着1000ml的果茶桶,细长的指尖被外壁挂着的冰水浸透,被晒得发晕的脑子恢复运转。
她望着坐在吧台前银色高脚椅上的谢妄言:“你刚才问告白送什么花干嘛?”
谢妄言正在把玩着珐琅盒子上的蝴蝶翅膀。
修长指尖懒散地拨弄了一下,露出里面的缅栀子:“没干嘛,随便问问。”
应伽若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她们四人群里聊天内容。
起初是随茵在聊自己的告白计划,她打算下周同学聚会上和周颂逾告白,成功的话,他们可以选择同一所大学,或者同一个城市。不成功的话,她就选一个离周颂逾远远的学校,免得看到他在大学里谈恋爱或者有喜欢的人心里会难受。
后来掌握明瑞一中诸多小道消息的蒋心仪说起,他们级部很多同学选择在高考后和择校前表白,同学聚会是大部分人会选择的场地。
目前很多有告白打算的同学都在准备中。
高三毕业期,学校附近的花店生意都好做起来。
谢妄言也要跟别人告白吗?
他有喜欢的人了?
应伽若还没来得及细思,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我靠,真是你们俩,差点错过了!”
她看了一眼,不认识。
下意识望向谢妄言:谁呀?
“秦臻回。”谢妄言掀起眼皮看了眼,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秦臻回?!
应伽若吃惊地看向撩开花里胡俏的水晶珠链,朝他们走来高大强悍的身影。
秦臻回穿着一身潮牌T恤,理着贴头皮的发型,从胳膊到脖子全都是刺青,是那种是走在拥挤的景点,游客能给他留出一个真空地带的即视感。
谢妄言一米九的身高,目测秦臻回没比他矮多少,他一进来,整个糖水铺都被塞满了一样,显得非常拥挤。
应伽若想起秦臻回以前是个矮矮的小胖墩。
当时他中考失利出国,也还没有她高!
短短三年时间,现在应伽若需要仰望他:“秦臻回,你在国外吃的是西餐还是饲料?”
“吃蛋白粉。”
秦臻回笑眯眯地往她面前一坐,并且炫耀似地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没想到吧,哥也有今天!”
他肌肉块饱满结实,可以直接回国当健身教练,偏偏还顶着一张娃娃脸,一笑还两颗虎牙,勉强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等他去前台时。
应伽若悄悄和谢妄言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吗?”
谢妄言看向应伽若:“喜欢这种?”
应伽若双手交叉,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她品味没有这么抽象。
谢妄言拿起她面前没喝完的西瓜汁:“那你看得这么仔细。”
薄唇贴上被她咬了好几下的吸管。
应伽若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色色的,以前谢妄言吃她剩饭的时候也没这么奇怪啊。
“我看动物园里会自己洗衣服做饭刷牙的大猩猩也这么仔细。”
她话锋一转,“我给你再去拿个吸管吧。”
谢妄言轻嗤:“怎么,怕给你沾上毒?”
应伽若小声嘟囔:“你爱用被我咬坏的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