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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透 臣年 19138 字 2个月前

几秒后谢妄言松开吸管:“你磨牙期还没过?”

应伽若:“嫌弃你还用!”

这边,秦臻回打包了一碗绿豆沙回来:“你们俩从小就喜欢背着我说悄悄话,现在还这样。”

在秦臻回出国之前,他们三个人每年都会来榕和屿过寒暑假,在岛上又是邻居,经常一起玩。

加上秦爷爷和谢爷爷的关系亲厚。

绝对称得上是发小。

谢妄言英俊的侧脸冷漠又刻薄:“我们说悄悄话还需要背着你?你哪位?”

秦臻回哀怨地站起身:“一回国没有感受到来自发小的温暖拥抱,反而被泼冷水,真是齿寒心寒,算了,我走了。”-

傍晚,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即将消失前,小洋楼院子里的灯全部亮起。

挂在繁茂树枝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一只只萤火虫。

是去年应伽若特意买的。

说开露天烧烤party的时候会很浪漫,后来因为高三课业繁重,她没有心思琢磨这个,一直到今天谢妄言才替她完成。

偌大庭院弥漫着淡淡的烧烤香味。

谢妄言刚准备好吃的,隔壁墙上冒出一个脑袋:“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还有章鱼小丸子,谢哥,你真是我哥,你咋知道我在国外就惦记这口呢。”

他直接翻墙进来,吓了刚推门出来的应伽若一跳。

还以为进贼了。

尤其是那一身显眼刺青。

应伽若瞄一眼秦臻回胳膊上那只虎头刺青,“你干嘛搞这么多纹身。”

谢妄言很不走心地说:“可能加入黑手党了吧。”

继而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免得晚上又睡不着。”

应伽若扒下他的手,理所当然:“有你在,我怎么会睡不着。”

旁边有人,她就不会害怕。

谢妄言停顿几秒:“你说的对。”

“看吧。”

连带着看不请自来的秦臻回也顺眼了。

秦臻回听到他们蛐蛐自己的刺青,也是一把辛酸泪:“我不弄一身刺青,早就被那啥了。”

“国外那些死变态,就喜欢我这种清纯小男孩。”

应伽若怜悯地看着他。

决定分享给他一颗章鱼小丸子。

“差点忘了。”秦臻回开门回自家院子,然后拎了一袋子酒重新走正门进来,将一排酒摆在桌上后,突然反应过来,似笑非笑道,“差点忘了,国内高中生是不是不能喝酒?”

“谁说不能喝,我们谢哥千杯不醉!”应伽若好胜心强,听不得这种“崇洋媚外”的行为,立刻把谢妄言推出去。

“咱们国内高中生绝对不能输给国外高中生。”

谢妄言目光幽静:“喝醉了怎么办?你会照顾我吗?”

“当然!”

应伽若一口答应后觉得有诈,警惕地问,“你会耍酒疯吗?”

这么大只,耍酒疯的话,她可按不住。

“应该不会。”谢妄言略一沉吟,“我们家没有这方面的遗传基因。”

秦臻回选了一瓶洋酒:“真男人吃烤肉就要配威士忌。”

威士忌?

应伽若没喝过也听说过,属于烈酒。

她从没见谢妄言喝过酒,在他耳边小声说:“算了,你还是别喝了。”

“你没喝过酒,万一酒精过敏怎么办?”

说着,伸手打算把秦臻回递过来的酒推回去。

谢妄言冷静地按住她的手指:“不过敏。”

应伽若还是忧心忡忡,视线掠过满桌子烧烤:“那我要查一下这些东西有没有和酒犯冲的。”

她习惯性地朝着谢妄言伸手:“我手机在房间里充电,你的给我。”

谢妄言随手把手机递给她。

秦臻佪亲眼看着应伽若接过谢妄言的手机,并且打开搜索软件:“你手机……她能解锁?”

谢妄言淡淡地说:“有问题?”

秦臻回亲自给谢妄言倒了一杯:“问题大了……”

这边应伽若拿着谢妄言的手机快速输入:“章鱼小丸子和酒会犯冲吗?”

“烤茄子和酒可以一起吃吗?”

“烤牛肉和酒一起吃会中毒吗?”

“烤鸡翅和酒……”

她忙着没空吃东西,谢妄言随手夹了一颗章鱼小丸子递到她唇边。

应伽若吃完之后,谢妄言又顺手给她擦了擦唇角的酱汁。

秦臻回看看谢妄言又看看应伽若,喝口酒压压惊说:“你们俩,真没背着我结婚?”

谢妄言第一次喝酒,微微皱眉。

难喝。

乍然听到秦臻回的问题,终于赏赐他一个眼神:“没到结婚年龄。”

应伽若终于查完所有食材,对此表示震惊:“我们怎么会结婚?!这是**啊。”

谢妄言:“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以结婚。”

应伽若:“这是重点吗?”

“不是不是,这都不是重点。”

秦臻回被他们俩绕晕了,“所以你们俩现在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

应伽若斩钉截铁:“当然不是!”

“你可别把我们纯洁的关系想的这么淫!乱!”

“嗯,因为我们比你想的还要淫。乱。”谢妄言淡定补充。

应伽若去捂住谢妄言的嘴:“你喝醉了!”

没想到谢妄言居然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指尖:“没有。”

他薄唇发烫,落在她微凉的指尖,像是有火星掉落。

吓得她松开手指。

应伽若:“……”

不是吧,真醉了?

秦臻回觉得自己也醉了:“等会儿,那你们怎么可以共享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

“现在很多夫妻都做不到。”

应伽若觉得夫妻做不到的事情,她和谢妄言能做到很正常。

因为再相爱的夫妻时间久了都会产生裂痕、隔阂、失去信任,最终陌路、离婚,比如她爸爸妈妈。

但是她和谢妄言就不会。

他们永远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永远不会走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秘密很正常。”应伽若清亮平静的眸光如一汪干净的湖水,能盛得下夜空里的漫天萤火,也盛得下此间所有隐秘心事。

她最后说,“所以我们可以分享一切秘密,也可以无条件分享彼此拥有的所有东西。”

秦臻回油盐不进,转身看向谢妄言:“我们也从小一起长大,谢妄言,你也给我擦擦嘴呗。”

谢妄言:“滚。”

秦臻回转头看向应伽若:“把你手机密码告诉我。”

应伽若也忍不住吐出一个字:“滚”

他谁呀?

就想知道她手机密码。

凭本事荣获两个“滚”字的秦臻回说:“哎呦,真是妇唱夫随呀。”

谢妄言:“哦。”

应伽若:“滚!”

应伽若惊诧地看向谢妄言,“你叛变了?”

“谢妄言,搞搞清楚,你跟我才是一国的!”

谢妄言懒洋洋地倒在应伽若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脸颊,微微拉长的声线有点哑:“刚才头晕,没听清。”

秦臻回阴阳怪气:“谢哥酒量不行呀,这才半杯酒怎么就醉了。”

应伽若忍不了一点:“酒量不行怎么了,其他方面行就可以了。”

秦臻回想歪了:“靠,你们都进展到这种地步了,还在给我装,差点就上当了!”

应伽若立即秒懂秦臻回应该是想歪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高中生了。

最近这几天看小说而且昨晚还亲自感受过……

谢妄言哪方面有多行。

“我说的是学习方面很行,谢妄言可是高考未来省第一,你这个中考失利卷不动灰溜溜出国的人连中国话都听不懂了。”应伽若鄙视。

谢妄言:“你才是未来省第一。”

应伽若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谦虚的:“没,还得是你。”

秦臻回:“省第一是大白菜吗,你们就在这让来让去?”

他听不得关于学习的事儿,拎着一把还没吃完的烤串准备回自己家。

走到门口,转身见他们俩旁若无人地抱一块,落下了句:“你俩锁死吧。”

千万别流通出去祸害别人。

不然以后他们各自的男女朋友要天天醋死。

哪有青梅竹马比他妈夫妻还要亲的-

应伽若也不知道谢妄言到底醉了没有,毕竟他在秦臻回回家之后,眼神清明、动作利索地收拾完庭院里的残局。

一系列动作都没有任何醉酒人的打飘感。

正常的不得了。

洗澡的时候。

应伽若不确定花洒修好了没,对谢妄言说:“你先洗。”

“行。”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从柜子里拿出家居服和内裤。

应伽若坐在昨晚窗户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上玩手机,周染又给她推荐了一本小说,据说超级超级好看,适合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很刺激。

她听到动静后,瞥一眼过去:“你干嘛穿长袖长裤睡觉?”

这么热的天,也不怕起痱子。

谢妄言正儿八经地回答:“我喝醉了。”

真正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所以谢妄言在装醉。

应伽若作出以上总结。

随口问:“所以?”

谢妄言口齿清晰:“怕你趁我喝醉占我便宜。”

应伽若头也不抬地胡说八道:“那你戴个贞操锁吧,布料太薄了不管用。”

谢妄言没做声。

应伽若和周染结束聊天,以为谢妄言已经去洗澡了,没想到一扭头,看到他居然坐在昨晚坐过的那个棋盘格墩子上玩手机。

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宽阔的脊背和笔直的长腿在晦暗光线下极为惹眼,惹得应伽若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不自觉浮现刚才周染给她截图小说场景。

“怎么还不去洗澡,你在干……”应伽若抿了抿唇,收拾好心情起身走到他身后,话还没说完,收拾好的心情又炸了。

屏幕显示外卖购买页面。

半夜点外卖,没毛病。

但是……

外卖店铺是大写的情趣用品店。

谢妄言已经选好东西了:

一个黑色金属质感的贞操锁。

十盒安全套。

五瓶润滑油。

在她的注视下,谢妄言长指轻轻一点,确认下单。

应伽若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夺过他手机。

店铺秒接单。

退不了了。

应伽若气不打一出来:“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这是你这种刚毕业的高中生大半夜该买的吗?”

谢妄言神情坦荡自若:“不是你让我买的?”

“我什么时候……”

等会。

应伽若话音未落,倏然想起她之前随口一嘴的贞操锁。

但她是胡说的啊!

正常人都不会去执行这种命令吧!

“那……那其他东西呢?”

谢妄言无辜:“凑单,满二百才送。”——

作者有话说:提问:夏威夷是真醉还是装醉?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34章 第 34 章 “扣子在哪儿?”……

应伽若鼓起勇气又看了眼手机屏幕:骑手正快马加鞭朝您赶来。

倒也不必快马加鞭。

她一个刚毕业的清纯女高中生, 为什么要面对这种场景。

想起炸裂的购买清单,应伽若头疼地问:“你凑单为什么不买点浴巾纸巾棉签口罩之类的东西。”

谢妄言如实作答:“用不到。”

应伽若起初以为他故意戏弄自己。

冷不丁问:“凑单那些东西,你准备和谁用?”

按照谢妄言往日的脾性, 绝对要骚一下的。

这次居然没吭声。

卧室内巴洛克风格铜质吊灯亮起, 光晕略暗, 两人一坐一站,默默对视, 谁都没说话。

不会是真醉了吧?

应伽若终于反应过来,对上谢妄言的眼睛,试图找寻他装醉的证据。

谢妄言琥珀色的眼瞳在晦暗灯光下, 像深不可测的太阳,安静地回望着她。

没有醉酒的迷离混沌,依旧清透凛然。

但一动不动。

越是这样清醒,越不对劲。

应伽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谢妄言,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谢妄言过了会儿,才迟疑地握住她的手腕说:“我老婆?”

“???”

应伽若猝不及防,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谢妄言冷冷地说:“你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

顶着一张高贵冷艳的厌世脸, 此刻显得侵略性十足。

不是,还跟她发脾气???

应伽若确认谢妄言是真的醉了。

应伽若把谢妄言拖到落地镜前,指着他说:“你, 谢妄言, 今年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岁, 未婚, 没有老婆,懂。”

谢妄言微微皱眉。

大概听不得这种话,他没回答, 径自越过应伽若,走向衣柜,语调淡淡的:“我要洗澡。”

很好,洁癖刻在骨子里。

谢妄言看似很冷静又很有逻辑地把长袖长裤叠起来放回衣柜,换了一套薄缎睡袍,夏天穿的,又轻又薄又滑,直接往浴室走去。

这种松弛感,应伽若真的很佩服,“你倒是把内裤带上!”

真打算等外卖到了把自己锁起来?

应伽若思考了几秒,打开手机微信。

应伽若:【男生会酒后吐真言吗?】

秦臻回:【什么酒后吐真言,我们男生醉酒后的话可信度非常低,我谢哥乱说什么胡话了?】

应伽若:【。】

秦臻回:【多喝几次习惯就好,明天再约啊,我请你们吃大餐。】

应伽若:【不约。】

【退下吧。】

秦臻回:【……】

应伽若:【他以后不喝酒。】

秦臻回:【哦,他老婆管真严。】

应伽若:【……】

刚准备把秦臻回拉黑,才发现用的是谢妄言的手机。

因为,外卖电话到了。

整座岛就这么大,外卖到的很快。

谢妄言还在洗澡。

应伽若本来想让快递员放门口,等明天谢妄言清醒了自己出去拿,但想到隔壁住着某个随时都能翻墙进院子的秦臻回。

她只能默默地戴上口罩,板着脸亲自去拿。

很大的黑色纸袋。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买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快递员是去店里拿的,自然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应伽若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没给,反而目光上下扫视她:“你买的?”

这样的眼神,应伽若非常不舒服。

刚准备开口。

下一秒,肩膀上压了一个手掌过来。

应伽若紧绷的心脏瞬间放松下来,微微仰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的谢妄言。

他个子高,神色冷,压迫感强的吓人。

挺拔的身影挡在应伽若面前,语调像是在夏天里掉冰碴,“我买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请收好,祝您心情愉快。”外卖小哥迅速把纸袋递给谢妄言,低着头转身就走。

应伽若这才知道。

刚才谢妄言根本没在凶他,现在才是真的吓人。

“困。”

人走之后,谢妄言懒懒散散地往应伽若身上一靠,即便是醉了,也记得收起一半重量。

“重死了。”但对于应伽若而言,还是很重!

觉得自己身上给背了一座山,好不容易才挪回房间。

幸好他住的是一楼。

谢妄言在她耳边幽幽地说:“你嫌我胖。”

应伽若:“我嫌你作。”

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喝酒了。

耍酒疯还能把他关在房间里,他这种又清醒又不清醒的最难对付。

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来什么神操作。

回到房间。

应伽若:“你酒醒了吗?”

“你帮我戴?”

谢妄言打开纸袋,和应伽若的声音同时响起。

应伽若:“……”

没醒。

她迅速把谢妄言手里性状古怪又吓人的玩意儿塞回纸袋:“戴什么戴,没人会占你便宜放心吧!”

如果不是恐怖片的劲儿还没过,应伽若真的很想回楼上睡。

但想起刚才去拿外卖,路过客厅时,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东西盯着她,毛骨悚然。

这种上百年的老宅,又不经常住人,谁知道……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应伽若没收纸袋,把谢妄言推到床上,然后捂住他眼睛:“闭眼 ,快点睡觉。”

谢妄言挺拔的鼻梁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宝宝,你没洗手。”

“我也没洗手,睡不着。”

应伽若手腕一抖。

谢妄言小时候是会跟着长辈们叫她宝宝的,后来她觉得在学校里被叫宝宝实在是有违她的形象,还被同学笑话了。

好面子的应伽若就勒令禁止谢妄言这样叫。

那年大概是小学三年级。

明明是很幼稚的一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再次听谢妄言这样叫她,应伽若却不觉得很没面子,反而……

有点好听。

想让谢妄言再叫一声。

但谢妄言跟和她对着干似的。

应大小姐亲自伺候他洗干净手,他愣是没再叫一句。

气得应伽若自己进浴室都没带怕的。

应伽若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谢妄言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大概是觉得灯光刺眼,修长的指节懒散地挡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更能看出这人骨相的优越,薄唇淡抿着,是那种冷感的调调。

不像在睡觉,像男明星拍杂志大片似的。

不过是比较大尺度的那种。

黑色睡袍穿在他身上衬得肤色越发冷白,凌乱地挂在宽阔的肩膀,胸肌若隐若现,一直开到腹肌最下方,甚至能看到同色系的内裤边,勾描出窄瘦的腰。

有点性感。

只有一点点。

应伽若半跪在床边,看了谢妄言好一会儿,才把堆在他腰下的被子往上拽了一下。

严丝合缝地盖到喉结位置。

谢妄言给她留出一半的床位。

应伽若关了灯,偌大的房间陷入黑暗,今晚外面风不大,安静的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谢妄言的。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背对着谢妄言也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谢妄言也跟着侧身过来,习惯性地把她揽入怀中,后背与他的胸膛紧密贴合,应伽若更睡不着了。

他的胸膛太热,喝过酒的缘故,体温也高,在漆黑幽静又安全隐蔽的环境里,还是床上,连带着感官都敏锐许多。

应伽若好似能感受到他每一寸肌理的温度和硬度。

把她传染的也浑身燥热,身体里像是有岩浆翻涌。

偏偏谢妄言还很喜欢把脸埋在她后颈,雪山薄荷夹杂着淡淡酒精气,缭绕在她耳畔与呼吸,仿佛带着催情的效果。

应伽若想挣脱他。

但是床上就这么大。

她轻轻吐息,习惯了黑暗的眼眸,注视着紧闭的房门,不断权衡……

1、出去接受百年老宅里其他次元生物的注视。

2、在床上接受谢妄言像粘人精的蹭蹭抱抱。

最终应伽若选择3、转移注意力。

连一直奉行爸爸曾说过“不能在黑暗中玩手机会近视”的告诫都给忘了。

拿出了手机。

打开看了好几天都没看完的小说。

不是说,看小说要么助眠,要么转移注意力。

无论那项,都可以。

几分钟后。

应伽若握着手机的指尖颤了颤。

完全不管用!

屏幕上小小的字符跟天书一样,她眼睛看着,但是一个字都没装进脑子里。

男女主角的名字都不记得。

她额角溢出薄汗,好似连空气都涌动着躁动不安的喘息。

偏偏谢妄言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说梦话,在她耳畔用又轻又哑的语调说:“好香。”

应伽若转身埋进他怀里:“谢妄言,你真的烦死了。”

手指却用力攥紧了他的睡袍。

谢妄言手掌无意识地轻抚她的脊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应伽若居然真的慢慢冷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

应伽若是被扑进来的盛大阳光照醒的。

她将脸埋进旁边人的颈窝里,含糊地说,“关窗帘。”

“九点半了,困的话,吃点东西再睡。”谢妄言将她半抱着坐起来。

应伽若下意识地环抱住他的肩膀,记忆逐渐回笼,看向谢妄言清爽干净的英俊面容和清冽淡然的眼神。

终于分辨出,醉酒和清醒时,谢妄言眼神有什么不同了。

酒醉时他眼神隐隐透着掠夺性,试图藏匿,又不小心泄露,清醒时却如清风拂过,不留下半点痕迹。

短短几秒后。

应伽若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猛地从谢妄言大腿上下来,拽过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你你你……”

“我我内衣呢?!”

应伽若也不是全无半点性别意识。

最起码和谢妄言睡一张床的时候,她是不会穿得自己单独睡一样。

谢妄言轻描淡写地回:“穿内衣睡觉对身体不好。”

应伽若咬牙切齿:“你脱的?”

谢妄言下床:“1、鬼脱的2、我脱的,你觉得哪个选项会让你好过一点?”

应伽若:“ 。”

哪个她都想死一死。

洗漱完毕,换衣服的时候。

应伽若隐约记起昨晚半夜,迷迷糊糊她觉得勒。

然后谢妄言掌心滑向她的脊背,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总之过了好一会儿,像是被箍住的身体一松,睡得更舒服了。

本来以为是做梦。

现在想想……

应该是那个时候脱的。

她用被子捂住脸。

不愿面对。

真的好想要学习谢妄言的厚脸皮。

吃早餐的时候。

羞耻过后情绪稳定下来的应伽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之心,要没脸大家一起没脸。

想问谢妄言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儿,比如买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知那堆东西连同纸袋都消失在小洋楼里。

没找到罪证,就很难去指责罪人。

以至于最后应伽若甚至开始怀疑醉酒的是自己。

昨晚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

中午谢老爷子喊应伽若和谢妄言去养老基地吃饭。

秦臻回也在。

午餐后,他趁着应伽若和老爷子聊天的时候,悄悄溜达到谢妄言旁边。

谢妄言正懒洋洋地窝在谢老爷子专属的藤椅上晒太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这养老的。

反倒是谢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在教应伽若防身术,老人家担心她去外地上大学被人欺负。

秦臻回蹲在他面前问:“谢哥,你知道昨晚兄弟我在背后为你付出了什么吗?”

谢妄言瞥他一眼:“说。”

“昨天你老婆跟我聊天,问我男生酒后吐真言是不是真的。”

你老婆这三个字取悦了谢妄言。

本来看秦臻回的眼神耐心了一分。

知道他下一句话:“我一听就知道,你绝对是酒后说胡话了。”

“立马否认,男人酒后哪里有什么真话!”

“怎么样,兄弟我为你力挽狂澜,可歌可泣。”

秦臻回得意死了,他酒后就爱和女朋友胡说八道,好几个女朋友都是这么分手的。

他觉得自己挽救了兄弟的爱情。

谢妄言身后的木棉花树荫覆盖过来。

秦臻回:“咦,兄弟,你脸怎么黑了?”

谢妄言终于舍得从摇椅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哦,兄弟好久没有松散筋骨了。”

几分钟后。

秦臻回被揍的鼻青脸肿去搬救兵:“爷爷救命,谢妄言要打死我!”

就秦臻回这一身刺青,向来古板的秦老爷子看一次想打一次,奈何他年纪大了,使不上劲。

此时见有人帮忙教训这狗孙子,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带贡献出来:“阿言,用力揍,给我往死里打!”-

回小洋楼的路上,应伽若好奇地问:“你干嘛打秦臻回,他怎么惹你了?”

谢妄言没什么情绪地回:“手痒。”

应伽若小声嘟囔:“他又不是猫抓板。”

谢妄言:“我又不是猫。”

应伽若:“那你爪子痒什么?”

谢妄言把手摊平在她面前:“这是手。”

“跟我念,手。”

少年指节明晰修长,连指甲都修剪的干干净净,弧度柔润,还有白色小月牙,非常健康又漂亮的一双手。

一想到这双手昨晚解她……

应伽若耳朵忍不住爆红。

因为她记起来,自己昨晚穿的那套,是前开扣的。

啊啊啊啊。

应伽若推开谢妄言的手指,一边往前一边敷衍:“手手手。”

本来为了转移视线,应伽若看向路边一家小店。

外面毛毡板上挂着许多手工制作的耳饰,还有非遗工艺,比如那一对皮影蝴蝶耳环,黑白蝴蝶在光影里振翅。

谢妄言见她站了很久:“喜欢?”

应伽若摸了摸耳朵:“我没耳洞。”

她有很多漂亮的首饰,唯独没有耳环或者耳钉,因为应伽若怕疼……

一直没有狠下心来打耳洞。

但她又实在爱美。

打耳洞是迟早的事情。

主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中考结束她要玩叛逆的时候,就拉着谢妄言去打过一次,但刚坐下看到耳洞枪上银光闪闪的耳针就跑了。

谢妄言视线落在她白嫩嫩的耳朵上,喉咙一紧,若无其事地说:“可以先买下来。”

大概听到他们的对话。

穿这一身汉服的店主小姐姐笑盈盈地说:“我们店里可以打耳洞哦,非常安全。”

她一出门,反倒是被这对“小情侣”吸引住了目光。

“你们要不要打情侣耳洞,最近非常流行,就是男生打一边,女生打一边,凑成一对。”

应伽若刚准备否认他们不是情侣。

谢妄言却开口:“要打吗?”

“我陪你。”

“你真陪我?”

应伽若抬眸看向谢妄言,瞄向他的耳朵。

谢妄言耳朵很薄,长得比其他男生要标志,戴耳钉一定很好看。

等应伽若回过神来,她已经和谢妄言一起坐在椅子上。

谢妄言见她紧张,对店主说:“我先来吧。”

打耳洞很快,甚至应伽若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妄言就打好了。

他只打了右耳。

店主小姐姐还觉得有些惊奇,大部分男生耳洞都打在左边,很少有人选择右边。

毕竟男左女右。

谢妄言平时习惯走在应伽若左边。

耳钉是戴给应伽若看,当然选择她能经常看的一边。

店主小姐姐给谢妄言戴了个镶嵌了黑色玛瑙的迷你银质耳钉,不影响伤口愈合又美观精致。

应伽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他发烫的耳垂。

不敢碰到伤口:“疼吗?”

谢妄言感受了一下:“疼,要不然你别……”打了。

应伽若重新落座,漂亮脸蛋上表情凝重:“我打。”

谢妄言戴耳钉太好看了。

不就是穿个孔嘛,她可以的。

虽然下定决心,但应伽若还是有点紧张。

谢妄言不急不慢地握住她的手指。

而后很熟稔地十指相扣:“回家给你做泡芙塔。”

“嗯。”

应伽若一口气打了两个,店主小姐姐送她一对简约的巴洛克小珍珠养耳洞。

看着镜子里照出来的模样。

应伽若下定决心:以后她要买遍全世界所有漂亮耳饰,才不枉疼这两下。

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穿过一排悬挂着大片大片的炮仗花的街巷,回到小洋楼。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周围建筑物纷纷亮起了灯光。

应伽若惦记着她的泡芙塔,抱着谢妄言的手臂:“快走。”

刚走两步。

穿过小洋楼外面繁茂的千年榕树就到家的前一秒。

她突然停下,拽住谢妄言躲在树后面。

谢妄言:“怎么……”

“嘘。”

应伽若食指抵在谢妄言唇边。

熟悉的画面。

谢妄言眼神微沉:“在岛上,我们也见不得光?”

应伽若已经扒着他的手臂悄悄探头去看隔壁小洋楼门口:“不是我们见不得光,是秦臻回见不得光。”

谢妄言这才看到秦臻回正抱着一个短发女生在接吻。

他只平淡地看了眼,然后低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应伽若脸上。

少女水润干净的狐狸眼此时微微睁大,有好奇懵懂也有看别人接吻时的害羞,因为刚打了耳钉的缘故,珍珠边缘有点泛着艳丽的红,颜色比浅粉色的耳朵更深一点。

谢妄言指节微蜷,没有伸手去碰。

他们亲的好……

应伽若第一次现实中看熟人接吻,很难形容那种气氛,就是难舍难分,光是看着让人心尖都在发颤。

接吻是怎么样的感觉?

应伽若收回目光,转而透过墙壁上悬挂的昏暗壁灯,偷偷瞄向谢妄言。

第一眼就被逮到了。

看秦臻回和女生接吻,其实应伽若没什么感觉,但和谢妄言对视的刹那间,她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绽开。

胸腔不自觉地砰砰跳。

谢妄言逆着光影时,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应伽若无意识地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唇瓣,不自觉想后退。

不料踩到树枝,身子一晃。

谢妄言及时伸手搂住她的腰背。

他手掌很大,恰好盖在她脊背中间,长长的手指微张开,每一根骨节都清晰可察。

应伽若表情一滞,半夜失去的记忆骤然完整复苏。

迷糊中,她记得自己把谢妄言当成了抱枕,胸口相贴的瞬间,她听到自己说:“好勒,难受。”

还蹭了他胸膛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谢妄言才在她耳边低应了声:“知道了。”

向来冷感的声音有点热。

同样发烫的手掌沿着她腰肢往上滑,修长指节探进被她当作睡衣的宽松白T内。

摩挲了许久后,他问:“扣子在哪儿?”

她回:“在前面,你笨死了。”

谢妄言当时贴在她脊背的掌心又停顿许久。

她还催促:“快点。”

“要喘不过气了。”

记起来了……

一切都记起来了。

应伽若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欲盖弥彰地偏过眸光:“不看了,我们回家吧。”

没等她走出去,忽而手腕被握住。

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圆月高悬,朦胧的白光如流水倾倒。

谢妄言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问:“应伽若,接吻吗?”

明明是问句,却没有给应伽若回答的机会。

在话落的下一秒。

薄唇掠过她的唇角,含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谢妄言今晚打开《熟透》一看:不够爽,初吻我想连亲三章。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35章 第 35 章 “张嘴。”

应伽若被吻住的时候, 脑海中还回荡着谢妄言的问题。

没料到这人根本不需要答案。

怕两个人的鼻梁撞到,谢妄言是微侧着头吻下去的。

应伽若睫毛轻颤,第一反应:他怎么会这么有经验。

第二反应:他怎么可以亲她?

小巷路窄, 谢妄言身后是茂盛的古树, 左边是橙红色花墙, 藏在花中的仿古壁灯在他眉眼投出一片晃动的光影,描出模糊的光边。

连带着他神情与五官都是朦胧的。

但应伽若无比清楚的知道:

此刻吻她是谢妄言, 是她一起长大的竹马,也是她从小叫哥哥的人。

察觉到她的退缩,谢妄言掌心往上, 长指揉着她薄而敏感的后颈,掌心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力。

不允许她躲开。

谢妄言声线染了点磁性的哑,贴着她的唇说:“张嘴。”

说话时唇瓣之间的摩擦震颤令应伽若耳朵有点发麻,或许又加上刚打了耳洞的缘故,又烫又痒。

她无措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没……”答应。

尾音未落。

“没亲够是吗。”谢妄言有自己的理解,并付诸于行动满足她。

应伽若紧张的唇齿紧闭, 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没关系,谢妄言很有耐心地握着她的手,引导着放到自己腰侧, 与此同时, 含着她的唇肉在缝隙间碾磨。

磨到她松口为止。

难以觉察的幽幽薄荷味侵入肺腑,顷刻间变得浓烈又勾人。

应伽若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水果糖, 被谢妄言含在唇齿间融化。

最终, 她像是蚌壳一样,慢腾腾地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谢妄言终于衔住原本在内的柔软舌尖。

这是一个不纯洁的、情潮涌动的吻。

简称:舌吻。

应伽若仿佛一颗被春天催熟的水蜜桃,青涩又满是汁水的甜。

别说青梅竹马不能这样亲吻, 即便是刚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也没有初吻就亲成这样吧?

应伽若回想起刚才看到秦臻回和他女朋友接吻,都没有伸舌头的。

应伽若大脑想要拒绝,他们不该这样做。

但除了大脑,身体其他部分全部叛变。

每一颗细胞都在和大脑叫嚣:喜欢被谢妄言亲,想要被谢妄言亲,无法拒绝被谢妄言亲。

想要贴的更近。

腿软的站不住。

完全没有注意到,几分钟前还被她当热闹看的情侣,此时已经看向他们。

谢妄言拉长的身影将应伽若完整覆盖住。

挡住了隔壁秦臻回的目光。

他微微抬眸,冷漠的视线压过去。

秦臻回终于机灵了一次:这是让他滚远点的意思。

于是赶紧拉着女朋友回家了。

生怕打扰他谢哥的雅兴,亲一半过来把他再打一顿助兴。

一切仿佛静止了。

耳畔唯有树叶拂动和藏在树丛中的虫鸣鸟叫,告诉他们时间在流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滴答滴答下起了小雨,细密的水滴落在应伽若卷翘的睫毛上,轻轻一眨,像是被亲哭了。

脚下的石板路一瞬间变得又湿又滑。

谢妄言终于松开了她。

当应伽若以为这个吻终于结束时,她试探着想要往后退,试图脱离谢妄言炽热鼓噪的怀抱。

下一秒。

谢妄言长指扣在她的腰胯,往上一颠,稳稳地托住她的大腿,驾轻就熟地抱了起来。

“唔……”

应伽若猝不及防,手臂有肌肉记忆似的,一被这样抱起,就习惯地环住他的脖颈。

标准又惯性的考拉抱。

视线落在他的唇瓣时,呆了一下。

过分摩擦的缘故,此时谢妄言的双唇微微有些充血,没有往常那么薄情,

她不自觉地想起刚才亲吻似的触感,很软很好亲。

又想起之前周染她们曾说过。

追不到谢妄言,跟他亲个嘴也死而无憾了。

她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应伽若被亲得眼神恍惚:“你为什么亲我?”

昏暗环境里,谢妄言显得有些多情眼尾上扬,薄唇却吐出非常冷酷的三个字:“自己想。”

突然,一道闪电陡然劈开黑沉的夜幕,应伽若吓了一跳,低头看向谢妄言:“雷电是不是来劈死我们?”

他们接吻太过禁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

“那就先来劈我吧。”谢妄言就着她低头的姿势,再次吻了上去。

应伽若恍然地发现,他们以前经常拥抱的姿势,原来这么适合接吻。

谢妄言就这样一边亲,一边抱着她往家里走。

应伽若又被亲懵了,余光不小心瞥向隔壁——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臻回他们已经离开。

繁茂的千年古榕树下,唯留夹杂着雨滴的风掠过。

客厅没有来得及开灯,漆黑一片。

只能隐约听到暧昧的水渍声,宽大的沙发里,两具模糊人影交叠在一起,年轻又炽热的身体摩擦,周围好似有火花溅起。

应伽若从小学跳舞,柔韧性很强。

外面雷电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能穿透屋顶,劈到他们头顶上。

哗啦啦的暴雨顷刻间倒灌而下,还夹杂着怒吼的狂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谢妄言,别亲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应伽若手心无力地撑在谢妄言胸膛上,指尖紧攥住他身上的黑色短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平复躁动的心跳。

亲成这样,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已经严重超过尺度了。

他们不该这样做。

应伽若微颤的嗓音过于认真。

“想明白了?”谢妄言轻阖了下眼睛,在黑暗里对上她的目光,低声问道。

应伽若点点头。

须臾,谢妄言探身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同时掌心盖住她的眼睛。

等慢慢适应光线之后,才放下来。

以前应伽若不会注意到这种细微的事情,她已经习惯了谢妄言对她的无微不至。

对上谢妄言那双倒映出她模样的瞳孔。

应伽若不是第一次认真地看谢妄言的眼睛,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谢妄言眼里,她是怎么样的。

今天天气很热,应伽若穿得是短裙,接吻的时候,双腿习惯性地勾在谢妄言的腰间,两条骨肉匀称的细腿曝光在灯下。

她腿生的漂亮,膝盖都是圆润精致的,大概是跪坐在谢妄言身上亲的太久,被他身上粗糙的牛仔裤磨出浅浅的绯色。

小洋楼像是一个密闭的玻璃瓶。

而此时,谢妄言把夏天装进这个玻璃瓶里。

源源不断的热气在玻璃瓶里流窜,蓄积,沸腾。

即便他们已经停止了接吻,涌动的气流好似依旧萦绕在周围,久久不散。

谢妄言瞳孔里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唯独搭在她腿上的手臂青筋明显浮了出来,好似剧烈地搏动着。

他半敛着眼皮,依旧是那副又躁又冷的薄情厌世味,让人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想说什么?”

应伽若的手松松地环在他脖颈处,没有挪动。

他们在沙发上亲了多久。

这些话便在她大脑里想了多久。

应伽若就着灯光,笨拙又磕巴地说:

“谢妄言,我们认识了十八年。”

“一年365天,平均每年我们有360天都会见面,早在不知不觉中……你、你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无可取代。”

应伽若想象不到,失去谢妄言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她不敢想。

也不愿意想。

而现在,谢妄言这个突如其来又强势的吻,把她逃避的一切铺陈开来。

由不得她不去想。

谢妄言想也不想地回:“不到350天,从你九岁之后,每年都要去你外婆家住一周,不带我。”

“还要减去我出去参加封闭式集训、竞赛之类的时间”

“应伽若,你高考数学能满分吗?”

应伽若本来整理好认真走心的谈话被他一下打乱节奏:“……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我们的感情不能变质。”

万一走偏一步路,有可能会面目全非。

所以维持目前的青梅竹马关系,于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

谢妄言静默不语。

他们这样看着彼此很久。

有些话不用明说,彼此心知肚明。

更何况谢妄言了解应伽若,更甚于了解他自己。

她想什么,顾虑什么,渴望什么,喜欢什么……

他都一清二楚。

应伽若小声地说:“所以……你能明白吗?”

他们真的不能亲了。

再亲会出事的。

她像是一个小乌龟,刚被他揪出龟壳,又想要缩回绝对安全的领域。

应伽若担心他们感情变质。

谢妄言就用足够好的量变,去引动足够好的质变。

她没有勇气告别海岸,所以她无法游向新的地平线。

但是没关系,谢妄言会用足够的安全感,为她注入足够多的勇气。

“明白。”

谢妄言握住她大腿的指尖微微用力,往自己怀里按了一下,似是安慰:“别有压力。”

应伽若脸上闪过困惑:等等,不是明白了吗?怎么还抱更紧了?

谢妄言轻啄她的唇瓣厮磨:“青梅竹马也可以接吻。”

又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尖。

应伽若好半晌才把他推出去:“……哪,哪家青梅竹马会接吻。”

谢妄言:“我们。”

应伽若:“……”

谢妄言一手握住她的腿肉,一手掌控她的后颈不许她躲:“再亲一会儿,习惯就好。”

应伽若觉得自己脑子又不够用了:“等会儿……”

“不等。”

谢妄言拒绝,并问她,“喜欢被我亲吗?”

“……喜欢”应伽若在谢妄言面前说不了谎,即便说了也会被拆穿,尤其是现在还被他扣押在怀里。

谢妄言不紧不慢地继续问:“我亲得你爽吗?”

应伽若手腕没劲儿似地搭在他颈侧,能感受到他脉搏极速地跳动,并没有看起来这样冷静。

也没有否认:“爽……”

谢妄言:“爽就行,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不用你负责。”

应伽若被带偏了:“真的吗?”

谢妄言应了声:“就是接吻而已,又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半个小时后。

“……”应伽若趴在他肩膀上眼神眼神迷离,后知后觉地问:“真的不会吗?”

谢妄言:“不相信我?”

你倒是干点让我相信的事儿。

应伽若跪坐在谢妄言身上喘着气儿,发出一声低呼,艰难地说:“那你手是在干嘛?”

谢妄言不答反问:“不舒服?”

应伽若没答,过了会儿……

她别扭地蜷起腿:“别揉那里。”

“好奇怪。”

谢妄言慢条斯理:“哪里奇怪,疼?”

应伽若埋进他颈窝:“……不疼。”

下一秒又被谢妄言轻捏着下巴,继续啄吻,时不时勾着她的舌尖乱来,“今天扣子怎么不在前面。”

甚至还自来熟地表达自己的喜好,“我喜欢前扣的。”

应伽若薄薄的眼皮掀起,眸底满是生理性的水汽,明明想冷眼看他,又毫无杀伤力:“方便、方便你脱吗?”

谢妄言否认:“扣子在背后,也不影响。”

“只是因为很漂亮。”

应伽若感受到脊背上的长指,更紧地贴在他胸膛:“别乱解……”

谢妄言突然贴着她唇笑出声。

应伽若:“笑什么?”

谢妄言:“突然想起来,昨晚你就是这么蹭我的。”

应伽若语带狐疑:“你不是喝醉了吗?记得这么清楚?”

“你是不是装醉?”

“真醉了,不过没断片。”谢妄言想到昨晚,忍不住揉了下额角。

清醒时他不会当着应伽若的面去买那些东西,真是醉了。

外面暴雨声渐渐弱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外面淋过一场雨,狼狈的一塌胡涂。

初吻过于放肆。

谢妄言成功把自己亲出火气,差点没克制住的那种。

抱着应伽若缓了很久都不行,于是中途去浴室洗了一次冷水澡。

谢妄言带着一身冷气出来,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蜷缩在沙发里快要睡着的身影。

应伽若潮湿的睫毛撩起,说了初吻后的第一句话:“我的泡芙塔,别忘了。”

谢妄言终于溢出极轻的笑:“忘不了。”-

趁着谢妄言做泡芙塔的时候,应伽若去洗了个澡。

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她差点腿软地趴到在地毯上,幸好谢妄言有先见之明,接住了她。

并且抱到浴室内。

浴缸内已经放满了热水。

明显是谢妄言洗澡的时候放的。

他还站在浴室门外,很善心地问:“要帮忙吗?”

应伽若面不改色地把门关上。

谢妄言气定神闲地提醒:“打完耳洞耳朵不能沾水,不要泡太久,容易感染发炎。”

应伽若站在镜子前,唇瓣被含吮了太多次,表皮仿佛都亲掉了一层。

又看着红红的耳朵,已经分不清有没有发炎了。

几分钟后。

谢妄言敲了下门:“衣服给你放门口凳子上了。”

应伽若泡完澡出门一看。

谢妄言选的睡衣是他的衬衣,而雾霾粉的丝缎内衣是前开扣的。

这是给谁选的?

无论给谁选的,应伽若都没穿。

谁家青梅竹马接吻之后还要穿成这样一起睡觉。

应伽若不想失去青梅竹马这个保护膜,也不想失去谢妄言,陷入了两难。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谢妄言一个一个地挤泡芙。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爸爸的视频。

应伽若一下慌了。

她想到刚才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急匆匆冲去谢妄言面前,紧张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我爸爸的视频电话!”

谢妄言侧眸看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接呀。”

“我这样怎么接?”应伽若嘟起嘴,示意他看。

又红又肿还有血丝。

但是不接又不行。

她爸爸敏锐的很,肯定能觉察到问题。

谢妄言停顿几秒。

继而低头往她嘟起的唇瓣轻碰了下。

应伽若:“……”

捏拳锤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亲!”

话音刚落,谢妄言接过手机,滑动接通。

“怎么是你小子接的,伽伽呢?”

应槐璋声音出现后,应伽若瞬间闭麦,躲在镜头外怒瞪着谢妄言,谁让他接的,还接的这么快!

“应叔晚上好。”

谢妄言气定神闲地把手机放在置物架上,继续做泡芙塔,“应伽若手机在客厅,今天爷爷教她练了大半天防身术,一回来就睡了。”

应槐璋十分认可:“女孩子是得练点防身术,免得被某些没皮没脸的人欺负。”

谢妄言深以为然:“您说的对。”

回头他多教应伽若几招。

还有身体也得锻炼起来,不然没亲两分钟,她就开始气喘吁吁。

应槐璋内涵了个寂寞:这小子怎么不对号入座。

应槐璋审视的眼神从泡芙塔落到他嘴巴上:“你嘴怎么了?”

“今晚菜有点辣,过敏。”谢妄言轻描淡写地回,语调没有半点心虚。

反观没有出镜的应伽若,心跳已经快要蹦到喉咙了。

应槐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凑近到摄像头我看看。”

谢妄言微微侧头:“应叔,就算咱们亲如父子,您盯着我嘴看也不妥吧。”

应槐璋扫过那个快杵自己眼睛上的黑玛瑙耳钉:“你打了耳洞?”

谢妄言这次不吝啬了,让应叔仔细看他耳朵:“好看吗?”

应槐璋:“一般。”

谢妄言:“父女审美有时候差别挺大的,应伽若就觉得我好看。”

应伽若快要把他手背掐青了。

这人能不能不要跟她爸爸骚了,赶紧挂断视频,竟然还聊上了!!!

应槐璋:谢从懔好的基因谢妄言是一点没遗传到。

比如话少安静这点。

差点被他聊忘了正经事,应槐璋最后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11点后,一楼卧室床上。

临睡之前,谢妄言拿着棉签和消炎药水,给应伽若的耳洞消炎。

离得近了。

应伽若视线落在谢妄言侧脸。

黑色迷你玛瑙石镶嵌在银色金属中间,贴合着少年薄而冷白的耳垂,愈发映得他眉目锋芒凛冽。

透着令人难以接近,又难以琢磨的疏离感。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妄言干净修长的指尖轻轻摘下她耳朵上那两颗小珍珠,将沾了药水的棉签贴上去。

应伽若起初是感觉到凉,然后是丝丝拉拉的刺疼,拉扯回了她的思绪。

她说:“谢妄言,明天,我们就回去吧。”

很好,还想着跑。

谢妄言动作微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有条不紊地帮她把小珍珠消毒后,又戴回耳朵。

随即将棉签和药水放好,还去洗了个手。

最后站在床边朝着她微微一笑。

应伽若怎么都觉得这笑有点冷嗖嗖的。

“你怎么不回答我?”她心里生出几分紧张情绪。

谢妄言半跪在床上,高大的身影朝她覆盖过来,语调温和地说:“明天你起得了床,我们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企鹅宝宝攥拳:“明天我一定能起得了床!”

夏威夷:“试试。”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她没有勇气告别海岸,所以她无法游向新的地平线。”引用自“你无法游向新的地平线,直到你有勇气告别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