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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透 臣年 18382 字 2个月前

第26章 第 26 章 清纯男高在线陪睡

谢家, 客房。

应伽若坐在谢妄言那张铺了霜白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

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集正在背,两条腿在床沿晃啊晃,十分悠闲地盯着他干活。

没错, 谢妄言前脚说要从他家客房搬到她家客房, 后脚就被应伽若催着来收拾行李了。

随着他抬手臂去拿衣柜上方行李箱动作, 冷灰色的宽松短袖往上移,露出一截紧窄的腰线, 薄肌干净冷白,像是蕴藏着无限力量。

难怪体测满分,就这腰能一口气做二百个引体向上吧。

嗯, 小应裁判钦点小谢选手为明瑞第一好腰。

应伽若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忽而想到什么:“你中午洗澡了。”

连衣服都换了。

她记得上午穿得还是黑T。

谢妄言弓身去拿自己日常穿的衣服和睡衣,一一放进行李箱。

听到这话 ,侧脸偏向她,随意地应了声:“有问题?”

“你大中午又不出门,洗什么澡换什么衣服?校草包袱这么重?”

谢妄言斜睨着她,半晌才幽幽吐出来一句:“包袱确实重。”

“等高考结束, 才能卸下来。”

应伽若:“?”

没等她想明白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楚女士:“阿言,伽伽在你房间吗?”

明明没做坏事, 应伽若莫名其妙目光游离, 视线移到阳台方向,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学谢妄言上次, 越过栏杆跳到隔壁阳台。

谢妄言觑她一眼, 不紧不慢地回道:“在我床上。”

应伽若来不及考虑,立即从床上扑到谢妄言身上,去捂他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一脸惊慌地压低声音:“谢妄言,你瞎说什么!”

谢妄言顺势往地毯上一坐,把人抱怀里,单手控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慢半拍地继续补充:“背单词。”

外面,楚女士压根没多想,毕竟两个小朋友每天刻苦学习的画面深入脑海。

此时,她惦记着好友回家:“你应叔叔和叶阿姨回来了,他们家好久没住人,我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等补课结束,你记得帮妹妹收拾行李送她回家。”

谢妄言语调懒懒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妹妹安全送回家。”

一如既往没个正经。

楚女士得到回应转身就走,内心腹诽:一百米的路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听到脚步声离开。

应伽若原本像炸毛小动物一样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没力气似的伏在他肩膀上大喘气。

差点吓死。

谢妄言松开应伽若的手腕,语调带着明显的笑:“现在不在床上,在我怀里。”

听到他的胸腔震动,应伽若感觉自己胸腔也跟着颤动,失去本有的规律。

谢妄言长指握住她的小腿,不疾不徐地往上。

应伽若手心搭在谢妄言胳膊上,迎面撞进那双倒映出自己身影的瞳孔,一下子失去语言功能。

她唇瓣张了张……

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满脑子都是:摸腿,是青梅竹马可以做的吗?

谢妄言掌心摩挲着她有些冰凉的膝盖,“应伽若,你以后可能会得老寒腿。”

应伽若:“。”

哦,可以的。

应伽若重新坐回床上,膝盖上盖了条薄毯。

谢妄言拉开衣柜下方一个抽屉,微妙停顿:“应伽若,你闭一下眼睛。”

“谢妄言,你收拾个衣服怎么事儿这么多?”应伽若哗啦啦翻着单词本,小脸冷冷地说。

谢妄言:“我要拿内裤。”

“所以呢,你还害羞?”她模仿着谢妄言那副“狂拽酷炫”的语调,“你刚才摸我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谢妄言:“我怕吓着你。”

应伽若:“你内裤装炸弹了?我看一眼会爆炸?”

谢妄言大方地说:“那你看吧。”

应伽若目光从单词落在他手上那一沓布料,下一秒反应过来:

她明明在认真背单词,又不会刻意去看!

“谢妄言!”

“你……”

应伽若刚准备发脾气,谢妄言已经把行李箱扣好,推着出门:“行了,去你房间收拾吧。”

“不用收拾,我家里什么衣服都有。”

“把课本教辅卷子带过去就行。”应伽若被他岔开话题,紧跟着站起身,和他一同离开客房。

光线暗淡的走廊内。

谢妄言忽而侧眸,眼神意味不明。

应伽若已经走到那间挂了企鹅门牌的大门口,转身看他:“干嘛突然停下?”

谢妄言从善如流跟过去,语调平静地问:“你还回来吗?”

应伽若推开门。

丰沛的阳光越过窗户,准确地泼洒到他们身上。

应伽若随之扭头,干净清澈的眼睛被光映得通透:“回呀。”-

伽蓝巷依旧留在这里的住户大概分为两类。

有人平步青云,蒸蒸日上以及不忘根基,有人空中楼阁,败絮其中只能守着旧日辉煌虚度。

而应家与谢家都是前者。

应槐璋是和谢妄言的父亲谢从懔一同在这个巷子里长大。

婚后还当邻居。

娶的还是一对好闺蜜。

亲上加亲。

在应槐璋五年前和叶容离婚之前,小巷里一切都非常美好,当然,他被扫地出门之后,也没太大影响什么。

日子还是照样过。

临近黄昏,余晖倾斜,,明明天还没黑,巷子里已经稀稀落落地亮起了灯光。

应伽若一手轻轻松松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拿着谢妄言给她做的黑芝麻燕麦酸奶,最近学习学得头发都快白了,提前补补。

谢妄言拎着沉重的书本卷子,两人一同扣开了难得热闹的应家大门。

应槐璋开的门,他在得知女儿在隔壁谢家的时候,就打算杀过去,然而被两位女士集体拦住。

不允许他去打扰高三生珍贵的学习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家,入目便是令他心梗的人。

忽略谢妄言手里那一堆高中书籍和从袋子里满溢出来的卷子,他俩站在门口齐刷刷往向自己的,像极了宝贝女儿带男朋友回门。

“爸爸!”

应伽若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应槐璋的思绪。

和爸爸自从寒假就没见过,若不是想要为父母留点说话的时间,应伽若早就第一时间冲回家了。

应槐璋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宝贝,爸爸给你买了五大箱礼物!”

应伽若嘴甜地夸道:“哇,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帅最大方的人!”

应槐璋被哄得心情大好,刚才被前妻创过的心灵也得到治愈。

一双遗传给应伽若的狐狸眼微微上扬,比还是高中生的应伽若更有气场也更妖孽。

如果没有他的优良基因,光凭叶容冷冰冰的基因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小甜豆的女儿。

谢妄言扶住了被应伽若踢到一边的行李箱,看父女俩拥抱,薄唇掀起凉凉的弧度。

应伽若这张嘴,见谁哄谁,上次还说全世界最帅的人是他。

应槐璋和这个从小就抢他女儿,没边界感的小子向来不对付。

他揽着女儿的肩膀,接过谢妄言手里的行李箱,脸上挤出一抹身为长辈的和蔼:“阿言也长这么高了哈,行了,别耽误你学习,快回家吧……”

叶容走过来和女儿抱了一下,很无语地对应槐璋说:“该回家的是你。”

“阿言进来,今晚在这吃饭。”

“谢谢叶姨。”

“对了应叔,这行李箱是我的行李。”谢妄言等应槐璋把行李箱推进来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应槐璋难怪觉得这行李箱烫手,警惕地问:“你带行李过来干什么?”

谢妄言放下手中的书籍卷子,身高上,他已经完全可以和应槐璋平视,礼貌一笑:“应叔,高考迫在眉睫,我住过来方便给妹妹补习。”

“其实她住在我家更方便点,但考虑到您平时工作忙,难得回来一趟,她也想多陪陪您,所以只好我住过来。”

应槐璋眸光一沉。

两人眼神隔空对话——

应槐璋:什么意思?

我闺女回家陪一下我这个老父亲,还是一件为难事儿?

谢妄言:有点为难儿。

应槐璋:幸亏还没嫁你家去,嫁你家去,我迟早成留守老父亲。

谢妄言:嫁嫁试试。

应槐璋面无表情转身:不嫁。

一家人在沙发上落座。

叶容也听到了谢妄言的话,她倒是很赞同:“确实住一起方便点,不然来回浪费时间。”

“等会给你收拾间客房。”

应槐璋微笑:“一来一回不到五分钟,男孩子就当锻炼身体,算不上浪费时间。”

叶容冷睨着他:“考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应总当年不也每天连五分钟都抽不出来报备。”

应槐璋哑口无言:真服了律师的记忆。

八百年的旧账离婚了还能翻出来。

他话锋一转:“家里只有一间客房能住人,给他睡了,我睡哪儿?”

谢妄言面对叶容,态度十分谦和:“阿姨,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叶容:“阿言,你也是准考生,是重点照顾和保护对象,怎么能睡沙发,要睡也是某些没用的人睡。”

叶容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就和离婚一样,说离就离,翻脸无情。

至于谢妄言的狼子野心。

应槐璋狐狸眼微微眯起,以退为进:“我和他睡一间。”

叶容直接否定:“不行,你睡相差。”

这三个人说话跟大佬谈判似的,坐在一旁的应伽若和楚灵鸢压根插不上嘴。

楚灵鸢悄悄问应伽若:“伽伽,你有没有觉得,阿言更像你爸妈的孩子。”

应伽若一脸凝重地点头。

楚灵鸢美滋滋:“那你一定就是我的宝宝。”

最终结果由叶女士定下:谢妄言住应伽若旁边的客房,两个人都在二楼,方便补习。

应槐璋在一楼主卧打地铺,要么住杂物间,要么滚出去住。

一家人吃过晚餐,谢妄言和应伽若回房间学习。

应槐璋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们拎着一大包学习用具上楼,暂且先忍忍。

越忍越不对劲:“楼梯那么窄,谢妄言那么大块头,干嘛和伽伽挤在一排?”

他可爱又柔弱的宝贝女儿都要被挤扁了。

夸张。

叶女士懒得理他,和楚灵鸢一起出去散步消食,进行闺蜜谈心-

自从初中开始,谢妄言就自觉很少进应伽若房间,她房间构造和他的差不多,只是装修更公主童话一些,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

应伽若书桌也很大,不过使用痕迹明显没有谢妄言那张重。

毕竟从小,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谢妄言一起学习的。

谢妄言目光落在桌角那树杈形状的小架子上,最外侧挂着一条手链。

这是应伽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用光了谢妄言十八岁之前所有的奖学金和参加各种竞赛的奖金。

应伽若推着椅子过来的时候,听谢妄言低声问她:“十八岁生日送你的礼物为什么不戴?”

“是不喜欢吗?”

应伽若目光落在被谢妄言用指尖勾起的淡金色手链,

谢妄言送她的手链,是特别定制,上面镶嵌了好几颗彩色钻石,炽白灯光洒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尤其链子尾端还挂着一个同样淡金色的精致小福牌,写了她的名字。

她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只有她自己拥有的东西。

“喜欢,但不能戴。”应伽若从他手里拿起手链,在自己手腕比划了一下。

谢妄言:“为什么?”

应伽若叹气:“爸爸说你送的礼物太贵了,不让我高中的时候戴,说我年纪小,容易招贼惦记。”

所以才被应伽若放在书桌这么明显的位置。

平时学习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激励她努力考上大学。

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谢妄言勾起手链给她戴上:“忘记了吗?”

“嗯?”

少年温热柔软的指尖和微凉坚硬的金属在肌肤上游走,应伽若晃了下神。

谢妄言不疾不徐说:“你有专属保镖。”

直到谢妄言给她把手链戴上,又托着她的手腕欣赏片刻。

应伽若才回过神来。

对哦。

即便回校,她和谢妄言也装不了不熟,更装不了普通同学了。

所以……

在最后二十天里,他们可以一起回家、一起上学、一起考试。

形影不离。

完全可以不用等高中毕业再戴!

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是应伽若学习时间,每隔五十分钟,会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这段时间一直严格执行。

叶容和应槐璋回来是陪女儿高考的,自然不能因为他们回家,而影响学习计划。

九点的时候,应槐璋端着餐后水果上来,视线停在坐在书桌前的两个人身上。

旁边站立的小鹿落地灯亮着,柔和光晕洒在他们,离得很近,偶尔头都能撞在一起。

应槐璋:补习就补习,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宝贝休息一下再学。”

“谢谢爸爸,我要先学会这道题。”应伽若一心想把这道高考有百分之七十以上几率会考到的重点难题思路弄明白。

然后离谢妄言更近了,“你再给我讲一遍。”

应槐璋把果盘放下,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两中后方,重点观察谢妄言。

谢妄言确实又长高了。

过年的时候还没他高,现在都能平视他了。

身板英挺,肩膀宽阔,已经完全脱离稚气,是实打实的男人。

还有这张脸,跟老谢当年像了七成半。

应槐璋以前还觉得可能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点在所难免,后来觉察出小子不安好心是应伽若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谢妄言用全部奖学金买了个小福牌,上面还写了名字。

都是过来人,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礼物。

这分明是对喜欢的人求爱来着。

他就更确定自家宝贝被对门小贼惦记上了。

应槐璋瞥一眼他们正在学的题目,是物理。

他手按在谢妄言肩膀上,拍了拍说:“阿言,你让让,叔叔来教。”

谢妄言善良提醒:“这题挺难的。”

应槐璋轻嗤:“对你们高中生难,对我而言,都是小意思。”

他高中物理也考过满分,高考理综290,Q大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还教不了一个高中生。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让位置:“您来。”

应伽若歪头看向落座的爸爸,“真的很难哦。”

应槐璋:“这世界上没有爸爸解不了的……”难题。

非常自信地拿起卷子。

下一秒。

他突然站起身,“爸爸差点忘了,十分钟后视频会议要开。”

贴心小棉袄会意:“那你赶紧去开会吧。”

“多多赚钱。”

补课方面她自有其他人选。

应槐璋出门之后,却见叶容等在门口。

叶容已经洗过澡,脸上还敷着海藻面膜:“人家小青梅小竹马学得好好的,你去那又唱又跳打扰他们干嘛?”

应槐璋没心思和叶容吵架,即便年岁增长,但依旧风流蛊惑的面容此时满是凝重:“他们十八岁了。”

叶容:“?”

应槐璋:“男女七岁不同席。”

叶容静默几秒,非常无语:“国外资本主义的水还没洗干净你脑子里残留的封建余孽呢。”

应槐璋不理她的嘲讽:“楚灵鸢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被老谢哄去同居了。”

叶容:“!”

应槐璋深沉地说:“他们家有这种专门哄骗十八岁小姑娘的基因和传统。”

叶容想起谢从懔那张见谁都一脸睥睨的性冷淡高级脸。

完全想象不出,他是那种会哄十八岁小姑娘同居的人。

谢妄言就更不像了。

长得干净利落,虽然性子也是有点冷,却不高傲,也没有仗着自己智商高相貌出众而看不起任何人,反而谦虚有礼,又不失锋芒。

叶容相信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贵重,绝不会做出伤害她孩子的事情。

叶容觉得应槐璋以己度人,不君子。

应槐璋:“你不懂男人。”

“在遇见喜欢的人之后,哪有什么人品可言。”

谢妄言能忍到他宝贝女儿高中毕业,没早早把人哄骗了,已经算人品绝佳了。

哦,没在夸他-

零点时分,应伽若准时躺在自己床上。

明明是熟悉的床,被子里也是令人松弛舒服的淡淡的玫瑰香,很舒服。

但睡惯了谢妄言的床,她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

谢妄言天花板上是没有这个的,全屋都刷了艺术漆,十分高质清冷。

卷着被子翻滚了五分钟,应伽若摸出手机。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谢妄言,我睡不着。】

X:【认床?】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我现在躺的是我睡了十年的床。】

X:【认我的床?】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没有!】

X:【那就是认我。】

应伽若不知道谢妄言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几秒后。

她掌心震动了下。

谢妄言又发来一张图片。

X:【照片.jpg】

照片拍了另一半床,骨节明晰的长指无意出镜般,随性地搭在黑色床单上,应伽若目光停留在屏幕最边缘,交错光影下,雪白腕骨上的红痣像是未被引燃的小火星,砰地一下就会炸开让人浑身碎骨的危险火花。

几秒后,应伽若收到邀请。

X:【要来我床上睡吗?】

应伽若仰躺在床上,觉得这行字的边缘也爆出火花,呼吸一下子凝窒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从溺水状态中被捞上来,慢吞吞地回复了个毛茸茸的猫爪表情包。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拒绝.jpg】

应伽若觉得放空大脑,强迫自己入睡。

失败。

她任命地又拿起手机,戳了戳谢妄言的头像,居然没回复。

估计是骚一句睡了。

太过无聊,应伽若打开了朋友圈。

想看看有没有半夜跟她一样失眠或者正在点灯苦读的高中生。

点进去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让应伽若瞳孔迅速放大——

从不发朋友圈的谢妄言,大半夜居然发了张自拍。

照片里,谢妄言穿着明瑞的校服衬衣,一颗扣子都没有扣,就这么敞开着,露出修长锁骨和胸肌线条。

X:【清纯男高在线陪睡,真的不来吗?】——

作者有话说:企鹅宝宝还没出新手村就遇见顶级魅魔。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27章 第 27 章 “我们睡一起怎么就天理……

寂静无声的深夜, 应伽若抱着枕头站在谢妄言暂住的客房门口。

房门从里面打开,谢妄言高大身影存在感十足,眼神幽幽地看着“自投狼网”的小羊:“应伽若……”

还没说完, 应伽若像一条小鱼, 丝滑地从他手臂下面钻进去, 紧张地提醒:“关门关门,轻一点。”

停顿半秒。

谢妄言扶在门框上的手收回, 从善如流地关门。

等再转过身时,却见应伽若利索地爬上他的床。

应伽若把谢妄言的枕头丢到床尾,把自己的枕头摆正, 把掀开一角的被子盖在腿上,紧接着往床头一靠,微微抬眸,入目是空荡荡的天花板,嗯……

对味了。

谢妄言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他身上敞开的衬衣已经换下来, 黑色睡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在炽亮光线下,有种玉质的润。

腰带系得很紧,只露出生得优越的脖颈, 线条锋利冷感。

那双多情眼被光映得清清淡淡, 一下子从风骚男高变成禁欲系男神。

应伽若愣了几秒。

突然说:“在朋友圈不是露的挺开心吗。”

谢妄言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说完之后应伽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算了……”

谢妄言露不露的管她什么事儿, 就算他喜欢在巷子里裸奔也是个人自由。

尊重。

微笑。

空气里像是打翻了一大杯柠檬汁。

下秒,

应伽若腿上一沉,是谢妄言的手机, 隔着黑色被子,压在她腿上。

她一低头,屏幕亮起的手机自动识别面部解锁。

“干嘛?”她抬眸看向谢妄言。

谢妄言坦然自若地上床,把她往里面挤了挤,连带着被子都抢了一半过去:“自己看。”

突然侵袭而来的气息,令原本清静的空气一下被雪山薄荷强势的霸住。

离得近了,应伽若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又从冷淡变得深邃。

“看什么?”

应伽若咕哝了句,但手比脑子快地已经打开谢妄言的朋友圈。

发现那张照片设置了仅“企鹅宝宝”可见。

她指尖停了下,没删。

奇怪的情绪没有蔓延太久,因为谢妄言懒倦地靠在床头,握住她戴了手链的那只手,长指随意地拨弄着垂下来的“若”字小福牌。

偶尔修长指节会和她的指缝交错。

应伽若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谢妄言的手好大呀,手指也好长好长,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把她的手包裹住?

谢妄言乌黑额发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又能完全猜中应伽若心中所想。

下一秒,掌心覆在她手背,将她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而后又缓慢地插进细白柔软的指间……

热乎乎又潮乎乎。

“你是在玩手链呢还是玩我的手。”应伽若感觉自己被他磨得声音都软了吧唧的。

谢妄言手不动了,突然开口:“应伽若,如果被你爸妈发现你大半夜躺我床上,你猜会发生什么?”

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

应伽若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语调:“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我们会一起被浸猪笼吧。”

谢妄言:“哦。”

几秒后睨她一眼,“应伽若,我们睡一起怎么就天理不容了。”

相扣的指尖也微微用力。

窗外的猫突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黏腻而绵长。

应伽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凌晨一点。

她还是没有困意。

这段时间作息其实已经被谢妄言纠正过来,没想到回自己家反而失眠到现在。

“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干嘛,有没有睡着。”应伽若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把谢妄言的枕头捞回来,抱在怀里,下巴嗑在上面。

离婚五年的夫妻睡在一间屋子里,好怕他们打架。

谢妄言漫不经心:“在干大人该干的事儿。”

应伽若:“……”

“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谈心。”

谢妄言:“我很认真。”

应伽若:“你觉得他们两个会复婚吗?”

“这几年妈妈一直没有找男朋友,爸爸也没有找女朋友。”

她想到什么似的,偏过身体,看着谢妄言说,“而且你上次不也听到他们在聊二胎计划。”

谢妄言:“骗你的,没聊二胎。”

应伽若:“你……”

紧接着,她听到谢妄言用很淡又很笃定的声音说:“不会。”

叶容和应槐璋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上都是非常强势的,所以即便是为了争一口气,他们都不会轻易复婚,复婚意味着曾经离婚是错误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会为彼此退步。

但凡有一个退步的,当初婚就不会离了。

应伽若一下子不说话了。

好吧。

其实她也觉得不会,但还是有点低落。

谢妄言话锋一转:“你想几岁结婚?”

应伽若不知道话题到底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她有点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几岁结婚?

应伽若从没想过这件事。

谢妄言:“你现在想想。”

应伽若托腮:她以后肯定是当像妈妈一样厉害的律师,所以她如果结婚了,会不会也和爸爸妈妈这样,有了宝宝又离婚,好麻烦啊。

根据妈妈的前车之鉴和经验教训,应伽若最终得出结论:“我是不婚主义。”

谢妄言:“?”

应伽若坐直了身子:“对于我们这种维护公平和正义的女律师而言,家庭就是拖累,妈妈就是因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才没有时间去交新男朋友的。”

“所以我以后只谈恋爱,不结婚!”她越说越觉得靠谱。

谢妄言神色越来越凉,突然起身下床,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枕头。

应伽若:“你干嘛?”

谢妄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嗖嗖地说:“就你这样还当律师。”

“净想白嫖,律师需要具备的责任感一点没有。”

应伽若恍惚:谢妄言这么正义的吗?

见他要走,应伽若恍惚又迷惑:“怎么谈着谈着心,还走了? ”

谢妄言冷笑:因为把心谈崩了。

“因为外面的猫叫的闹心。”

猫又叫了一声。

很甜很软。

房门重新关上,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应伽若躺回床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谢妄言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熟悉感涌来,连带着外面嗲嗲的猫叫声都成了催她入睡的神丹妙药。

她一夜无梦。

她爹一夜噩梦。

翌日一早,应槐璋上楼准备叫宝贝女儿吃饭。

奶白色的拱形公主房门打开。

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见到他后,还礼貌地打招呼:“应叔,早上好。”

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应槐璋慢动作回放一样对上谢妄言的脸。

那双和应伽若如出一辙的狐狸眼像是跟冰块一样冻结。

他觉得有点窒息。

“你们昨晚……睡一块?”

话音未落。

隔壁客房门打开,“嗨,爸爸,早上好!”

是应伽若活力满满的声音。

一下子把应槐璋抢救回来。

谢妄言一脸正人君子:“应叔,我们还是高中生呢。”

“怎么可能睡一块。”

明明他这话也没毛病,但应槐璋怀疑谢妄言的意思是:不是高中生就能睡一块了。

应伽若总算听明白了,解释道:“我这边昨晚猫叫声特别大,就和谢妄言换房间睡了。”

应槐璋打量了谢妄言几秒,才对应伽若说:“爸爸给你修一下隔音。”

下楼的时候,应槐璋走在前面,应伽若和谢妄言并排走后面。

应伽若拽着谢妄言落后几步,悄悄勾了一下他的尾指,小声说:“你怎么把朋友圈删了?”

谢妄言声音无波无澜:“因为不想被白嫖。”

应伽若:“谁嫖你了?”

谢妄言贞洁烈男般抽出自己的手指:“别摸我。”

前面的应槐璋蓦地扭头。

……

早餐时间。

应伽若习惯性地指使:“谢妄言,我要吃虾饺。”

虾饺在他面前。

谢妄言很冷酷:“自己夹。”

楚灵鸳也来蹭早餐,听到这话,没好气道:“阿言,对女孩子要绅士,不然以后娶不到老婆。”

谢妄言面无表情:“本来就娶不到。”

楚灵鸳和应伽若对视一眼:今天怎么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吃枪药了?

应伽若无辜脸:不知道啊,一醒来就这样了。

拉个手指都像是被玷污了贞洁的小仙男。

应槐璋目光落在谢妄言那张冷情锋锐的脸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疑神疑鬼。

回房间学习的时候,应伽若不高兴地问:“刚才吃早餐,你为什么你不给我夹虾饺?”

谢妄言打开今天补习内容,往她面前一放:“我只给未来老婆夹虾饺,不给不婚主义的未来女律师夹。”

应伽若觉得他在挑衅,没好气说:“你以前怎么给我夹?”

谢妄言:“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你以前物理考56分,三模物理还考56吗?”

他敲了敲桌面,“你已经浪费了一分钟学习时间。”

应伽若宣布:“我三模物理要考90分,闪瞎你的眼!”-

这天中午,趁着应伽若午休,谢妄言准备回家一趟。

恰好撞上在客厅开完视频会议的应槐璋。

毕竟,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书房。

“去哪儿?”应槐璋捏了捏鼻梁,又把领带直接扯下来,很随意地问。

除去怀疑这小子对自家宝贝不安好心外,依照应槐璋和谢从懔从小一起长大,他又亲眼看着谢妄言长大的感情。

应槐璋是真把谢妄言当家里小孩看待。

甚至比他家族里的一些晚辈还更亲近。

谢妄言对应槐璋自然也是如此,他们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及。

“游泳,应叔一起去吗?”

应槐璋毫不犹豫:“去!”

“我看看你小子进步了没。”

谢妄言游泳还是应槐璋教的。

谢应两家,就他们两个喜欢游泳。

后院无边泳池。

应槐璋虽然生了一张风流绮丽的面容,穿西装时矜贵风雅,但脱下来西装后,肌肉线条是结实修劲,完全是成年人的体型和压迫力。

谢妄言刚过十八岁没几个月,刚刚进入成年状态,肌肉线条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劲瘦凌厉和野性蓬勃,很有生命力。

更重要是,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八块腹肌。

应槐璋低头看看自己腹肌。

六块。

其中两块线条都不明显了。

这两年没老婆没性生活,有点疏于健身。

难怪昨晚爬床没成功,叶容一定是嫌弃他肌肉松弛,年老色衰了。

谢妄言穿着黑色泳裤,外面还套了一条宽松运动短裤。

应槐璋倒没他这么保守,随便穿了条四角泳裤就下水了:“先热热身,等会咱爷俩比一场。”

夏日午后,烈阳高照,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偌大的庭院。

只有破开水浪的声音。

几个来回之后,应槐璋体力率先败下阵了,一年多没游过了,差点抽筋。

他靠在岸边喘着气,目光落在谢妄言的身影。

随着少年轻松跨上岸,大片大片的水珠沿着肌理滚落,后背宽阔,腰肌薄而有力,运动短裤下的两条大长腿一点不抖。

应槐璋忍不住感概:“年轻就是好,跟小鲨鱼似的,真能浪。”

他游了几个来回腿快抖成筛子了。

谢妄言居然还能轻松上岸,大气都不带喘的,看他这个体力,还能再游几个来回。

谢妄言给应槐璋递了瓶水:“您许久没游,也很厉害。”

“确实。”应槐璋从不谦虚。

多年来纵横商场,也没让他变得谦逊多少。

应槐璋看谢妄言的眼神带着肯定:其他不论,这小子眼光确实不错。

应槐璋喝了口水,跟谢妄言闲聊,先问了一下自家女儿的学校生活,有没有吃好喝好,有没有被欺负,学习会不会很累。

一说到学习,“伽伽这方面随她妈妈,目标坚定,还不服输。”

“有没有不长眼的小崽子哄她谈恋爱,耽误她学习?”

谢妄言气定神闲地回:“没。”

就算有,也被他揍老实了。

“那就行,”应槐璋话锋一转,“你呢,高中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喜欢的小女生?”

“高中不谈恋爱,耽误学习。”谢妄言如是说。

应槐璋被噎住。

别以为他不知道,谢妄言完全遗传了他那个爹的高智商和过目不忘,高中谈一百次恋爱都不会耽误这点学习。

他夸了句:“不早恋是好孩子。”

“比你爹强。”

“你爹高中天天惦记着和你妈谈恋爱,一点正事不干。”

“没强多少。”谢妄言很坦诚,“我也惦记着谈恋爱。”

应槐璋:“?”

谢妄言继续:“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但我现在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我,应叔您是过来人,您说……”

应槐璋不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更不想跟他去聊什么少男心事,他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从泳池站起身:“这种父子谈心的话题找你爸去聊。”

谢妄言亲手给他披上浴巾:“在我心里,应叔您相当于我的父亲。”

“我很希望得到您的鼓励。”

应槐璋仿佛看到了他以后给自己拔氧气罐的场景。

有亿点心梗。

在谢妄言成功把未来老丈人搞颠之前,他和应伽若的“回家反省”惩罚接近尾声。

三模开考之前,他们终于返校。

安静了半个月的明瑞一中,再次沸腾。

高三(7)班。

应伽若久违地坐在课桌前,看着窗台她贴了便利贴的绿色小盆栽,放眼望去,书山卷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再打开发下来的物理小测卷子。

应伽若惊奇地发现,每一道题,她都会!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武侠剧里得到秘籍闭关数日之后,功力大涨,一跃成为绝世高手的天命之女!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冲一冲年级第一!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不好奇她和谢妄言的关系了。

无论他们做什么,大家都一副正常操作,之前那种暗戳戳调侃劲儿也消失了。

直到午休。

应伽若和周染、蒋心仪、随茵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终于知道原因。

在她和谢妄言因为砸荣誉栏被罚回家反省后的第三天,论坛八卦的热点还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手牵手离校的那张偷拍照,像素都被传包浆了。

“直到……”

周染故意留悬念,把帖子链接发给她,“你自己看。”

应伽若一边吃午饭,才一边点开链接。

#我校两位颜值天花板真实关系大揭秘!#

主楼:“比情人更亲密比宿敌更疯狂,他们的真实关系颠覆伦理,真相就是——亲兄妹!”

“???”

“真假啊?”

看到这里的时候,应伽若才是真的跌破眼镜,想问一句——真的假的?当事人也不知道她和谢妄言居然拥有这么颠覆伦理和道德的血缘关系。

楼主:“真的,我妈妈之前撞见过谢妄言妈妈带应伽若逛街,当时谢妈妈亲口说应伽若是她的女儿。”

楚灵鸳偶尔会来给谢妄言开家长会,年级第一的妈妈,大家都很想要跟她讨教育儿秘籍,所以学校里很多妈妈都认识她。

应伽若也记得这件事。

因为只要和楚女士出去逛街,遇到熟人问她们关系,楚女士就会笑逐颜开地说“这是我的宝宝。”

人家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们是母女。

“如果是兄妹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音乐教室帮妹妹补习,砸荣誉栏是为了妹妹清白,手牵手出校门是哥哥牵妹妹……”

“等会儿,所以牵手出校门的伽言CP暧昧神图其实是温馨向?”

“我就说他们男帅女美长得有点像,以前还以为是夫妻相,合着半天是兄妹相。”

至此,全校都以为,应伽若和谢妄言要么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要么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当代社会一家四口三四个姓氏很正常。

应伽若眼睫微动,抬眸对上三双八卦的眼神。

周染:“所以谢妄言真是你哥?”

应伽若迟疑几秒:“也可以……这么说。”

竹马哥哥也是哥。

如果她这个时候说谢妄言是她竹马哥哥,这几个人尤其是周染,她上次给自己看的成人漫画就是青梅竹马向的,她绝对又要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去乱想。

徐夷荔初中时期如火如荼的眼神与此时面前三人的眼神重叠。

为了最后二十天清净应考,应伽若诚恳地点头:“没错,他跟我亲哥哥没区别。”

周染她们恍然大悟:“懂了。”

原来真是同母异父。

“难怪谢妄言平时管你那么严格,原来是‘长兄如父’。”蒋心仪感叹。

应伽若差点把嘴里的酸奶喷出去。

神特么长兄如父!!!-

谢妄言半个月没打篮球,因此陈京肆约他午休去篮球场的时候,没有拒绝。

打了几场。

谢妄言穿着一套蓝白色球衣,额间戴了个蓝色发带,乌黑碎发有几缕凌乱地支着,显出几分冷淡不羁。

球场外发出尖锐爆鸣。

什么好帅、酷boy,乱七八糟。

“哈哈哈哈谢哥人气不减。”

“你回家反思这段时间,篮球场外冷清的要命,我们打球都没劲儿,你一回来,人气都回来了。”

几个相熟的男生围过来。

谢妄言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X:【午饭吃完了?】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企鹅宝宝拍肚皮.jpg】

谢妄言单手敲着屏幕:来篮球场给我送水

还没发过去。

发现面前多了一瓶运动饮料。

他掀睫,淡色瞳孔冷冷地望过去。

是陆祁延。

陆祁延张嘴就是一声爽朗的哥。

谢妄言认出十八号:“有事?”

“没事,哥你球打得真好。”陆祁延真诚夸奖,“不好意思,上次误会你了。”

谢妄言:“误会什么?”

他低头将消息发过去。

陆祁延:“应同学说和你不熟……”

没想到谢妄言居然是亲哥,差点以为是情敌,觉得自己没机会了。

谢妄言薄唇弧度下压,“是百日誓师那天,她跟你说,她和我不熟?”

陆祁延:“哥你记性真好,不愧是年级第一的记忆力。”

连他上一次和应伽若聊天的时间地点都记得。

谢妄言:“你喜欢应伽若,想追她?”

陆祁延没想到谢妄言这么直白揭穿自己,难免有点羞窘。

他说:“我想在毕业之前告白,所以……”

想请谢妄言帮忙。

谢妄言语调寡寡的:“别想了,你没机会。”

陆祁延:“为什么?”

谢妄言:“因为她喜欢学习比她好的。”

陆祁延愣了下,立刻喜道:“我年级第三,她会喜欢我吧?!”

应伽若二模是年级六十六。

谢妄言没看他,视线遥遥落在站在球网外,少女朝这边走来的纤细身影。

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大型猛兽。

几秒后。

谢妄言懒洋洋地嗤笑一声:“不会,她只会喜欢年级第一。”——

作者有话说:夏威夷:我老婆只会喜欢我[白眼][白眼][白眼][白眼]

继续掉落红包包~

三模啦,高考正式进入倒计时。

第28章 第 28 章 谢妄言:“锁坏了。”……

谢妄言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说好回校之后给她当专属保镖呢?

应伽若觉得谢妄言最近有点恃宠而骄了。

竟然让大小姐给保镖送水!

篮球场外围观的同学一看到应伽若的身影, 默契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应伽若停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走向谢妄言。

他坐在内侧长椅上,大概打球时间太长, 隐隐能看出气息没有那么均匀, 短发由于潮湿的缘故更黑了, 衬得他侧脸神情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冷感。

偏生因为运动过量,手臂青筋明显, 像是在生机勃勃地跳动,沿着手臂往下看,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指节长而有力, 每次和她十指相扣时,都会牢牢地掌控住她的手。

很难挣脱。

应伽若从小就喜欢和谢妄言贴贴,前段时间他动不动就牵她的手,她其实很喜欢。

但最近他又不牵她了。

好烦。

应伽若慢腾腾地收回目光,旁若无人地落在谢妄言脸上,语调带出一点不高兴:“你要的水。”

没想到谢妄言接过水第一句话是:“怎么是冰的?”

篮球场又热又晒,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待这里一小时的, 现在还在这跟她挑剔。

应伽若没好气地说:“你来大姨夫了,得喝热水?”

也不怕中暑。

谢妄言语带骄矜:“我只喝常温的。”

应伽若忍不了谢妄言这个作精一点。

“爱喝不喝。”应伽若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去小卖部买的水抢回来,“还我。”

“我的。”

谢妄言往后一仰, 轻松躲开。

应伽若抢了个空不说, 还差点当着一堆同学的面坐他大腿上。

幸好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对上他没有太多温度的眼睛。

他在不高兴什么?

应伽若忍了忍, 没忍住:“你……”

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

“应、应同学。”

旁边被谢妄言之前那句话给整大脑混乱的陆祁延终于回过神来, 喊了一声应伽若。

应伽若这才注意到陆祁延,他手里也拿着一瓶水,站在谢妄言旁边。

下意识回:“陆同学, 你也在啊。”

就在这时,谢妄言突然极轻地笑了声。

应伽若瞥他一眼,觉得这人最近可能真的来大姨夫,心情阴晴不定的。

她重新看向陆祁延:“你也来打篮球吗?”

“对,啊不是,我来……”对上应伽若那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睛,陆祁延磕巴了好一会儿。

应伽若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并没有催促。

谢妄言“啧”了声。

有点不耐烦她用这样专注的眼神去看别人。

脑海中持续浮现谢妄言那句“她只会喜欢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不就是他吗?

可他们不是兄妹吗?

陆祁延沉默。

看她好几眼,又看了谢妄言一眼。

脸都憋红了。

应伽若怀疑他是不是中暑了,扭头对谢妄言说:“你把冰镇矿泉水给陆同学喝吧。”

谢妄言拧开瓶盖,直接把一整瓶水都喝光了,然后无辜地说:“他自己有水。”

应伽若:“……”

陆祁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喜欢年级第一吗?”

应伽若很理所当然地回:“谁不喜欢年级第一啊。”

伴着这句话,谢妄言站起身,外面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陆祁延捏拳:“我明白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

应伽若看向谢妄言:“他明白什么了?”

站在应伽若面前的谢妄言,根本没搭理这句话,像是没力气一样埋在她肩膀上,“好累,好热,回班里吧。”

应伽若猝不及防:“你身上好烫!”

中午的阳光晒在他身上太久,连头发丝儿都在散发源源不断的热量,贴在应伽若敏感的颈侧,她直接没跳起来已经很注意形象了。

应伽若纤白的手握在男生线条利落又满覆张力的手臂上,像推拒,但分毫未动。

篮球场外——

“妈呀,我勒个埋肩抱!”

“埋肩没抱。”

“抱了!被妹妹推开了哈哈哈”

“校草在妹妹面前有点太娇了吧?”

“等会等会等会,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咋觉得这对兄妹相处有点怪?”

“我不行了,我也有点怪,居然磕起了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CP。”

“这是不对的,但……真的好配。”

“……他们真是兄妹吗?”

“我中午在食堂,隐约听到应伽若和她同学说,谢妄言是她哥哥。”

“我脑子有点乱。”

“我也……”

“我也!”

引发明瑞一中学生对自己道德三观产生怀疑的“兄妹俩”正大光明地去了体育馆里的更衣室。

谢妄言要去洗澡换衣服。

陈京肆他们早就进来,更衣室外隐约能听到里面笑声和说话声。

谢妄言偏头看向应伽若,在外面晒了这么一小会儿,她额角小绒毛已经被薄汗黏在一起,鼻尖都有水珠。

他随手把自己额头上的发带撸下来,戴到应伽若头上:“去外面等我。”

应伽若拽下来:“谢妄言你是不是有病,你发带上全是汗!”

谢妄言迈着拖沓的步子懒散地进了更衣室:“有点。”

应伽若:“……”

谢妄言忽而转身:“锁坏了,别进来偷看我的胸肌、腰肌、人鱼线、八块腹肌。”

应伽若试图让自己冷静微笑:“等你开始洗了,我就把门打开,让全校师生瞻仰白月光校草的胸肌、腰肌、人鱼线和八块腹肌。”

谢妄言支着额头笑得不行:“那不行。”

“我要为女朋友守身如玉。”-

谢妄言清清爽爽地换回夏季校服后,两个人才一同回班里。

应伽若目光落在不远处玉兰树旁学校新拉上的横幅——奋力一搏,斩获佳绩。

对面教学楼前挂着——风水轮流转,第一轮流坐。

横幅有一角没挂好,被风卷得乱七八糟。

应伽若却蓦地想起陆祁延那句话:“我明白了!”

谢妄言散漫地拉长了语调:“大小姐又明白什么?”

应伽若掀起纤长的睫毛,仰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谢妄言说:“明白陆祁延为什么问我喜欢不喜欢年级第一了。”

对视时,谢妄言胸腔鼓噪声比窗外树林里的蝉鸣还响:“为什么?”

应伽若逻辑清晰:“一定是我闭关学成、三模会一鸣惊人傲视群雄的消息走漏了风声出去,他打算和我竞争年级第一,来打听敌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妄言语调平淡地夸:“好聪明。”

应伽若怀疑他在阴阳怪气。

但是没关系。

她们天命之女总会承受一些非议和白眼,但这些都是她成功路上的磨脚石!

梦想必须要远大,万一实现了呢。

就是得敢想!

应伽若好胜心起:“快点,我们抄小路回班里!”

她要学习!

沿着铺了鹅卵石的小径,经过野鸳鸯湖时,应伽若稍微停了下。

临近高考,田主任增加了在这片的巡逻时间,以至于小情侣们都不在这偷偷幽会,甚至大部分学生也会避开这里。

免得撞上田主任。

湖边柳枝摇曳,擦着水面晃动,激起一阵阵波澜。

两个人的手背偶尔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应伽若突然开口:“谢妄言,要牵手吗。”

谢妄言把手里空掉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不牵。”

应伽若:“为什么?”

谢妄言:“因为我们不熟。”

应伽若踹了一下路边突然冒出来的小野草,她万万没想到,在学校里装不熟这茬儿,谢妄言能记仇到现在。

一分钟后,应伽若幽幽地问:“那你干嘛老勾我手指。”

谢妄言应对自如:“我手断了,不听使唤。”

修长指节又勾了一下应伽若的手指。

应伽若踹他一脚:“我腿也断了,不听使唤。”

然后快一步往教室方向跑。

藏在树后准备逮小情侣的田主任,没想到目睹年级第一挨打全过程。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来:“谢妄言,老师怕是吃不到你的喜糖咯。”

谢妄言面不改色地回:“那就不给您送了。”

田主任:“……”

师生一起走出野鸳鸯糊,谢妄言慢腾腾地开口:“要不请您当证婚人吧。”

“您是全校师生里第一位知道我们婚讯的人,很有纪念意义。”

田主任:“给我滚去上课。”

*

五月下旬,高三年级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如期进行。

20号这天,一改前段时间的烈日炙烤,天气清凉。

应伽若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二考场内,明瑞考场每次都是以年级排名来排。

第二考场前面的教室,就是第一考场,容纳了全年级前40位成绩最顶尖的学生。

应伽若从高一开始,一直在二三考场晃荡。

可惜,下次大考便是高考了,高考不以年级排名来分考场。

无缘第一考场,目前已经成为应伽若高中时代,最大的遗憾。

理综卷子发下来,应伽若先把所有题目看了一遍,每一道题目都很眼熟。

难度高的题型,谢妄言全都教过她。

随着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