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6)
这条语音之后,维莱似乎怕司凌拒绝,马上又补上一条:“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想想别的!一切都好商量!”
司凌感受到他急于解救同伴的迫切,笑了一声:“这个就很好,你发定位来吧。”
其他几个瓷国鬼怪围观了整个经过,黎琪一脸复杂:“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有钱不赚王八蛋。”司凌神清气爽地收起通冥盘。
十几秒后,维莱就把坐标分享了过来,司凌看到那是一幢位于郊区的别墅,打开通冥盘里的指南针找了一圈方向,就向同伴们招了招手:“走吧,去救场。”
说完,一行人穿过雾都喧闹的街巷、穿过那些让当地市民头疼的难民聚居区,很快离开了城市范围。
繁华被他们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稍显荒凉但更有野趣的自然风光,不过几人都没什么兴致停下来欣赏,一刻不停地继续向维莱发送的坐标飘去,半个小时后,一幢极具赛博感的纯白色别墅进入视线。
几个人围着别墅转了一圈,发现所有门窗都被特质挡得严丝合缝。这种装置在普通人家不可能出现,但艾萨克兼具“科学怪人”和“连环杀手”两个人设,出现这种装置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这种设置对灵体型鬼怪没用,司凌在房后停下来,念咒施法:“幽冥彻视。”
话音一落,她的视野立刻发生变化,天地万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二楼角落里的几个黑影清晰可见。
“这边。”司凌纵身向上一跃,带着同伴们一起进入二楼,直奔目标。
“Wha——”吸血鬼克莱门特本来就提心吊胆,身边出现的鬼影让他险些喊出声,万幸维莱反应迅速,一把按住了他的尖叫才没惊动正四处找寻他们的艾萨克。
“……抱歉,下次我提前发个消息。”司凌边说边环顾周围,发现这里是墙体的夹层,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维莱看到司凌就像看到了救星,虽然不敢大声说话,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拜托了!”
司凌收回目光:“说吧,奥雷里奥被抓到哪儿去了?”
直截了当的提问令夹层里的气氛一滞,吸血鬼们愕然对视,克莱门特直接问维莱:“你直说的?!”
“没有。”司凌耸肩
,笑看着面前狼狈的吸血鬼们,“但我们相处得都不错啊,如果是其他人被抓,维莱都会直接告诉我名字吧。用‘队员’进行代称遮掩,除了奥雷里奥还会是谁?”
维莱尴尬极了,但除了这种被看穿的尴尬,他更怕司凌拒绝搭救。
维莱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说服司凌,司凌睇着他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不会趁火打劫。说吧,人在哪儿?”
“地下室……”维莱叹了口气,“具体什么方位不太清楚,这个艾萨克……家里到处都是全自动装置,奥雷里奥被金属笼子补货后直接就沿轨道被送走了,我们当时在一楼,只能看出轨道是往下走的,再往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好吧。”司凌有了大方向,就打算往地下室去,维莱不放心地又问:“你能行吗?实在不行……我就找路西法好了。”
“嗯,怎么说呢。”司凌沉吟道,“作为灵体型鬼怪,我比你们有个明显的优势,也有个明显的劣势。”
维莱:“优势是什么?”
司凌:“他这些科技小装置伤不到我。”
维莱又问:“那劣势呢?”
司凌:“如果他只用科技小装置攻击我,那我也伤不到他,连你们那种正常撕咬的小伤口都做不到。”
维莱:“……”
“所以,为我祈祷吧。”司凌眼睛转了转,“祈祷科学怪人也会恐惧,好让我吓死他。”
“虔诚祈祷。”维莱在胸口点了一遍十字架。
“谢谢。”司凌一哂,边道谢边遁走了。她原本想直接穿过两层地板潜入地下,但在经过一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带着一身科学设备在黑暗中寻寻觅觅的艾萨克。
几道鬼影于是都停住了,他们远远打量艾萨克,虽然他戴着的特制头盔遮住了上半张脸,让他们完全无法看到他的眼睛,但仅从身形也看得出他现在十足的兴奋劲儿。
这种劲头在正常人身上难得一见,阿坠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嗫嚅道:“他如果肢解奥雷里奥做研究我都不会意外。”
“我看肢解是必然的了。”白玛挑了挑眉,“肢解之前不虐杀都算他大发慈悲。”
朱孟薇则问司凌:“你打算怎么吓他?”
“没什么想法。”司凌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她略作斟酌,看向泫敕,“我下去救奥雷里奥,你带她们拖住艾萨克?尽量不要显身,带着他兜圈子就好。”
“好。”泫敕点了头,黎琪快人快语:“我们先试试吓唬他呗?”
司凌正要去往地下的司凌顿住身形,问她:“你什么计划?”
“……没计划。”黎琪耸耸肩,“但就……装神弄鬼嘛,就先吓唬着。”
司凌笑着摇头:“如果真的能吓到他当然可以,但如果无效,每一次惊吓就都是给他增加心理准备了。哪怕是心智正常和三观都的普通人,恐怖场景看多了,阈值也会大幅提升的。”
“这样啊!”黎琪认真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拿出通冥盘记了个笔记。
然后一行六人兵分两路,司凌前往地下室找奥雷里奥,余下五人留在一楼戏弄艾萨克。
地下室中间是一条幽暗窄小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金属房门,司凌猜也能猜到这里应该正是艾萨克实施各种变态犯罪行为的主要场所。金属门后多半不止关人,还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科学设备”。
司凌思索了一下,很有兴趣去看看都有什么,但首先还是要先救出奥雷里奥。
“幽冥彻视。”司凌再次施咒。这层没有其他吸血鬼藏身,咒语触发后浮现的唯一人影就是奥雷里奥了。
司凌松了口气,向奥雷里奥飘去。同一时间,一楼墙边柜子上放着的一只瓷瓶被看不见的手推动,一寸寸地移至边缘,然后——
“啪!”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艾萨克怒吼:“那是我grandma留给我的!”
“……”司凌虽然身在地下室,也听到了这声咆哮,挑了挑眉,继续去找奥雷里奥。
半分钟后,她飘进人影所在的金属门——她原本想施咒对奥雷里奥隐去身形,再突然出现吓他一下的,但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记仇归记仇,但这次是收钱办事,吓唬甲方太没节操了。
不过即便如此,奥雷里奥也没在司凌进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的存在。因为厉鬼进屋本就悄无声息,而奥雷里奥又正沉浸在濒临死亡的忧伤中。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那个离地一米高的方形金属笼子里,想到一会儿就要死在那个科学怪人手里,他开始追忆这一生的每个细节。
司凌绕着金属笼子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房间的结构——这个房间应该只是用于短暂关押“猎物”的,房间里没有其他奇怪设备,金属笼被悬在房间中央,金属笼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方形的通道,从下方看上去漆黑一片,看样子就是从这里把金属笼传输到的地下,然后挂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两样简单的家具: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都放在金属笼子的正前方。桌子上还有一个大开本相册和两枚多面骰子。
司凌走过去看了一眼,两枚骰子都是十面的,如果将点数相加,最多可以掷出20种不同的结果;如果分别将它们看做十位数和个位数,则可以组合出99个不同的数。
然后她翻开了相册……
下一秒又阖上了。
司凌盯着相册封面深深吸了口气。
相册一页能放六张照片,她翻开的那一页,左侧的六张照片都放满了,都是一个女人惨死的情境。右边的六个格子里有五个都空着,只有第一个里放了一张手写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话:Whyarentyoueatingproperly?
——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很简单的一句话。
如果出现在家庭成员之间,多半会带着一些家人之间的关心。但出现在那六张照片旁边,很轻易地引发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或许是艾萨克想出的虐杀手段,司凌猜测。
为了进一步高清艾萨克的心理世界,她屏住呼吸,再次翻开眼前的相册——情况和她猜想得差不多,相册里只有少数页面放好了照片,大多数都是只有一张卡片的空白页。
“Howcouldyouscoresopoorly”(你怎么考得这么差?)
“Don’tmakemeremindyouagain.”(别让我催你。)
“Iexpecteveryerspotless.”(我要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司凌尽量让视线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将思绪完全投注在这些语句上。
在她翻过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奥雷里奥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惊喜交集地挪动微胖的身躯,从笼子里站起来:“司……司凌小姐!您是来救我的吗!”
在恐惧之中,他脱口而出的是自己的母语,也就是意国语。
司凌注意到他用了敬语,嗤笑了声,扭过头:“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啊。”
第72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7)
“……”奥雷里奥窘迫不已,司凌施法轻松打开金属笼门,奥雷里奥马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由于笼子离地将近一米,他出来时一下子摔在地上,显得很有些狼狈。
他匆忙爬起来,一边下意识地掸去西装上的灰尘,一边迫不及待地跟司凌说:“我们快离开这儿!”
“等一会儿。”司凌不慌不忙地再度低头看向相册,但很好心地抬手在奥雷里奥胸口点了一记,用障眼法隐去了他的身形。
“你这是……”奥雷里奥费解地看着她——她正将相册里的卡片一张张抽出来。
“这间屋子应该是艾萨克开始折磨受害人的第一步。”司凌一边抽着卡片一边解释,“只是‘精神折磨’,他并不在这里动手,但他会扔骰子决定受害人的死亡方式。我猜他有点强迫症和收集癖,并不会把同一套方式执行两遍,如果扔出之前发生过的点数就会重新扔。”
“你是说……”奥雷里奥拿起几张卡片看了看,“他想把这些卡片上的方式都集齐?”
司凌:“我猜是这样。”
“这可真不少!”奥雷里奥惊叹道。
司凌才抽出了不到一半的卡片,已经有两三厘米的厚度了。
司凌点头:“他应该一共设计了99种,现在执行过十几种。”
“真够变态的……”奥雷里奥心里发怵,嘴里嘟囔着说,“有时候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怕恐怖片,我们哪有他们恐怖?讲道理,我们吸血鬼每一个都能活至少几百年,但没有任何一个能想出这么变态的杀人方式。”
司凌笑了笑,
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奥雷里奥随意翻着手里的卡片,注意到“Howcouldyouscoresopoorly(你怎么考得这样差)”那张,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死法?让人做题做死吗?”
“你这也挺变态的。”司凌说。
“哈——”奥雷里奥尴尬地挠挠头,问她:“你把这些拿出来干什么?”
“嗯……”司凌瞟他一眼,“让你们见识一下另类中式恐怖。”
说话间她正好抽出最后两张卡,将整摞卡片磕齐收好,转身飘出房间。
奥雷里奥摊手:“这怎么能算中式恐怖?艾萨克明显是腐国人啊!”
“哎不是……!!!”隔着门板,司凌听到奥雷里奥不安地喊起来,“我出不去啊!!!”
已经飘出一段距离的司凌低笑一声,手指微动,门板骤然向内一弹,险些拍中奥雷里奥。
1楼客厅里,四个灵体屏住呼吸毛骨悚然地看着泫敕和艾萨克四目相对。
其实艾萨克并不能看到泫敕,那些仪器也无法探知灵体的存在,但此时此刻,他正微微仰着头,眯眼紧盯着面前的黑暗,口中念念有词:“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你就在这里,对吗?”
“伟大的力量……超自然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
他们真的很想出现在艾萨克面前,告诉他:我们是来收你的。
但考虑到司凌的叮嘱,他们都忍住了,几人沉默地看着艾萨克,心里都觉得这场景实在诡异。不过这也有好处,那就是艾萨克一时痴迷于面前的神秘力量,根本顾不上其他动静,他们也就不需要费力气吸引他的注意了。
片刻后,正对楼梯方向的白玛视线一动,其余几人都看过去,看到司凌和奥雷里奥正从地下室走上来。
注意到艾萨克就在不远处,司凌下意识地挡着奥雷里奥往回退了半步。
虽然障眼法隐去了奥雷里奥的身形,但奥雷里奥的“实体”还是存在的,这意味着艾萨克的设备依旧可以找到他。
司凌小声叮嘱:“你躲着他一点,用最快的速度上楼去找维莱。他们躲在墙板夹缝里,不容易被声呐发现,我会给维莱发消息让他迎你一下。”
奥雷里奥也看到了艾萨克,紧张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听完司凌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泫敕也听到了司凌的话,他后退两步,伸手扶住背后墙壁上的挂画,往上一托,挂画脱离挂钉,应声落地。
“你真的存在!”艾萨克大喜过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屏息紧盯眼前。
奥雷里奥趁机一溜烟地跑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消失无踪。
“奥雷里奥上去了。”司凌给未来发去一条消息,收起通冥盘。几个同伴都等着她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但她说:“你们再陪他玩一会儿,我四处看看。”
语毕她纵身穿过楼板,同样进入二楼的范围。
不同于一楼被客厅和厨房占据了全部空间,别墅二楼一半被艾萨克改造成了实验室,另一半囊括了卧室、书房、浴室、衣帽间在内的各种居家用途,艾萨克在家的时间应该有多一半都在这一层进行。
司凌原本想再找一些相册,但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不过在书房最不起眼的一个落地柜里,她还是找到了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只塑料盒放在落地柜的最下层,塑料盒很有点年代感,上面还覆着薄薄一层灰尘,放置在带门的柜子里还能积出这样的灰,说明已很有一段没人动过它了。
她打开盒子,盒子只有一点简单的东西,其中包括两张合影。
这说来有些讽刺,艾萨克是个incel,这两张照片却都是和女性的合影。第一张明显是生日的时候照的,因为照片的后的淡绿菱格纹墙纸上挂着彩色横幅,上面写着“HappybirthdayIssac”,照片中的艾萨克看起来也就一两岁,他坐在浅棕色的布艺沙发上,被旁边的年轻女人搂在怀里,司凌猜想那是他的母亲。
第二张照片仍旧是两人合影,但女性人物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这时的艾萨克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布料舒服的红色T恤和黑色长裤,老太太正坐在地毯上陪他堆积木。
这应该是就是给他留下那个瓷瓶的grandma——但仅从那句话无法判断是祖母还是外祖母。
除此之外,盒子里另外几页纸都是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东西——比如幼儿园的蜡笔画,画的只是田园风景,笔触稚嫩;比如小学时期的试卷,虽然考了A+,但同题目来看应该是个不太重要的小测验,而且艾萨克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科学怪人,考A+对他来说应该毫无难度。
这些东西想必对艾萨克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司凌一张张认真翻看,记住那些自认为重要的细节,然后关好盒子放回原位,就地开始念咒施法。
在一楼客厅里专注“逗弄”艾萨克的鬼怪们冷不丁地看到丝丝缕缕的阴气渗过天花板,开始沁入二楼,黎琪毛骨悚然:“这怎么回事!”
泫敕抬眸扫了眼,很快做出判断:“是司凌的气息,她在布结界。”
“……啥计划?”黎琪懵逼,“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先等着就好。”阿坠不慌不忙,“司凌肯定做好打算了。”
大约半小时后,带有幻境的结界在鬼怪们面前成型,别墅里充满科技感的装修和陈设在结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接地气”的居家装修风格。淡绿菱格纹的墙纸、浅棕色的布艺沙发,看上去简单但温馨。
司凌缓缓降落到几人之间,泫敕注意到她手里抓着一摞卡片,不等他问那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抬手,啪地打了一记响亮的响指。
刹那间,原本只有鬼怪可见的幻境侵入艾萨克的视野,漆黑一片的客厅突然亮起来,画面的突变令他悚然一惊。
然后伴随又一声响指,障眼法让艾萨克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仪器了。
他那一套高智能的仪器在此时成了双刃剑——原本“高智能”有效降低了操作难度,他只需要通过思维运转就可以控制仪器运作,但现在,在他眼中仪器已经不见了,通过思维操控仪器的意识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怎、怎么回事……”艾萨克有些慌,“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他惊慌地低头张望身上消失无踪的设备,接着在他的视角里,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样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艾萨克呢喃自语,他很快想到了存在于周围的“不明生物”,想要问他们做了什么,可他还没把话说出来,一个男人走进了客厅。
在七八岁男孩的视角,成年的男人长得又高又壮,但那张微胖的面孔看起来称得上和蔼可亲。
阿坠看着这张熟悉
的面孔十分诧异:“奥雷里奥?!”
“是纸人,我借用了他的长相而已。”司凌道。
“吓人用吗?”阿坠讶色不减。
虽然她知道在中式恐怖里吓死人不偿命的东西完全可以长得一点都不恐怖,但奥雷里奥……怎么说呢,如果他不发表那些歧视言论的话,在大多数时候他其实是个“憨态可掬”的家伙。
于是阿坠思索再三,还是委婉地表达了一下不同意见:“他长得……太友好了吧?而且艾萨克刚才抓到过他,万一已经看过他的长相了呢?”
话没说完,阿坠就听到艾萨克惊疑不定地问:“你是谁?”
这很好地解决了她的第二个担忧。
至于第一个问题——
“没事,这个副本他适合长一张友好的脸。”司凌如是说。
第73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8)
第一次参加“当鬼吓人任务”的白玛兴致勃勃地问:“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司凌笑说:“大概没有,你先看着,下次就能像阿坠那样独自设计副本了。”
“也好。”白玛欣然接受。
几步外,“奥雷里奥”在艾萨克面前蹲下身,他眯着眼睛微笑,伸手和蔼地摸了摸艾萨克的脑袋:“艾萨克,人都会犯错,但犯错之后装傻充愣可就不太好了。”
“什、什么……”艾萨克在对方的注视中,迅速坠入一种微妙的恍惚。
——片刻之前,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变成七八岁模样的过程,由于这个经过足够清晰,他对这种七八岁的感觉并没有太多代入感,真切地明白这一定是房子里的不明生物造成的影响。眼前陌生男人的出现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认知,他因此并没有太多惊恐,反倒感觉饶有兴味,打算继续和这些超自然生物斗智斗勇,想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但现在一种古怪的恍惚里,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前的男人……虽然艾萨克很清楚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但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他莫名觉得对方很“亲切”。
艾萨克有点慌,努力维持着清醒地思绪,戒备地冷声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从我家滚出去!”
司凌见状挑眉,沉吟了下,告诉白玛:“我改主意了,有你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什么?”白玛的神情明显透着兴奋,司凌想了想,告诉阿坠:“你带她们三个一起,先去房子外面,然后显形敲门,假装是前来拜访‘奥雷里奥’的朋友。”
“就这样?”白玛好奇之余透着不解,扭头看看“奥雷里奥”,不失严谨地问,“不用先编好台词吗?得和纸人串词吧?”
“不用。”司凌抿笑,“纸人比你想得智能,真接不上还有我呢。”
“真有意思。”白玛点点头,阿坠、白玛、黎琪和朱孟薇便一起飘出了别墅,很快,门铃被按响了。
“我希望你能勇敢地承认错误。”奥雷里奥蹲在艾萨克面前,以一种十分耐心的长辈姿态跟他说着话。门铃“叮咚”一响,奥雷里奥转身看了眼房门方向,又转回来对艾萨克说,“好吧,我们晚些再谈。”
他语中一顿,接着,笑意变得意味深长:“如果你还是现在这种态度,我们可能就要换个方式谈谈了。”
“你说什……”艾萨克明显想追问,但“奥雷里奥”并不等他说,就起身前去开门了。
在一阵若有似无的晕眩里,艾萨克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恍惚:他是谁?他是谁!他不认识他,他不认识他……不,他认识他,他认识他……
他只是在逃避一个错误,所以假装不认识他……
他是谁?他是谁……
艾萨克痛苦地扶住额头,几步外,泫敕挑眉看着司凌。
她正悠悠抬着右手,拈动手指施放法术。这样扰乱思维的法术妖族最为擅长,厉鬼修炼这类法术毫无优势,即便她有三万年的修为也无法让艾萨克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到被篡改的记忆里……
但看她笑意满满的表情,她似乎对现状十分满意?
“咳。”泫敕轻轻咳嗽一声,“我能问问你的打算吗?”
他扫了眼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的童年版艾萨克:“我知道你不喜欢血腥暴力那一套,但现在这个……”他迟疑了一下,“看起来也不像中式恐怖?”
……严格来讲,泫敕没看出一点恐怖氛围,既没有冥婚之类的经典中恐元素,也没有规则怪谈那样搞心态的设计。
“啧,尊贵的上古神兽。”司凌戏谑地笑了笑,“你被封印太久了,完全不了解在瓷国的人间都发生过什么。”
泫敕不解地皱眉:“什么意思?”
司凌幽幽道:“对于东亚三国很多人来说,‘原生家庭’四个字本身就是恐怖片。”
“……所以?”泫敕看着艾萨克想:他一个腐国人,又不是亚裔,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即便是我这种厉鬼,围观得多了也对这种事很敏感。”司凌耸肩,“刚才我在搭救奥雷里奥的时候,偶然发现艾萨克可能有来自于原生家庭的心理阴影,后来通过四处找寻线索进一步验证了这个想法。”
泫敕没有插话,耐心地听着她说。
司凌凝视着艾萨克道:“路西法提供的资料有些片面了——在两□□往中持续被女性拒绝或许是艾萨克成为incel的原因之一,但只是最后一环,真正的原因远在那之前。”
“哦,奥雷里奥先生,上午好。”房门打开,前来“做客”的阿坠最先走进来,热情地同“奥雷里奥”打招呼。
“上午好,里面请,这里是拖鞋。”纸人版奥雷里奥自如地迎接着客人。
泫敕远远看着他,继续请教司凌:“但你为什么选择了一个男性长辈?作为一个incel,不管怎么说,他都更痛恨女性吧。”
“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司凌凝神,“但在搜寻线索的过程中,我看到他收藏的两张照片上出现了女性亲属,但他的父亲完全没出现过,所以我猜大部分心理阴影是他父亲带来的。至于是什么让他最终成了一个incel,这是目前缺失的一环,我也很好奇原因。”
“艾萨克,快出来跟客人打招呼!”奥雷里奥在外面朝艾萨克喊,不远处的艾萨克触电般地打了个激灵,不假思索地向门口跑去。
“还是挺冒险的。”泫敕深缓一息,若有所思的抱臂,“我看艾萨克的父亲没可能长奥雷里奥这样,你选用奥雷里奥的脸,或许相当于在反复提醒他这是假的。”
“这就是我说你被封印太久的原因。”司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看他,“如果近几千年你一直在围观人间事,就会发现这种家长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的形象经典到大多数瓷国人就算自己没经历过,也能在聊起这个话题时马上脑补出一个饱满的人物。所以他长什么样子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艾萨克的心魔——你之前担心变态杀手get不到普通人的恐惧,但拿捏住他们自己的心魔,我想他们还是会害怕的。”
——在将计划付诸实现之前,这也只是司凌的设想,但现在看着艾萨克的反应,她应该是猜对了。
“奥雷里奥”和“客人们”一边寒暄一边回到客厅,几个人都在沙发上坐下,艾萨克非常安静地坐在一边,很多小孩在家里来客人的时候都会有些局促,但艾萨克还是有点太过安静了,看起来就像在刻意降低存在感,和他方才满眼精光找寻鬼怪的样子判若两人。
奥雷里奥很快吆喝道:“艾萨克,去给客人们沏茶,快点!”
“哦……”艾萨克像被按下开关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进厨房。
泫敕见状复杂地笑道:“还真管用啊……”
司凌耸肩:“塑造这种家长真的没啥难度。”
——在家里有客人时迫不及待地想让孩子表现得懂事有礼貌,进而向外人也向自己证明他作为家长是成功的。所以不论平日里的亲子关系如何,孩子在这时候都必须恭敬、得体,甚至多才多艺。
这种画面司凌在这几千年中实在是见多了。
于是当艾萨克端着沏好的红茶回到客厅,在客人们的夸奖中,奥雷里奥显得洋洋得意,一边谦虚地表示“他平常根本不做家务,只会死学习”,一边又很快对儿子提出了新的要求:“听你妈妈你说最近学了一些才艺?来吧,给朋友们
展示一下。”
由于不清楚艾萨克到底会什么“才艺”,司凌将这句话说得很宽泛。真正的重点是让纸人很随意地提到了“妈妈”,借此进一步探究艾萨克和女性亲属间的关系。
“妈妈?!”没想到刚坐下的艾萨克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奥雷里奥问,“你联系妈妈了?!”
这句话让司凌知道艾萨克已经完全入局了,在法术和氛围感的双重效果下,他已经潜移默化地认为眼前的“奥雷里奥”就是他的爸爸。
但同时对于纸人来说,这句提问超纲了。
司凌马上附身纸人,揣摩着艾萨克那句话,目露不快:“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艾萨克神情一紧,张了张口,低着头走出客厅,“我去拿吉他。”
司凌暗暗松气,掐诀施法,在艾萨克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往屋里变了个吉他。
朱孟薇突然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司凌抬眸扫了眼,看到朱孟薇的神情明显不自然,便脱离纸人跟上去,飘进卫生间的时候见朱孟薇正扶着水池干呕。
“怎么了?”司凌有些诧异,连忙上前去拍她的后背。
朱孟薇又呕了好几声才有所缓解,转过头来望着司凌,“太典了姐……”她指着客厅的方向,满脸的哀怨,“我们家就那个样子,尤其来客人端茶送水表演节目这拨我可太熟了……不是,我怎么死了还要看这个啊?!”
“真是不好意思……”司凌哭笑不得了,抱歉又怜悯地继续给朱孟薇拍着后背,“你先缓缓,要不你帮我吓人?我看你知道的素材肯定比我多。”
“……”朱孟薇悲愤地盯着她,“你是人吗!”
第74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9)
“我是鬼啊。”司凌乐不可支。
朱孟薇脸色僵硬。她其实没吐出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打开水龙头洗了下嘴巴,然后出乎司凌意料的是,她在关掉水龙头后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镜子说:“好吧,我试试。”
“?”司凌一愣,“吓人吗?”
“嗯。”朱孟薇点头,“也许解决心理阴影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它。再说,我现在可成仙了,日子还长着呢,原生家庭这点破事总不能跟我上千年吧?”
司凌百感交集。
她想到从艾萨克的相册里发现的那摞卡片,如果她的推断没错,那应该也是艾萨克“直面心理阴影”的一种方式。
只可惜艾萨克把路走歪了,而且是超级歪的那种。
再看看面前勇敢又不出格的朱孟薇……要不人家能成仙呢!
司凌笑了笑,把那摞卡片塞给朱孟薇:“一会儿纸人交给你操作,你用法术或者自己上身都行。在涉及关键台词的时候——”她指指那摞卡片,“如果能用到这里面有的句子,就原封不动地照搬。”
“这什么?”朱孟薇皱着眉头翻那些卡片。
司凌轻啧:“艾萨克暴露给我们的噩梦。”
朱孟薇将信将疑,跟着司凌回到客厅。艾萨克已经取来了吉他,正在客厅里弹唱,吉他声合着稚嫩的男音听起来还不错,朱孟薇抱臂调侃:“这样看着真有点让人下不了手啊。”
“啪。”司凌瞟着她打了个响指,朱孟薇视角里的艾萨克瞬间不再是天真的男孩,恢复了带着一身仪器的科学怪人的模样。
司凌面无表情:“还心疼吗?身上十几条人命哦亲!”
朱孟薇咬牙切齿地攥拳:“他非死我手里不可。”
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奥雷里奥”和“客人们”都安静地倾听着艾萨克的弹奏,在弹奏结束后,所有人都配合地鼓起了掌。
然后在司凌的示意下,客人们都没有停留太久。
反正司凌安排这一场戏只是为了有个剧情能合理地让艾萨克进一步“代入”场景,也给法力一些生效的时间,现在效果达成,客人们功成身退。
奥雷里奥和善地笑着,将客人们送出家门——这一步已然是由朱孟薇操作的了,司凌原本有点担心她手生玩不好,直到她眼看着满面笑容的奥雷里奥在关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靠!”司凌毛骨悚然,“你有点吓人天赋。”
——疑似NPD人格的父母,在外人面前阳光和煦,关上门立马像换了一个人,这对很多人来说比贞子都恐怖。
接着,面无表情的奥雷里奥走到艾萨克面前,眯着眼睛蹲下来。
朱孟薇看着手里的卡片,驱使纸人字正腔圆地念出那些单词:“好了,现在我们认真谈谈之前的问题。”
阿坠他们刚以艾萨克不可见的灵体状态飘回来,正好看到艾萨克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
SAN值-10%。
朱孟薇快速翻了几下手里的,挑出一张合适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是非,亲爱的。”
“我……”艾萨克剧烈地战栗起来,隔着几步距离,他们甚至能看出他连眼仁都在颤,SAN值随之狂跌20%!
“?!?!凭什么啊?!?!”阿坠震惊脸,“我们装神弄鬼都很少让SAN值一下子掉20%啊?!!”
“哎,有点大惊小怪了前辈。”黎琪一脸淡定地拍拍阿坠的肩,“当妖没见过是吧?这种事在人间多了去了,只能说好多人不配当父母。”黎琪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这帮人又偏偏最爱生孩子。”.
另一幢别墅里,狼人三兄弟和爱丽丝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巴纳比。
眼看就要临近中午,爱丽丝变得不安起来,她从音乐盒里飘到狼人三兄弟面前,很认真地跟他们说:“我们去找巴纳比吧!”
“什么?”老大芬瑞克诧异道,“我倒不介意去找……但去哪儿找?”
老二乌尔瑞克则说:“何必去找呢?这是他家,我们在这里等着,他早晚会回来的。”
老三奥瑞克附和:“是啊是啊,出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万一走岔了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等最稳妥!反正他总会回来!”
爱丽丝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不……在路西法校长救走我的灵魂之前,我在这里被困了一年多的时间,所以我了解巴纳比的日常生活。他这个人独来独往,早已和家人断绝联系,同时也没有什么朋友,生活基本是从家到公司两点一线。”
“作为科技公司的员工,他确实很忙,有的时候会通宵加班,但这样的时候他在第二天早上一定会回家,并且会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有三四次……他像今天这样,夜里不在,白天也没有回来。这几次里,他无一例外地带回了新的受害者。”
狼人三兄弟面面相觑,奥瑞克磕磕巴巴:“你、你是说……”
爱丽丝神情凝重的点头:“是的,我怀疑他要么已经再次作案了,要么正在物色新的受害者——我就是先被他盯梢,后来在放学路上被杀掉的。”
乌尔瑞克低头呢喃道:“那就是说,我们如果现在去找他,或许就能救下一个人?”
奥瑞克用胳膊肘用力一拱他:“但那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是鬼怪,不应该插手这些人类的事情!那是他们的命运,是上帝的旨意!”
“唔……”奥尔瑞克和芬瑞克都露出迟疑。
爱丽丝并不多劝他们,转身就往外飘:“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她穿着纱裙的背影稚嫩但坚定,“如果那是上帝的旨意——上帝让我在那种痛苦里惨死,我才不会在死后还信他呢!”她抬手竖起中指,“F**kgod!”
“……!!!”一向对上帝还算虔诚的狼人三兄弟大惊失色地捧住脸,芬瑞克深呼吸,无奈追上去,“小孩子不要说脏话。好吧……我们跟你一起去!”
“你认真的?”两个弟弟忙跟上去,“真的要干扰人间吗?”
芬瑞克摊手:“就事论事,在爱丽丝的事上,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上帝确实不地道;如果不是上帝的旨意,那我们现在救一个即将和爱丽丝遭遇同样不幸的受害者也没什么!你们说呢?”
“也、也有道理……”乌尔瑞克眉头紧锁。
奥瑞克一向是最大大咧咧的那个,闻言啧了啧声:“去就去吧!讲道理,也许上帝真的不地道,我最近怀疑全世界的‘上帝’都不太地道!”
“哦——”芬瑞克了然,“你是说东方的天帝吗?”
“是啊。”奥瑞克点头,“看看他对泫敕做了什么?简直令人
发指!”
“也许真的是泫敕犯了什么错呢?”乌尔瑞克出于对上帝的虔诚,下意识地为天帝辩解起来。
“得了吧。”奥瑞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看泫敕这个人——当然,他当然会犯错,但你觉得他会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吗?他能做出什么值得上万年折磨的事?最糟糕的恶人进了地狱也不会遭受这种折磨啊!”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了——确实,哪怕是最凶残的恶人,也不会在地狱被关押那么久。虽然他们的最终结果可能是烟消云散,但比起上万年的折磨还是人道多了。
这也就意味着,身为善良、仁慈和正义化身的天神做出了比撒旦更残忍的事情,这在狼人们看来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狼人们就这样在沉默中跟着爱丽丝离开了巴纳比的家,他们并不知巴纳比现在身在何处,身为狼人,他们也没有能辅助找寻目标的法术,爱丽丝这个鬼倒是应该有,可她当鬼的年限还太短了,虽然浓烈的怨气有效增强了她的修为,但她接触的法术还很有限,也并没有这项技能。
所以,最便捷的方法反倒是去一趟灵薄城——在灵薄城的黑市贩子手上能买到各式各样的法器,找寻特定凡人的道具在其中并不算什么稀罕货,在黑色星期五这样的时候甚至会有大促销。
“直接去狐市好了。”乌尔瑞克提议道。
——那是由三尾狐族掌控的黑市,也是灵薄城里生意最兴隆的黑市。缺点是价格不算很低,优点则是货物种类齐全,灵薄城里有个说法是“只要给的钱够多,在三尾狐族那里连神职都买得到”。
这固然只是一句调侃,但也足见他们货物有多全面了。
一行四人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灵薄城,直奔位于城市北侧的那幢8层的玻璃大楼.
另一边,“奥雷里奥”仍微笑着蹲在艾萨克面前说着话:“你刚才还提到了你的妈妈,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他端然是循循善诱的口吻。
其实朱孟薇会这样发问只是因为她虽然从艾萨克方才的反应察觉了一点端倪,但又并不足以了解艾萨克以前的经历,因此只有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不会露馅。
然而艾萨克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跌退了半步,惊恐地摇着头否认:“我没有!你听错了……你听错了,爸爸。”
朱孟薇略作沉吟,继续驱动纸人。“奥雷里奥”温和慈爱的笑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在艾萨克恐惧的目光中,他解下腰间的皮带。
朱孟薇有意让纸人将这个动作做得慢条斯理,恰到好处地进一步刺激艾萨克的惧意。
司凌凝神想了想,无声地施了个咒,让空气中弥漫起血腥气。
只是很浅淡的一点点,若有似无,仿佛来自于艾萨克记忆深处,是极度恐惧里引发的幻觉。
第75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10)
SAN值-10%。
艾萨克的SAN值已经只剩60%了。看着一个变态杀人狂被眼前“和颜悦色的父亲”吓成这样,鬼怪们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说这种复杂里一点唏嘘都没有是假的。
但唏嘘不意味着原谅,如果一个身负十几条人命的杀人犯有苦衷就可以被原谅,正义对受害者而言就成了一个笑话。这种原谅别说他们这些执行任务的鬼怪没资格说,就连天帝和上帝、阎王和撒旦也没资格,只有受害者有这种权利。
——对于当了三万年厉鬼的司凌来说,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但白玛、黎琪和朱孟薇的资历都还很浅,朴实的“人性”在她们身上依旧存在。
司凌因此有些紧张,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们三个的神情,心下已然开始思考如果她们心软,她该用什么样的措辞说服她们。
不过她好像是多心了,三个人面对恐惧无助的艾萨克都没有流露什么同情,黎琪还调侃道:“爸爸不是好爸爸,儿子直接成了连环杀人犯,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啊!”
朱孟薇一边聚精会神地驱动纸人一边冷笑:“十几条人命,这叫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差不多。要我说,一直让他沉浸在这种恐惧里才算报应,送他去见撒旦太便宜他了。”
黎琪打了个哈欠:“可惜是任务,咱们做不了主……”说着就看司凌,“要不咱单干吧?找到恶人直接布这种让他害怕的幻境,让他一直在里面沉浸体验到死,现世报多刺激。”
司凌失笑:“你考虑一下阴司之间的外交矛盾,别给打工人添麻烦了。”
“好吧……”黎琪悻悻。
口袋里的通冥盘震了两下,司凌顺手把通冥盘摸出来,震动还在继续,屏幕上消息提示弹个不停。
司凌定睛一看,接连不断的消息都是狼人老大芬瑞克发来的语音。
芬瑞克:“在吗在吗在吗?挺急的挺急的挺急的!”
芬瑞克:“纸人能不能卖我们一个?我们有急用,救人!本来想在狐市买的,但那些狐妖要价太贵了,我们又不会用这种法术,得让他们出面操作,还得另外加钱!”
芬瑞克:“所以……你看能不能报个友情价?一个纸人,然后你们东方组谁来操作一下都行,谢谢了。”
司凌拧眉看了看眼前,问朱孟薇:“你能搞定艾萨克么?”
“可以吧……”朱孟薇还算有自信,“NPD我熟。”
司凌颔首:“好,那这个给你们练手。泫敕、阿坠,你们在这里盯着,有事随时联系,也盯着点楼上的吸血鬼们,别让他们随意出来。”
阿坠不解:“什么意思?你有别的事吗?”
“狼人那边好像遇到点小状况,我去看看。”司凌说完给芬瑞克发去消息:给我个定位。
芬瑞克马上甩了定位过来,不是简单的坐标定位,是实时的。
司凌点开一看,他离她倒不远,同样在雾都郊外,大概三四公里的距离,但是他在持续移动。
司凌皱皱眉,又发去一条消息:“我现在过去,你原地等我?你们狼人跑起来太快了,我追不上。”
芬瑞克回过来的语音口吻满是抱歉:“不行……我们在跟踪目标,不过目标只是正常走路的人类,我们速度不快,麻烦你了!”
司凌听他这么说,只好自己跟过去,为了方便找到他们,她飘得高了一些,十分钟后就看到了在树林里躲躲藏藏的狼人三兄弟。除了他们,林间还有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前面的是个女孩子,身后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个中年男人,司凌猜想那应该就是他们的目标了,也就是杀了爱丽丝的凶手。
她直接落到狼人们身边,三个正在专心盯梢的狼人吓得一哆嗦,看到是她又神情一松:“你来了,太好了!哎这点小事还劳烦你亲自出马……”芬瑞克的神情不大好意思。
司凌挑眉:“不用客气,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用纸人?”
芬瑞
克望了眼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的巴纳比:“我们在他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爱丽丝推测他是去作案了,我们就出来找他。”
“……还真找到了?”司凌有些诧异,雾都作为腐国首都面积可不小,在算上郊区这一带就更大了。
芬瑞克不好意思地挠头:“去狐市花钱买的寻人服务……考虑到要救人,我们想再搞个纸人替死,可报价实在太高了。”
司凌理所当然地问:“玛门教授给的【替身傀儡】呢?”
那是新学员入学都有的装备之一。
奥瑞克扭过头:“那得让被保护的人自己启动。”
“好吧。”司凌耸了耸肩,又问,“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她这样一问,三个狼人都安静地望向爱丽丝。
司凌直到这时才注意到爱丽丝——她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作为灵体型鬼怪,她不必担心被巴纳比发现行踪,因此这会儿直接飘在巴纳比的身后……就是人们常说的“背后灵”那样。
司凌因为爱丽丝的状态眯起了眼睛。
鬼怪学院学生的外形五花八门,像她和白玛这样的鬼算是长得最“拟人”的,在她们之外,狼人、吸血鬼这些物种各有千秋,伊丽莎白这样的僵尸新娘更是把血腥感写在了脸上。
而爱丽丝——她不论是待在八音盒里还是幻化出正常女孩子的体型,外形都称得上“甜美可爱”,就连司凌都经常下意识地拿她当一个普通小女孩看待,一不留神就会忘了她其实也是怨气深重的厉鬼。
但现在,爱丽丝周围萦绕着一种黑绿色的烟雾,这种烟雾是凡人不可见的,预示着厉鬼怨气的升腾。在鬼怪世界里,大家如果看到一个厉鬼呈现这种形态,哪怕只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会尽量躲着她。
“她很生气啊。”司凌转回目光,“所以,计划到底是什么?”
“嗯……”芬瑞克沉默了一下,“最开始我们的确有个计划,但那是针对巴纳比家里的环境设计的。在发觉他要再度作案之后,我们离开了他家,那个计划自然就作废了。”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没计划?”司凌打量着芬瑞克。
芬瑞克苦笑:“我想爱丽丝是有计划的,但她不打算和我们说。从亲眼看到巴纳比又要作案开始她就气炸了,想自己收拾他……”
“那她怎么不动手?”司凌又问。
芬瑞克一叹:“她怕巴纳比恐惧之下对新目标做出过激举动。虽然我们都认为这不大可能——怎么会有人因为怕鬼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但爱丽丝觉得我们不能用常理判断一个变态杀人狂,她不想拿那个女孩冒一丁点险,所以我们必须先保证那个女孩脱离巴纳比的跟踪,她才会动手。”
“她很克制。”司凌深深地望了眼怨气十足的爱丽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食指与中指之间已多了一个纸人。
林间小路上,习惯于每个周末都来郊外写生的女孩对不远处变态杀人狂的存在毫无所觉,而变态杀人狂也并不知背后灵的存在。
在司凌眼里,这真是一场标准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了避免巴纳比产生不必要的怀疑,她耐心地等到走在前面的女孩子在一个小山坡处转过一道弯,这样她就暂时消失在了巴纳比的视线里。
司凌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布下一道结界,女孩被隔绝在结界之外,纸人出现在女孩先前的位置。
司凌幽幽飘到那里,抱臂静等。巴纳比很快也转过那道弯,他完全没有察觉目标已被替换,兴奋又不失耐心地继续他的尾随。爱丽丝随之转过来,看到司凌时神情一松:“换掉了?”
司凌点了下头。
“谢谢!”爱丽丝展露笑容,顿时又成了那个司凌所熟悉的小女孩,“等结束请你吃饭。”
“好说。”司凌笑笑。
“那……”爱丽丝打量着她,委婉地表示,“那不多打扰你了。”
司凌明白她的意思,她一时沉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周身萦绕的怨气。
只是又过了这么一会儿,这层怨气已明显更浓了一些,这让她心下有些担心,表面佯作轻松地笑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人帮忙,但我那边已经完成了,我没事干,在这里当个观众好了。”
“那也好!”爱丽丝大方地接受了。
然后,爱丽丝展现了让司凌惊讶的耐心。
由于巴纳比不论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目标都会等到天黑才会动手,爱丽丝就耐心地等天黑,愣是把三个狼人都遛累了。
司凌不清楚爱丽丝的计划,考虑到爱丽丝怨气深重也没好过多的询问,最后发现只是在等天黑的时候多少有点淡淡的无语:这是她的结界,她其实可以直接让天色暗下来,并且让巴纳比相信这是正常的来着……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爱丽丝终于等到了巴纳比动手的时候。
第76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11)
彼时,被巴纳比视为目标的“女孩”已经在郊外暴走了一下午了。
她以前并不会这样,在把她列为目标后,巴纳比为了摸清她的行踪已经跟踪了她好几次。
在每个星期日,只要不下雨,她都会先去教堂做礼拜,然后就到郊外来,找一个她喜欢的地方拿出画板写生。如果饿了,她就翻出背包里提前准备好的食物简单就餐。
像这样一连半日的暴走从未有过。
这让巴纳比觉得有点反常,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目标已经被厉鬼用纸人替换了,因此忽略了这个细节。
司凌也感觉这样一下午的暴走有点奇怪,她注意到女孩身上的画板,考虑过要不要让纸人停下来画画,但又怕这种安排反倒进一步暴露细节的不同,最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