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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芙:【……】

白卿酒就这么认真仔细地看着蓝芙,好似望进了时空的碎片之中,就这般看了好久好久,她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蓝芙的眉眼。蓝芙这次没有躲,这一次她感觉到白卿酒没有敌意,只是她不明白白卿酒为什么要摸自己。

动作这么轻柔,眼神多了几分柔意,好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一样。

蓝芙没有说话,白卿酒也没有说话,半晌后,白卿酒收回了手。蓝芙疑惑地看着白卿酒,那人只是懒懒地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本座不喜欢你这张脸。”

蓝芙:“……”

蓝芙咬住牙,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直到白卿酒转身离去,她才吐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摸了自己的脸却说不喜欢,这不是耍流氓吗!

蓝芙激动起来,脖子的伤口又痛了痛,她便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情绪。大概是洗髓过了,也修炼了心法,这次蓝芙并没有晕过去,身体也没有感觉到有太多的不适。

她的五感好像都变得更敏锐了,所以白卿酒的唇舌落在自己脖子上时的感觉清晰无比,让她浑身发麻。

不过现在并不是回味的时候,蓝芙看着放在桌上的神木盒子,再看看白卿酒那早已紧闭的房门,不禁发起愣来。

她不想打开神木盒子了吗?

胡图:【你现在不适合打开神木盒子哦?】

蓝芙:【为什么?】

胡图:【你刚失过血,经过系统检测,你要是再放血,很可能会造成器官衰竭哦!】

蓝芙一听,马上打消了现在打开神木盒子的念头。她收拾好白卿酒喝完的碗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修炼一下御兽门的心法。这个心法修炼之时,一般小虎都会给自己护法,有小虎护法,蓝芙的修炼效果会好许多。

这大概也是御兽门的独特修炼方式吧,与灵宠相辅相成。后来,蓝芙还让蔓娘来给自己护法,蔓娘倒是不会拒绝,只不过自己若是在事后不给她做一顿好吃的,她会发脾气就是了。

现在蓝芙发现自己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入定之后,她就会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忘却时间。一开始闭眼睁眼就是半天,后来是三天,再后来是半个月,时间越来越长。

每次醒来,蓝芙都会饿得受不了,但是只要吃上一点就能饱,她才发现自己大概是开始辟谷了。修炼了两个月醒过来,蓝芙吃了一碗炒饭后就已经饱了,算算时间,自主线任务发布下来已经一年了,也快到最后一次洗髓的时间了。

果不其然,几天后,白卿酒就出来给蓝芙洗髓,这次蓝芙觉得凤凰火好似没有以前那么热了,支撑的时间也长了很多,只不过最后她还是晕过去就是了。

那天之后,蓝芙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快多了,凝聚灵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两个月后就把御兽心法的第一重练完了。

练完功起来已是晚上,蓝芙身心舒畅,想要去洁神泉洗个澡,可是每每路过那个白骨回廊,她依旧心有余悸。

若李小小就是白卿酒,她已经当上家主,那么当年她又为何要屠尽自己的一族呢?

想不通,蓝芙打了个冷颤快步离开。只是,她没想到今晚的白卿酒不再躲在房间里,反而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在院子里喝着酒。二人目光相交,在月色的交汇之下,白卿酒的目光似乎也柔软了许多。

“你醉了?”

看到眼神这般柔软的白卿酒,蓝芙的第一反应便是白卿酒喝醉了,否则就是自己撞邪了。

胡图:【你怎么总觉得自己撞邪?】

蓝芙:【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白卿酒冷哼了一声,放下酒,轻启红唇:“练了一年多才练成了第一重,你这资质就算修仙了也是白搭。”

蓝芙:“……”

不,我没撞邪,她也没喝醉,这就是白卿酒,贴脸开大,傲慢又毒舌。

“我去洁神泉。”

蓝芙说完正准备离开,就在此时,她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虎马上跑到院子的门口守着。白卿酒对此并不在意,又慢慢地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酒,一饮而尽。

蓝芙知道有人来,她的听觉已经灵敏许多,而小虎并没有散发出敌意,看来来者并非来找茬。

很快,洪烬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他朝着白卿酒拱手作揖:“师祖,欧阳家来了人,说想见师祖。”

“他们想见本座,本座就非得见他们么?”

洪烬一时语噎,一旁的蓝芙也来了兴致,并不急着往洁神泉跑,而是站在原地看戏。欧阳家来,恐怕就是为了之前杀人越货之事,见洪烬脸色忧愁,想来御天门这段时间没少被欧阳家为难。

“师祖,这一段日子,门内草药短缺,有不少受伤的弟子因得不到救助而丧命,欧阳家亲自前来解决此事,不过他们想跟师祖亲自面谈。”

洪烬说得委婉,也没有提草药短缺的原因,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既然欧阳家布下这个局请本座入局,看来本座是非得见他们一面了。”

洪烬不敢说话,微微抬头之际,目光扫到蓝芙之后一时移不开眼,愣了好几息才又低下头。

“见可以,让他们亲自过来。”

白卿酒应下后,洪烬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蓝芙。洪烬的古怪眼神蓝芙也发现了,只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来势汹汹的欧阳家。

莫非白卿酒真的要动手?

她走到白卿酒的身边坐下,问道:“你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么?”

“那就视乎他们惜不惜命了。”

白卿酒迎着月光喝了一口酒,唇角都是性感的亮色,那满目的笑意并非愉悦,而是疯狂。每次说到打架,白卿酒都会露出她压在心里的疯狂来,好似只有鲜血和杀戮才能让她得到快感。

蓝芙有些害怕了,要是白卿酒发起怒来,这座山头恐怕都要夷为平地,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蓝芙的意图,白卿酒张嘴把人留下了:“你留下。”

蓝芙:“……”

蓝芙又害怕了,总觉得白卿酒嘴角的笑不怀好意,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又不敢略略略,只能乖巧地坐下了。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来了,此二人见了白卿酒后,恭敬地给她行礼。中年男人叫欧阳星,是欧阳家三当家,另一人是他儿子,欧阳修。

“何事?”

白卿酒依旧是那生人勿近的语气,可是蓝芙能看出来她眼底藏着的笑意,那是锋利的弯刀。此时,蓝芙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她循着感觉看去,竟是那打扮得风度翩翩的欧阳修在看自己。

只见他朝着自己笑了笑,蓝芙没有回应,只是别过头去。

那个眼神她不喜欢,那个男人对自己有所图。

“在白前辈面前,晚辈就开门见山了,前辈可是杀了本族的两位长老和一个嫡亲子弟,夺走了龙血?”

还是真够开门见山的,蓝芙在想棺材铺做欧阳家的生意一定会发达。

“是又如何?”

白卿酒抬首抿了口酒,眼角勾着笑意,一双美眸直盯着欧阳星,看得他心底发寒。

“可那龙血是我欧阳家真金白银买回来,前辈这般抢走,太不讲道义了!”

欧阳星硬着头皮控诉着,白卿酒轻笑了几声,目光却落到心不在焉的欧阳修身上,并道:“这个世道又有什么道义可言?”

“当初你家欧阳烨不也是想硬抢她的赤额虎么?你们现在却来跟本座谈道义?”

白卿酒冷笑,目光漫不经心地回到欧阳星身上:“那姓欧阳的小子曾与本座说过,这世间宝物有能者得之,如今本座便把这句话原话奉还。”

蓝芙:“……”

白卿酒真的好记仇,但是她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赤额虎并无结契,便是无主之物,可是那龙血……”

“那龙血可有你欧阳家的家印?”

欧阳星:“……”

“既然没有打上家印,那便也是无主之物。”

欧阳星一时反驳不了,白卿酒便接着道:“你们把气撒在御天门身上,是不是当御天门无人了?”

“若是前辈能够把龙血交换,我们不跟前辈计较那三条人命,还会恢复对御天门的正常药材供应。”

“那你得凭本事来拿。”

白卿酒的话音落下,蓝芙忽然觉得脚底一阵剧烈的阴气袭来,天上不知何时飞来了两个大大的写着‘冥’字的灯笼。绿色的鬼火在灯笼里发着亮,吓得蓝芙紧绷着身体。

阴风吹来,竟如鬼啸,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不是吧……又玩这出?!

第27章

夜色正浓,两个大大的鬼火灯笼挂在天上慢慢下坠,阴风吹来如鬼啸,就连小虎都躲在了蓝芙的身后,深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波及一样。

此时,本来在自己院子里睡觉的蔓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脸戒备地看着欧阳星两父子,双颊也慢慢冒出了黑色鳞片来。

“白前辈,我们无意争斗,我们可以用八十万上品灵石把龙血换回来。”

欧阳星慌了,他知道来找白卿酒肯定诸多磨难,可谁让他在家里地位很低,随时都可以被抛弃那种,这是他可以取得家主信任的机会。

白卿酒笑而不语,两个鬼火灯笼已经来到了欧阳星和欧阳修的身侧,压迫感大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欧阳修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大概也没想过一个修仙界师祖级前辈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出手。

“前辈想要什么?”

白卿酒依旧不说话,此时他们身后有一个黑色的空间出现。蓝芙认得这股气息,分明就是那具飞僵!一副老旧的棺材出现,棺材上还贴了好几张黄符,用朱砂画的符咒复杂非常,看起来就是封印住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

蓝芙马上退到白卿酒身后,慌乱之中,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白卿酒这该不会是故意吓自己的吧!

“一百万上品灵石。”

欧阳星没有回头,却也已经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阴冷和压迫感,他只能上前一步,避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啊,不过本座还要一样东西。”

白卿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把纳戒中那瓶龙血拿了出来。欧阳星见有谈判的余地,马上问道:“是什么?”

都说这位杀神脾气难以捉摸,以前还有灵墨师祖能够制得住她,现在她便是横行霸道也无人可管了。

白卿酒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浅浅地抿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地动了动自己的食指。

只见欧阳修那一边的鬼火灯笼突然熄灭,一阵难闻的烧焦味传来。只是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那灯笼瞬间化作灰烬,同时一道银光闪过,灰烬竟化作一把利刃朝着欧阳修刺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欧阳修正要抬手去挡,却阻止不了这破势一般的速度。

“啊——!”

蓝芙听到这一声惨叫,浑身震了震,吓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欧阳修左眼溅出来的血液,那飞红的画面让蓝芙后退了一步,这对她还说还是太过血腥了。

“修儿!!”

欧阳星一声惊吼,马上转身把欧阳修扶住,那利刃刺穿了欧阳修的眼睛,鲜血飞溅,血染红了他的脸。

“白前辈,你为何要如此!?”

欧阳星也顾不上害怕,朝着白卿酒怒目而视,这下白卿酒终于来了兴趣:“你这模样,本座很喜欢。”

“总是一副平和又顺从的脸,那多无趣。”

白卿酒的食指又慢悠悠地动了动,那利刃瞬间消失,可那可怖的伤口并没有消失,鲜血流得更为汹涌。

白卿酒那无情又傲慢,欧阳星怒了,祭出长剑正要对峙,却被欧阳修拉住:“爹,爹!不可!”

欧阳修一手捂住左眼,一手拉住欧阳星:“若是……家族……家族不会放过我们的。”

欧阳星一身怒意与杀气,可是白卿酒不为所动。她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步步走向欧阳修。欧阳星用剑挡在身前,大汗小汗满布在脸上,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

“欧阳修。”

白卿酒停下脚步,红袖一挥,灯笼和棺材都消失了,一瞬间那骇人的阴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些心思,你不该动。”

白卿酒把龙血丢在欧阳修身上,然后朝着欧阳星伸出手,并道:“灵石。”

白卿酒这句话,欧阳星不明白,可欧阳修却心知肚明,他拉了拉欧阳星的衣袖,催促他给灵石。欧阳星抽出一枚纳戒,颤着手把纳戒交到白卿酒的手上。

“转告欧阳灼那老头,若他还要继续搞小动作,那么本座必会亲自登门造访,到时候莫怪本座无情。”

“滚。”

白卿酒说完后,欧阳星马上带着欧阳修离开。虽说白卿酒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可是这梁子恐怕不是几句威胁就能解的。白卿酒不可能一直都无敌,这世间论对付人的法子有的是,又并不是次次都靠拳头,她这般简直就是疯狂在结怨。

蓝芙想劝,可是又怕这个时候触她霉头,便又忍住了。

“给你。”

白卿酒把刚才的纳戒丢给了蓝芙,蓝芙马上接住,有些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降横财?

“那个龙血……就这么给他们了?”

欧阳家既然出得起一百万上品灵石,想必这龙血一定有大用,难道白卿酒真的觉得它无用么?

“不过是次品,对他们来说有用,对本座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次品?”

蓝芙继续问下去,可这下白卿酒有些不耐烦了,坐了下来继续喝酒,还给蓝芙丢了一本书:“这是《万兽大全》,你自己看。”

“那不过是东海蛟龙的血,算不上真龙血。”

蓝芙正要拿过那本书,却被白卿酒摁住:“莫要损坏。”

“知道了。”

“要干嘛就干嘛去,莫要扰本座。”

“是。”

蓝芙平白得了好处,自然马上拿着纳戒走了。泡在洁神泉的时候,蓝芙才有了一种自己突然暴富的实感,没想到自己一夜之间就多了一百万上品灵石,这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很炸裂的吧!

这下跑路经费不就有了么?而且看起来白卿酒并不需要自己还她钱吧,只要把自己留在她身边使唤就好了。

胡图:【你不完成一下主线任务吗?】

蓝芙:【是哦,必须完成!】

差点被财富冲昏了头脑,蓝芙洗过澡后,发现白卿酒依旧在喝酒。她双指夹着细小的瓶口,抬头看着那轮大大的银月,眼神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

蓝芙打断了白卿酒的思绪,她明显看见白卿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吓得她把后面要说话的话都收了回去。

“说。”

白卿酒放下酒瓶,一双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她。白卿酒总能给自己强烈的割裂感,明明刚才才坑了别人钱,还刺伤了别人的眼睛,现在却若无其事地在喝酒。

不过,经历过生死谷之战,或许这些场面于白卿酒来说,应该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吧!

“那个神木盒子,不若打开看看?”

听及此,白卿酒的眼神亮了亮,示意蓝芙把盒子拿出来。蓝芙把神木盒子放到石桌上,便听白卿酒道:“手拿出来。”

蓝芙突然就害怕了,她怕疼。

蓝芙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出去后,便哆嗦道:“你,你轻一些,我怕疼。”

白卿酒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勾唇,把蓝芙的手拉了过来,食指在蓝芙的食指上划了划,一道口子便出现了。蓝芙感觉指腹有些刺痛,嘶了一下,便见白卿酒把她的食指紧紧贴着妖神锁锁口。

蓝芙还害怕这锁口会有什么吸力,好在没有,不过她能感觉到这锁口吃血,只要血落在锁口,鲜血就会立刻渗进去。盒子表面画了一些纹路,只要吃了血,纹路就会一点点发亮,吃的越多血,越多纹路会被点亮。

直到把纹路全数点亮了,白卿酒才把蓝芙的手拿开,并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揉了揉她的伤口,便见那口子瞬间不流血了。

因为盒子有些陈旧了,有些纹路已经不清晰了,可是亮起来的时候白卿酒才发现这是一个赤帝飞龙的图腾。她眼底一阵惊色,顾不得跟蓝芙解释,便见她单手结印,然后打在神木盒子上。

神木盒子亮起一道柔和的黄光,然后咔嚓一声,竟是打开了。

“我的老天爷,真的开了!”

蓝芙正要伸手打开,可是却被白卿酒拉住:“小心。”

蓝芙马上缩回收去,想了想谨慎一些也是对的,这东西这么多封印禁制,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防御禁制。

白卿酒打开神木盒子后,里面居然躺着一瓶子血,虽然蓝芙不知道这是什么血,可是她自己微薄的神识感知到这东西很厉害。

非常厉害那种。

白卿酒颤抖着把那瓶血拿起来,眼神在发亮,蓝芙甚至觉得白卿酒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血?”

刚才对那瓶龙血不屑一顾的白卿酒,现在却对这瓶血视若珍宝,蓝芙实在是太好奇了。

“赤帝飞龙的血,这才是真龙之血。”

蓝芙一听,忽然觉得她和白卿酒赢麻了。用一千上品灵石把这真龙血带了回来,又从欧阳家那里坑了一百万上品灵石,这事儿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了。

“这对你有用吗?”

“大用。”

白卿酒扭头看向蓝芙,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蓝芙接收到白卿酒的目光,马上愣了愣:“作甚?”

白卿酒这么看着她,好似要把她的皮肉,骨头和灵魂都看穿,这让蓝芙有些胆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她不会又发疯吧?

“为什么?”

白卿酒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你当时为何会看中这个盒子?”

蓝芙:“……”

怎么这些问题就像回旋镖一样回到自己身上?

“真的是直觉。”

“你撒谎。”

白卿酒伸手扣住蓝芙的后脖子,微微半阖着美眸,又道:“到底为什么?”

“心里有一道声音让我这么做,我不做一定会后悔,我就这么做了。”

蓝芙继续胡说八道,她解释道:“也正是这奇怪的感觉,所以我才会求着你拍下来。”

白卿酒瞳孔震了震,眉头紧蹙起来,不过并没有再对蓝芙做什么,反而松开了蓝芙。

白卿酒低声地自言自语着,就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为何……究竟是为何?”

那一刻,她好像碎了一样。

从未见过白卿酒这般失神,蓝芙想要上前安抚两句,可是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拉过在回廊上玩耍的蔓娘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那个晚上,她不知道白卿酒在院子里呆了多久,也不知道那真龙之血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了。

可蓝芙有一件事是非常确定的。

白卿酒她一定有很多无法言喻的伤痛。

第28章

看着那电子界面,蓝芙看着那颗描述写着‘?’的蛋许久,正准备买下来的时候,糊涂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自己又没有做贼,怎么就吓着了?

胡图:【现在不建议买哦,这东西需要用至少灵火级别的火焰进行孵化。】

蓝芙紧蹙着眉头,把要买蛋的冲动压下,问道:【灵火又是什么?】

胡图:【这个世界的火分成四种,凡火、灵火、仙火、和神火,灵火种类很多,一般这东西是用来炼药和炼器的,但能炼化灵火的人很少,更别说神火了。】

这么一听,蓝芙忽然觉得白卿酒真的很厉害,这仿佛自己一开局就遇见了满级大佬。

算了,先不买就先不买。

蓝芙:【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胡图:【你买些极品黄符和极品朱砂吧,这东西在外头可没有卖,而且别人也看不出来区别,但是使出来的符咒威力比普通符咒的威力大一倍。】

难得糊涂不糊涂,蓝芙决定用两百幸运值买下二十张极品黄符和一百幸运值买下一小盒的极品朱砂。

胡图:【你可以再搞一本初级符箓,多画几张防御符保命。】

蓝芙:【你这真的太有建设性了。】

胡图:【怎么你在夸我都感觉你在骂我?】

蓝芙:【……】

蓝芙不跟胡图计较,她心情还不错,正准备去门内找找易云燕,没想到今日的白卿酒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她坐在树下,阳光照在她苍白的皮肤身上,好似落到细雪上一样,赏心悦目。

“你……没修炼?”

平日白卿酒都在房间里,蓝芙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便以为她一直都在修炼了。

“本座要出去一趟。”

白卿酒拿起放在石桌上的酒壶,正要离开,蓝芙把她叫住:“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卿酒回头看向蓝芙,有些恍惚,随后只道:“入夜前便回。”

说完,白卿酒又祭出那柄黑色的飞剑,咻的一下扬起尘灰,下一瞬就不见人影了。

这不比飞机还好使?

蓝芙这次也不打算跟着,反正没有任务,又怕白卿酒吓自己,她还是多弄点保命的法宝,这样至少能把自己的命苟住。

她叫上小虎和蔓娘一同去门内,只是不巧,今天易云燕不在,说是出任务了。蓝芙见过这位师兄几次,便问:“这位大哥,门内有初级符箓的书卖吗?”

那位师兄叫王自量,听了蓝芙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师祖应该有所有关于符箓修习的书籍的。”

蓝芙一听,便明白王自量为何会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难道自己要跟王自量说白卿酒嫌自己资质差,不肯教自己吗?

“师祖脾气古怪,我……不太敢跟她讨。”

这么一说,王自量也同情起蓝芙来了,跟白卿酒生活这么久,她还能没破没烂,也算是蓝芙的本事了。

“门内有一个交易所,不大,不过初级符箓书应该是有的,我可以带你过去。”

“好啊!”

难得又遇见一个好人,蓝芙就跟着王自量同行,一路上还聊了一些关于王自量的。他是萧享门下的弟子,剑符双修,是在门内排得上号的弟子。

上次试剑,虽然因为白卿酒的事打断了进程,但是后来恢复了试剑的程序,王自量拿到了第七名,而易云燕则是第三名。

至于常暮,去年已经能下床了,根基没有伤,现在也恢复得很好,看来白卿酒出手还是留了余地的。

到了交易所,因着王自量的带领,蓝芙很快就买到了初级的符箓书,而且还买到了一支特制的天罡灵毫笔。

“师妹,这东西放在这里都五年了,这笔需要五百上品灵石,你确定要买?”

王自量制止住蓝芙,可是蓝芙现在是财大气粗,这区区五百上品灵石,她就没在计较的。

“你听我一句劝,你不懂,这画符箓的笔虽然重要,可是也没有必要花上五百上品灵石,况且这笔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还是再想想?”

蓝芙感觉现在就是那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王自量说什么她是听不进去,反正她觉得贵的就是好的,买就买了。

“没事,它在这里也五年了,怪可怜的,我把它带回去。”

说完,蓝芙还是给了钱,收钱的弟子连连道谢,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的指标一样,收了钱就马上遁了。王自量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

此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没想到师祖身边的人如此豪气,竟用五百上品灵石买了那破笔。”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在窃笑,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一样,可她花钱买了自己想要的,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蓝芙一听,有些不乐意了,蔓娘和小虎也不乐意了,马上来到蓝芙面前挡住来者。

“喂,你身上留下了主人的残余灵力,应该就是蓝芙说的被师祖打趴下的那个人吧!”

蔓娘插着腰,看着常暮那张耻笑着蓝芙的脸,嘴里得势不饶人。听到蔓娘说起当年的事,周围的弟子都不敢笑了,常暮可是掌门洪烬的亲传弟子,若是得罪了他,准没好果子吃。

“一个前辈欺负一个后辈,还拿出来炫耀么?”

常暮听着心里气极,他一向都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若非他在床上躺了两年,他的修为又怎么会被何宛清超越,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那你当面跟她说咯。”

蓝芙才不想在这里闹事,也不想给王自量带来麻烦,说完后就拍了拍蔓娘的肩膀,低声道:“走了,别闹事。”

“哼。”

蔓娘冷哼了一声,朝着小虎打了个响指,正准备随蓝芙一起离开。只是常暮站在原处不动,亦不让道,蓝芙便觉得此事麻烦了。

“我并没有招惹过你,别看我修为差就欺负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白卿酒闹去,别找我。”

蓝芙其实也不怕,有蔓娘和小虎在,这个常暮又刚伤愈,他怎么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常暮被蓝芙说得脸上无光,只冷笑:“你是她的弟子,亲自来做我的对手如何?”

蓝芙一脸问号,自己什么时候就是白卿酒的弟子了?

“丢人。”

此时,一个身穿白衣,姿容出尘,神色漠漠地大美人自门外而来,她只吐出两个字,便让常暮住了嘴。

“莫怪师父说你不成气候。”

何宛清瞥了常暮一眼,而后堂内的所有人都朝着她拱手作揖:“大师姐。”

蓝芙觉得何宛清很美,但是早已被白卿酒惊艳过的她也并不觉得眼前的人有多惊艳。见常暮不再纠缠,蓝芙便准备跟小虎蔓娘一起离开,却被何宛清叫住。

“姑娘,我护送你回去吧。”

护送?自己有蔓娘和小虎在,何宛清又何须护送,莫非她有话要跟自己说?

“好。”

何宛清来了以后,常暮果然没有再闹,只是蓝芙觉得这个仇,她跟常暮是结下了。

只是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与他毫无交集,正因自己是白卿酒身边的人,他便要对自己下手?

怪哉怪哉。

一路上,何宛清介绍了自己,她是御天门的大师姐,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剑符双修,上次试剑大会的魁首。比起常暮,何宛清大气得多,言语间都是从容,跟常暮的气质相差甚远。

“我听易师妹提过你,没想到……”

何宛清看着蓝芙的容貌,眼底的惊色久久不散:“真的有点像。”

“像灵墨师祖?”

“嗯。”

“诶,你们莫要这么说,这压力太大了。”

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自己像她一点都觉得是亵渎。

“姑娘莫惊慌,不过是眉眼间总觉相似。”

何宛清说完后,笑着朝蓝芙道:“若是姑娘修行上有何不解的,可以来找我。”

蓝芙:“……”

这未免也太过热情了。

“好。”

最终蓝芙还是应下,总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到了山脚,她便告别了何宛清,骑着小虎回去了。

“大师姐,常师兄……大闹了交易所。”

何宛清敛了敛神,脸色沉下来:“我亲自去罚。”

“可是大师姐……常师兄的伤刚好,若是……”

“正因为刚好,才不能让他这般胡闹,丢了御天门的脸。”

**

黑霜林原来的雾气早已散去,湿滑的泥地上还能看见丝丝阳光透进来,映了一地的斑驳痕迹。

当年蓝芙自这里出去,自己来过之后,便勒令不准弟子擅自进来黑霜林。如今看来,那些人还是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黑霜林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连一只蚊虫都没有。

“蠢鸟,我知道你在这里,你避而不见是为何?”

白卿酒来过数次,她明明能感觉到金翅乌鹏的气息,可是这东西始终不出现。

“难道当年秦舒墨给你下过令,不得与我相见?”

周围依旧没有动静,白卿酒忍不住冷笑:“莫非要我把这林子夷为平地,你才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妖娆的女人声音传来:“诶诶,你这疯女人别乱来啊!”

此时,远处有个穿着紫衣的女人一步一扭地走来,几息之间便已经到了白卿酒面前。她眉目含情,媚骨天成,一双金色瞳孔流露着风情,就像个天生的妖精。

她倾身往白卿酒的脖子嗅了嗅,惊道:“你竟喝了她的血?”

“没想到你竟是以真身而来。”

“这不是怕你见了我的化身,气得把林子夷为平地么?”

白卿酒也不再跟她废话,问道:“你消失两百年,如今突然出现,当年她可是给你留了什么话?”

“她说了什么你会在意么?”

女人白了白卿酒一眼,可是接收到白卿酒带了杀意的眼神后,她马上认怂:“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是让我守在这里豢养岭骨花,以自身血液化作果子……反正这些你也知道。”

“她真什么都没跟你说?”

“没有,我能骗得过你?”

女人又白了白卿酒一眼,然后打了个呵欠,真是太困了,这个女人怎么就扰人清梦呢?

白卿酒听罢,觉得有道理,转身正要离开时,却被女人叫住。

“喂,疯女人。”

“你为何这么恨秦舒墨?”

第29章

“你为何这么恨秦舒墨?”

林间微风出来,勾起的并不只有那如血色般的衣袂,还有一些过于破碎的回忆。

“她为何让你豢养岭骨花?”

白卿酒并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只见她缓缓垂下眸子,隐藏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甚至是消耗许多灵力,用化身去滋养的,若非如此,这岭骨花活不下来。

“她没告诉我啊,但她做事总有她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耸了耸肩,然后又抱怨道:“两百年,也不知道费了我多少灵力和化身。”

正当女人打算抱怨下去的时候,白卿酒却打断了她:“那是你和她的事,不要在我耳边叨。”

女人:“……”

白卿酒这个女人真是无情。

“两百年过去了,你的戾气怎么就没有减少一点,当年的她也没能感化你……”

“我需要什么感化?”

白卿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吓得女人马上后退了一步:“呐,你别动手啊!”

女人一脸戒备,她熟知白卿酒的秉性,知道她若是怒了,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早点做好防备才好。好在,这次白卿酒没有出手,而女人的胆子也大了些:“其实我们相识几百年了,我真的好好奇,你为何这么恨秦舒墨?”

“你们在生死谷之战不是合作得挺好的么,为何相处起来却……”

“不该你管的事,不该你问的事,莫要深究。”

白卿酒微微抬颚,掌心拂过风,好像摸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说完,白卿酒便转身离去,见那人走远了,女人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手靠着树干,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真是吓死人了。

“老秦啊老秦,你这差事真是太难了。”

女人喃喃自语着,抬手抹去额间的冷汗。

两百年间,她一直练习面对白卿酒的时候怎么才能从容些,她说的话才不会露出破绽,现在看来努力还是没有白费的。

还好那个疯女人没有看出来。

不然她估计会把老秦的尸骨都炸出来……不对,老秦尸骨无存了。

老秦啊……她真的会明白么?

**

“哎呀蔓娘,你的字怎么这么丑啊!”

蓝芙大声笑着,蔓娘一脸不甘心,提起笔还是要写:“我是蛇,写字歪歪斜斜怎么了?!”

“行行行,你练,我陪你练。”

蓝芙和蔓娘一大一小的声音自小院子里传出,满桌子都铺着白纸,也废了不少白纸,纸上画了好多像字却不像字的图案。蔓娘就在平日吃饭的桌上写字,蓝芙则要了桌子的一隅练习画符,但是看蔓娘那倔劲和那惨不忍睹的字,她实在无法练下去。

“我再教你一次。”

蓝芙走到蔓娘身后,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在纸上写了一遍‘蔓娘’二字。

“会啦会啦!”

蔓娘红着一张脸,然后静下心来学着写,虽然还有一些歪斜,但是比之前好得太多了。

就在此时,蓝芙感觉到外头有一股灵力波动,感觉到是白卿酒回来了。果不其然,几息后,白卿酒便走了过来,在门外看着二人,还有乱糟糟的散落在桌上和地上的纸,不禁蹙起了眉头。

蓝芙比专注在写字的蔓娘先一步发现了白卿酒,她马上走了出去:“怎么了吗?”

白卿酒安静地看着蓝芙,一开始肌黄骨瘦的少女如今已经亭亭玉立,长得水灵又娇柔,身量也已到自己的眼睛了。

不知不觉,她在这里,也已经三年了。

白卿酒抬眼看向门内,除了白纸,还有一张张黄符,她问道:“学画符?”

“嗯。”

蓝芙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好被白卿酒贴脸开大,然而这次白卿酒却没有奚落她,只是道:“三天后本座要去万花国。”

万花国?这名字咋花里胡哨的?

“你跟本座同去。”

胡图:【主线任务,去万花国搞到奇花种,完成增加两百幸运值,失败的话倒扣四百。】

蓝芙:【……又坑我了。】

“好。”

蓝芙说完后,又好奇问:“去万花国做什么?”

“杀人。”

蓝芙:“……”

蓝芙不禁打了个冷颤,有些害怕,可又觉得白卿酒去做这件事很正常,说她去救人反倒觉得不正常了。

“学符箓?”

“嗯!”

蓝芙听及此,两眼放光,希望白卿酒能够指点一二。然而,那个人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冷声道:“你画的符跟那小蛇写的字差不多。”

蓝芙:“……”

说完,白卿酒就潇洒地走了,而蓝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想到一句话。

毒舌,虽迟但到。

三天,也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画好一些防御符防身,尽量多弄一些吧。

**

三天后,白卿酒一早就拉着蓝芙出发,院子里留着蔓娘和小虎看守。蓝芙有问白卿酒为何不带上他们,白卿酒只说了一句‘聒噪’,蓝芙便闭嘴了。

最近那两只凑起来的时候,的确是挺聒噪的。

白卿酒说了飞到万花国需要两天时间,蓝芙有时间就会修炼,闲了就看那本《万兽大全》,反正就是不敢跟白卿酒说话。

她神差鬼使地翻到了金翅乌鹏那一页。书上画的却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妖娆多情的女人。

咦?!这是不是一本不正经的书?

蓝芙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发现这真是一个女人,唯有去看金翅乌鹏的介绍。

那里写:【金翅乌鹏,一金翅,一化身,化身无数,乃千年妖神。化形前爱啖生肉,可吞雾化雨,化形后行踪不定,难以追寻,唯知它一记攻击能轰碎山河,实力媲美化神境强者。】

那为何是个女人?这是金翅乌鹏化形后的模样?

蓝芙摸了摸书页,发现书页被人涂抹过,抹去了原来的痕迹,书中女人是重新画上去的。

这是为何?

“你有事想问?”

白卿酒见蓝芙满脸疑惑,好似有千万个为什么一样,便忍不住开口了。

蓝芙抬眸看了看白卿酒,然后把书面向她:“金翅乌鹏这一页上,为何是个女人?”

白卿酒:“她的真身便是如此。”

“哈?!”

蓝芙还记得她刚穿过来那会儿,兽骨之中那个玄衣男人,长得这般俊美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一个女人了?

“这是秦舒墨画的,为何她要这么做,本座亦不知道。”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只是应了一声,挠了挠头,继续看着。不过,她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妖娆的女人便是听起来威武雄壮的金翅乌鹏。

蓝芙又翻了几页,可是大概是被金翅乌鹏刺激到了,便没有了看书的心思,把书收回纳戒里。

“你跟那个秦舒墨,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蓝芙记得话本里,二人是如何并肩作战,把背后交给对方,生死谷之战中是完全信任对方。可为何在现在的人嘴里,甚至是从白卿酒自己的嘴里,都听不出她对秦舒墨的一点情谊?

若是没有情谊,为何她又要把秦舒墨的书收藏起来?

“有的话,那也是互相憎恨。”

蓝芙屏住了呼吸,总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不敢再看白卿酒,别过眼去看眼前的云雾与蓝天。

互相憎恨,明明这般契合的两个人,为何要两看相厌?

既然两看相厌,又为何要成亲?

此时,蓝芙感觉一阵冷飕飕的风袭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白卿酒,那人看着自己,眼底透着一丝她看不明白的狠厉。

我的老天爷,你恨秦舒墨就恨秦舒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对不起。”

蓝芙马上道歉,可是白卿酒却伸手过来摸住蓝芙的脸,沉声道:“本座讨厌你这张脸。”

蓝芙:“……”

我长得有点像秦舒墨也不是我的错啊!

“转过身去,莫要看着本座。”

“……哦。”

蓝芙转过身去,不再与白卿酒面对面坐着。只是背对着白卿酒的蓝芙,总觉得如芒在背,感觉白卿酒想杀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怎么坐怎么不自在。

好在万花国很快就到了,这个国家人如其名,是被鲜花包围的国家。万花国常年气候温暖,适合花草生长,而这里的人也会用鲜花来制作食物,酒,药物和许多饰品,是一大经济来源。

当然,这是胡图告诉蓝芙的。

白卿酒带着蓝芙来的是万花国的京城百花城,这里欣欣向荣,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友善,也不知道白卿酒要杀的是什么人。

“你,你要杀什么人?”

“不知。”

白卿酒一句话让蓝芙噎住,可是她的下一句话让蓝芙差点呛到:“入了皇宫调查一番就知道要杀谁了。”

“所以是宫中有妖孽?”

蓝芙觉得奇了怪了,这一次白卿酒怎么没有说御天门的弟子是酒囊饭袋了?

“嗯。”

“这次任务很危险么?”

“不知。”

白卿酒答得干脆,看见蓝芙眼底地疑惑,大发慈悲地告诉她原因:“那些酒囊饭袋很多都受了伤,没有足够的药材治不了,人手不足便让本座来了。”

哦~原来是自己造下的后果,难怪这次没有一接到任务就抱怨。

“那,那我们要怎么进去皇宫?”

蓝芙忍住笑,努力把话题往正事方面引,这样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从正门进。”

“啊?”

虽说白卿酒是修仙界第一人,可是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皇宫也是可以的?

“不让进便杀了,省时间。”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白卿酒有没有可能是反派,这种行径根本不像正道之光啊!

而且,白卿酒的寿命这么长,这点时间算什么?

白卿酒走在街道上,眼神忽然有些恍惚,望着长长的街道,人来人往的,曾经……

曾经有一把伞落在自己的头上,挡住四处飞来的花瓣,那人问自己来此寻何物。

她记得当初自己只说了三个字。

岭骨花。

第30章

各色花瓣随风而起,飘飞在空中,落在人头上肩上,这是万花国的风景,而百姓早已习以为常,不会为这飘飞的花瓣所困扰。

白卿酒似乎也不急着去皇宫,路上还去酒肆买酒。趁着这空隙,蓝芙去走到热闹的街道上,找到一个卖花的摊子,问道:“大叔,想请问这里有没有奇花种?”

“奇花种?”

那大叔头发花白,已经上了年纪,感觉知道的事情应该是最多的,所以刚才蓝芙已经把他记住了。

“这东西民间早就没有啦!”

蓝芙心里一个咯噔,心想胡图给的任务果然不简单,不可能随意就能找到。

“为何?”

“这奇花啊,我也是听爷爷说的,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是独一无二的花,是天下最美的花,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花田被烧了。”

被烧了?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不知道了,我爷爷也是听祖太爷说的。”

蓝芙:“……”

这得是多久之前的事啊……

这么久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的花种,自己怎么找出来呢?

“民间是没有了,但是皇宫说不定会有,毕竟皇宫多的是我们民间没有的奇珍异宝。”

这话说的也没错,那么这次去皇宫或许还得探一探这奇花种的下落了。若是此行找不到,那么自己的任务很可能就会失败了,感觉白卿酒没什么事都不会再来这里。

跟大叔道谢后,蓝芙便回到酒肆门口,正好白卿酒也出来。二人没有说话,只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飞来的花瓣很多,蓝芙往自己的头上和肩上拍了又拍,次数多了便有些烦躁了。

此时,一道阴影罩在自己的头上,不知何时,白卿酒已经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在二人之间,挡住了飞来的花瓣。

“你方才寻什么?”

蓝芙一时语噎,她还以为白卿酒没有发现,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自己鬼鬼祟祟的行径。

“奇花种。”

听及此,白卿酒倏地停下了脚步,蓝芙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白卿酒。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好似有些怒意在脸上,可是蓝芙却不明白她为何要发怒。

“你为何要寻奇花种?”

白卿酒扭头看着她,那双美眸中有着蓝芙看不懂的情绪。

“我刚才问那个大叔,他说曾经最美的花便是奇花,我想着带个种子回去种。”

白卿酒没有说话,看着蓝芙的眼神却越来越深幽,好像要看进她的灵魂里一样。

“然后呢?”

然后什么?

我鬼知道,胡图又没有说。

“若是……若是能种起来,每有节日,我都送你花。”

白卿酒此时不说话了,本来深幽的眼神逐渐清明了些,她抬脚继续走,白色的花瓣自侧边飞到她的红色袖子上,粘住。蓝芙伸手过去要帮白卿酒拍掉,正好白卿酒的手抬起来,二人的指相触,蓝芙一个激灵,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也是白卿酒抬手的动作,她衣袖上的花瓣也随之掉落,只是对于刚刚的接触,二人没有提及,也没有再说话。

来到皇城门前,禁军守卫森严,巡逻的队伍来来去去,若是有什么异动一定会被发现。

只见白卿酒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到守卫面前,那守卫见白卿酒华发红衣,还赤着一双脚,不似普通人,便一脸警惕地道:“闲杂人等不得在这里逗留!”

此时的蓝芙为那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守卫捏了一把冷汗。

敢跟白卿酒这般说话的,兄弟,我敬你是个汉子。

“本座自御天门而来。”

白卿酒没有立即生气,她好像根本不想跟凡人计较,他们在她眼里就连蝼蚁都不如。

“什么御天门,没听过,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守卫动了动自己手中的长戟,正要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却见他忽的被一股力量打得往后飞去,直直撞在后头的石狮子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动静马上让所有守卫都出动,举起长戟对着白卿酒,可是白卿酒依旧从容地站在原地,就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蓝芙拉了拉白卿酒的衣袖,低声道:“擅闯皇宫,怎么都是不好的。”

白卿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刚才被打飞的守卫身上。蓝芙循着白卿酒的目光看去,便见那男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烟雾一起,竟是化作了一撮红色的毛发。

这怎么回事?!

“狐狸毛。”

白卿酒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趣味,当她抬眼看向那些守卫的时候,他们已经后退了好几步,看了一眼那狐狸毛,又看着白卿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此时,为首的男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敢问来者何人!”

白卿酒没有说话,她已经说过一次,就不会说第二次,此时蓝芙马上反应过来:“我们是御天门来的!”

守卫头领一听,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马上上前去迎:“原来是御天门的仙师,国师在里头等候已久,请随我来。”

“本座没有时间听废话了。”

白卿酒又道:“不过是只狐妖,杀了便是。”

白卿酒正要走进去,那守卫头领还要说什么,一旁的蓝芙马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

白卿酒的危险程度比那不知名的狐妖更甚,蓝芙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必须警告一下。

好在那个守卫头领也听劝,拨开了禁军让白卿酒进去。白卿酒进去之后,守卫头领就带着几个禁军在后面跟着,以防出什么乱子。白卿酒也由得他们,虽然她不懂这皇宫的路,可是循着妖气而去,便能寻着。

她带着蓝芙穿过好几个回廊,又走过校场,来到一座叫承天殿的门前。

“仙师,这里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不可擅入。”

那守卫头领马上走到白卿酒身前拦住,白卿酒正眼没看他,只是盯着那紧闭的大门,轻笑着:“妖孽进得,本座进不得?”

“何人在门外?”

里头传出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那守卫头领一惊,马上道:“回皇上,是国师的客人。”

那人沉默了半晌,这才道:“让她进来。”

守卫头领愣了愣,最后还是遵了命,把白卿酒放了进去。

那扇门打开,一阵清香飘来,是一种很浅淡的熏香,味道很清新,还带着丝丝花香,这不像是男子会用的熏香。

门内有一扇木质屏风,上头龙雕凤刻,做工十分精致,而两边的柱子则是浅浅地雕刻了各种鲜花的模样,蓝芙认不得。

白卿酒和蓝芙进门之后,门便关了起来。她带着蓝芙绕过屏风,那里正有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见来者,才抬起头来。

那男人生得娇柔,甚至抬眼的小举动都像女子,蓝芙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

啊,不是,这女扮男装真的跟电视剧里的一样,没人能看出来吗?

胡图:【原来电视剧演的都是真的。】

蓝芙:【降大智了。】

蓝芙还未吐槽完,皇帝便道:“你们也发现了,朕是女子。”

“本座只知道你是狐妖。”

皇帝苦笑,慢悠悠把刚批阅好的奏折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份来看,蓝芙不得不佩服她在白卿酒面前依旧淡定的模样。

“你要杀朕可以,等我批阅完这个奏折,你便可以杀了我。”

“一个狐妖,竟敢掺和人间之事?”

皇帝低头看着奏折,依旧分心跟白卿酒说话:“三年前,万花国的皇帝,也就是我的爱人驾崩后,各路虎狼环伺,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想他的心血毁于一旦,便幻化成他的模样坐在这里,我如今这真实模样,也只有你们能看出来。”

蓝芙:“……”

意思就是,旁人看她可能就是大胡子皇帝?

胡图:【是这个意思。】

白卿酒今日似乎也相对宽容,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倒也没有来时那般气势汹汹了。

“国师机关算尽,杀了不少人走到这一步,想篡位亦不是一两天的事,既然他发现了我的身份,寻你来此,说明我的命数已尽。”

皇帝认真地看着奏折,看到不妥之处就会圈起来,方便一会儿自己写批语,让属下执行下去。

“虽然国师坐上这皇位后,定然会民不聊生,可我能做的也已经做完了,至此,万花国的国运,我便再也影响不了了。”

她执笔慢悠悠地写下批语,只是一旁的蓝芙忍不住看向白卿酒,似乎觉得此妖罪不至死,不必要下死手。

白卿酒接收到蓝芙的眼神,眉头微微蹙了蹙,她只道:“你说的对,若是旁人来,你命数未必止于此,可本座来了,那么你下辈子别再做妖了。”

“生而为妖,我并没有错。”

皇帝笑了笑,放下笔,然后把头上那顶镶有大珍珠的帝冠摘了下来:“可若是有来生,我亦不想做妖了,那么便可与相爱之人走到白头。”

她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那顶帝冠,眼底皆是温柔:“他或许已经等我许久了,也该赴这个约了。”

白卿酒冷笑一声,似乎对这般痴男怨女的情感十分不屑,可一直注视着她的蓝芙却看见白卿酒眼底闪过的一丝悲怆。

皇帝站了起来,蓝芙看着那身明黄色龙袍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她挺着腰背步步走来,来到白卿酒面前。

“此生无悔。”

白卿酒无情地看着皇帝,站了起来,还不等蓝芙反应,只见绿光一闪,那人胸口处的衣袍逐渐晕开血色。

“走吧。”

白卿酒带着蓝芙离开,可蓝芙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她缓缓走回到案前,把那帝冠抱在怀里,然后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龙袍上的血印越来越大,就像一朵向死而生,美丽至极的花。

心情不知为何有些难过,以至于出了那承天殿的门才想起来。

糟糕!我没问出奇花种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