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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立春……

第九十六章

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便是社日节, 这日是社日节,也是土地诞,是独属于土地神的日子。

因恰逢初春, 宫里便会以此举办一场春嬉。像是骑射,布库,兵器比试都是春嬉的热门项目。

说是嬉戏,但也不尽然。

参加这场春嬉的大多是八旗子弟和宗室儿郎, 以及少数有入宫资格的官宦子侄。在比赛中赢得头名,再在当今面前露个脸, 之后不是借此步入仕途, 便是在当今那里混个脸熟, 为仕途铺路。

所以开春的这场春嬉,更像是一个向当今展现自我的舞台。

去年带兵平叛, 却平了个寂寞。好不容易又有了可以展示自己的舞台,十四自是早早就下定决心,绝不错过这次的机会。

大清是马背上得江山, 当今对骑射也尤为看重。不过龙生九子更不相同, 在旁处努力做到尽善尽美的四爷于骑射一道并不擅长。当然,他的这个不擅长是跟他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对比出来的。

因兄弟们都知道四爷在这方面没什么建树, 倒也不会故意让他难看,偏他嫡亲的弟弟明知道四爷的骑射是兄弟里面垫底的那个,却总是想方设法的狂踩他。

所以这几年的春嬉,四爷几乎都不会来得太早。

因受乌林珠影响颇深,四爷也生出不少促狭心思。明知道十四等人都在等着当今过去看比赛, 他却早早进宫,寻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请当今定夺。

拖了当今大半个时辰,这才与当今一块前往举办春嬉的地方凑热闹。

当今没摆全副仪驾, 只坐了步辇便过去了。

远远的,步辇上的当今和随辇步行的四爷便看到了校场上的情况,也看到了十四意气风发的坐在马背上,一副势在必得模样的与太后说话。

对了,十四是用蒙语与太后说的那句话。

十四长得极好,其五官综合了德妃和当今的所有优点。加之他又是男人一支花的年纪。所以饶是看不上他的四爷都不得不承认,马背上的十四非常耀眼。

然这份耀眼却随着十四的动作变得更加耀眼闪亮……

当今高坐于步辇之上,视线自是比四爷这个近视眼还要清晰。他先是不敢置信的眨了好几下眼睛,发现怎么看十四的头发都是跟头皮分开的,于是又拍了拍步辇上的护手,李德全听到声音连忙转头,将满是震惊的双眸转向当今。

‘咯噔~’

看到李德全的神色,当今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抬起手,指向校场的方向,此时无声胜无声的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一脸不知怎么说模样的朝当今点头,用行动告诉当今:

没错,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当今:“……”

相较于震惊到怀疑自己的当今,四爷则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苏培盛。

苏培盛也没想到会这样,见四爷看过来,他也同李德全一般,用非常肯定的态度对四爷点了两下头: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四爷“……”

马背上拉弓射箭的十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于马背之上用眼角余光扫向宫道,正好看见当今的步辇出现在那里。瞬间双眸放光,握弓的手也更用力了。

‘您就瞧好吧!’

蓄势待发的十四跟打了鸡血一般,而整个校场上下却几乎还处于那种玄而又玄的迷茫当中……

校场正前方有两处观景台上,其中一处或坐或站了些宗室王爷和当今的皇子阿哥。而另一处则坐满了女眷。

女眷这边除了太后外,佟贵妃以及四妃和一些宗室女眷也都坐在那里。德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只见她‘刷’的一下站起来,然后又三步并两步迅速走到看台边上。

捏紧手中的帕子,脸上全是又紧张又担忧又不敢置信神色的看向校场上的十四。

‘你个傻孩子呦,不疼吗?’

德妃以为十四是因为太看重这次露面的机会,才失了分寸将自己生生拽秃了的。一边气恼十四到了这会儿还不肯放弃,一边又心疼十四为了皇位付出了太多太多。

和德妃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皇子阿哥以及知道十四对皇位有企图心的那些人。

直郡王用一种非常不屑的眼神看向校场里犹如孔雀开屏的十四,觉得这位真不像老四那人精的亲兄弟。

五爷与七爷对视一眼,用一种事不关已的态度说着下个月的万寿节。两家的寿礼一前一后献到御前,这会儿说的也是自己那边都备了什么。

八爷端着茶杯,一边宽茶一边眯着眼睛看向十四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正经算下来,这会儿还没出他母妃的百日呢。十四那脑门亮成这样…是不是也跟老三那鳖孙似的剃头了?

相较于并未在校场还被八爷记在心头的三爷,坐在八爷下首的九爷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他倒是没剃头,但他最近总感觉自己的辫子细了许多。

老十,哦,老十也没在看台上,他在另一边跟人玩摔跤呢。

十二,十三几个倒是都留在看台这边了。

有的是对跟一群年轻人比赛的事不感兴趣;有的是怕自己输了,面上不好看;有的则是不想像十四那般吃相太难看……

此时一众人都有一种十四为了皇位付出太多的心情,感慨了一回十四自己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辫子拽下来的决绝。

多疼呀!

反正换了他们,他们肯定是舍不得对自己下这么重狠手的。

就在场外众人心不在焉,场内诸人被十四的豪迈之举晃了心神时,十四倒是真以独领风|骚的姿态拿到了魁首。

输的人…也都挺服气的。

╮(╯▽╰)╭

在十四拉弓射箭时,当今就已经带着四爷走入校场,并且大步踏上看台。

先拿了千里眼看了一回校场上的战绩,随后才于正中主位坐了。

不过他坐下来说的头一句话却是让李德全传个太医过来。

听到当今让人传太医,不少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便又齐刷刷的将视线看向校场里的十四。

是应该好好看看了。

就是头皮没事,也应该看看脑子里的水是不是已经浪打浪了。

此时得了魁首的十四高兴极了,他将弓箭随手丢给校场上的侍卫,然后纵马来到当今所在的看台前。

先是潇洒利落的跳下马,随后一边对当今扬起灿烂笑容,一边将缠在脖子上的辫子往后挥。

他本意是想解放脖子,将辫子归位到身后,但是意外发生了。

就在他将辫子往后挥时,没有与头皮固定的辫子就顺着十四的手劲飞了出去。

众人,包括后知后觉的十四在内都齐刷刷的看向犹如一条黑色麻绳飞出去的辫子。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众人的视线顺着那辫子一道飞行时,那辫子竟然落在了校场中的索伦杆上。

索伦杆,又为神杆,其杆顶上放有浅方形的锡升。锡升里装上猪的内脏和碎米,用来供乌鸦和喜鹊来食用。

十四的辫子就直接飞到了那上面,此时辫子搭在锡升上,辫稍还垂在外面,随着春风不停的飞舞摇摆。

就那么舞呀舞,摇呀摇~

当今/李德全:“……”

四爷/苏培盛:“……”

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

十四:“……”

现场再度回到之前的尴尬世界,所有人都一脸又囧又忍俊不禁的仰头看那根辫子。尤其是十四,他脸上都是怀疑人生的神色。

一定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梦!

偏在这时,太医应|召前来。

“宣!”听到小太监说太医来了,当今回神之后先是一脸复杂看了一眼还愣在当场看自己辫子的十四,然后才沉声吐出一个‘宣’来。

没有哪个太医不想活着告老还乡,所以他们最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加之那些药膏早就渗透到皮肤里,自是极难再检查出来。

于是太医奉当今的命令去给十四看头皮,之后又让十四伸出手腕诊了一回脉。“回万岁爷,十四爷肝脾不和,心火过旺……”

总之就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也不多。饮食清淡些,或是吃点疏肝健脾的就百病全消了。

“…那十四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太医闻言立即恭身回道:“微臣无能,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当今见状又看向一旁的十四,声音中多了几分慈爱的问道:“可有不适?”

就问你痛不痛吧?

十四听到当今唤他,这才用一种‘老子竟然不是在做梦’的恍惚神色,直愣愣的看向当今。

想说不疼,又觉得他应该是疼的,可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说疼,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表现才能演绎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太震惊了!都给他整得不知道疼了。

……

十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看向当今时,有些脏的爪子还试探性的伸手朝后摸,仿佛辫子仍就在他身后一般。

当今:“……”

当今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面对十四这个儿子了,既不知道要不要对他说几句鼓励的话,也不知道要不要直白告诉这个儿子‘皇位的事你没戏了。’,思来想去,当今便一脸复杂的奉太后回宫了。

眼瞧着就三月了,过几日便去畅春园那边住吧。

顺便也安安朕那颗受惊的心!

就这样,因着十四的强势抢境,今年的春嬉就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氛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四爷冷着一张脸跟着德妃和十四去了永和宫。走在德妃和十四身后,看着十四那光秃秃的脑袋瓜子,想要维持冷脸不笑出来,也是件考验演技的技术活。

一时到了永和宫,德妃便让人打水拿湿帕子过来。之后卸下护甲,亲自拿了一块湿帕子小心的给十四擦脑袋。

虽然那颗脑袋依旧很亮,但纵马在校场上跑了那么久,上面也落了些灰。这会儿用帕子小心擦拭一遍,也能知道头皮有没有受伤。

并没有!

若是有伤,还可以说是十四手上没个轻重,才将辫子生生拽下来。可现在满脑袋找不到一处伤…那问题就大了。

就问这头发以后还能长出来吗?

‘应该不能了 ~’

在德妃喃喃自语,又让人请太医过来时,四爷垂着眸在心底答复德妃。

这药是那浑帐丫头特意让人配置的,信上还说什么永久绝毛膏,就以那丫头作妖的能力,十四怕是再难长出头发了。

说起这个药膏,就不得不说一回乌林珠的心有多黑了。

她是受到三爷的启发才让人弄永久绝毛膏的,但弄完这个永久绝毛膏后,乌林珠便想到了这东西完全可以带到现代去。于是又从郎中要了配方和一份成品自己单独收着,之后才快马加鞭子让人给四他送了一份。

一边借着这永久绝毛膏给大清制造一批‘聪明绝顶’的皇子阿哥,一边也让这些皇子阿哥给她试药。

等确定这药没有任何负作用了,她肯定要再制几瓶存到游轮空间里的太空保鲜舱里。

那里是游轮存放新鲜食物的地方,是模拟太空环境的一种真空保鲜技术。其实不放在那里也无所谓,因为自从她发现游轮成了空间后,里面的时间就几乎是静止不流动的。

此时拿皇子给自己试药的乌林珠是注定要错过今天这场热闹了。不过十四当众扯下辫子,之后又再也长不出来了…人就在现场的四爷一边感慨这事巧合得让他这个知情者都震惊,一边又觉得经了此事十四是不是应该能消停了。

不过想到连被天雷劈了,十四都不言放弃。区区一个秃顶,想来也不会让他颓废太久。

想到这里时,四爷的脸是彻底冷下来了。

……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十四以一已之力抢了今年春嬉的所有话题。宫里宫外的人就没谁不是在说他的。

今日看到这一幕的人太多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就将今天校场发生的事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

你还别说,因着十四的强势霸榜,竟直接抢了贾家所有风头。

贾母回来了,先是极不客气的呵斥邢夫人,甚至还扬言要休了她。

邢夫人再不怕这个的,她知道贾母也就是说说,再不会真休了她。于是这会儿也不跟贾母犟嘴,随她说去。

贾母将从去年就积攒下来的不顺心都发泄在了邢夫人身上,之后更是为凤姐儿撑腰的再度将荣国府的掌家权还给了凤姐儿。

并且也以长辈的身份通知贾赦和邢夫人,凤姐儿以后要侍候她这个太婆婆,再不用去东大院给邢夫人立规矩了。

将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都赶走后,贾母又一脸心肝肉的拉着凤姐儿心疼了一通,这才以舟车劳顿需要小歇为由打发了凤姐儿。

入寝前,贾母便将她不在京城时发生的那些事都接收了一回。翌日一早便打发人去接王夫人等人回荣国府。

王夫人原是要拿乔一回,不想贾母回来的时候她恰好得了风寒还没好。用过了早饭,她就病歪歪的坐在炕上敲木鱼,念佛经。

来人一见王夫人这般形容,当即便觉得二房当真受了不少委屈。

等她将老太太的话转述给王夫人后,王夫人并未说回去的事,只言词真诚的问了一回贾母近况。

在陪嫁宅子居住的这小两个月,开始的时候王夫人还守着多年的习惯作息生活,可时间长了,又没有顶头上司在,她便越来越懒散起来。

如果将荣国府当成打工的地方,几十年如一日的起早贪黑,还全年无休的给婆婆立规矩,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足够苦逼。

然后老板出差了,打工人得到将近两个月的长假,那放假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说呢。

有那么一瞬间,王夫人是不想再回荣国府的了。

可转念又想到贾政那官做的忒让人绝望,如果不回荣国府,借荣国府的招牌给宝玉和贾兰骗个出身好的媳妇,那就真的只能按五品官的嫡次子身份给宝玉相看亲事了。

当然,除了宝玉和贾兰的亲事,二房的探春和贾环成亲嫁娶时一个需要聘礼,一个需要嫁妆,搬回荣国府后,这笔支出自是要走公帐的。

再一个,二房这么多人的月钱份例也是一笔长年累月的支出。

就算荣国府的公库里已经可以跑马了,□□国府两房还没有正式分家,也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

思及此,再多的不情愿也都不值一提了。

~

王夫人要风风光光的被接回府,自是不会让自己一脸病容的出现在荣国府上下人等面前。

于是王夫人便以养病,不易挪动为由推迟了回府时间。但她却没说自己一定回去,只做出不太想回去的样子出来。

贾母派来的人见她这般,回府后便添油加醋的跟贾母说了一通。

贾母不认为王夫人真不想回荣国府,但她也不是那么笃定就是了。

太子是彻底废了,三爷因着孝期剃头的事到现在还在府中闭门思过呢。五爷面容有瑕,七爷有脚疾,八爷和十四爷都被天雷劈过……贾母扒拉了一回便觉得四爷登基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四爷登基了,那二房的孽障就会跟着鸡犬升天。

听说四爷要收那孽障做养女,若是四爷顺利即位,那孽障就能捞个和硕公主的爵位。若是四爷没能登基,四爷未必不会给自己的养女请封和硕格格的爵位。

想到这里,贾母便觉得定是二房想要借此事摆脱她这个老婆子和大房,不让他们沾到一点光这才不想回府的。

想罢,又过了一日贾母便用突击检查的方式带着人去了王夫人的陪嫁宅子。

幸好王夫人是真病,不然就以贾母突然到访的速度,装病都来不及。

见王夫人是真病,贾母也只是象征性的关心了几句。完事又让人将宝玉几个都叫来,之后便心头肉的抱在怀里。

让人拿荣国府的帖子去请太医,太医过来瞧了一回王夫人的病,也给开了两副药。

之后又说了一回话,贾母便留了赵姨娘在这边给王夫人侍疾,然后将宝玉几个都先接回荣国府,同时又叫上李纨跟她一块回去。

至于说王夫人和赵姨娘什么时候回府?

那肯定是要等病好了以后呀。

不过宝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所以王夫人又吩咐二丫跟在宝玉身边。

早前乌林珠将二丫头留在王夫人身边,为的就是让她将王夫人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四爷。

后来二丫又按着乌林珠的意思在荣国府发展下限,所以这会儿王夫人安排她跟着宝玉等人回府,她也是走的毫无顾虑。

贾母带着宝玉等人回荣国府后,仍旧住他们之前的屋子。宝玉的先生也跟着他回了荣国府,所以宝玉日常仍旧去前院读书。

探春和贾环多少有些想念赵姨娘,但却没敢说出来。

将二房的四个孩子连同李纨都接回来后,贾母又派人去宁国府接惜春。

惜春被送回宁国府后便住进了天香楼,因其年幼,起居什么的就都由秦可卿照顾。整个宁国府就只有她一个小孩子,加之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日子倒是过得还不错。

冷不丁的要离开,惜春还多少有些舍不得。

别说惜春舍不得离开宁国府了,就是秦可卿也有些舍不得惜春呢。

尤其是惜春聪慧,秦可卿教惜春读书什么的就特别有成就感。

宁国府人少,事也不算多。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还有天真无邪的惜春陪着打发时间,也能让秦可卿暂时忘记那些惶恐不安和焦虑情绪。

虽然不好拒绝贾母,但管家的秦可卿依旧决定将整座天香楼都给惜春留着,安排给她的丫头媳妇也都留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家来都不会没有着落。

如此这般,在贾母回京城的第四天,除了王夫人和赵姨娘还没有回荣国府外,旁的都和她离京前相差无已了。

于是贾母每天都会派人来这边瞧瞧王夫人。有时送些果子,有时会送几样点心。

区区风寒也用不了几天,正决定明日回荣国府王夫人便迎来了她那一走就是两个多月的倒霉闺女。

乌林珠仍旧将自己冲动消费买下来的东西当成土仪大包小裹的带到王夫人处,娘俩个先说了一回荣国府和贾母的那些是是非非,然后话题一转便说到了贾政。

被迫离开京城的贾母正好与贾政过了一个冷清又富足的年。正月里,心疼儿子的贾母便将她身边的一个大丫头抬给贾政做了姨娘。

之后又给贾政留了笔银子,这才择吉日返程。

贾政先带着新收房的姨娘继续沿着永定河绘制流域图,贾母回京后再想方设法将贾政弄回京来。

不过他们母子也知道,这事的关键在乌林珠这个不孝女身上,但贾母现在却非常抵触跟跟乌林珠接触就是了。

一想到乌林珠,贾母就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又开始往外冒凉气了…….

乌林珠从外面回来,有些说饿又不太饿,便让人做了碗茶粥,她配着酱瓜虾松吃了一小碗垫底。

用过这顿勉强算是下午茶的加餐后,乌林珠又让荷叶去寻个消息灵通的人过来给她讲讲这两个月朝野上下都发生过多少大事小情。

用过晚饭,乌林珠先溜溜达达的去了二格格院子瞧瞧病了的二格格。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乌林珠便去前面书房寻四爷。

不出意外,万寿节后老康头就会禅位了。在这老头禅位前,咱们是不是要再干点什么,以确保万无一失?

四爷:爷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颗心又在作祟了!

第97章 第 97 章 第九十七章 只因……

第九十七章

只因为那句万无一失, 四爷就可耻的心动了!

然心动的四爷却在沉思片刻后,又坚定不移的拒绝了。

他老子只是禅位,之后仍旧如一座大山般压在新帝头上。

除非将这座大山送到皇陵, 否则即便现在靠手段赢了一筹,仍旧会存在颇多变数。旁的不提,就以当今的心性,他就算是别无选择的禅位给自己, 怕是也会因着这份别无选择而各种打压自己。

而他虽满腹野心,却不是禽兽, 也做不来杀父弑君的事来。

更何况, 以老爷子的心性和那些皇子们的能力, 就算是先下手为强,也保证不了万无一失。

四爷怕乌林珠不明白其中厉害, 或是明白也不当回事想要搅风搅雨,便将这些个道理掰碎了揉烂了说与乌林珠,只盼着她别在说服不了自己后再擅自做出什么事来。

在有了当今会禅位成为太上皇的觉悟时, 乌林珠是想要送当今一份助眠套餐的。

想送当今助眠套餐, 是因为当今活着,四爷就没办法兑现承诺。

而不想送当今助眠套餐, 则是因为当今若是死了,四爷变没了受夹板气的机会。

想到这里,乌林珠便决定为了四大爷的幸福和人生圆满,老康头必须多活几年。

这会儿听到四爷这么说,乌林珠很想说一句‘那又如何’, 但她又担心真将四爷惹毛了,回头再行动受限制。虽然她也无所畏惧,但日子那么长…何不将眼光放得长远些呢。

装出一副妥协的样子, 可有可无的说了一句:“好叭,谁让您吃的盐比我吃的亏还多呢。”

四爷闻言嘴角狂抽,满头黑线的看向乌林珠:

就问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到底吃了多少亏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

面对乌林珠这种大言不惭的自谦之语,不管是四爷还是屋中侍候的苏培盛,跟着乌林珠进书房的荷叶都被雷得不轻。

抛开被乌林珠囧出来的黑线,四爷不由又好奇的问乌林珠,她之前想做什么来保那个万无一失。

对着四爷露出一个眯眼笑,然后又摆出个非常无辜的样子,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四爷抻手隔空点了乌林珠两下,随即又说起了当今的万寿节。

到底是六十整寿,让老爷子消消停停过个生辰吧。

随你~

听明白四爷是啥意思的乌林珠,带着点意兴阑珊的心思回了她的小跨院。四爷见她这么离开,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让人给乌林珠送了一小匣子金瓜子。

仿佛都知道乌林珠喜欢金葵花一般,四爷,四福晋,李氏,有时候连二格格也会送乌林珠一些金瓜子。有了他们的大力支持,乌林珠的房间东北角上都被布置出一块向日葵田了。

可以说乌林珠的爱好不但与雍王府的画风完全不搭,还奢侈得令人发指!

~

四爷和乌林珠能想到当今会在万寿节后禅位,旁人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也就被当今关了几年,但直郡王却觉得现在的朝堂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朝堂了。

对于是否要继续争储,直郡王还需要斟酌考虑。

只能被圈在郡王府那一亩三分地…他还罢了,可后院的女眷以及孩子也要跟着他饱受圈禁之苦。这几年,因不得与外界联系,就连出嫁的女儿他都得照拂不到。

既然老爷子是禅位,那就看他最后会禅给谁吧。若是禅给他,那他也算一尝多年夙愿。若是…他也不想再做老爷子手里的磨刀石了。

相较于直郡王,三爷要纠结的还真不是这个。唉,也不知道万寿节的时候老爷子能不能想起闭门思过的自己?会不会将自己放出去?

五爷不担心自己,到是挺担心他亲弟弟的。谁做上那个位置,都不会故意打压他和老七,但却未必容得下老九。

再往下,就是八爷了。八爷觉得没什么事情是不能搏一把的了。当今要带着人去畅春园,宫里这边,哪怕是乾清宫的守卫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无处下手了。

他这些日子一边守孝一边秘密寻人复刻太和殿上吊着的传位诏书。

当日是怎么装进去的,又是怎么一层层锁起来,再吊起上去的,八爷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他让人弄了假圣旨,然后一模一样的复原了一遍箱匣铁链,如今就等着万寿节的当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真的换成假的。

至于当今和拿着钥匙的人…总会有一场意外让人遂不及防。

先借着畅春园那边的万寿节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下真诏书。最后便是在万寿节的宫宴上让与侍卫有染的宫妃当众剥了当今不能人道的皮。

当今最好面子,上次就因为这种事闹过一次中风。若是在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以当今的心性和身体,未必不会二次中风。

他已经控制住了那小贵人和侍卫的家人,不怕他们不就范。等到当今二次中风后,御医那里也可以做些安排。

八爷准备闷声干大事,九爷到是真心希望上台的那个人是四爷。

老四识人善用,可比老八讲究多了。

十爷比他九哥想的还少呢,除了和五爷一样担心他九哥外,就是希望他媳妇别有事没事总拿鞭子抽他。

十二…人家是有前瞻性的。

他觉得老爷子的这一波禅位,他的希望并不大。但是太子都能二立二废,那有太上皇罩顶的新帝也不是不能废。

再一个他现在膝下就一个女儿,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务必整出个儿子来。

十二扒拉了一回手指,就发现他的这些个兄弟里,就他没有儿子。想到十四那个蠢货还有四个儿子呢,十二就更心酸了。

对了,算上养在外面的弘昀,四爷现在五子一女。除此之外,雍王府后院还有三个怀了身孕的格格。

若不算四爷其及子女的年纪,他的子女数量也不逊于人了。

哦,他还有个没正式认下的养女呢。

←_←

十三仍旧一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以及最好我四哥能得之的心态坐等结果,十六知道自己没戏所以一心希望他四哥能上位。相较于这俩异母兄弟,十四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如果自己不能上位,他自是希望自己亲哥能上位的。可他心里仍旧是各种酸和不甘,以及对亲哥的不服气。

最近这阵子,十四都在折腾太医和民间郎中,到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这么多天下来,他那颗脑袋上仍旧连点发茬都没长出来。

男人头发的生长速度比女人的快,所以即便时间短,正常情况下也能长出一点来。所以发现自己一直不长头发的时候,十四就慌了。

若真有一天登上皇位,那他岂不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秃子皇帝?若真长不出头发来了,他以后是不是都要戴假辫子?

最纠结的是,万寿节的时候他是顶着一颗光头去畅春园还是弄根人尽皆知的假辫子呢。

~

就在十四各种纠结,其他人焦急等待结果中,康熙五十二年的万寿节也如期而至了。

今年的万寿节宫宴仍是在畅春园举办的,按旧年惯例,乌林珠都会跟四爷一家提前一两天住进圆明园,以免万寿节当日时间充足,精神饱满。

偏不巧临出发前贾敏领着黛玉去了荣国府。

于是相较于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万寿节,乌林珠自然要留在京中看这起母慈子孝的天伦大戏了。

这两年,贾敏先是认清了亲生母亲的凉薄和冷血,又经历了丧子之痛,郁结于心的病病歪歪的一两年。但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求生意志又强得可怕,所以即便病得东倒西歪,也仍旧咬紧牙关硬挺着。

贾敏要抱养庶子,要将庶子培养成才,要让贾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当家主母,而不是为了一已之私害得荣国府兄弟阋墙,子孙不济。

贾敏要将她闺女宠到无人能及,人人羡慕。要让贾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母慈女孝。

她要成为贾母的对照组,让世人提起她时,都会说一句歹竹出好笋……

于是贾敏一口气给林如海纳了六房妾室,而为了开枝散叶,林如海倒也是毫不含糊的舍身取义了。

贾敏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育了,而林如海的身体也不甚强壮,他和贾敏一样都经历了一回丧子之痛。贾敏自觉愧对林家列祖列祖,林如海那里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呢?

于是林如海一边耕耘不缀,一边各种进补,甚至是或吃或接触各种生子偏方或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而这其中就有一块陨石碎片。

几个月前,林家的一个妾室梦见了送子观音,还赐了她一块天外石。醒来的时候这位侍妾当真在自己手里发现了一块石头,于是亲自打了络子日日佩戴。

没错,这块天外石就是带着放射性物质的陨石。

而那个所谓的送子观音,也不过是警幻搞出来的小把戏罢了。

只是出乎警幻意料的是贾敏心烦,不让那些妾室到自己面眼乱晃,进而免了所有人来正房立规矩,没让那块陨石伤到她和黛玉。而那位妾室则在临终前又将那块陨石做成摆件送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将其与笔架并排摆在书案上,虽不曾随身佩戴,却是日日都要接触许久……

总之就是林家死了个妾,林如海的身体受了影响,而警幻的目标贾敏则成功躲过了一劫,黛玉的身体也没受到任何侵蚀。也因此警幻想要将跑偏的剧本再度拉回正轨的操作,又一次败在了人心上。

与贾敏和黛玉相比,林如海的情况就有些糟糕。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林家当年又被当今绑到了太子那艘沉船上。一边担心太子坏事连累林家,一边又担心新君会秋后算帐,心中各种煎熬。

家里家外都是耗损身体和精力的事,再加上那块陨石的催化,林如海的身体可不就撑不住了嘛。

认真说起来,林如海的身体会出现问题也是替贾敏当了劫,但贾敏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之前因着贾母的态度和儿子的夭折让贾敏下定决心再不与娘家往来,只是如今林如海因身体不适诊出了恶疾,又不知请了多少名医大家也无济可施之时,贾敏还是起了求贾母救命的心思。

之前儿子病重,她不能亲自来京城。这次是林如海,他又是个大人,贾敏自是要带着女儿亲自来京城。

她也知道让亲生母割肉放血救自己的夫婿也不是什么孝顺行径,可这世道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一个没有儿子,又没有夫婿的女人就是人家刀俎下的肉。不说外人,只说宗族吧。他们家虽然与林氏宗族那边出了五服,可人家仍旧能借着宗族的力量对她们孤儿寡母做些什么。

往常林氏宗族那里敬着他们捧着他们,三五|不时的还要打发人过来请安。为的是什么,怕是五岁的黛玉都心知肚明。他们家当日不曾拒绝宗族靠近,以后也就没有理由拒绝宗族管束了。

林家诺大的家业,更是旁人觊觎窥视的对象。家财还罢了,若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她的黛玉又当如何……

割下一块血肉,就能救她们母女逃出水深火热,这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贾敏之所以会带着黛玉一块去荣国府‘求药’,一是盼着贾母看在她们娘俩哀哀苦求的份上,心软三分。二来也是想让黛玉亲眼见证一切。

若是母亲愿意割舍一块血肉,黛玉也当铭记这份恩情。若在自己苦求之下母亲仍旧狠心拒绝,那黛玉也当记得这一幕,从此莫要再与外家往来。

……

贾敏回了荣国府,先是见了一回娘家兄嫂和侄子侄女,之后便示意贾母有话要说。

贾母早在听说她这败家闺女突然回府的时候,便猜到一定是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等见到贾敏形容憔悴,眼底满是焦急时,心就‘咯噔’了一下。

这会儿一见贾敏要清场,虽不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却也不敢不清场。

唉,谁让她最大的把柄就落在这败家闺女手里了呢。

等贾母按贾敏的意思清了场后,又要带着贾敏去西暖阁。然后贾敏便让黛玉守在西暖阁外,不叫任何人靠近。

贾母不知道黛玉知道了多少,但也不想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望风,看了一眼鸳鸯,便冷着一张脸进了西暖阁。

西暖阁内,贾敏扑通一声跪在贾母面前,先是说了林如海的恶疾,随即便对着贾母又哭又求。

贾母气急败坏的指着贾敏,“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这样伤害生你养你,十里红妆送你出阁的亲生母亲?你的孝道都喂狗了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在贾敏看来,随便割下一小块肉,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她母亲也只是需休养月余便可康复,但于林家却恩同再造。

至于血,割肉的时候就都有了。

但贾母不这么认为呀。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将贾敏这一行为钉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黛玉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哭求声和怒斥声,担心的想要进去,却被门口的鸳鸯给拦了下来。

正急得直跺脚时,得了消息的乌林珠便带着人进了荣庆堂。

怕来晚了,乌林珠是直接换上一身骑装,又戴上帷帽,骑着俊马一路小跑回来的。

在西角门那里下的马,然后牵马入府后又骑上马跑到垂花门,这才将马交给跟着出来的侍卫,带着荷叶王达三步并两步的进了荣庆堂。

门口的丫头看到一身骑装的乌林珠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扬声朝里面通报。不想乌林珠脚下生风,竟是踩着她的通报声迈进了上房。

黛玉对乌林珠还有些印象,但印象并不深刻,看到乌林珠进来还一脸疑惑的歪头看她。

‘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

鸳鸯一见乌林珠,瞳孔便下意识放大,眸光飞快闪了两下便硬着头皮上前,想要将乌林珠拦在西暖阁外。

“大姑娘留步,老太太正在和姑太太说话,容我进去回”一声。

乌林珠见鸳鸯挡在她面前,一边朝一侧让了一步,一边对身后喊道:“荷叶!”

“是。”荷叶沉声应是,都不用乌林珠说什么就两步上前,拽着鸳鸯的肩膀将其扯到自己后面,见鸳鸯挣扎,直接将其双臂压在身后。等乌林珠推开西暖阁的门,她才松开鸳鸯,跟上乌林珠的脚步,也进了西暖阁。

其实乌林珠并不知道贾敏为什么会在出了那些事后还要带女儿回娘家,但她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贾敏不得不回来。

二丫也不知道。

但二丫在贾敏携女入府的第一时间便让人去给乌林珠送了消息,而乌林珠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换上骑装杀了回来。

值得欣慰的是四爷还没带着家小前往圆明园,不然光是送个消息就得先出城,等她从城外杀回城,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一时进了西暖阁就看见贾母坐着,贾敏跪着,且贾敏额头以及她身前的地板处都是血,乌林珠便知道这是磕头磕出来的,于是用一种非常散慢的态度对二人屈了屈膝,随即一边用马鞭敲掌心,一边朝贾母二人笑道:

“姑妈的额头怎么伤着了?都说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哎呦喂,您伤成这样,老太太看了得多心疼呀~”

听到乌林珠这句话的贾母脸上全是尴尬和恼羞成怒,以及都是对乌林珠这个罪魁祸首的怨恨,到是没想着问候乌林珠的规矩。而贾敏听了这话,则脸上全是凄苦惨笑,满腔心寒。

西暖阁外的黛玉因视线被挡住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听到乌林珠的话,当即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娘亲!”黛玉扑到贾敏怀里,一边哭一边拿着帕子悬在贾敏额头前,想碰不敢碰。

贾敏跪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哭泣不止的黛玉,额头上的血与眼泪一块往下流。就她们娘俩个抱在一起哭的样子,不管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她们娘俩受了天大委屈。

而看到这一幕的,且一直被强人所难的贾母更是有苦说不出。

什么时候割人血肉的还成了受害者了?

那她又算什么?

罪有应得吗?

贾母狠狠的剜了乌林珠一眼,便将身子转到一旁,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谁都不看了。

乌林珠随手将马鞭丢给荷叶,然后又示意她带着黛玉去暖阁外。

等暖阁的门被关上,里面就只剩下贾母,贾敏以及乌林珠三人时,乌林珠也没让贾敏起来,而是随手将炕上的一个垫子丢到贾敏面前后,就坐到了贾母对面的炕上。

“能让姑妈这般心性的人低头,可见事儿不小。老太太上了年纪,连我老子被变相流放都没辙,可姑妈却这般跪地苦求,”顿了下,乌林珠直接给出结论,“姑妈求的应该是老太太的血肉吧。”

贾母虽然侧身坐着,但却因着乌林珠的话抿紧了双唇。而贾敏则缓缓抬头,看向一副悠闲自在模样坐在炕上的侄女。

乌林珠将这二人的神态都看在眼里,然后当着这母女二人的面伸出手,再度借着空间的收取功能将当成药瓶的隐形眼镜盒‘变’了出来。

‘药瓶’分瓶盖和瓶身两部分,乌林珠这次变出来的却只是瓶身,而没有瓶盖。

然后举着掌心,一边示意贾母和贾敏看,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听马道婆说什么时候我手心里的药瓶彻底消失了,老太太的血液就再没有药效了。姑妈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上一年半载的,怕是也不用这般苦苦相求了。”

再度看到乌林珠凭空变出药瓶的贾母和贾敏都是双眸微微睁大,随即便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

贾母眼中全是拒绝,贾敏脸上全是哀求和决绝。

看到这一幕的乌林珠,心忖了一句‘这就是人性’,随即便将掌心的药瓶收回空间。“唉,放上一点血肉也损失不了什么,何苦弄得这么难看呢。为人父母的,见天的要求子女孝顺,咋就不想想凭什么让子女孝顺呢?”

贾母没忍住,直接怒吼道:“凭父母生你养你!”

“我让你生了?你生的时候问过子女愿不愿意被你生出来吗?”论不讲道理,就没谁能讲得过乌林珠的,此时贾母一吼完,乌林珠就想也不想的给她怼上墙了:

“谁给子女选择父母的权利了?谁又给了他们想不想出生的选择权了?干了一手强买强卖的好生意,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倒打一耙。您老也一把年纪了,难道讲道理这种事还要等到下辈子再现学现用吗?”

贾母闻言直接气噎,眼前阵阵发黑,要晕不晕。

贾敏听罢也沉默了。

她被乌林珠的这翻强词夺理,又逻辑自洽的说词整不会了。

说有道理吧?好像也没什么道理。可若说没道理吧,她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无论如何贾母都不想割肉放血救便宜女婿,而无论如何贾敏都希望贾母能救她一救。

没错,救她家老爷,就是在救她和黛玉。

而无论如何,乌林珠都不会放弃搅合这件由她自编自导的亲情大戏。

于是即便贾母和贾敏母女谁都不开口说话,乌林珠也没放弃各种哔哔。

“也不知道不情不愿送出去的血肉会不会变成诅咒的穿肠毒.药。”说到这里,乌林珠才想到个关键问题,于是连忙问贾敏,“还不知道姑妈是在谁为救命?是您自己还是林妹妹也或是林姑父。”

贾敏:“…是我们老爷!”

“哎呦我的妈呀!哄堂大孝(笑)呀!,一孝(贻笑)大方呀!”

贾母:…死丫崽子,这嘴可真损!

贾敏:…她没错。牵一发而动全身,救她家老爷就是在救她和黛玉。

……

因被左右夹击,贾母便又用了装晕大法。乌林珠看出来贾母是装的,贾敏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欣学员贾母演技。贾敏到是还存着几分奢念,想要再磨一磨贾母,所以并未带女儿离开。甚至是直接住进了贾母的碧纱橱里,准备再继续痴缠贾母两天。

乌林珠自是要留下来看戏,而听说了荣国府的事后,四爷那边也没等乌林珠便带着其他人去了圆明园。

万寿节这日,畅春园内都在为当今贺六十整寿,偏太和殿那里却传出一声响彻整个紫禁城的爆炸声。

侍卫们闻言冲入殿中,发现殿中不光有一具无名尸体,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铁匣子……

消息传到畅春园,浮现在四大爷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乌林珠!

第98章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

第九十八章

听到无名尸体时, 四爷就心跳漏了半拍的看向当今,就看见当今神色凝重,脸上似有雷云翻滚, 一派肃杀之气。

收回视线又看向跪地回话的内廷侍卫,见他详细描述太和殿的爆炸和此时现场的情况,一颗心都要凉透了。

那丫头终于将自己作死了?

好在那内廷侍卫最后请罪的时候说了一句‘男尸’,四爷那颗刚开始惋惜抽疼的心又瞬间没感觉。

好人不长命, 祸害一千年。爷就说那丫头不可能死的这么容易。

不过今天这件事却透着蹊跷古怪,两个一模一样的铁匣子, 一个无名男尸, 一场爆炸……

四爷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乌林珠将自己作死了, 所以他想到这些时,旁人都已经开始琢磨这事的始作俑者了。

这事无外乎是几种可能, 一是有人秘密调换传位诏书,然后误触机关,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所以这会儿只要将两个铁匣子都打开, 由当今辨个真假, 假诏书上写的谁,这件事就是谁干的。

二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故意在万寿节这日陷害最有可能被写进传位诏书里的皇子。

第三种是两个铁匣子都是假的,有人拿走了真的,准备先玩个一箭双雕……

有人想到了三种,有人想到了更多种可能,但大多数可能中都跟当今的安危脱不开关系。

毕竟只要当今活着, 铁匣子里的传位诏书就什么都不是。

对了,保管铁匣子钥匙的人也不是很安全就是了。

这些人能想到的和没能想到的,当今到是都想了个七七.八八。

过六十大寿的喜悦也在这事后荡然无存, 甚至是心底还生出许多心寒和心酸来。

没有粉饰太平,也没有愤怒咆哮,当今派了几个心腹去将那两个铁匣子拿到畅春园,随即便看了一眼李德全。

于是就在众人神色各异,食之无味下,宫宴继续,歌舞也继续。

而见自家老子到了这会儿还要看歌舞表演的九爷,直接头疼的呲了下牙。

这个警幻杯是真的不能再办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这个名字晦气,还是这个人晦气。明明是个赚钱的好生意,可从办上这个警幻杯开始,就没一次顺心过的。

你说说,他就想挣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相较于看着警幻杯花魁选美大赛选出来的歌舞团,想着这门生意还能不能抢救一下的九爷。八爷瞧着与之前无异,但却已经无法从容淡定了。

那铁匣子里是他让人伪造的传位诏书,一但那匣子被送到畅春园,他怕是只能用天雷示警这个他此生最厌恶的理由替自己狡辩了。

一但自己在御前当着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的面这么狡辩了,也就彻底绝了自己上位的希望。

而坐在八爷对面的四爷…好吧,他还在琢磨宫里爆炸的事,乌林珠插没插手呢。

以四爷对乌林珠的了解,这种凶残事还真保不齐是乌林珠干的。

至少四爷笃定他老子再怎么渣得昏天暗地,也不会在太和殿那里埋炸药。只是让四爷想不通的是乌林珠又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

好吧,那丫头神出鬼没的,能瞒得住荷叶等人不是什么事。只是她又是怎么进的宫,又是怎么摸到太和殿上去的呢。

嘿嘿,知乌林珠者,还真就是四爷。

这事,就是乌林珠干的。

乌林珠一直对当今吊在太和殿上的铁匣子非常感兴趣。

想知道里面的传位诏书写的是不是四爷的名字。

月初的时候,乌林珠提议再干点万无一失的事给康熙五十二年热热身。四爷不但不为所动,还话里话外的明示乌林珠他想让当今好好过个生辰。

毕竟是六十整寿,一辈子就这一次。

四爷这个面子,乌林珠还真就给了。

但不干点什么,她又总有种出门旅行,没逛景点没品尝当地美食的浪费情绪。

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个把时辰在不给四爷面子和姜太公钓鱼间,难得遵守承诺的选择了后者。

因她自己就想打开铁匣子看看传位诏书上的内容,所以推已及人,乌林珠便决定从那个铁匣子下手。

因乌林珠在后世的时候曾看过一些影视小说,里面就时常提到四大爷利用男色骗得吕四娘芳心暗许,之后吕四娘利用飞檐走壁的绝顶轻功将传位诏书偷了出来。

并且将传位十四阿哥的那个‘十’字,改成了‘于’字……

虽然别的时空是什么样的乌林珠不知道,但在这个时空,别说大清的传位诏书了,就是其他圣旨都几乎是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就。想要用涂改一两个字的方法窃取皇位,天方夜谭也不过如此了。

换一两个字达不到目的,但却可以将传位诏书整个换掉呀。

有了这种想法的乌林珠受限于自己那并不自由的日常起居,加之种种原因也让乌林珠找不到帮手,就不得不放弃这个以假乱真的念头。

若是可以,她会多塞几份传位诏书到那铁匣子里。给废太子的,给直郡王的,给四爷,八爷……都是当今的儿子,就见者有份吧。

不过她换不了,自然也不会让旁人有机会换掉它,于是她便行动了。

她在自己的存货里没挑到黑色粗布,便带着人去了趟绸缎庄,买了几匹布料又将唯一想买的黑色粗布料子夹在其中。

然后当天晚上她就利用助眠能力将荷叶等都哄睡了。

小跨院从里面锁着院门,院子里的丫头下人又都被乌林珠哄睡了,那她去做了什么,也就没谁知道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乌林珠借着游轮上找到的梯子和那匹黑布躲过府中巡逻,如此这般的出了雍王府。之后拿出游轮上供游客休闲娱乐的自行车,一边躲宵禁后在街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一边朝着皇宫的方向赶路。

城墙,护城河,宫中侍卫……这些都是普通刺客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乌林珠却只需要考虑天亮前必须回到雍王府,以免被早起的下人发现她。

躲躲藏藏,停停走走,花了个把时辰乌林珠才将早前自制的□□固定在铁链把头处……

如果是正常开锁,放下掉在半空中的铁匣子,那肯定会发现这里固定的□□,若是走了非正常的程序,并且还是在那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完成开锁的,那就只能开个‘轰趴’了。

干了这一票后,乌林珠还逛了一回空无一人的大殿,并且坐在当今的龙椅上又是自|拍,又是留影存念。为了效果好,她还特意回了趟游轮空间换了几套衣服,还化了个美美的妆。

在君主制的时代坐一回龙椅,就非常非常有成就感。

于是太想做些什么的乌林珠竟将一颗扭扭水晶球放到了龙椅手把的镂空处。

扭扭水晶球里还放了一张小便签,里面用水彩笔写了一句话:

‘凡我爱新觉罗家子孙,皆乃大明朱氏后裔。切记!切记!’

不管看到这个水晶球的人信不信上面的鬼扯,但足够恶心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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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什么皇帝私库,什么古董宝贝,乌林珠都没放在心了。所以出门折腾了这么一出,乌林珠便直接回了雍王府。

径直回了小跨院,见所有人都睡得香甜,还回游轮空间给自己煮了宵夜,吃过宵夜又洗了个澡,这才出来睡觉。

翌日,荷叶就在角落里看见了那匹之前用来缠梯子和遮挡身形的黑布。之前问乌林珠买黑粗布做什么,乌林珠只笑而不语。这会儿见那匹布就那么随意丢在角落里,荷叶就更迷糊了。

这是不想要了,还是已经用过了?

因乌林珠经常冲动消费,又时常买了东西就又不想要了,因之后乌林珠再没什么大动儿,荷叶便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会儿事情发出来了,荷叶那边还没听到消息,但四爷却本能的想到了乌林珠。

因知道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当今的监视里,所以四爷并未让苏培盛去寻乌林珠打听消息。

而就在四爷琢磨着今天之后便将乌林珠接到圆明园的时候,因其他人和四爷一样,尤其是坐在那里的八爷也不敢擅动,更不敢让人将计划取消的命令传出去时,宫妃与侍卫私通的事仍旧如期上演了。

等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后,都是一副不敢抬头又想抬头看看当今的脸绿还是帽子绿时,就听到当今冷哼了一声,“这是打量着先气死朕,再弄死李德全几个,完事用假的传位诏书登基呢。”

众人闻言,不管是否已经想到这种可能,皆是大家都纷纷做出一副当今圣明,明察秋毫以及气愤填膺,主辱臣死的神态来。

偏巧回宫去取铁匣子的人也在这时候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铁匣子回了畅春园。

当今的那份传位诏书,压根就没写传给谁。一直到此刻,满朝文武才知道当今又遛他们玩了。

而另一份诏书上,却是明明白白的写了八爷的序齿和名字,以及一些华丽词藻堆砌的赞美之词。

当今似笑非笑的看向八爷,四爷神色复杂的看看当今,再看看八爷,其他人也跟四爷差不多。到是八爷这个当事人,一脸震惊惶恐的从坐位上走出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殿中央,高喊冤枉。

“皇阿玛明鉴,儿臣,儿臣一个被苍天以天雷示过警的皇子,焉敢蓄谋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