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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颇有……

第九十一章

颇有一种自己跟自己对弈的即视感!

呃~, 好吧,这就是自己在跟自己博弈呢。

以大清江山为棋盘,以老康和他的儿孙们为棋子, 不管谁输谁赢,伤的残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想到这里,乌林珠就有些飘,整个人都有一种她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得意和满足。

出息如她, 族谱都应该给她单开一页!

然而兴奋的心情在想到这里时,又渐渐回落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是家族弃子呢。

一会儿高兴, 一会儿得意洋洋, 一会儿又一脸悻悻……四爷瞧了一眼一个人就能唱一出大戏的乌林珠, 没对她这一行为发表任何意见和点评,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要起风了,你这几日便好生呆在府里,别到处乱窜了。”

乌林珠眨眨眼, 一边收回跑到天边的思绪一边又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四爷, “王爷决定了呢?”

虽然这个决定下得有些仓促,但四爷却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 也最快刀斩乱马的办法。

至于说假传当今口谕将被圈的太子从宫中骗出来,然后再在出城后将人毁尸灭迹…四爷自认没乌林珠那么心狠手辣,他决定弄晕太子,然后将太子困在某处。等这边事成定局了,再放太子出来。

但四爷也知道自己当真跟乌林珠说了实话, 以乌林珠的心性肯定会骂他一句‘妇人之仁’。

╮(╯▽╰)╭

四爷原本找乌林珠就是想要个能出气的馊主意,但乌林珠却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直接给四爷出了个‘将军’的主意。

四爷是个做大事且懂得当机立断的, 虽然假传当今口谕这个事有些挑战他的思维模式,但他却看到这件事情会带来的种种益处。

老八与十四虽然心酸当今偏心,但为了自己不再受制那个天雷示警,也都决定先借着当今对太子的偏心帮太子翻身,然后再谋划其他。所以这个局的关键就在太子身上。

一但太子造反了,那劈下来的天雷又怎么可能不是示警?

文武百官和宗室百姓们再不会将市面上那些‘天雷降,吉兆生’的版本拿出来,而想要借此打个翻身仗的老八和十四自然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顶风做案……

已经走到这里了,尤其是当今中风后握笔都困难的时候,无论如何,为了自己,为了阖家老小和跟随他的那些人也绝对不会再让太子有复立的机会了。

他其实…也没多少选择了,不是吗?

……

见四爷采纳了自己的提议,乌林珠的心情又飞扬了几分。想到之后京城里定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乌林珠到是没像四爷说的那般老老实实呆在王府,而是让人套了马车去见焦大了。

到了小二进,一边让人去请帮她打理产业的那两个管事,一边又让焦大去采买些吃的用的回来。

让焦大去采买东西的时候,乌林珠还特意让他送了一份到养生堂那边。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窑坊今冬用的碳也比旧年多了一倍还不止。这两日让人将手头上的瓷胚和玻璃订单都烧出来,你们便带着窑坊的人乘船南下,去南边。”

“南下?”

乌林珠看了一眼下意识问出南下二字的管事,淡淡说道:“嗯。我在福州那里买了个庄子,庄子后面有一片空地,大小正适合建个窑坊。南边温暖,开窑的成本也低。等明年梅雨季,回南天的时候再回京城这边来,时间刚刚好。”

虽然乌林珠的决定有些突兀,但管事们都是人精,便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的跟乌林珠说起了京城这边的冬天有多冷,开窑费炭火,匠人们住的大通铺也需要炭火,还有粮食菜蔬也比其他三季费了不少银钱。

乌林珠只淡淡听着,并不说话。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乌林珠又交待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乌林珠又跟焦大交待了一回。让他最近不要再去城外道观和荣国府后,便又让王达去将荣国府里的二丫叫过来。

“赖大刚得了个儿子,赖尚荣这个长兄,也是时候回赖家了。”

旧年让人绑了周瑞和赖尚荣后,乌林珠只让人放了周瑞,却一直用赖尚荣勒索赖家。等赖家那边终于狠心放弃赖尚荣了,乌林珠也没放人。直到赖大为子嗣计纳的美娇娘给他生了个儿子,乌林珠才决定放赖尚荣回去一家团圆。

二丫心忖了一句‘赖大怕是不会感激你’后,便极为自然的应了下来,随后又说了几件荣国府的情况给乌林珠听。

“……老太太听说敏姑太太病了几个月仍旧没有起色,打发了几波人去瞧敏姑太太。昨儿竟然还让人备船,说是要亲自去趟沧州。二太太无可无不可,竟然当真让琏二.奶奶去准备船只……”

然后凤姐儿就当真了,还真就派人去码头雇了条楼船。船雇好了,先是跟王夫人回了一句,随后又去贾母跟前问了一回出行事宜。

贾母也就只是嘴上说说,她哪敢真去沧州见贾敏呢~

可这会儿船都雇好了,凤姐儿又派了不少婆子和粗使去打扫收拾,力求让贾母这一趟能舒舒服服的。

没人劝贾母别去沧州,王家的姑侄又当真按着她的意思各种安排,可以说贾母这会儿多少有些骑虎难下。

听到这里,乌林珠就笑了,“以我对那老太太的了解,她这两天定会装一波病。你这样……”

朝二丫勾了勾手指,等二丫侧头看她,乌林珠才笑眯眯的将缺德主意说与她知晓。

贾母装病,定然会请太医。既是这般,那他们就提前安排人跟太医接触。事先与太医沟通一番,等太医过府给贾母诊脉的时候,只说老太太这病是着急上火所致,也不用吃什么药,只正常出行便可痊愈。”

二丫闻言便笑着问乌林珠:“姑娘希望老太太去沧州?”

乌林珠伸出一根手指对她摇了摇头,一脸促狭:“世界那么大,我想她去看看!”

二丫:“……”

荷叶/王达等:“……”

真是孝顺到家了!

完全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的乌林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打听一下我那便宜老子如今身处哪个流域段,老太太游遍世界的第一站就从他那里出发好了。”

出门看望久病不愈的女儿,却偏偏去了在外绘制永定河流域图的二儿子那里,就问她闺女听说了以后会不会更心寒吧?

嗯?

乌林珠歪头琢磨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摇了两下头。

有见死不救的嫌隙在,好像已经没有更让人心寒的事了呢。

二丫几人不知道乌林珠又想到了什么,见她不说话,便也没谁主动问她。只趁着她走神之际,互相打了几个眉眼官司。

‘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想出来,那么多又馊又损的缺德主意的。’

‘谁说不是呢。’

‘但愿她的这些缺德主意别有用在咱们身上的一天吧。’

……

知道太子即将造反,她让人给养生堂送了陈粮粗布,让焦大那老头多采买些年货物资。让管事带着窑坊的匠人南下,通知二丫小心,却未提前透露给亲生母亲一句,甚至还使坏的将嫡亲祖母折腾到海上流浪,进一步离间亲祖母与亲姑母之间的母女之情……

四爷听到王达的汇报,再一次肯定乌林珠的心有多黑,又有多冷硬。

家族,亲人,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就问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从小备受重视的十五岁少女,养成这种心性的呢?

四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越发觉得乌林珠想要弄死他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刻,四爷又想到了乌林珠的那个‘有用论’,然后他就开始各种反思琢磨,想知道自己对乌林珠来说是不是个有用的人?

在四爷发现‘有用论’也适合自己的时候,乌林珠连可以吃上一个多月的零嘴都买回来了。

乌林珠的小跨院有一间茶水间,这两年因着修地龙还在里面修了小烤炉,买回来的栗子花生什么的用盘子装了放在里面,用不了多久就能烤得又香又脆。

院子里还有旧年折腾出来的太阳能灶,哪怕到了冬天,只要天气好,擦干净了上面的镜面仍旧可以用来煲汤。

不过冬天日照短,光线也不及其他三季,所以太阳能灶也就只能用来煲汤了。

二格格那里虽然不像以前处处受教养嬷嬷约束管制,但也不似乌林珠这里自在。小姑娘自小就没什么玩伴,诺大的雍王府也就只有乌林珠是她的同龄人。

呃,是同一辈份的同龄人。

于是对外面的事半点不关心的二格格便时常来乌林珠这里打发时间。坐在安了玻璃窗的大炕上,吃着零食,聊着天,再做几样针线或是看上几本有意思的书,小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与之相比,乌林珠却时常让王达注意府外的风声,不管什么消息都要第一时间转述给她。

~

十一月十六,阴了半日的天终于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宫门前,哪怕当今不在宫里,侍卫们也不敢失了仪态和分寸。此时大雪纷飞中,两匹快马带着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来到宫门口。

马背上的侍卫拿出一块身份令牌出来,宫门口的侍卫见是熟面孔,倒也没多加阻拦。

一时进了宫,再凭着令牌进了毓庆宫,见了太子又传了当今口谕,太子便满眼喜色的跟着来人走了。

当今偏疼太子几十年,这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了。

最近关于当今要复立太子的流言又沸沸扬扬的传遍大江南北,毓庆宫的人和太子本人也都以为当今想太子了,这才派人接太子去畅春园见驾。

尤其是宫口门的侍卫亲自目送太子一行人离开时,想的都是当今会在什么时候复立太子。

当今派人接太子去畅春园的消息很快便传进后宫和皇子阿哥耳中,有些消息灵通的勋贵和官员也都陆续听说了这事。

没人会怀疑有人会假传圣旨,只在心中各种腹诽当今。

对了,当今也有眼线留在宫里,但宫里的这些眼线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当今汇报太子的行踪。

因为他们也都以为太子真的被当今接去了畅春园……

太子妃极是沉稳,所以毓庆宫这里并未因为当今的回心转意就露出形迹来,仍旧在太子妃的管束下做针线的做针线,抄佛经的抄佛经,安安静静的,无一丝喜形于色。

畅春园那边没有接到太子出宫的消息,仍旧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

当今之前半身不遂,虽然救治及时,可还是给当今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旁的不提也罢,只他写字的那只手却再没有之前的笔力了,于是当今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练字和批阅奏折。

费了太多精力批阅奏折的当今,见外面下雪了,还站在窗下赏了一回雪,之后便歪在暖阁里养神。

上了年纪,又病体未愈,如此劳累,确实精力不济。

见当今假寐养神,李德全便悄悄退到暖阁外,也随意找了个舒服地方歪着打盹去了。

李德全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他每天起的比当今早,睡的比当今晚,当今吃着坐着,他看着站着,一把年纪,也多少有些熬不住了。

这一日,主仆二人也是在一种岁月静好里平淡度过的。

第一批发现太子没入畅春园的是除了四爷以外的所有成年皇子。

他们都在等当今与太子这对亲生父子相见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所以全都派了人盯着畅春园那边的消息。

左等没有,右等还是没有,最后一问才听说太子压根就没进畅春园。

太子没进畅春园,那太子又被当今接哪去了呢?

于是兵分两路,一路让人继续盯着畅春园的动静,一路让人打听寻找太子的踪迹。

众人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有一队人马朝着遵化的方向驶去。

遵化?

打听到‘遵化’这个地名的时候,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地方——位于瑞山的地宫。

那处地宫是康熙十五年开始兴建,直至康熙二十年才堪堪建成。同年,当今的两位皇后便提前住了进去。

没错,那里就是当今给自己修的陵寝。

若是太子的马车当真朝着遵化的方向行驶,那未必不是当今令太子去祭拜元后了。

想到这里,不管是宫妃还是皇子阿哥们竟又都心酸了一把。

那娘俩,永远都能压他们一头!

╮(╯▽╰)╭

马车出了城门不过两三里地,太子就被人迷晕控制住了。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四爷又让人将太子带回了京城。

昏迷中的太子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带到了什么地方,但等他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间空无一人的密室里。

密室很温暖,床榻桌椅一样不少,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一架子的经史子集。

桌上有茶水点心,也有笔墨纸砚,床上有被褥子,衣架上有干净的换洗衣物……

除了没有门窗,没有阳光,这里竟是极好的起居之所。

太子有些懵!

他不知道他老子为什么要将他带到这里来。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他老子让人带他来这里的。

对了,带他出宫的侍卫当真是他老子派来的吗?

当然不是!

能在宫里和御前当差的最次也都是八旗出身,但有时候即便是八旗子弟也不代表他们都是忠于当今,且在乎自己家族和亲人的。

四爷安排的这个侍卫就是跟整个家族有血海深仇的。

侍卫父亲病重时,其叔伯便惦记上了他们这一房的家产,并且在父亲病世这件事上起到了推进作用。之后其祖父母跟睁眼瞎一般的,任由一大家子人作践他与他母亲,甚至是最后还逼死了他母亲……

乌林珠是不在意贾家如何的无情,而这侍卫却是恨毒了自己那一家人。假传当今口谕带走太子,紧接着太子就造了反…呵,他带走了何止是太子呀,而是他自己的九族!

诚如他期待的那般,在太子失踪的第二天下晌,当今那里终于知道有人假传他口谕将圈禁中的太子带出了皇宫。

当今立即让人彻查此事,等查到那侍卫的时候更是用一种挖地三尺的态度让人继续往下查。

可惜那侍卫和太子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音讯。

出了这样的事,当今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子自编自导了一场逃出皇宫的戏。

第二个念头就是他的这些个儿子听了那些流言,担心自己复立太子而借自己的名义害了太子。

而那些皇子阿哥们呢,一是在想是不是当今在保护太子并且借着太子来一波钓鱼执法;二来,也和当今想的一般,都在猜测是谁对太子出手了。

呵,反正不是我!

当今怀疑所有儿子,除四爷外的其他皇子也在互相怀疑猜测时,失踪了半个月的‘太子’终于在腊月初一这日在平安州起兵造反了。

平安州离京城不算近,往返一趟也要半个月的功夫。四爷会选平安州,一是距离,二是平安州节度使正好是太子的人。

不过这位平安州节度使的心腹属官,却是出自四爷的粘杆处……

太子失踪半个月,然后人就出现在平安州,并且平安州节度使还是太子的人。再看太子打着的是当今病体难支,奸臣大道的清君侧大旗…说不是太子,谁信呢?

被病体难支的当今:“……”

被太子‘抛弃’的东宫家眷:“……”

被太子壮举震惊到的满朝文武:“……”

被太子‘背刺’的八爷和十四:“……”

京城中听了‘天雷降,吉兆生’的百姓们:“……”

草呀!太子都谋反了,那天雷还能不是在示警?

提到天雷示警,包括当今在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八爷和十四。

天雷总共就劈了三个人,如今太子都谋反了,那你们俩又准备什么时候干一票大的呀?

八爷与十四最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众人为什么看他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不由吓得一激灵,然后齐齐朝当今跪了下来。

绝无此心!

……

原本还在畅春园里,园林式办公的当今在听到太子谋反的消息后,虽然又生了一场气,却没有加重他的病情。

先让人将那侍卫阖族都关押起来,之后又命人加强毓庆宫的圈禁力度。之后又将六部和所有儿子都叫到跟前针对太子谋反这个事进行了一回抨击和分析。

主要是太子的不忠不孝以及平安州那边的军事力量。

相较于易守难攻的紫禁城,畅春园到底差了那点意思。于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转过天来,当今便带着太后和四妃等女眷移驾回宫了。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城气氛也越来诡异难安。在平安州那边连续下了两份征伐檄文后,朝.廷这边也终于排兵点将准备踏平平安州了。

也不知道当今是怎么想的,他不怒自威的眸子扫过文武百官和所有成年皇子,最后竟然直接点了十四负责此次平叛。

十四不想竟还有这等峰回路转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当即便满腔激动的表示自己一定不负圣恩期待,必定生擒逆贼,平息叛乱。

四爷仍旧冷着一张脸站在一堆皇子里,听到当今这样的命令也只是眼眸微闪两下,便继续看事态走向。

是夜,就在十四出征平叛的前一天夜里,收到京城飞鸽传书的粘杆处死士直接嘎了平安州节度使,然后再做出太子仓惶逃出平安州的假像。

原著中贾琏往返一趟平安州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若是朝.廷的八百里加急,那顶多两到三天就能将消息送到京城。

于是翌日一早,平安州那里发现节度使身亡后便炸营了,然后当天就有人用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消息。

同是这一日,十四辞了当今和德妃,便意气风发的骑上马,带兵出京平叛去了。

就等着看吧,爷一定会打个翻身仗的!.

大军走的慢,哪怕十四命令加速前进,行进的速度也有限。

于是在距离京城不及百里的地方,十四亲眼目送一匹快马朝京城的方向狂奔。

是夜安营扎寨,十四一边带着将士们分析平安州那边的军事部署,一边对着一帐篷的武将做动员。正说得口沫横飞,慷慨激扬时,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从他们后方传过来。

“报!”

“进帐回事!”

听到这声‘报’,十四想也不想便命兵卒进主帐回话。

“平安州节度使纳而哈伏诛,废太子胤礽……令皇十四子率部返京!”

听了一晚上各种动员的一帐武将:白让耳朵受罪了。

傻.逼了的十四:“……”

老二!你又坑我~

第92章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这事……

第九十二章

这事若是早两天发出来, 或是晚个三五天等他兵临城下了再接到消息,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想到自己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率兵出京, 如今又要寸功未立,灰仆仆的调转马头,十四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到底是老康和德妃的儿子,哪怕心里已经狂奔了一万匹草泥马, 可眼角余光扫到帐中武将时,又强行压下暴躁情绪, 用一种略带几分轻松的态度说了一句‘天佑我大清, 不战而屈人之兵。’

有了十四这句话, 帐中武将们便纷纷歌颂当今,并且朝京城的方向抱拳行礼。

虽然心里各种咆哮, 但面上却一直装得很像样子。

好吧,眼尖之人还是能从十四眼中和时不时就要抿一下嘴的动作里窥到他的真实情绪。

十四不是很有心情,但心里又抱着结交笼络这些武将的心思, 于是一番官场应对结束后, 十四便让人去准备酒菜,以今日天威浩荡为由在主帐摆了酒席与这些武将同乐。

虽然说话不像文官那般引经据典, 各种之乎者也,可这些武将也都是混官场的兵油子。一见十四这般吩咐,有的心里有数面上不显的笑着应承,有的则是与相熟之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但不管怎么样, 这些人都不会当众表现出真实态度来。

历史上,康熙二十七年出生的十四,一直到二废太子后才渐渐入了康熙的眼。又于康熙五十七年时任命抚远大将军, 封大军将王。

如今距离康熙五十二年还有月余左右,而这个时间正好是历史上二废太子的时间。

人在顺境时,做什么都极顺遂,思想言行也都从容有度。但人在逆境时,别说做什么都不顺了,就是心态也容易受环境失了平常心。

十四起飞的太早了。不说没有时间的积累和酝酿,失了平常心,只说有个六亲不认的混帐事事都想着他……他注定飞不高了。

十四自是不知道他四哥深受某人影响,掌握了让人如鲠在喉的技能。这会儿几杯水酒下肚,十四也从最开始的清醒理智渐渐变得迷离……

对了,十四等人喝的酒自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低度酒,而是早前乌林珠友情孝敬给王子腾的那种纯度极高的白酒。

酒不是乌林珠让人准备的,而是深知自己糟心弟弟心性的四爷让人备下的。

当然,四爷也是因为当日王子腾寿宴上的‘宾主尽欢’,才让人备的高度白酒。

当日参加王子腾寿宴的人不是出尽洋相就是被弹劾了,但因为随后就出现了驴鞭和当今好南风的流言,当今被气到了中风,这些事便也虎头蛇尾的告一段落了,但隐患却是已经埋下了。

王子腾也是倒了血霉,因着这事他在朝中的人缘算是跌破表了。别说以后他家再有什么大宴小宴没人去赴宴了。就是日常公事,也是寸步难行着呢。

四爷如法炮制十四,即便这里不如王子腾寿宴时来的宾客多,但定然也不会无的放矢就是了。

好吧,四爷也是想要让这些个武将和当今的眼线看一看十四顶着一肚子郁闷喝酒会不会酒后失态,又会在酩酊大醉下干出什么跌下限的事来。

三五杯酒下肚,十四的脸上就再难维持高兴模样。

一壶酒饮尽,十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冷漠变成了嘲讽,不甘以及浓浓的愤世嫉俗。

半坛酒入腹,十四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对着一帐的武将吼出了自己的不忿和怨恨。

强行在一帐武将面前玩了一回酒后吐真言,还是那种不听都不行的玩法!

一群没喝多的武将们,发现十四越来越不像样子,还句句都踩在大不敬的雷点上,都吓了一跳。不敢附和,甚至是都不敢继续留下来。

最后还是乌雅氏出身的一名武将几步上前,一个手刀将十四砍晕过去,这才结束这场自曝式酒宴。

军营这边的消息在天亮前入进了京城,又分别进入当今,四爷和其人消息灵通之人耳中。

当今神色冰冷的嗤笑一声,仿佛早就知道十四会这么想一般。在当今看来,十四说的那些话不仅代表了他自己,还是说出了不少皇子的心声。

而四爷呢,他再度觉得十三才更应该是他的亲弟弟。哪怕不是十三,十六都比十四招人稀罕。

八爷那里也得到了消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八爷还笑十四沉不住气,随即就想到了十月里王子腾寿宴上的事,总觉得这两件事有些共同之处,莫名的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至于听到这个消息的其他皇子们就比较煽情了。

十四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干了一件他们一直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这个兄弟,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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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与平叛大军在开拔的第四天回了京城。平安州那里的叛乱以一种只伤亡一人的代价平息了,京城这边也只斩杀了侍卫阖族而没波及其他人。

到是废太子和带走废太子的侍卫始终没有任何踪迹,成了此次事件没办法圆满的唯一败笔。

太子被废后,他身上没有爵位官职,宫外也没有府邸庄园,一家老小都被关在毓庆宫里。如今他一个人跑了,又留下老婆孩子给当今养活,当今这个做老子的也是苦逼的一批。

除了加大圈禁力度,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外人和逃出宫去,当今暂时也不想面对太子留下的一大家子人。

太子妃不相信太子当真谋反了,她始终记得太子离开毓庆宫时的样子。

太子是真的以为当今会像旧年第一次废太子那般,回心转意了……

以前有太子时,他们虽然也被圈着,可一应饮食起居都一如之前,只行动受限。如今太子先是谋反再是逃窝失踪,留在毓庆宫的太子家眷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跟红顶白,世态炎凉。

吃穿用度越来越差,甚至被各种克扣。寒冬腊月吃用短缺,加之因着太子的事担忧害怕,没过多久毓庆宫这边就有人熬不住倒下了。

十六受命协理内务府,四爷听说了这事后还特意去寻了十六。去寻十六照应一回毓庆宫的同时,他还让人去太医院打了声招呼。

大家都不想跟太子谋反这事沾上一星半点的边,四爷也不是不知道利益关系,但他却比乌林珠多了一份柔软心肠。

或者说,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四爷心里是没办法像乌林珠那般,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坦然之态的。

四爷此举是出自本心,但八爷,十二以及十四等人却都在暗讽四爷在做戏。

一边瞧不上四爷的假惺惺,一边又齐刷刷的去打听当今的态度。

当今能有什么态度?

太子谋反这事透着古怪,他只是老了病了,又不是傻了,只要静下心来琢磨一回,便知道太子这是着了旁人的道。

太子技不如人,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也只能怪他自己。至于是谁胆大包天假传口谕,又将太子骗出宫去的人……其实当今心里已经明白是他的那些儿子干的。

扒拉一回手指,三,四,五,九,十,十二,十三,甚至是十六都有可能。但想要做得这般不动声色,事后还不露半点形迹的,就又可以将老三,老九,老十和十六排除在外。

老五一直很老实,但老五想要更进一步,人和钱他都不缺。十二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不比旁人少半分。十三是连老四那样挑剔别扭的人都放在心尖上的人,当今也不希望他是那个心中无君无父的混帐。

至于老四…挑剔,别扭,较真,不光严于律己,待人也严苛,但心性手腕却是所有儿子里最难得的。

当今觉得他家老四想要做成这件事非常容易,但以他家老四多年来的行事手段和心性为人,又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情感上告诉当今,这种事就应该是他家老八干的。但理智又让当今知道,这么坑太子于老八来说无异于自断前路……

有些担心太子的安危,但更多的是对太子的怒其不争和失望。

这么轻易就被人算计了去,那朕这么多年花在你身上的心血又算什么?

算什么?

算你投资失败呗~

越想越气的当今在衡量过利弊得失后,便决定先冷处理太子谋反这件事。

先调了王子腾去平安州做节度使,之后又在礼部送来万寿节千叟宴的提议时直接将奏折砸在礼部侍郎的头上。

老子如今什么状况你们不知道吗?半边身子都不协调了,你特么还想让老子丢人丢到全国老头面前去?

被砸的礼部侍郎整个人都傻懵了,要知道这个千叟宴的想法还是中秋那会儿当今自己吐的口风呢。年前将千叟宴的通知发到各州府,年后才能安排各地老头赴京,如此一来才不会误了万寿节。

好面子的当今直接无理取闹的驳了办千叟宴的提议,还训斥了礼部侍郎不知节俭,铺张浪费。若不是最近又下了雪,连除夕也越来越近,当今怕是会一气之下再带着太后和嫔妃们去畅春园散心呢。

就在这种当口,四爷‘暗中’照顾废太子家眷的消息送到了当今这里,你问当今会有什么表示?

只做不知的来了个——没表示!

可往往没表示就是一种表示!

众人见当今‘没表示’,一边心酸的在心底嘀咕当今对太子的偏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边又用一种拾人牙慧的态度纷纷效四爷,一时间毓庆宫的生环境得到全面改善。

另一边,在这些皇子阿哥拿敏庆宫刷当今好感值时,四爷则直接‘清高’的退出了队伍。

当今:…朕怎么会有这种别扭儿子呢?

与李德全嘀咕了一回自家老四有多别扭后,腊月二十这日,当今直接让李德全去直郡王府给他一直圈着的大儿子放了一回赏。

并且李德全在离开直郡王府时,还带走了围在王府外的禁军。

得了赏赐,自然是要进宫谢恩的。这一出一进间,直郡王就恢复了自由身。

同日,多日前便带人前往沧州的贾母也终于顺着永定河与出京绘制流域图的贾政重逢了。

贾政黑了瘦了,还比离京时苍老了好几岁。

母子相见,竟先抱头痛哭了一回,然后才述起离情。

贾政因着乌林珠的孝心被迫顺着永定河绘制流域图。他生于富贵京都,勋贵子弟,何曾这般风餐露宿过?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日日难。这话就在贾政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基本上大清官员出公差是没有差旅费的。

大清境内有不少官驿,官员可以借凭从兵部领取的火牌或是自己的官员印信入住官驿。官驿会为官员及其随从免费提供食水住宿以及马匹调换等,但官驿的住宿条件和卫生态度参差不齐,有的驿站官员还中饱私囊,克扣官员菜蔬饮食,提供的餐食都不及富贵人家的猪食。有的则位置偏远,往来极不方便。

一般人都住不惯官驿,贾政更是如此。然他又嫌客栈吵闹无法静心绘制,所以每到一处地方便总要租凭一处宅院居住。然他带出去的人也都不是能侍候饮食起居的,再加上出门在外事事都要有人张罗,件件都要人拿主意,就很是琐碎麻烦,于是贾政又派人回荣国府想要接了赵姨娘过去侍候打点日常起居。

王夫人能让赵姨娘跟着贾政出门‘吃苦’去?

没可能的。

于是王夫人便以赵姨娘是内宅侍妾,出门在外不合规矩。回头伤了体面,再影响了探春和贾环的名声等等理由直接拒绝了贾政的要求。

但贾政的话又不能真丢在那里不管不顾,于是王夫人便又打发了一对荣国府的管事夫妇给贾政使唤。

听说了这事后,乌林珠便沿路给贾政安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再之后贾政怜香惜玉的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刚玩上红.袖添红的雅事,贾政那里就被盗了。

没错,就是被盗了。

乌林珠可不是给贾政安排艳遇,她安排人过去就是为了将贾政主仆数人都洗劫一空的。

发现自己所救非人后,贾政自是一通暴躁和懊恼,之后身无分文的他们便只能先住进官驿,然后再借用驿站的马派人回趟京城。

乌林珠绝对是孝顺闺女的典范,她安排的人不光拿了贾政主仆所有的银票,银子以及各种可卖可当的值钱玩意儿,还将马车马匹,衣裳被褥也都一并顺手带走了。

可以说贾政一行人除了官印路引等身份证明外,就只有一套绘制流域图的笔墨还留在箱子里。

哦,还有他们身上的衣袍也给他们留下来了。

不管是英雄救美救劈叉了,还是见色起意遇见了仙人跳,贾政这事传到京城后,又因为荣国府下人的大力宣传,直接让贾政成了京城不少人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始作俑者听说了这事后,还派人回荣国府问了一回这个家是怎么管的?

主家的事让下人拿出去各种说嘴,是下人太猖狂了还是欺负管家奶奶太面嫩,好说话呀?

再然后,凤姐儿直接借着这件事在荣国府里立了一回雌威!

话说远了,先说自打贾政出这趟公差开始,他就时不时的让人回荣国府要银子。开始的时候是王夫人管家,还能从公中给他挪笔银子出来,后来是凤姐儿管家,一次两次的还罢了,次数一多,凤姐儿就觉得自己这位二叔兼姑父多少有些个膈应人了。

人家当官赚银子,他到好,不光赔钱赚吆喝,还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的花销。真当荣国府有个聚宝盆咋的?

荣国府都让王夫人搬空了,接了管家权后凤姐儿才发现荣国府就剩架子没倒了。

就在凤姐儿觉得自己上当的时候,王夫人又给凤姐儿出了个拆东墙补西墙的主意。

‘……这些年,府里早就寅吃卯粮了。只咱们这样的人家却不能不顾及几分体面。若是连外面的架子都倒了,日子就更难熬了。往常也是将公里的东西拿到外面暂当些银钱,等秋里有了进帐再将东西赎回来。再一个,像是应酬往来,也不过是将东家送来的东西送去西家,再将西家的东西送到东家罢了。’

好像是有些道理。

又被忽悠住的凤姐儿还真就走上了当当当,赎赎赎那条路。

因府里都这么艰难了,贾政还隔三差五的让人回府要银子,凤姐儿能看得上贾政才怪了,有时候还会腹诽贾政怎么没死在外面。

反正这个官他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要是早点死了,说不定还能省下不少银子。

心里这么想的凤姐儿到底不敢将真心话说出口,看一眼最近颇得她重用的袭人,招了招手,将人叫过来一通吩咐。

袭人一副老实巴交样的走过去,得了凤姐儿的差事又老实巴交的走出去。凤姐儿见她这副老实模样,到是更加满意她了。

洽巧一抬头就看见平儿掀了帘子进来,凤姐儿眼底的那份满意又缓缓收了回去……

袭人得了差事便去大太太院里借花样子,顺便将二老爷又派人回府要银子的事当成谈资,说与邢夫人身边的丫头听。

凤姐儿想多了,她以为将这件事捅到邢夫人那里去,邢夫人会将此事闹开。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贾政派人回来送家信的时候,邢夫人就跟心腹陪房王善宝家的撇了一回嘴,然后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对贾政这一行为进行了极尽刻薄的点评。

这会儿‘辗转’知道了贾政又派人回府要钱后,也只是勾了下唇,让人去告诉凤姐儿:

‘我娘家弟弟,你们的舅舅正月里要过整寿,十年八年才过这么一回整寿,且赶着年前收拾出一份像样的寿礼来,也是你们的孝心。’

凤姐儿没想到邢夫人竟然还玩起趁火打劫这套了,一个气不过直接扭断了两根指甲,更是疼得呲牙咧嘴。上了药,又在自己屋里咒骂了一回邢夫人,这才收起将邢夫人当枪使的念头。

在婆婆是贾母,妯娌是王夫人,男人是贾赦,继子是贾琏的前提下,还能过得如此滋润的邢夫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凤姐儿,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而大老爷呢,别看他跟个恋床癖重疾症患者一般始终奋战在床第之间,但人家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儿。

他倒没像邢夫人那般趁火打劫,走低端路线。但他从王夫人管家的那年开始,每个月都要用公中的银钱买上一两件古董的行为都已经养成习惯了。所以这会儿贾政派人回府要银钱的事他也只做不知。

大哥别说二哥,毕竟是:

五十步笑百步!

~

贾政一年的俸禄才80两,以荣国府的消费观来看,那点银子…呵,屁都不是。

对了,凤姐儿应该感激乌林珠没进宫,没让小太监隔三差五的回荣国府打秋风。以及感谢王夫人在贾政出京的第二天,她就将贾政的那些门人清客都给打发了。若是再闲养着这些人,凤姐儿非得炸毛不可。

谁让她管家以来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堪堪小一年,手里就有好几张死当的当票压了箱底呢。

实在是大方不起来,加上王夫人又没多上心,于是凤姐儿便心一横牙一咬的决定用实际行动告诉贾政什么是‘家家有本难唱的经’。

从最开始的两千两,一千两,到后来的五百两,三百两,二百两,及至最近这两次,凤姐儿每次都只拿出一百两银票打发贾政的人。

为了让贾政明白这钱是哪来的,她还每次都会让人将她的项圈呀,金钗呀,宝石头面呀,陪嫁的摆件什么的,当着来要钱的贾政随从的面拿出去‘当’银子应急。

花着侄子媳妇嫁妆当出来的银子,就问你臊不臊得慌吧?

刚开始的时候,凤姐儿还有点忐忑,还想了好几个给自己打圆场的说词预备着贾母等人问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凤姐儿便发现竟无人一问她,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从荣国府要到的钱越来越少,这直接影响了贾政的出差品质。他之前花钱大手大脚,从不心疼银钱,但在经历了好几次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后,到是一改之前作风。

还有几次竟然还因为银钱不便,直接住进了官驿,享受了一回驿站那并不舒心的免费住宿和餐食。

贾母的到来,不但瞬间拉高了贾政的生活水平,还直接让贾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娘俩个抱头大哭了一通,坐下来后竟不约而同的骂起了乌林珠。

娘俩个能同在异乡为异客,皆是拜乌林珠所赐,这会儿不骂她还能骂谁?

尤其是贾母,她在骑虎难下的时候被人簇拥着上了船,因心情阴郁,天气寒冷也不曾及时关注行程和两岸风景。开始的时候一心盼着船能行得慢点,再慢点,以便她有更多的时间做好面对贾敏的准备。

可走着走着,贾母便发现不对劲了。

京城距离沧州也没多远,他们咋走了这么多天还没到捏?

贾母让人去问,这才听说她那孝顺的大孙女不但帮忙付了一部分雇船的费用,还贴心孝顺的改了目的地。

能不去见贾敏自是件好事,可若是这种原因没去成…反正贾母被气得心肝脾肺都疼得快要移位了。

╮(╯▽╰)╭

这个年,贾母和贾政注定要在外面过了。

而这个年,虽然太子一家无法出席,但直郡王一家却成功回归众人视野。

腊月二十三,四爷带着四福晋进宫参加小年宫宴,乌林珠带着四爷安排给她的人回了荣国府。

贾政不在家,贾母也不在京城,荣国府的过年气氛不但不浓郁,竟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品琴一边接过乌林珠给她的一块上用织金红缎子,一边说道:“老太太这一走,到让不少人联想到了老太太仙逝后的情景。如今府里的下人们都在想分家的事呢。”

乌林珠不是贾母,也不会为一已之私将身边的丫头留成这个时代的老姑娘,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跟着她的人因此寒了心。

所以抱琴有的,品琴也会有。就像这块上用的缎子,就是特意留给品琴绣嫁衣的。

这会儿听到品琴大大方方的说着府中下人的心态变化,到让乌林珠有些欣慰。

这说明品琴没想给自己换个主子!

乌林珠的心情还不错,笑问品琴都有谁选了大房,又有谁选了二房。

但等听到品琴说什么府里的人听说乌林珠会成为四爷养女,而四爷又是最有希望登基的王爷,所以不少人还在观望时,乌林珠的欣慰就瞬间打了折扣,心情也完全美不起来了。

回了荣国府,又与品琴说了一通话。等换好衣裳准备去荣禧堂的时候,就见二丫从夹道那边走了过来。

“姑娘!”二丫见到乌林珠不由又快走了几步,及至近前,不等乌林珠说话,便将来意道了出来:“刚刚大太太派人过来,说老太太既然不在府里,咱们也不好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摆席。二老爷不在家,一大家子男女老少都挤在荣禧堂也不像个样子。

还说不如今年两房就各过各的,先习惯适应一番……”

邢夫人不光让人这么知会王夫人,还派了王善宝家的去通知凤姐儿,贾琏和二姑娘迎春回大房过小年。

‘真有母女相!’

乌林珠闻言眼睛亮闪闪的,用一种邢夫人跟她更似亲母女的心情笑眯眯说道:“这才是大家子的规矩呢。不愧是大太太,想的就是周到!”

第93章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在乌……

第九十三章

在乌林珠的认知里, 荣国府二房一直在吸大房的血。

而在这个时代的律法常识里,荣国府原就是大房的。

在现代继承父辈财产是根据遗嘱和相关法律法规。而在这个时空里,父辈财产几乎都是以嫡庶长幼来划分。

荣国府的爵位和祖产全部归属袭爵的贾赦所有。贾政能分到的只是贾代善的私产, 而这部分私产还要与贾赦和贾代善的庶子们均分。

严格意义上讲,在贾赦袭爵的那一刻起,荣国府就再也不是二房的家了。

如果不是贾母的私心作祟,她完全可以在贾代善去世后, 彻底将贾代善的私产分给两个儿子,然后二房搬出荣禧堂, 却依旧住在荣国府, 但他们这一房的一应支出开销自理。

贾赦若是会做人, 这时候便会以弟弟家的侄子侄女养在老太太膝下的理由,意思意思的负担起侄子侄女的月钱支出。

只要兄弟俩都各退一步, 就可以直接谱出一段兄友弟恭的佳话来。

好吧,这事也不能全怪贾母,就冲赦政二人的心怀品德, 也怪不得贾母要用非常手段确保自己晚年安稳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 二房借着贾母的私心便心安理得的住在荣国府,狂踩大房, 更将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挤兑到了墙上……想到原著里贾赦直到抄家都没能住进象征着家主地位的荣禧堂,缺德如乌林珠都要替贾赦掬一把同情泪了。

人类骨子里就是各种双标,一个好人只要做一件坏事,那这个好人往日做的那些好事都会被抹杀。但一个坏人若是做了一件好事,他就会突然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起来。

就像贾赦, 又渣又色,干出来的事罄竹难书,可当日宝玉和凤姐儿被魇魔时, 宝玉的亲爹都放弃了,贾赦这个大色渣却还在尝试救二人性命。

当然了,也许正是因为贾政的放弃,才将贾赦显出来了。

这就像58分的学渣遇上了59分的倒数第二。都是不及格,却还能分出个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来。

一路想了些有的没的,等到了荣禧堂时,乌林珠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抛到脑后。

顺着赵姨娘掀起来的门帘进屋,一只脚在屋内,一只脚在屋外时,乌林珠又转头看向即便小年也穿戴不及贾政在时鲜亮的赵姨娘。

“你也辛苦一年了,一会让灶上弄桌席面,你‘侍候’三丫头和环儿在你屋里用吧。”说完便看了一眼迎出来的金钏,示意她去传话,完事才回头看赵姨娘,“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

说完抬脚进屋,在暖阁外由着丫头将身上的斗篷去了,这才神色如常的走进去。

王夫人坐在暖阁的临窗大炕上,神色冰冷,眼中全是愤怒。

“欺人太甚!”

见到乌林珠进来,王夫人忍了又忍,先是愤怒不已拍着炕桌来了这么一句,之后便眼眶微红,满身委屈。一边拿帕子擦拭眼角,一边对乌林珠哭述道:

“如今就这般作践咱们娘们,以后还得了。”

乌林珠:你带着阖家老少作践大太太的时候,怕是也没想到风水会转得这么狠吧?

对着屋中侍候的丫头媳妇挥了挥手,玉钏荷叶等便顺着乌林珠的意思退到了暖阁外。等她们都退出去了,乌林珠才极其自然的坐到王夫人对面,用带着三分凉薄的语气说道:

“您给凤丫头留了个空架子,荣国府的公库都快要让您搬空了,这会儿大太太趁着老太太不在家来了这么一出,您不是自好可以借着这事搬出去?”

王夫人微怔,诧异问道:“搬出去?”

乌林珠颔首,“我记得您嫁妆里有一套四进带花园的宅子,上次回来时周瑞家的还领了笔修葺的银子,明儿您就带着二房的人都搬到那宅子里去。

放心吧,等老太太回京了,自然会派人将你们娘们接回荣国府。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您受了委屈,不容于大房。等再搬回荣国府,阖家上下的人便也都知道二房是被老太太三催四请接回来的。”只是这一出一进间,二房就真成了客人。

‘好像有些道理。’

王夫人想了下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就这么放过她了?”

“天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二房这一退,原就是将大太太架在火上烤。若是再受了身边人的各种奉承和挑拨,大太太定会拿没人撑腰的凤姐儿立威。她们婆媳斗法,不管输赢,这疙瘩是再不会解开了。等老太太回来了,凤姐儿又有了撑腰的人,大太太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已经可以预见了……”

再一个,就以凤姐儿的狠辣和精明,她不会想到一但老太太西去,两房彻底分家,她就会像今时这般彻底落在大太太手里?

她若是想到了…但愿大太太能保住性命吧。

顺着乌林珠的思路想下去,王夫人脸上也渐渐多了笑模样。

从自家的破事上又想到了皇家那些事,王夫人满心认可的想到:还是她大闺女聪明!

突然想到了什么,王夫人连忙问乌林珠:“那位最是个不讲究的,会不会趁着咱们搬出荣禧堂的功夫,直接搬进来?”

“那也是说不准的事。”乌林珠闻言便笑,“不过她想搬,大老爷却未必会挪窝。若她真自己搬到荣禧堂了,您瞧老太太回来了,会不会让她再搬回去?”

王夫人心忖:肯定会!

这世上再没有比老太太更会打脸的婆婆了。不过,

“你怎么知道大老爷不想搬?”

因为阖家老少爷们里,唯一长脑子的就是人家贾赦!

心忖了这么一句,乌林珠才回答王夫人:“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的。若是搬回来住的地方不是荣禧堂,您就拖着不回来,到时候谁着急就让谁折腾去!”

王夫人点头,笑着结束这个话题又问乌林珠是不是又不在京里过年了。

“嗯。二格格说要去潮州开元寺祈福,定了后日启程。”

说到这里见王夫人对潮州没概念,又提了一回广东。

虽不知具体距离却也知道离京城极远,当即便蹙眉问了一回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难道那里祈福特别灵验不成?

当然不是去那么远了,她们这次的终点站是锦州那边的北普陀寺。之所以说了一个相反方向且非常远的距离,也是防着有人知道了消息,再沿路做些什么手脚。

二格格羡慕乌林珠每年都能出去‘旅行度假’,想着她留在京城也只是呆在府里,便想跟着乌林珠出去转转。

知道这事跟李氏和四福晋提,二人肯定不会同意,便越过她们寻了四爷。四爷是个疼闺女的,还真就同意了。

不光同意了,还直接从乌林珠那里接过了船只住宿等安排。

见四爷这般,乌林珠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着四爷说了几句酸话。

往年本姑娘出去浪时,也不见你安排这安排那。现在亲闺女要出去了就这般上心。到是真瞧出来谁是亲生的,谁是捡来的了。

往日说得再好听,这下子露馅了吧。

二格格听了只拿着帕子笑得眉眼弯弯的不说话,四爷听了却是好气又好笑的伸出手隔空点她。

那能一样吗?

放你出去都是对大清百姓的一种威胁,连水匪海盗都要小心被你抄了老窝。

你自己什么心性手段,有点数吧!

╮(╯▽╰)╭

言归正转。

四爷之所以会同意让二格格跟乌林珠出去玩,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四爷准备过了万寿节就给二格格请封,并且将亲事定下来。

按如今的局势,他登基的可能性极高。若是再加上身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又心黑手辣的小丫头,虽不是十拿九稳,却也是诸皇子里最有希望的。

大清帝女,几乎都抚蒙了。当今唯二没有和蒙的两位公主,一位是养在太后身边的温宪,一位就是嫁给了汉军旗的九公主。

丹阳做为他唯一的女儿,婚事再拖下去未必不会落个抚蒙的结局。

人选是最近才定下来的。

正是石文炳之孙,观音保的次子——石三泰。

石文炳膝下三子四女,观音保是其三子,太子妃则是其次女。所以这个石三泰还是太子妃的亲侄子。

能在当今最宠爱太子的时候,成为太子妃的娘家,家风及其父兄子侄的能为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四爷还是在有当今做保的前提下,又对石三泰进行了挖地三尺的调查。

还行!

虽然肯定不附和乌林珠的择婿标准,但却大致挺附和四爷要求的。

于是在确定二格格要跟乌林珠出门过年的时候,四爷便直接约了观音保出来,再之后石三泰便成了此次出行的侍卫之一……

至于乌林珠…当今口谕允其招赘,又让四爷负责此事。如此一来,乌林珠的亲事自是随她心意。若当今非要横插一杠,四爷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绝对会死人的。

……

今天是小年,不管是宝玉的前书房还是姑娘们的女学都停课了。不过李纨却将小叔子和小姑子们都留在她房里,借着看小孩子的理由躲在房里不参与贾家的任何纷争。

听说了大太太的壮举后,李纨更是做好了被婆婆迁怒的心理。不想偏在这时,王夫人竟然吩咐周瑞家的来唤他们去荣禧堂用席面。

李纨母子已经出了贾珠的孝期,年节也能出来乐呵一通。不过李纨是寡妇,有些场合也需要回避。

贾政不在家,又不跟大房一块过,加之小叔子还没桌子高,到是少了几分忌讳。

三姑娘探春和贾环按着乌林珠的意思被送到了赵姨娘房里,李纨则带着贾兰,惜春和宝玉来了荣禧堂。

贾家三春因为乌林珠的恶趣味,现在连最基本的面子情都维系不了。

如今的二姑娘迎春与三姑娘探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四姑娘惜春自小跟贾兰养在李纨跟前,还生出不少错误认知来。

宝玉这两年经历丰富,又因为贾母与王夫人这对婆媳不对付,通灵宝玉也救不了命,再加上贾母对乌林珠的‘爱屋及乌’,所以宝玉在荣庆堂那里并未受到贾母多少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