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自打……
第八十六章
自打凤姐儿嫁进荣国府, 贾母就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大房的战斗力不太行,加上乌林珠的强势崛起,一再打破贾母制定的平衡策略, 憋憋屈屈的熬了一年半,这一次终于让她等到了转机。
荣国府的两个孙媳妇里,李纨是万事不出头,好处却是一样没少拿。府里那些是是非非, 更是门清着呢。
在李纨看来,就算太婆婆见天的摆慈祥嘴脸, 可让她在太婆婆和婆婆间做个选择, 她肯定是要选自己亲婆婆的。
不过太婆婆喜欢拿着三瓜两枣, 借她们孤儿寡母表演慈祥,还能变相的替她压制亲婆婆, 不管怎么看都是她们母子受益,那她做什么还要冒那个尖呢?
很现实,也很清醒的做法, 却是最适合她们母子的生存方式。
和李纨一比, 没将聪明用对地方的凤姐儿就直接被贾母和王夫人这对婆媳给忽悠傻了。
贾母见人就说秦可卿是她重孙媳妇里第一人,最得她老人家喜欢。
到了凤姐儿这里, 贾母的说词就是凤姐儿是她所有孙媳妇里最伶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
一边表现出对凤姐儿的百般喜爱,一边又各种捧高凤姐儿,给凤姐儿做脸,让凤姐儿能够顺利接手荣国府管家权。
满心期待凤姐儿在荣国府站稳脚跟, 制衡二房。
而王夫人呢,一边说王家的姑娘如何如何尊贵能干,一边又说可怜你竟摊上了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破落户婆婆, 极尽挑拨凤姐儿与邢氏的婆媳关系。
转过天来,王夫人又表示阖府上下十年内,就只有凤姐儿和贾琏能指望,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活到宝玉成亲的时候……
王夫人说得多了,凤姐儿也不由顺着她的话往下想去。
除开贾琏和乌林珠,再抛开守寡的李纨,小辈里年纪最大的是二姑娘迎春,其次才是宝玉。宝玉今年五岁,十年后也才十五岁。这么一扒拉,凤姐儿便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还挺重。
如此一来,凤姐儿心里就多了一份身份上的责任感以及少了许多危机感。
再因为贾母的‘看重’和王夫人的‘鸣不平’,又让凤姐儿打心底瞧不起自己的那位继室婆婆。
贾母走溺爱慈祥风,王夫人走礼佛宽厚风,于是涉世未深的凤姐儿仍旧走上了命中注定的那条路……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凤姐儿在收拾贾琏那些莺莺燕燕的时候,特意将‘老实巴交’的袭人留了下来。
只是袭人与凤姐儿的陪嫁丫头平儿撞了人设,现在时间尚短还没闹出什么来,时间长了…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两朵温柔解语花还没闹起来,凤姐儿与邢夫人这对婆媳却生了些许磨擦。
一个想摆婆婆的谱;一个自持出身王家瞧不起继婆婆。于是一个故意磨搓儿媳妇想要让她立规矩,一个则借着管家之便下软钉子堵回去。再然后,一个拿出婆婆大法中的送通房送姨娘手段,一个则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送来一个就弄死弄残一个。
若不是太子被废的消息来的太突然,也让他们这些太子派的人惊慌不已,这对婆媳之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火呢。
╮(╯▽╰)╭
太子被废的消息一传进荣国府,贾母便想到了之前帮着太子对付四爷的事,心里就一阵后悔和害怕。与此同时,心里也更加相信乌林珠的那些胡言乱语了。
想来是那马道婆早就算出来太子会再度被废,这才让那丫头去雍王府的。
等到四爷登基,那丫头就是潜邸旧人,自有情份和体面。
贾母想到了乌林珠,便盲目认为荣国府不会因为太子倒台而出事。而王夫人和王熙凤这对姑侄则想到了王子腾。
她们姑侄自是不知王子腾得罪太子一事。会想到王子腾,不过是因为王子腾是她们姑侄在荣国府生活的底气和主心骨罢了。于是与贾母打了声招呼,姑侄二人便乘车回了王家。
到了王家,姑侄二人才知晓最近朝中都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略有些呆滞的看着异常淡定以及浑身上下都非常放松的王子腾。
自打去年被迫举报太子和弘晳后,王子腾就时刻担心自己会被太子及太子一系报复。不想没等到报复,却等到了废太子的诏书,就问王子腾能不松一口气吗?
等分析完这份废太子诏书后,王子腾也在心里将储君候选人名单列了出来。
高居榜首的便是四爷,其次是十二和十三两位皇子。
名单一出来,王子腾便笑了。
你说巧不巧,本官正有一嫡亲外甥女,如今就在雍亲王府给皇家格格做伴读呢。
王子腾有心借着乌林珠这条线改弦易辙,他话里带出来几分,王夫人与凤姐儿便立时明白这件事情的关键也许就是乌林珠。
再然后都不用王子腾说什么,王夫人便主动派人去雍王府寻乌林珠了。
却不想乌林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直到二月中旬才回京城。
就在这些人左等右盼下,乌林珠终于回荣国府了。
虽然这一次依旧走的西角门,却在垂花门处看到一收到消息就赶来相迎的凤姐儿。
而看到凤姐儿的一瞬间,乌林珠竟然想到了隔壁的秦可卿。
亲爹二度被废,也不知道那位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
她那老不修的公爹竟然想要越过她男人,用行动安慰她。
为了不让人看出什么来,也为了不接受公爹的安慰,秦可卿只得装出一副太子还会再复立的姿态继续生活。
好在当今对太子的溺爱已经到了人神共知的程度,见她这样,到也没谁立时就让她体验一把什么是跟红顶白。
……
就在乌林珠与凤姐儿全都是一副面上亲亲热热往荣禧堂走的时候,四爷走正常程序递上去的奏折也在内阁转了一圈,最后被送进南书房。
不太想直面越发吹毛求疵的亲爹,又不想在早朝上高调上奏,但却还想让人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于是四爷只犹豫了一息,便将整理好的地震预警提示写成奏折一层层递了上去。
当今和内阁的诸位大臣在普一看到这份奏折内容的时候,脑子里都浮现了‘无稽之谈’这个词。随即去看上奏折的人是谁,见是四爷又不由从头到尾细细通读了一遍奏折上的内容。
有的大人确实是在某些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地龙翻身前的异象描述,但像四爷奏折上这么具体的却是凭生仅见。
知道四爷不是无的放矢之辈,也知道四爷不是那等哗众取宠之徒,尽管内阁诸位大臣都对奏折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却仍旧不敢耽搁的将奏折送与当今批阅。
当今在位的这五十来年间,大清境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地龙翻身。有的就发生在京城,有的则在地方。
每一次的地龙翻身,都会有不少百姓牲畜死于非命。尤其是康熙十八年那会儿,因着地龙翻身,他还下过罪己诏。
如果老四奏折上写的那些当真有用…越想越激动的当今立时派人去传四爷入宫。
因四爷奏折上的东西已经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加之咨事体大,当今又召了好几位官员一块南书房见驾。
四爷老早就料到内阁不敢拦下这份奏折,当今看到这份奏折也会第一时间召他进宫,于是自奏折递上去后,四爷就已经做好了御前应对的准备。
早前四爷派了不少人去近年来发生地震的地方调查取证,这些人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再进行汇总,一份写进奏折里,一份留在自己手里。这次进宫,四爷便将这些东西都带了进去。
对了,因着对乌林珠的信任,雍王府里还因此养了好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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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林珠与四爷说了不少东西,但她说的这些却需要不少时间或调查取证,或铺设布局。也因此,在乌林珠都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了,四爷那里还有没开始的呢。
就说这个地震预警吧。
乌林珠是腊月那会儿,就是四爷他们遇刺回京时说与四爷知晓的。四爷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往全国各地。一番调查再加上往返时间,四爷能在二月末就将奏折递上去,都已经是神速了。
至于那个关于父母年纪与幼儿夭折有关的说法…保不齐就是四爷下半年要完成的GDP了。
这厢,不管四爷拿出来做论证的调查数据有多少,当今及几位朝中重臣在看过四爷的这些数据后,仍旧决定由朝.廷派专人前往全国各地取证。并且还会以朝.廷的名义让大清境内所有官府衙门安排专人观察异象,收集数据的同时,也可以及时向当地百姓发出地震预警。
虽然地震预警是四爷提出来的,但当今却没将这件事情交给四爷,而是交给了八爷。
四爷面上不显,心里却对自家老子的渣又有了新认知。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四爷正欲跟其他官员一道退出南书房时,当今又将四爷等人全都叫住了。
“朕年事已高,意欲再立太子……”
有些耳熟的一通话一说完,就让来南书房议事的这些官员们仿佛回到了一废太子那年。
众官员:当年,当今也是这么说的。
四爷:呵呵~
八爷:呵呵~
~
“老四,你意下如何?”
四爷闻言想也不想的回道:“皇阿玛乃千古明君,所思所想皆为社稷考量,儿臣愚钝,不敢擅议。”
“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儿臣提议秘密立储!”这事怎么回都容易踩坑,不回又不行,最重要的是四爷也不想便宜了其他兄弟,于是牙一咬心一横,四爷直接借用了乌林珠的馊主意。
如果立太子势在必行,那您就立。至于您想立谁,咱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了。
八爷:你损不损呐!
众官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今:…此法到也可以借鉴一二。
~
其实短时间内,当今也没那么想要立太子。但四爷这两年拿出来的东西都太有含金量了,且不说之前的牛痘那些,只说这一次的地震预警,就让当今生出一种淡淡的危机意识。
他一边自嘲自己是真的老了,一边又在不知不觉中忌惮起自己的那些儿子们。这会儿看到四爷站在他面前,就不由想要做些什么。
四爷不是没想到现在上这份奏折会带来什么影响,可地震预警早一日被证实,就能早一天发往全国,这种事情又如何能耽搁在自己手里?
而且太子刚刚被废,这时候主动表现也许会惹当今不快,但也未尝不是自己的机会,不是吗?
总之就是四爷提出的地震预警被八爷接手了后续工作,四爷提出来的秘密立储,到是被当今自己采纳了。
转天早朝上,当今再度让众人推举太子,虽然八爷沉底的事在前,但众官员仍旧没放过这个机会,继续为自己看好的皇子冲锋陷阵。
这一次,直郡王,四爷,十二,十三都是势均力敌的候选人。
等朝臣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当今才神色淡淡的抛出秘密立储的决定。
将早就写好的圣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装进一个紫檀描金雕花匣子里,然后上第一道锁。锁好后再将这个紫檀箱子装进一个黄花梨的匣子里,再上第二道锁,最后再将黄花梨匣子放进一个铁盒子里,最后再上一道锁。
铁盒子用锁链缠死,之后吊在太和殿的房梁上。
从此以后,不管是当今还是文武百官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装圣旨的匣子……
如果四爷不首先提出来将圣旨钓在房梁上的理念,当今也会想到秘密立储这个主意,但他会将装有圣旨的匣子放在正大光明匾后面。
放在匾后面和钓在人前,气死人的程度肯定是不一样的。至少这会儿满朝文武包括四爷在内,每个看向半空中悬挂的铁匣子时,都是满眼便秘样。
满朝文武:…草!
~
此时乌林珠还不知道四爷将她的馊主意献给了当今,她心情不好不坏的跟着凤姐儿往内院走。按习惯仍旧先去荣禧堂见王夫人,然后才会去荣庆堂到贾母跟前意思意思。
她们俩是相见两相厌,贾母更是恨不得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到了荣禧堂,很是随意的跟王夫人行了个家常礼,完事便让人将她给王夫人带的土仪拿过来。
因凤姐儿就在跟前,便又让人将给凤姐儿的那份也拿过来直接给她。
“也不知道大老爷这会儿起没起床,我便不去给他请安了。王达,你带着人将我给大老爷和大太太带回来的土仪送到东大院。若是大老爷大太太问起我,就说我怕扰了大老爷的清梦雅兴,不敢过来。”
王达抽了下嘴角,当即领命去送礼。王夫人到是已经习惯乌林珠这种说话方式,竟也只当没听见。到是凤姐儿有些被颠覆认知的破碎感。
和记忆里的…真是判若两人!
何止是判若两人呐,乌林珠压根就没有给人带土仪伴手礼的习惯,她是买了不少东西,当时买的时候这也想买,那也想要的,最后买回来的不少东西又都不喜欢了。放着还总觉得占地方,这才拿到荣国府,只当做断舍离了。
一时让人送了东西出去,又坐下吃了半盏茶,乌林珠才等来王夫人的嗔怪。
大过年的不呆在京城,独自带人出去多让人担心。
太子又被废了,你瞧着这次太子还能复立吗?
咱们几家都是太子的人,若是太子倒了,咱们会不会被连累,被清算?
“不会!”至少近十年应该不会。
“当真?”王夫人闻言,面上一喜便又连忙追问乌林珠此话有几分准。
乌林珠见王夫人和凤姐儿都双眼灼灼的看向自己,不由笑道:“就算人家想清算也得有清算的由头吧。大老爷一不见客二不出门,见天的躲在炕头跟丫头媳妇厮混,在自己家里,跟自家的丫头耍,连招|妓都不算。
二老爷去绘制永定河流域了,没个三年五载的回不来。那就是个苦差事,没人惦记的……咱们家真没有被清算的价值。”
少时,乌林珠总结道:“家里连个上早朝的都没有,现在更是连个真正拿得出手的爷们也没得,从龙不从龙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就别瞎折腾了。与其折腾这些你们不擅长的,还不如折腾些你们擅长的。”
王夫人/凤姐儿:那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你舅舅那里?”
“我舅舅可不是一般人,瞧着吧,指不定这两年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王夫人:“那就是极好的了。”
凤姐儿:“大姑娘自来有福气,经你这么一说,准成的!”
王夫人说完非常自然的念了一句佛号,凤姐儿奉承了乌林珠一句,又问起乌林珠过年这一两个月都去哪了;去了那么久王爷和福晋有没有微词;这次家来能住几日,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一一回了凤姐儿,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凤姐儿便极有眼色的寻了个理由离开荣禧堂,让人家亲母女说贴己话。
“凤丫头是个伶俐的,就是伶俐太过让人心底发怵。”等凤姐儿出去,王夫人才小声跟乌林珠说起凤姐儿种种不是。
张扬都不算什么了,整个人都被捧得有些张狂了。
这还不算什么,让王夫人都觉得触目惊心的是凤姐儿收拾贾琏房里人时的狠辣。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但也不能太过了。
“琏二房里有几个丫头都是家生子,老子娘都是在府里当差的。竟是半点情面都不顾,就将人全都痛打一顿再提脚卖出去。那里面还有个丫头怀了身子,几板子下去一尸两命……”
乌林珠:“……”
贾家的姑奶奶嫁出去让人搓磨死,王家的姑奶奶竟是生生将别人搓磨死…听了这些事,乌林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闲话了一通,乌林珠便与王夫人一道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贾母原本还决定跟乌林珠修复一回关系,不想乌林珠前脚入府,后脚贾敏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家信就入府了。
贾母一目十行看完信,再度恨毒了乌林珠,并且还再次起了杀心!
有些话不方便放在信里说,毕竟贾敏不知道她送到荣国府的家信是贾母自己阅看还是让识字丫头给她读。
但这一次,也当真是十万火急的事这才不得不在信里说了。
林如海与贾敏的儿子,林家那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哥儿生病了。
两岁多,不到三岁的小孩正是用药最困难的年纪。
年纪小一些的,可以将药喂给乳母,来个间接服药。
年纪大一些的,不光可以自己服药,也容易掌握剂量。
偏偏这种不大不小,刚刚断了母乳,又不到懂事时候,用药还不太好掌握剂量的年纪最是磨人。
春天是万物滋生的时节,也是最容易生病的季节。林家下人和程嬷嬷照顾得极为用心,可仍旧让这小孩染了风寒。
原本若只是风寒,也并不需要多惊慌失措。可偏偏就在前几日时,林家小哥儿身上起了不少疹子。
不是天花,是麻疹。
没人知道这么大点的小孩是怎么得的麻疹。
风寒未必致命,通常情况下麻疹也不会要人性命,但没人知道风寒和麻疹一块出现在不到三岁的小孩上会不会致死?
沧州城里的郎中都被林家请了过去,只是却没人说一定能治好他。再加上麻疹还有传染性,所以在治疗的时候还要注意防止传染传播。
林家的小少爷原就比同龄人体弱,虽有程嬷嬷在侧,但富贵人家的小孩难免娇养太过,这一来二去的,就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皮实健康。
如今几项加在一起,病势汹汹之下,不少郎中都不敢再开药了。
一见郎中们这般行事,贾敏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慌了神,随即便想到了乌林珠当日曾告诉她的那件秘密。
也许只有老太太能救她儿子了。
思及此,贾敏便也顾不上旁的了,直接拿起笔便写了一封家信给贾母,句句都是哀求贾母救救她的儿子。
对了,随信一块送到京城的还有贾敏让人带去的一大包名贵药材。
她想着她老娘失了血肉肯定要好好补一补,救的是她儿子,本就应该她来出这份补品药材。这会儿随着家信一块送到京城,也不耽误事。
说实话,送信出去的时候,贾敏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毕竟让自己亲娘割血肉救自己儿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只是贾敏怎么都没想到她老娘并不愿意为她开这个先例,竟要眼睁睁的来个见死不救呢~
第87章 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今天……
第八十七章
今天他生病了, 要自己的血肉治病。明儿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又要自己的血肉救命。老婆子就是壮如一头牛,也没那么多的血肉给你们糟蹋。
再说了, 治得了病也未必救得了命,那小崽子生来单薄,就算躲过了这一劫,也未必养得住, 何必让老婆子受那个罪呢。
而且,若是真割了老婆子的血肉, 回头再损了老婆子的寿数……到底不值!
为了亲儿子就要亲娘割肉放血, 这女儿也是个大不孝的。
心中给贾敏盖了个不孝的章后, 又有些心烦的想着怎么才能在不伤了母女情份的情况下将此事圆过去。
说这些都是假的,敏儿定然不会相信。若是弄些假的血肉让人用冰镇着送到沧州也不是不行, 可就怕这事最后会暴露出来,彻底绝了母女之情。
若是真割了自己的血肉,没将林家的小崽子救下来还罢了, 若是救下来了, 那她以后也别想消停了。
想着想着,贾母就又想到了将这些事件捅出来的乌林珠了。
这个忤逆不孝的混帐玩意儿, 这是生生要逼死老婆子呀。
她前脚回府,敏儿的家信后脚就送来了,纵是巧合也没这般巧合的。
有那死丫头在,她是别想用假血肉糊弄事了。
低头看看信,再转头看向荣禧堂的方向, 贾母气得都想砸了自己的屋子了。
越想越气时,偏又听到丫头朝里面通报‘二太太和大姑娘来了’,于是贾母便直接火冒三丈的看向房门。
乌林珠一抬头就对上贾母并不友善的双眸, 心里不禁‘诶’了一声,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回忆自己做了什么能让这老太太如此怒火上溢?
没有吧?
她最近可乖了~
啊!难道是贾敏写信问仙丹的事了?
若真是这件事…嘿嘿,那确实挺恼火的。
此刻,乌林珠不但不惊不怒,还带着几分气死人不偿命的嘚瑟。
无视贾母那实质化的怒火,乌林珠尽显凉薄的眼眸带着几分兴灾乐祸和探索神色的打量了一回贾母,随即便对着贾母露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灿烂笑容。
“哎呦喂!旁人过个年都长一岁,怎么老太太不光长岁数,还连脾气都涨了呢。”用一种噎死人的方式打趣了贾母一通后,乌林珠才装模做样的问:“可是谁惹了咱们老太太不高兴了?您告诉我,也让我替您高兴高兴!”
原本就已经气得气血上涌了,这会儿见乌林珠还这般说话,贾母捂着胸口剧烈喘气,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真晕过去。
一旁的鸳鸯敢怒不敢言,只上前为贾母抚胸口拍后背的各种顺气。等贾母顺过气来了,她又亲自端了杯暖茶递给贾母。
贾母做了几个深呼吸,到是平稳下来了。可看见眼前已经自在坐下来的乌林珠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辈没叫坐便擅自坐下来了,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乌林珠闻言,更是想都不想就直接给她怼了回去,“自幼承欢老太太膝下,受老太太教导多年。”
贾母听了这话又是一噎,视线一转看向一旁的王夫人,“你到是生了个好闺女,王家”
乌林珠不等贾母说完,又直接抢答道:“王家的教养自是极好的,不然您老也不能给儿子娶了王氏女后,又给孙子聘王氏女了。”
贾母不妨乌林珠会这么说,差点咬碎后后槽牙:“…我这庙小,容不下这你尊大佛。敢紧”给我滚出去。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虽然你老,呵呵,可谁让咱们身体里都留着你老的血呢。”说完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荣庆堂,“也还行,忍忍就是了。”
想要气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断她的话,让她有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或是没办法全部说出来。洽好乌林珠在此事上,也颇有些心得。
这不,不光噎贾母,还各种打断她的话。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贾母直接放弃了与乌林珠歪缠的心思,而是对着屋里人表示她有话要单独跟乌林珠讲,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鸳鸯不放心的看向贾母,王夫人则有些担心的看向乌林珠。
‘这老虔婆还得活着,不然你那不省心的糊涂老子就得回京丁忧。’
对王夫人轻轻颔首,示意她别担心。之后便坐在那里拿了颗桔子放在手里把玩。
不管什么时候,这荣庆堂的吃食,哪怕是这种带皮的水果,乌林珠都不敢吃。
幸好入府时先在荣禧堂吃了一盏二丫亲手端上来的茶,这会儿到是并不口渴。
几息间,荣庆堂的丫头媳妇都退到了院子里,乌林珠左手倒右手的抛着桔子玩,一边抛还一边朝贾母扬了扬眉,示意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浑身的桀骜不驯,看不出来半点孝道和礼貌来。
你问为什么要这样?
啧,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四美五好,自是怎么气人怎么来了。
果然,见到乌林珠这副德行贾母刚刚还被理智强压下来的怒火再次涌到了嗓子眼,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的将手里的茶杯朝乌林珠摔了出去。
力道很大,杯里还有半杯茶,手随心意,就那么直直朝乌林珠的面门丢了过去。
好在乌林珠一直盯着这老太太呢,见她丢茶杯,她竟是非常迅速的躲到了一旁。
看看四分五裂的茶杯和被茶水溅到的裙角,乌林珠眼风一横,也是满脸的煞气朝贾母扑了过去。
贾母心中一惊,再不曾想到那样血腥狠戾的眼神会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少女里的眼里。
然而就在贾母心中升起一抹恐惧的时候,这位十五岁的少女却瞬间扬起一抹笑。
只见她亲自去一旁的小桌前倒了一大杯至少有80度的热茶水,一边端着那茶水朝贾母缓缓走去,一边还不怀好意的直视贾母。
“是您自己喝了它,还是我‘喂’您喝呢?”
就烦这种动不动就要摔个杯子摔个碗的破事了,今儿不教这老太太一个乖,她下次还敢这么干。
贾母:“…孽帐,我是你长辈!”
“哦~”乌林珠不为所动,仍旧举着杯站在贾母面前,“所以我才要孝敬您呢。”
贾母:你们家是这么孝敬长辈的?
“听说您老这双腿已经恢复如初了?呵呵,我看不见得吧。也许那腿上的毛病直接转移到您这双胳膊上了,您说是不是?喝!”
再磨叽下去,水都要被她磨叽凉了。
先是笑意莹莹如述家常一般的来了这么一句满是威胁和恶意的话,随即脸上的笑容一敛,将水杯又往贾母面前送了送,毫不客气的命令她将杯里的热茶喝掉。
敢拿满是热茶的茶杯砸姑奶奶,姑奶奶就必须让你知道什么是来而不往非礼矣。
贾母不想接茶杯,但她又怕自己不接,自家这个混帐孙女真会薅着她头发给她灌下去。
欺软怕硬,敢怒不敢言的接过茶杯,犹豫迟疑了两息便真就能屈能伸的开始喝那虽不滚烫却也极热的茶水。
就站在贾母身边,极有压迫感的盯着贾母喝了大半盏茶后,乌林珠才走到一侧的坐椅中坐了。
见乌林珠不站在自己跟前盯着她了,贾母喝茶水的动手就越来越慢,最后更是直接将茶杯攥在手中不再往唇边送。
“你将仙丹的事告诉你敏姑妈了?”
“嗯。也不知道您跟敏姑妈说了什么,敏姑妈就要对我喊打喊杀的。我寻思着我对您也是一片孝心日月可鉴,为了不让敏姑妈在不知内情的时候被人当了枪使,便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些‘往事’。”
不等乌林珠说完,贾母眼前就是一黑,她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才没再犯刚才的错误。
真敢再拿茶杯砸这丫头,这丫头能反手折腾死自己。
“你敏姑妈眼里向来不容沙子,我们不过娘们几句,不成想她就记在了心里。这也罢了,刚刚你敏姑妈来信,说是你林家表弟病了。老婆子知道你如今很有些体面,烦你去跟四爷说说,看看能不能请个太医往沧州跑一趟。”
“哦~~~”,听到贾母这么说,乌林珠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贾母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用双眼给贾母估了个体重后,她才一脸揶揄笑道:“我敏姑妈求的应该不是什么太医吧?”
贾母看了乌林珠一眼,直接移开视线,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乌林珠:“京城距离沧州不过四五百里,您若是愿意割了自己的血肉救嫡亲外孙,孝顺如我倒是可以请四爷用六百里加急,一路快马加鞭将‘唐僧肉’给我敏姑妈送过去。”
贾母:不,你不想!
确实不是很想!
如果贾母当真割了自己的血肉救林家的哥儿,那她肯定会想办法让贾敏知道自己收到的肉是假的。
思绪在这上面转了一圈,乌林珠的注意力便又放在了林家那边。
那孩子…到底还是病了。
乌林珠在沧州林家住的那几日,到是日日都能见到林小弟,只是乌林珠就不是个在意亲情和心性良善的,所以哪怕是见了许多日,也承认林黛玉的这个弟弟非常可爱,却也就仅此而已了。
当日在沧州时,程嬷嬷虽不敢表现出来,但乌林珠却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她的真实心意。
觉得林家的生活很稳定,不想跟她这个前程未卜的旧主冒险了。
林家的生活确实挺稳定的,但这份稳定却是建立在林家四口都活着,或者必须活一半的前提下。
若林家只黛玉一人独活,程嬷嬷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林如海,贾敏,林小弟,这三人不管哪一个跟黛玉一块活下来了,那林家就仍是林家。可惜了,林家的未来比她还多了几分不稳定,程嬷嬷这场豪赌的赢面并不大。
于是瞧出程嬷嬷的心思后,乌林珠想都没想便决定拿程嬷嬷给自己立个好主子人设,直接大大方方的放程嬷嬷单飞。不过还是说了一通主仆缘份尽了,以后有了什么难事也不用来寻她的话。
程嬷嬷喜出望外,自是心满意足的留在林家。谁成想之前还好好的林小弟,就这么得了风寒,又被诊出了麻疹呢。
对了,在林小弟确诊后,程嬷嬷竟然又怀疑上了乌林珠。
这事…不会是大姑娘干的吧?
养在内宅的哥儿本不应该得麻疹这种病,为了报复自己…特意弄死自己的亲表弟,这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些?
再一个,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虽然心里有七分笃定乌林珠做了什么,但程嬷嬷却不敢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坏事干尽的乌林珠,也就只有这件事能让她大喊一声‘冤枉’了。
真跟她没关系,甚至是林小弟重病的消息还是刚刚贾母说了,她才知道的。
不过就算知道林小弟病重,乌林珠心里也没多少触动。
你说救人?
呵,她是医生吗?
虽然游轮空间里有不少药品和医疗器械,可问题是适合后世宝宝们体质的药品,用在旧时空的两三岁小孩身上能有用吗?
搞不好,她好心拿出来的药就是那小孩的催命符。
而医疗器械什么的,乌林珠只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呢。
虽然仔细找找未必找不到使用说明书,但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就算她真将那些疾疗器械折腾明白了,她也不懂什么医呀。
更何况她穿越一回,也不是来当救世主的。真见一个救一个,那也就不是她了。
也因此,哪怕知道黛玉的这个弟弟在改变了那么多后,仍旧在三岁上下时生了病,乌林珠也没想过插上一脚。
不过贾敏肯定拿不到贾母的血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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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跟乌林珠说不通,贾母只问乌林珠将自已的唐僧肉割下来给旁人治病救命,于她是否有损伤。
“不知道!那谁没跟我说这些。”乌林珠做出一副怂恿样的劝贾母,“您试试呗,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贾母又没忍住的狠狠剜了自己一眼,乌林珠也没恼,而是又满嘴跑火车的忽悠贾母:
“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您好心提醒他,或是直接出手帮他渡劫了,若是命中注定的那还好,那您就不用担什么因果。反之,那些事情未必不会落在您自己个儿身上。毕竟有人躲过去了,就得有人替他去填那个坑。
以后割不割肉,给谁割肉,您还是仔细斟酌斟酌为好。”
贾母:…这话到是难得说到了她心坎上。
就再贾母在心底大呼狗嘴里真吐出象牙时,乌林珠竟然又说了一句更让贾母觉得受用的话,“林如父和敏姑妈那般人品,又是这等显赫家世。他们的儿子未必不是天上的仙童转世。
如今历练结束了,好聚好散才是道理。若是强行将人留在下面,回头再耽误了他在天上的前程,岂不是害人害已?”
这理由不错吧。
若是觉得不错,就这么给贾敏回信吧。
‘倒也可以借鉴一番!’
贾母心忖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在这上面费心思,而是问起了朝中局势。
“你瞧着太子还能不能再复立了?”若是能复立,又会在什么时候呢。
乌林珠:“我如今在雍王府当差,自是不希望太子再复立。没了太子,八爷和十四爷,我们王府的赢面更大。”
“咱们几家都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被废,也不知道以后要何去何从。”
“以后呀。”乌林珠听到贾母这话又被逗笑了,直接回道:“以后我大伯继续睡小丫头,我老子继续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绘流域图,您继续将孙女孙子当小猫小狗的养着……反正这些事不管太子有没有被复立都影响不到咱们家。”
贾母:“…老婆子累了。”
见贾母又开始送客了,乌林珠到也没再促狭的赖在这里不走,而是一边告辞,一边刺|激贾母:“人老了,精神头就短了。等到越来越短的那天,也差不多要往土里埋了。算了,不说了,老太太既然累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也不等贾母再说什么,径直从荣庆堂的后门出去。先进后院再往右走,回了自己的翠微轩。
回了翠微轩,乌林珠便问品琴,“我回来小半日,怎么不见宝玉几个?”
品琴笑着回她,“太太给请了位西席,如今都在那西席的院子里读书呢。”
听罢,乌林珠便没再问什么。
在翠微轩稍做休息,又分别与品琴和二丫见了一回,又听她们说了一回这小两个月荣国府和整个贾氏一族都发生了什么事,乌林珠才坐上马车回了雍王府。
一晃多日,几乎大事没有小事却一直不断。等春闱终于放榜时,贾敏还是接到了贾母的锥心之言。
贾敏不死心,又让人往京城来,非要求一求贾母救一救儿子的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家那边没了阖家的希望,自是好不凄惨,悲凉。儿子一病没了,贾敏更是直接倒下了。不过不管是林小弟的夭折还是她自己缠绵病榻,贾敏都不曾再往京城送消息。
而京城那边呢,贾母第一次回绝贾敏的时候还稍微有些愧疚和不安,可当贾敏第二次派人回京时,贾母就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了。
没见过这么强人所难的,自小教她的人情世故都喂狗了不成?
第一次林家来人时,贾母还让人捎了些药材和家书带回出去。第二次,见了人知道又是这事后就直接将林家人交给了凤姐儿安排,自己再不出面。
没有等来林家的第三波人,更没等来林家的端午节礼,贾母才让人去打听了一回林家的情况……
救是人情,不救也是道理。若是因为自己的亲娘不肯割肉救自己的儿子,就因此怨恨上自己的亲娘,也是德行有亏。
只是道理是道理,人心又是另一回事。
贾敏会病,除了儿子一病没了以外,也因为这些情绪和道理让她内耗太过。加之贾母身怀唐僧肉的事又不敢说与旁人知晓,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全都累成了病。
贾敏生病的消息,还是王夫人传给乌林珠的。不过那会儿乌林珠正跟雍王府的阿哥和格格们一块种牛痘呢。
牛痘接种技术已经非常纯熟了,正好四爷要给自家儿女种痘,便也将乌林珠这个经常往外跑的也给带上了。
……
殿试安排在万寿节前,然后这一年的前三甲便都有幸参加了一回当今的万寿节。
九爷到底还是为了他的银袋子奋力一搏,将旧年参加警幻杯总决赛的花魁们送到畅春园献艺去了。
万寿节那两日,朝.廷不但颁布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还下发了明年开恩科的旨意。
明年二月乡试,八月会试。
刚刚落榜的一众举人正好还有不少在京城逗留的,听说了这事后又有不少人决定暂不回乡,等明年八月会试有了结果再说。
京城里逗留了这么多举人学子,乌林珠便又屁颠颠的去问四爷,旧年说的那些事是不是可以做起来了。
原本四爷是准备借用乌林珠给他出的那个‘同一批学子同一批皇子’的馊主意干点什么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做什么呢,不但当今遭遇行刺,太子也被废了,就连他们这些个皇子阿哥也都被关进了宗人府,于是好好的计划就不得不暂停。
现在嘛,倒是可以将那些个主意都用在一个人身上。
即得了八爷辅助的十二。
三爷在当今遇刺时的表现过于糟糕,当今每每看到这个儿子都会想到当日。再加上当今被迫与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李德全成了难兄难弟,三爷这个眼睁睁看着他受伤的好大儿,也直接被当今迁怒了。
眼瞧着就六十整寿的当今从此不再宠幸后宫,也不会引人侧目,旁人知道了也只当是当今老了,力不从心了。可当今却不是个服老的,心里不光装着大清万里江山,还装了后宫的莺莺燕燕们。
再然后,听说了这事的乌林珠便想将贾敬这位会练绝命丹的道士推荐给当今。
可惜四爷心里对他老子还有三分孝道,竟是直接拒绝了乌林珠的提议。
同是五月,耿氏和钮祜禄氏先后产下一子,孩子满月后,四爷直接令二人换子抚养。
六月,自从去年回京后,便和弘时搬到前院的弘昀又病了。
听说病得很严重,但却是在病中被移出了雍王府。具体去了何处养病,乌林珠和大多数人一样,都不知晓。
她也不关心就是了。
相较于弘昀,自打六月末中了暑气,便一直没好的当今却更让乌林珠在意。
于是看向畅春园的方向,某人非常自信的想道:
当今他,需要我!
第88章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当今……
第八十八章
当今来了畅春园, 乌林珠便也跟着四爷一家来了圆明园。
以往当今来畅春园,会带上一打年轻貌美的低位嫔妃,而高位嫔妃里就只让宜妃姐妹随行, 剩下的全都留在宫里。而这一次,当今一反常态竟将四妃都带出来了,且还缩减了年轻嫔妃的数量。
老三诚亲王亲眼目睹自家老子是怎么被扁方刺中且又往下滑了寸许的,看他老子这般清心寡欲, 便知道当日伤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若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还罢了,偏当日事发突然, 他在慌乱之中将当时的一幕跟不少人讲了一遍又一遍。
做为儿子的皇子阿哥们,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 在听了他的现场转播后,都会问一句伤哪了, 伤势如何。再然后当今受伤的地方就成了共同的秘密。等到当今与过去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传出来后,有些事情就真心照不宣了。
当今知道这种情况吗?
他肯定知道呀。
可问题是他能为了这种事训斥老三吗?
他能拿出有力证据,证明自己金枪不倒, 人也不老吗?
没有, 他什么做不了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做些什么。
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带出来的年轻嫔妃也都是当今最近颇为满意的。
年轻嫔妃消息不灵通,加之她们急需宠爱和像四妃那般生下一两个养老保险,于是这些人就想尽办法在畅春园里,对着当今进行各种‘围追堵截’……
当今就是有心无力的典范,遇上这种情况也是心火燎原, 于是外也热,内也热的,就将当今整中暑了。
而中暑一直不好, 不过是积在心底的那点心病在不停发酵罢了。
治疗心病…嘿嘿,让化脓的伤口晒晒太阳,说不定会加快痊愈的哦~
乌林珠收回看向畅春园的视线,又转头看向四爷在圆明园的住处。
住在园子里的好处就是这里没有明显的前后院区别,但四福晋仍旧给后院的女眷画了个活动区域,在通往女眷活动区域的几个路口处,也安排了婆子和小太监守着,以免有来园子里见四爷的外男或是四爷带到园子里的门人清客误闯过去。
乌林珠不知道别人家的嫡福晋是如何管家的,但将家交给这样的四福晋,未必不是四爷能走到最后的关键因素。
可惜四爷与四福晋的篱笆墙扎得再牢固,也架不住后世之人扒皮式盘点和臆测。
旁的不提,光是乌林珠闲暇时看过的那些主角是四福晋重生和被穿越的同人小说就有几十本了。更别提以其他女人,男人,太监以及各种各样妖魔鬼怪和外星来客为主角的清穿小说了。
在这种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的同人小说里,真相是什么?
呵,早就没人在意了。
不过无论是小说里的四爷还是她接触到的四爷,虽然心思真不少,也用一种吃相非常不错的姿态又争又抢,可他对老康头却是有几分孝心的。
可能是老康头偏心太过,这些个皇子们既不满亲爹偏心太子,又想向亲爹证明他们也不比太子逊色。
二废太子,虽用了天雷这种雷死人的理由,可谁还不知道是因为太子安排人行刺了当今。
可以说,抛开废太子的政治因素,所有皇子心里都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慨。
看吧,这就是你偏心了几十年的好大儿!
四爷和他的其他兄弟们其实最想得到的就是当今的认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这份在意就成了变质的孝心,掺进了孝道里。
也正是因为这份孝道,四爷肯定不会让乌林珠对当今做什么的。
身边都是四爷安排的人,因着土炸.药那件事,又让四爷将焦大几个也都放在了监视名单里。如今乌林珠想要背着四爷做些什么…难度挺大!
但是!
她还可以曲线救国!
这两年朝局动荡,四福晋又是怀孕又是生产,除了必要的应酬和进宫请安,四福晋大多时候都留在府中。不过因着当今的敲打以及二格格确实是到了婚嫁年纪,所以四福晋偶尔也会带着二格格出门走动。
乌林珠极少跟她们一块出府,但偶尔也会因为好奇心跟着去瞧一回热闹。
像是富察家老太太的寿宴,像是历史中孝贤皇后的周岁宴,像是与其他正史野史同人史里出现过的人物有关的大小宴,乌林珠到是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去赴宴了。
虽然乌林珠名义上是二格格的伴读,但四爷怕乌林珠出门的时候受到怠慢再胡乱发脾气,特意叮嘱了四福晋两回。之后乌林珠跟着四福晋出门的时候,对外介绍乌林珠时,都会告诉旁人乌林珠极得她和四爷喜爱,话里话外都是一种要收了做养女的意思。
加之人靠衣装马靠鞍,乌林珠对自己太好了,四福晋管家也不曾亏待乌林珠,在穿戴上也都跟二格格一般,有时候二格格遗传自四爷的清雅品味还不及乌林珠穿戴得富贵奢华呢。
于是出门在外,竟也没谁真因着乌林珠的身份就小瞧了她去。
话说远了,只说乌林珠想到的办法吧。
九月中旬是贾敬的生辰,十月里是王子腾的生日,不管贾敬是不是在城外道观,宁国府这边都会以他的名义大肆热闹一番。而王子腾是王家在京城这一支的当家人,也算是位高权重。他的生辰不单单是生辰,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应酬机会,所以那一日,王家都会大办寿筵。
这二人一个是乌林珠的堂伯,一个是乌林珠的亲舅舅,所以参加他们的寿宴,并不会太过引人侧目。
寿宴之上,宾朋无数,支开荷叶等人再伺机做些什么,怕是将来事发之时,都猜不到是她怂恿的呢。
“前儿我在园子里好像看到了和尚。我是最瞧不上这些个和尚的,”想到这里,乌林珠不禁蹙眉问荷叶,“诶,焦大有多久没去城外道观了?”
荷叶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自打老太太摔断腿,焦大就没再去过了。”想到贾家那老太太是怎么‘摔’断腿的,荷叶看向乌林珠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复杂。
谁家摊上这么个六亲不认的姑娘,也真是倒了血霉。
“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当时是怕那老太太拿我没办法,再不管不顾杖毙了去荣国府扒皮的焦大,寻思着老太太那里不必月月去问候了,敬大伯那里也不好厚此薄彼,就叫他一道停了。”
岂止是为了这个,主要还是想要借着这个事让焦大渐渐淡出人前,好帮她办点‘正事’。
“前儿回府,发现老太太最近又胖得都有些喘了,好好的杯子说砸就砸,天下的菜蔬还写成流水牌子转着吃。你去跟焦大说一声,让他每旬去那府里给老太太请个安……
对了,我瞧贾珍看蓉哥儿媳妇的眼神很不对劲,改天得了空,我也去给他紧紧皮子去。不过子不教父之过,儿子都这德行了,贾敬就别一门心思修仙了,你让焦大也去提点他一下。”
荷叶不疑有他,只以为她最近比较闲,又小心眼的惦记上贾母了这才折腾事,于是很自然的去传话了。
看着荷叶离开的背影,乌林珠垂下眼眸,勾起唇角笑得很是温柔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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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贾母经常对着李纨母子话说贾珠,偶尔还会在王夫人面前哭一回贾珠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从王夫人那里听说了这事后,乌林珠就想要恶心恶心贾母。后来事多也就给耽搁了,这回正好可以让焦大去请安的时候,多提一提死去的荣国公贾代善。
大家都是未亡人,人李纨一个年轻小媳妇天天一身素缟,到是你这老寡妇穿金挂红的,很有些不尽职哦。
借着焦大引出贾敬,再借着贾敬抛出贾珍觊觎儿媳妇的八卦,之后再去参加贾敬的寿筵,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之所以要这么迂回,也是因为乌林珠极少去宁国府,更不曾将宁国府的人放在眼里。冷不丁的要参加宁国府贾敬的寿筵,多少有些扎眼。
四爷这边见乌林珠一门心思折腾贾家人,只由着她胡闹去,就压根就没想到乌林珠在跟他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套。
另一边,再度听说焦大入府给自己请安的贾母不禁又回忆起了之前焦大踩着日子进府陪她一块缅怀祖上荣光和贾家先人,再说一回什么女子当贞静,未亡人更应该有未亡人的样子。完事又按乌林珠的意思说了一回孟母三迁,岳母刺字,最后再问贾母对不对得起国公爷的托付,有没有将子女培养成才。
总之就是将贾母恶心坏了。
她到是也曾避而不见,可问题是焦大是她不见就能打发的吗?
不是的!
贾母不见焦大,焦大就站在荣庆堂的院子外,非常大声的给贾母‘请安’。而为了让焦大的声音更有穿透力,乌林珠还给焦大定制了个大喇叭。
人是乌林珠让来的,王夫人自是不会拦着焦大不让进府,贾母也曾让赖家人将焦大打出府去,可乌林珠却告诉焦大,谁要是敢动他,他就告诉那些人他的卖身契在雍王府!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就问打骂雍王府的下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通仗势欺人下来,贾母为了不让事态影响更大,只得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心情让人将焦大放进荣庆堂。
不想顺心日子还没过多久,焦大便又卷土重来了。
想到旧年被焦大那些话支配的恐惧,贾母一边黑着一张脸听焦大在那里哔哔,一边回忆自己做了什么又让那毛驴尥蹶子了。
贾母不胜其烦的受了焦大的魔音洗|脑,贾敬那里更是被焦大烦得不耐其扰,原本就没什么孝心的贾敬一边麻木不已的给他老子做法事,一边又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叫到跟前大骂了三百回。
贾珍被叫过去时,就从传话的下人那里知道焦大又去道观了。去时气呼呼的,回来却被训得垂头丧气。
最让贾珍气愤不已的还是焦大按着乌林珠的意思,狠狠的告了贾珍一状。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贾敬能不知道。所以别看只是听了焦大的一面之词,可贾敬就是知道他这倒霉儿子真能干出觊觎儿媳妇的丑事来。
贾珍喜欢让下人往儿子脸上吐痰。贾敬与赦政是一辈的,到是跟他们兄弟一样,都喜欢棍棒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