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焦大仗着先人旧仆,户籍落在雍王府的身份,很是仗势欺人了一回。
哦不,是每月欺个两三回,一直到九月中旬乌林珠盛装出席没有贾敬出席的寿筵,这种事才又告一段落。
贾珍不妨乌林珠会来,不过见了乌林珠后贾珍便对着乌林珠作揖,一边口唤大妹妹,一边跟她好言好语商量一回焦大的工作范畴。
乌林珠心情不是很好。
主要原因是盼了这么久,来参加贾敬生辰宴的女眷也就只有四王八公那些人。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人家里,竟没找到一个让她下嘴的对象。
不耐烦应付贾珍,乌林珠随口应付了几句便回女眷那边了。
王子腾夫人今天也来了,见到乌林珠过来还笑着朝她招手。
“有阵子没见元丫头了,这一向可好着呢?”
“劳您惦记,我这阵子一直住在城外。舅舅舅妈安好?怎么不见鸾妹妹?”
“正拘着她学规矩呢。你妹妹若是知道你来了,定是不肯留在家里。你这次出来能呆几日?赶明儿我让人接你家去散散,可好呢?”
“早起出门时二格格还让早些回去呢,只能等下次回城再去给舅舅请安了。”
“下个月是你舅舅生辰……”
“舅妈放心,便是天上下刀子我都是要去给舅舅拜寿,讨碗寿面吃。”
王子腾夫妇一直想要亲近拉拢乌林珠,这会儿一个有些拉拢,一个有心靠近,到是顺势定下了下月拜寿的行程。
……
十月,王子腾寿筵,乌林珠再一次盛装出现在人前。
然这一次来的人形形色|色比她想像的还要多,洽巧这里面就有女儿在后宫搏前程,儿子在宫里做侍卫的太太奶奶们。
王达虽是太监,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也不好进后院,于是便只有荷叶和桑叶陪着乌林珠进后院。
期间,荷叶被乌林珠使唤着去后厨‘帮忙’,然后乌林珠又随便寻了个借口,带着桑叶去客房休息。之后更是直接在桑叶没防备的时候对着她念了一段经书,确定桑叶睡死过去了,乌林珠又将放在游轮空间里的侍女衣裙套在身上。
换好衣裳,又将头发简单梳成双丫髻,将客房的门从里面锁上,这才从后窗悄悄跑出去。
跑出去的这段时间乌林珠也就‘只’干了好几件丧心病狂的事。
一件是非常隐晦的告诉两三位夫人,当今上了年纪经常回忆当年智擒鳌拜的往事,如今特别喜欢招年轻俊俏的少年郎去畅春园伴驾。那些个少年郎时常会被当今留宿寝宫……
二是说一回当今虽然上了年纪,但他身体非常不错。之所以不宠幸宫妃只是担心精元外泄,影响寿数。若是用些心思和手段,未必不能为当今生下一儿半女。
三是让人知道当今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为面子不许御医记档,只派人暗中寻摸某些壮.阳助兴的药物。
四是当今派了XXX二叔家的,小舅子的,连襟的,外甥的,侄子女婿在民间采购驴鞭。
五是以八卦的口吻述说一回当今变了口味,一是喜欢上了俊美侍卫,二是喜欢上了俏寡妇……
……
乌林珠就守在女眷去更衣处的必经之路上,等人女眷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用手机放一段早前就剪辑好的音频出来。
音频是对话行事的,一听就是那种背着人说悄悄话的风格。放完一段正文,后面就会接一句‘快别说了,人来人往的再让人听去了可如何是好。’这些话全放出来后,紧接着就是一段钗环声响和衣服磨擦及脚步声。
然后那些太太奶奶们在听到这句话后,竟都下意识的迅速带人离开此处,生怕旁人知道她们在偷听。
送走了几波人后,乌林珠先完成了针对当今私事的一系列操作,之后又开始针对储君这个热门话题下手。
‘当今有意立十二爷为储君,但十二爷膝下子嗣单薄,当今准备在宗室里过继两位阿哥于十二爷名下。听说当今属意废太子家的弘晳阿哥嘞~’
‘当今有意在明年大选后,为十二爷择一侧福晋,开枝散叶。’
‘当今后悔将太子打落尘埃了,最近正在让人翻看古籍,想要找出天雷并非示警而是吉兆的说法。听说实在找不到,就让人写一本出来呢。’
‘当今有意为四爷更改玉碟,将其记在先后名下。’
‘太和殿上吊着的那个匣子里,放的是一份空白圣旨。’
……
将这几个月能想到的东西都做了一回音频,之后就守在那里给各府女眷们听一回。由于时间并不充足,乌林珠只放了三分之一便撤回了客房。
她回到客房时,桑叶还在睡觉。匆匆换下衣服,就听到荷叶在敲门。
于是乌林珠一边拆头发,一边往床上跳。桑叶睡得正香,先是听到敲门声,随即听到乌林珠的呼唤声,这才迷迷糊糊从床对面的榻上坐起来。
等桑叶打开门,与荷叶一道转回床边时,乌林珠竟还倒打一耙的嗔了桑叶一句:“下次可不敢带你出来了,竟睡得比我还沉。”
桑叶不好意思的对乌林珠笑了笑,又转头去看时辰,见时辰不早了还问乌林珠要不要起身。
“起吧。”
乌林珠想了想先是回了桑叶一句,随即视线便落在了荷叶身上。
“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荷叶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六亲不认的乌林珠,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回道:“已经按姑娘的吩咐将提纯过的白酒悄悄换进去了,王大人和不少大人都已经吃醉了。”这会儿不光被王达等人按头套话,还被各种激将呢。
早在上个月在宁国府答应了王子腾夫人的拜寿邀请,乌林珠一回圆明园便让人用早前弄的一套设备提纯了好些白酒出来。
这次来参加王子腾的寿宴,乌林珠便直接吩咐荷叶悄悄带人将这些白洒都掺到前院酒席那边去。
并且还明确告诉荷叶,那些高度酒绝不允许出现在女眷这边。
乌林珠这么吩咐,一是要支开荷叶,二一个也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不给亲舅舅送寿礼吧?
可惜荷叶被乌林珠支出去的这个时间不算短了,但于乌林珠来说,这么点时间仍旧不够她发挥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咱们也正好瞧瞧老祖宗说的话对不对。”乌林珠坐在梳妆镜前一边由着桑叶给她梳发鬓,一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一般的对着镜子里的荷叶说道:
“对了,酒壮怂人胆,可有打起来的?”
荷叶心有戚戚然的点头,不但有动手的,还有动嘴破口大骂的,还有哭得跟死了双亲没两样的,也有醉得人事不知和各种胡言乱语的。
听到荷叶将前院男客们的窘状一一说出来,乌林珠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见天的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啧,难道这些个男人出门在外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娘们丢脸的不成?”摇了摇头,乌林珠一脸大言不惭的总结道:“我要是他们家的女眷,都要被臊死了。”
桑叶:呵!
荷叶:啧!
~
前院的酒,第一壶都是王家自己准备的酒水,第二壶开始才是乌林珠弄的那些高度白酒。不过因着已经喝了些酒,所以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酒的问题。
几杯高度白酒下了肚,再有王达康奇几个煽风点火,寿宴上的气氛就彻底达到了小高.潮。
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乌林珠心黑手辣。于是上到王子腾,下到其他来贺寿的文武百官和亲朋故旧都中招了。
尤其是今天一直被人各种敬酒,以及自己也要各种敬人家酒的王子腾。
发现自己有了醉意后,王子腾便连忙吩咐心腹以水代酒,不想心腹是好心腹,但心腹却没玩够有备而来的荷叶等人,最终仍旧是凉水兑酒的喝了好几壶……
人喝多了,有的还能理智闭嘴,有的却是没办法约束自己的言行。王子腾渐渐言多必失,来贺寿的贾珍渐渐迷离,看见个肤色白皙的都能认成他儿媳妇。
贾赦依旧没来,做为王家的女婿,贾琏到是来了。对了,史家的两位候爷也来了。
在乌林珠极有侧重点的关照下,这些人都是出尽了洋相……
无论是四爷还是荷叶等人都以为乌林珠就折腾了这点事,然后想少了四爷等人便只一门心思的借着这次的事套各种秘密,以及安排御史言官各种弹劾。
一众出了丑和被弹劾的官员故旧们,一个个的恨不得生撕了王子腾。可王子腾呢,他到想说自己也是被人坑了的,可在自家府中一番地毯上调查,却没发现丁点线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朝中因着王子腾的寿宴出现各种风波时,京城内外的驴算是倒了血霉。
而连续被人进献了两三日驴鞭的当今也终于反应过来的让人彻查此事。
这一查,当今喜食驴鞭壮.阳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除此之外,连当今喜欢美少年的事也被当事人获悉了。
当今做为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好南风的人,看着被御膳房精心烹饪的驴鞭,直接被气到头晕目眩,半边身子都不停使唤了……
第89章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这才……
第八十九章
这才哪到哪呀!
为了给太子平|反, 那些各个版本的‘天雷降,吉兆生’的仿旧古籍,这会儿还在加班加点胡编乱造中呢。
那一年的天雷一口气劈了三位皇子的书房, 若是真能成功平|反…肯定不会只有太子一个人受益就是了。
可以想见,等这些仿旧古籍大量上市,当今要头疼的事就又要多几项了。
不过和当今一样头疼的,肯定有十二就是了。
八爷看似投了十二, 对十二大力支持,可留没留后手, 是不是真心的, 十二和八爷都是心知肚明。若是天雷降吉兆生的仿旧古籍大量上市了, 这二人的联盟,势必要遭遇解体。
十二未必不会告发八爷诬陷太子残害手足, 在天雷都成了吉兆的时候,八爷也未必没有反咬回去的能力。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这些个皇子朝臣们更应该感慨的是当今对太子的拳拳父爱了吧?
杀兄弟, 不废太子;行刺亲生老子, 也只是小废一下……啧啧啧,也许太子真是当今亲自生出来的呢。
虽然对当今的偏心已经有了深刻认知, 但这一回下来,估计都得各种寒心了。
对了,这事受益的不只是太子。只要太子打赢这场翻身仗,八爷和十四爷就又恢复了夺嫡资格。
也因此,即便不满当今, 不爽太子,这二人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拖太子后腿,甚至是为了自身利益, 他们还会短暂的与太子联手。
太子,八爷和十四三方会联手促成此事,四爷,十二爷以及其他不想看着太子复立的皇子们除了明哲保身的,剩下的人也会拧成一股绳……
九爷,十爷,十三和十六这四位当日都是跟着四爷一块被追杀的,九爷和十爷什么心思暂且不好说,但十三和十六肯定是四爷党就是了。
九爷和十爷两位皇子里,拿主意的一直是九爷。不过乌林珠拿不准九爷的心思,十爷却是了解他九哥的。
他九哥记仇着呢。
太子不是个东西,老八也不是啥好鸟,十四飘得不知所谓,对亲哥都是各种踩,还能将他们这些异母兄弟放在眼里?
老四虽然较真,性子也别扭,行事还特别招人烦,可老四瞧着就比太子三人有正事。
而且太子已经疯了,真让他登基为帝,他能将自己等人都生生活刮了。
跟老八混了那么久,又出人又出银子都不及老四给他的多。而且行刺的事瞧着是太子的手笔,未尝没有老八的手段。所以九爷也一如他十弟猜测的那般,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袖手旁观。
真正的夺嫡一触即发,当今却已经被自己好南风的那些流言气到了半身不遂,嘴斜眼歪。
好在中医博大精深,御医第一时间为当今银针施救,再加上一些只在上层社会流通的宫廷秘药,到是拯救了当今那岌岌可危的皇帝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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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第一时间传了御医,在住在畅春园里的御医赶来前,李德全又凭借他总管大太监的身份直接下令封闭了整个畅春园,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畅春园,也不准园中人随意走动。
于此同时,李德全又像正月里那般派人去请了,同样住在畅春园里的太后过来看看她的好大儿。
御医的医术极好,几针下去当今朝一侧抽搐的眼睛和嘴角也给拉回来了。至于没什么知觉的半边身子,却不是几针能扎好的。
而且自来中风这种病都是发病时及时治疗,病中积极治疗以及病愈后耐心复健。
如果说没有再嘴斜眼歪是好事,那当今没知觉的半边身子偏巧是右边,这就绝对称不上好事了。
也知道以后右半边的身子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当今不是左撇子,他吃饭写字用的都是右手。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事情都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对当今这种做了五十来年皇帝的人了。
太打击人了~
扎了针后,御医又喂了些药给当今服下。不知道当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过来又是什么情况,从御医那里听了个相对保守的治疗结果后,太后仍旧按李德全的意思将皇子阿哥和不少朝中心腹重臣都叫到了畅春园。
当今发病时四爷并不在圆明园,而是按当今的意思继续主持工部工作。
和不少在京城工作的皇子阿哥们一路快马加鞭的来了畅春园,之后又等到李德全给出来的发病原因,下一刻所有赶过来的皇子阿哥们都沉默了。
为这种事将自己气出中风,就多少有些大惊小怪了。
众人在偏殿守了一天一夜,当今终于在翌日下晌醒了过来。
不过醒来后的情况并不乐观,但具体如何不乐观却没有直接告诉这些个皇子们。
当今又一次挺过来了,被叫过来的皇子阿哥和朝中重臣们便都陆续退出了畅春园。
旁人还罢了,从畅春园出来又回城去工部,忙完了公事再乘车去畅春园请安,不管见没见到当今都得去走一回形式。
一边担心当今病重直接驾崩,一边担心太和殿上的传位诏书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一边又有些孝心的盼着当今平安康泰,如此这般过了三四日,这日没出门的四爷是越想当今这事就越觉得蹊跷,让人将王达唤过来问了一回乌林珠最近在做什么。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的四爷,又让人去请乌林珠过来…….
脸红耳垂放血,脸白十指放血。具体怎么放血才会缓解中风病症,乌林珠是不知道的。不过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乌林珠第一时间让人请了王府用惯了的郎中。
四爷和四福晋比较重规矩,绝对不会出现丫头下人也由太医看病的情况,但下人们生病了也不能让他们硬挺死熬着,加之太医们都是人精,主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所以雍王府这边也会时常请京城里脉息极好的郎中登门。
将府里用熟的郎中请到自己院中,乌林珠还颇有些小心机的讨教了一回那郎中关于针灸方向的知识。当然,她好奇当今的病只是一方面,更想知道的是跟她生活有关的。比如说:
银针扎穴真的可以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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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当今的病情再不会传出来的。
可架不住乌林珠心眼忒多,套路也是层出不穷呢。
上一次当今遇刺时,四爷那里就没得到当今具体伤势情况,虽然后来从三爷哪里知道了一些,但疑心重的四爷和乌林珠却都只信了三分。
乾清宫那边篱笆扎得紧,当今身边的人更是无从下手。加之御医的嘴又极严……想要知道些消息,最好的办法竟然还是从御医那里下手。
此时人们成亲早,有些财力底蕴的人家都是妻妾成群,这之后就是嫡子庶子嫡女庶女成打的生。加上熬到御医这个层次的人年纪也绝对不会太小,所以他的儿女长成的也不会少。
直接从御医这里下手,容易让人看出什么来,但从他的爹娘老子和妻妾子女那里做些安排却再容易不过。
出门踏青的孙子遇上被恶霸欺负的柔弱少女;
去礼佛的老太太遇上被后妈扯着头发虐打发卖的原配继女;
府里的下人介绍个‘自家亲戚’,来府里卖身为奴讨生活;
除此之外,乌林珠还跟四爷提议做人伢子生意。有人伢子生意做掩护,也更方便将眼线都安排到各家各户去。
当然,这些是乌林珠提供的办法,四爷那边办事的人还无师自通的给御医家的老少爷们都安排了些艳遇……
虽然人手都是二月时陆续安排进去的,但如今已经是十月中下旬。打探消息什么的,到是刚刚好。
也正是这般情况,乌林珠和四爷才能第一时间知道当今的情况。
至于旁人有没有也安排了人,是否同样获得了当今的情况,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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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一出事,就往我身上赖吧?我身边都是您安排的人,焦大他们也都受您‘庇护’,我便是有十分本事也使不出三分来呀。”
刚从郎中那里增长了些见识,正让人给她弄个学人体穴道的小铜人时,四爷便又让人来唤乌林珠去见他。四爷也没跟乌林珠卖关子,就直接了当问乌林珠这事是不是她干的。
乌林珠能承认吗?
她肯定不能呀。
不是怕四爷暴躁了,而是怕自己承认了,四爷再将这条路也给她堵死了,那她以后岂不是更难作妖了。
深吸一口气,乌林珠先给自己叫了一回屈,随即便一脸无奈的表示,“您尽管去查,若是查出来真是我|干的,我帮您将国库填满!
若您非要冤枉我,那我也不留在这里碍您的眼,回头远远的离了这是非之地,自在逍遥快活去。”
‘听你这么说,这事就更像你的手笔了。’
四爷心忖了乌林珠一句,到是不纠结这事是不是她干的了,而是问她用什么办法将国库填满。
乌林珠闻言,一手捧着手炉,一手轻轻拍在胸前,一脸神圣说道:“用我的善良!”
“……”
“咳咳!咳咳~”
只五个字就好悬没将四爷噎死,而一旁的苏培盛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荷叶双眼发直的看向前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乌林珠没理荷叶,只视线落在四爷和苏培盛这对主仆身上,还毫无仪态的翻了个白眼。
心里腹诽了一句‘不懂幽默’,便一本正经的跟四爷说起了太和殿上吊着的那份传位诏书了。
“虽然笃定那份诏书上必是王爷的名字,但咱们也要做好不是您的准备工作。先策反些殿前侍卫,再提前将咱们的人埋伏在那里。若是…血洗太和殿!”
嘶~
苏培盛瞬间瞪大双眸,一脸惊恐的看向乌林珠。
祖宗诶,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上早朝吗?你知道真到了必须打开传位诏书的时候会有多少在太和殿吗?
苏培盛心算了一回,随后心有戚戚然的继续腹诽:一两百人总是有的。
四爷和苏培盛看问题的角度不太一样,他到是不吃惊乌林珠会说出‘血洗太和殿’这种话,毕竟乌林珠给他留下的印象里就没一处跟良善沾边。
当然了,四爷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是了。
所以四爷听了乌林珠这话,这会儿想的都是:若将人都杀了,肯定会影响朝.廷六部的正常运转。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不识时务的……
并不知道四爷已经在顺着她的话考虑可行性方案了,这会儿见四爷不语,苏培盛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乌林珠不由又笑着说道:
“当年的玄午门之变带来了大唐盛世,古往今来谁能说唐太宗不是千古明君?咱们相信王爷能开创一个不下大唐的盛世,难道王爷还不相信您自己?”
这与相不相信无关!
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想跟乌林珠讨论这种事,而是又将话题扯到了之前的流言和填满国库这事上。
“无风不起浪,王爷又如何肯定关于当今的那些流言是子虚乌有的中伤呢?我好像听人说过废太子就有这方面的爱好,说不定就是受了当今的影响。”
乌林珠顿了顿,贼喊捉贼的说道:“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调查这些流言的真伪,而是要弄明白这背后之人的用意。
背后之人为什么要将这些姑且算得上是无伤大雅的私事公诸于众?当今不缺儿子,就以他现在的年纪来看,不管宠幸谁都不影响大局。更何况好南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堂弟贾琏,就是娶了我表妹的那个,他身边就有两个这样的小厮……”
原著中巧姐儿出痘,贾琏搬到前院暂避。和多姑娘有首尾之前不是还拉了个清俊小厮泻火?
除了贾琏,宝玉和秦钟就清白了?薛蟠还在贾家族学养了一个叫什么玉爱的,这些不都是这种南风关系?
乌林珠脸上一派理所当然,四爷先是觉得贾家破事真多,随即也用一种见怪不怪的淡定心情去看待南风这件事。
四爷心里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微微一沉,但还是看向乌林珠,沉声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乌林珠垂眸,默默在心底数了五个数,然后才抬头直视四爷,“未尝不是抛砖引玉。”
也许后面还憋了个大的,这才先用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吸引注意力。
“到是跟爷想到一块去了。”四爷说完就又问乌林珠会是什么事。
乌林珠摇头,“总不能是逼宫造反吧?”
老大被圈,老二也被圈了;老三想要逼宫篡位也没那个能力;老五老七也不像;老九一心钻了钱眼,老十没那个野心;十二到是有那个野心但他却没那个资历,全靠岳家富察氏一族也成不了事;十三和十六不是那样的人,到是十四是那样的人,却是个有心无力的。
四爷扒拉了一圈,就将八爷扒拉出来了。
旧年一废太子的时候,老八的声望高到老爷子都忌惮的程度。若说十四是有心无力,那老八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心思转了几圈,四爷让乌林珠先退下,又让苏培盛唤了邬思道等人来书房议事。
怎么说呢。
虽然都能算得上是四爷的谋士,但很明显乌林珠和邬思道等人走的是两条路。
四爷想要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时候,会向乌林珠讨个馊主意,但正常行事时则会与邬思道等人商议。
也算是…知人善用了。
……
为了那个填满国库的办法,乌林珠知道四爷回头还得寻她过去说话。
而乌林珠之所以敢如此大包大揽,除了想要建议四爷抄几户贪官和几种没啥下限的操作外,红楼原著中也留了个现成的挣钱法子。
省亲!
贾家建个大观园花了两三百万现银子,前脚贾家的大观园建成了,后脚赖家的小观园也建好了。
原著中曾提到当年省亲建省亲别院的不止贾家,还有吴贵妃家,周贵人家等等,等等。
九爷如今管着商务司,若是让九爷悄悄采购一批建材,然后再借着当今的六十整套唱一出双簧,省亲这事未必不能提前个,提前个九年还是十年?
诶!!!
似是想到了什么,乌林珠瞬间顿住,先是猛的转头看向四爷书房的方向,随即又去看畅春园的方向,因脑中浮现的某些可能心跳如鼓。
今年是康熙五十一年,宝玉今年也正好是四岁。等到康熙六十年时,宝玉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十三岁。
元春省亲那年,宝钗十五岁,宝玉十三岁,按这个算法就是康熙六十年。然后康熙六十一年,雍正元年……
所以贾家是被四大爷抄的家吧?
若真是四大爷登基…也不知道他又在太上皇手底下熬了多久才结束那种苦逼日子的?
“姑娘?”
荷叶见乌林珠突然顿住,脸上神色也是变来变去。最后脸上除了一抹古怪,便是惯常出现在她脸上的兴灾乐祸。
原本是不想打扰乌林珠的,只是这会儿天上开始飘雪珠子,再在这里站下去,恐会着凉。
扭头看了一眼荷叶,乌林珠什么都没说,只抱紧手炉大步朝着住处行去。
偏才走了几步就见一小太监小跑着朝四福晋的住处而去。
不是出了什么事,小太监定不会用小跑这种方式在园子里行动。思及此,乌林珠便对身后的人说道:“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达闻言,立马站出来应了一声:“是。”
王达脱队打听消息去,乌林珠则继续回自己的院子。
等她回了屋子,又换了身家常在屋里穿的薄棉小袄和散腿棉裤团在炕上取暖时,王达就回来了。
“好叫姑娘知道,是八爷的生母良妃娘娘于一个时辰前在宫中病逝了。”
“良妃没跟着当今来畅春园?”问完这话,乌林珠就笑了,“你刚说良妃是在宫里病逝的,我又这么问,真是糊涂了。也罢了,倒也跟咱们不相干。”
与王达说完又转头吩咐桑叶,“且挑两件素一些的衣裙应个景吧。”
良妃是八爷的生母,也洽巧位份在妃位上,按规矩皇子们都得为她守一回孝。乌林珠虽然不是皇家人,但二格格等人最近都会穿素色衣裙,她再穿鲜艳的,也多少有些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衣裙大多都是那种鲜亮明艳的,好在每年也会做一两件素净衣裙用来应付不时之需,不然这会儿还真没什么衣裙适合这种时候穿戴了。
~
当今住在畅春园,如今又气成那样,原就不会特意为了良妃回宫,这下子就更不会了。
但当今不回宫,其他住在畅春园附近的皇子阿哥们却都得按制进宫哭灵去。
畅春园和圆明园等园子都在城外,每天从城外往返城里进宫哭灵什么多少有些不现实,明白她就要跟着四大爷一家从圆明园搬回雍王府了,乌林珠还多少有些不想搬。
不过当今病成那样,四福晋还好说,并不需要再往返城里城外了,但四爷怕是仍要来回奔波了。
早起进宫在灵前当孝子,完事去工部衙门办公,下晌再去畅春园那里探望生病的当今,再当一回床前孝子…嗨,也是忙的一批。
←_←
果不其然,就在乌林珠吩咐桑叶带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城时,四福晋那边也派了丫头过来传话了。
雍王府有资格按制进宫哭灵的就四福晋和李侧福晋,而二格格和弘时则不需要像她们母亲那般必须日日签到,但该点的卯却是不能少的。
至于四福晋和耿氏,钮祜禄氏生的三位小阿哥,一个才会走,两个堪堪过了百日,自是不需要他们这种小豆丁出席。
坐在回城的马车里,雍王府家的车队因遇上了诚亲王府的,做弟弟的自然而然的礼让了一回做哥哥的。
于是看着诚亲王府家的马车从自己马车旁缓缓驶过时,乌林珠还抽空跟荷叶打了个赌:
就赌诚亲王会不会再在孝期里剃头了。
荷叶:“……”
在别人的孝期里,用别人的头发赌自己的银子,她的瘾头可没那么大。
相较于还能拿诚亲王打赌的乌林珠,八爷则因为良妃的病逝瞬间失去了一股心气。
他已经从其他途径得到了当今要再度复立太子的消息,在深思熟虑后,便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推太子一把。
他找了人,用融合的方法将几部古籍融成一本,并将‘天雷降,吉兆生’的私活掺杂进去。
古籍的制作已经接近尾声,眼瞧着就可以印刷以及进行二次仿古程序了,偏就在这时病了一两年的老娘突然病逝了,这不得不让八爷生出一种‘天不予之’的认命感。
不,他不认命!
既然母妃已经没了,那他就更应该放手一搏了~
第90章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八爷决……
第九十章
八爷决定破釜沉舟干一票大的, 十四则借着去畅春园给德妃请安的机会,磨着德妃帮他。
而还在宫中圈着的废太子也通过某些渠道听说了‘当今的心意’,当下就是一阵感动。
但感动了废太子的当今则全然不知外面的风风雨雨。
当今发病时就让李德全彻查驴鞭和南风一事, 李德全安排人调查此事时,也获悉了当今有意复立太子的流言。
当今有没有复立太子的心思,李德全能不知道?
但哪怕他心里门清,为了不刺|激暂时还不能受气的当今, 也没将这事报上去。
反正不管那些人怎么折腾,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当今。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等当今的病好转了, 他们就知道当今是什么心意了。
如此这般, 李德全就只冷眼旁观那些人花样百出的各种折腾。而太子,八爷和没在德妃那里得到支持的十四爷则开始各显神通起来。
德妃觉得此事蹊跷, 以她对当今的了解,在太子行刺之后,当今那老登是绝对不会再复立太子的了。
对着小儿子劝了又劝, 可惜鬼迷心窍的小儿子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最后更是说出了不少伤人心的话。
在两个儿子里, 德妃最偏心的就是小儿子,可偏偏小儿子这会儿还愤怒指责她偏心大儿子, 以及什么跟红顶白,落井下石……
四爷在太子和十四身边都安插了人,也在德妃的永和宫里安插了眼线,于是他就通过这些人知道了太子等人的默契行动以及德妃与十四的争执。
得知十四指控德妃偏心自己的时候,四爷直接露出一抹苦笑。
不过抛开这件事, 因着老康头的信誉破产,四爷不光不怀疑这事的真假,甚至都没将这事跟乌林珠扯上关系。
‘老爷子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难道只有太子是他亲生的, 旁人都是捡来的不成?’
四爷从城里出来的时候,原本是准备去畅春园那里打个转的。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后,他便直接让人调转马车方向,回府了。
回府后,又觉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便让人唤了相熟的太医过府给他开个风寒的诊断书。
脉案由太医带回太医院记档,药方由雍王府的药房抓药煎药,并每日早晚各送一碗到四爷书房。
至于送进去的药吃没吃,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府里装了两三天的病,四爷也终于调整好心态。于是一边去衙门办差事,一边每日往返畅春园给生病的当今请安。
当今儿子生的多,每日进出畅春园给他请安的儿子自然不会少。偏这些个儿子还不是一块来,而是间次着过来瞧他。当今不胜其扰,哪怕儿子都到殿门口了,都是想不见就不见的让人将他们打发了。
如此,就更让这些个皇子阿哥们相信了那个复立太子的流言。
…
且不说每日只去良妃灵前上柱香行个礼就去办正经差事的四爷,只说四福晋与李氏这里则需要按制参加良妃的丧礼,一来一去间,每日都要在宫里呆上大半天的时间。
因时值冬日,宫里停灵之处又极是寒冷,二人去了几次便都觉得身体不受用。她们尚未听说当今要复立太子的流言,生怕四爷会因为自己而受人非议。到底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当今带着太后,四妃以及郭贵人和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嫔妃都住在畅春园那边,后宫这边庶务便全交给了佟贵妃。
对于这个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女人,当今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是都没给个死后殊容。他自己不回宫,也没让四妃和其他人回宫。
于是良妃的后事也由佟贵妃全权作主,不过良妃膝下有八爷,八爷又是嫡福晋侧福晋都齐全的,到也不用佟贵妃太过劳心。
前面有八爷接待应承,女眷这边有八福晋和侧福晋佟佳氏操持。八爷的两个儿子,大的弘旺跟他老子呆在一处,小的还太小,由乳母抱过来应个景便又抱回去了。
小的那个是佟佳氏所出,因八福晋想开了,倒是没让这个小的胎死腹中或是直接夭折掉。
皇家没有扶正的侧福晋,甭管你生多少个儿子,这辈子都只能是侧福晋。也因此,八福晋在那之后并未对佟佳氏母子做什么。虽是如此,但八爷的这个小儿子却生得并不强壮就是了。
如今知道了当今的‘心意’,八爷还较之前更宠爱了佟佳氏几分,佟佳氏也是明白事的,于是转过天来佟家那边就又有人跟八爷接触了。
这些事情都是在八福晋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在八福晋看来,帮太子复立,再弄死太子什么的,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不过她仍旧做好了扯八爷后腿的准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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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早早就打定主意将来招个美少年回来。你瞧瞧,你瞧瞧,冻坏了吧?”
因去宫里应景而冻到的二格格一边瞪乌林珠,一边擤鼻涕,等将自己的鼻头都弄得红通通后,又就着丫头的手喝了一大碗姜汤,这才靠着炕柜一边歪着,一边与乌林珠说话。“便是这般,难道你就不给夫家长辈守制了不成?”
“入赘的哥儿和出嫁的姐儿都是一样的,我以后就按旁人家的女婿行事,再错不了。”乌林珠耸肩,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反正再怎么着,也比你们爱新觉罗家省事呀。”
当今大小老婆那么多,妃位以上的都得折腾一通。抛开当今,就是四大爷的女人也不少就是了。
这还是宫里的和以后进宫的女眷,若是算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亲近叔伯……上午参加白事,下午参加喜事,一天天的日子跟陀螺式的各种转,光是用想的,就感觉好瘆人。
二格格闻言却笑了,“阿玛要收你做养女,嫡额娘还说要将你记在她名下呢,到时候你也是我们家的姑奶奶。”
乌林珠上下打量了一回二格格,随即做作的用帕子挡了下口鼻,“瞧这话酸的,山西的老陈醋也不比你身上这股酸味了。你也不用嘴上说得多好听,心里各种泛酸,我不吃你这套。”
二格格心下微窘,强辩了一句,“谁酸了?”
“咱俩不一样。”乌林珠勾了下唇,面上露出一抹冷笑,“你有没有用,你都是王爷亲生的,王爷只盼着你事事顺心,长寿无极。而我呢,一但我没了用处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信不信,你老子能立时让人勒死我?”
二格格听了这么话,心下一颤,直视乌林珠的双眸,见她虽是笑着说完这句话,但眼底却全是不以为意和无所畏惧的疯狂。
早在四爷和四福晋对乌林珠各种抬举,李侧福晋也让二格格避其锋芒的时候,二格格心里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又各种嫉妒。
这会儿听到乌林珠这么说,二格格竟被她这话弄得有些心酸。她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乌林珠,只喃喃说道:“阿玛不是那样的人。”
“承诺这种事,呵呵,一千句‘我会给你’,不如一句‘拿着’。王爷会不会卸磨杀驴,也从来都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只要她一直有用,就没人舍得让她死。而她只需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再按着自己的心意过些‘有意思’的日子。
如果哪一天,她拿出来的东西不能让四大爷动容了,那四大爷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份助眠师提供的助眠套餐以及一支来自未来社会最容易过敏的注射类药物。
你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呀!
想罢,乌林珠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叹出去,这才一脸感慨的对二格格笑道:“会投胎就是好,有时候我真想跟你换换老子,也体验一把最纯粹的亲情。”
二格格:…虽然你说得很可怜,可为什么自己就是同情不起来捏?
相较于对乌林珠本性了解不多的二格格,四爷却在听到她们俩这段谈话后,多了几分惆怅和纠结。
有朝一日那丫头江郎才尽了,第一个被她刀的肯定是自己。
她怕是不会给自己卸磨杀驴的机会~
╮(╯▽╰)╭
当今是在颁金节后被气到中风的,没几天良妃就殁了。四爷的生辰是十月末的,这也注定了他今年的生辰不能操办了。
自从那年二格格花银子买了乌林珠的蜡烛花主意后,每年冬天雍王府这边都会用蜡烛花装饰花园。
不光是雍王府,圆明园那边也是这般操作。
当今虽还在养病,却也已经恢复办公了。不过他人在畅春园住着,加之身体也确实没痊愈,最近便停了早朝,只叫下面的人有事上奏折给他。
不用上早朝了,早上的时间就更充足了。
生辰这天,四爷早起先去逛了一回他闺女给他安排的满园春色,之后再去四福晋院里用早膳,顺便接受女眷和孩子们的祝寿词。
乌林珠也过来了,就站在二格格一侧,二格格送了自己做的针线给四爷,乌林珠用府里发给她的荷包装了一张左轮手.枪制作图纸给四爷当寿礼。
至于能不能做出来…那从来不是乌林珠需要考虑的问题。
四爷看了一眼扁扁的荷包,第一反应是以乌林珠的缺德属性,她会不会送一只空荷包给自己当寿礼,随即又想到了乌林珠的那个‘有用论’,心中便多了几分期待。
二格格是长姐,她先送寿礼,之后是乌林珠这个捡来的,完事才是弘时几个。
弘时送了他老子一套鼻烟壶,贵不贵的不知道。
小混蛋,呃,是四福晋所出的弘旦小阿哥,他的寿礼很简单,就是给他老子磕了三个头,然后背了一首不算难为他的祝寿诗。
这是乌林珠给的建议。
毕竟一个不足三岁的小豆丁,若是他的寿礼送得太用心,那就不是他自己的心意而是四福晋的别有用心了。与其弄那么一看就不是正主准备的寿礼,还不如用些心思背两句祝寿诗词呢。
四福晋闻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有种醍醐灌顶之意。这之后便用心挑了一首祝寿诗亲自教导儿子背下来。
相较于四福晋,耿氏和钮祜禄氏就分别准备了两份寿礼,一份是她们自己的,一份是替养子准备的。
今天之前二人并没有打听到四福晋替弘旦阿哥送什么寿礼,这会儿…就多少有些骑虎难下了。
乌林珠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能说她是故意的吗~
四爷能不知道乌林珠又掺了一脚?
可让四爷来说,弘时的寿礼是弘时用心挑选的。虽然他自己的银子不够用,李氏又帮忙添了一笔,但这份寿礼和弘旦用心背下来的祝寿诗一样,都是他们自己的心意。
这么一来,耿氏和钮祜禄氏帮养子准备寿礼这事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心里有些想法,但四爷却什么都没说。仍旧如常用了早膳,吃了寿面,然后率先起身去前面换外出的衣裳。
不过到了前面书房,四爷第一时间打开了乌林珠送他的寿礼。
轻飘飘的一张图纸上,四周用极细的笔写了不少字。
有描述制作材料的,有描述使用方式和威力射程的,有标记各种寸尺和配套子弹型号的……
这份寿礼,不算轻了。
仔细看完这份寿礼,四爷便让苏培盛抓紧时间着人临摹两份出来,之后才换上亲王常服去了工部.
四爷前脚离开,后脚年家那边就送了寿礼过来。
寿礼是以年家的名义送来的,但听说了这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年氏。
关于父母年纪与夭折子女有一定关系的说法,已经得到了证实。
确实有关系,但也并非如乌林珠说得那么严重就是了。
不过四爷这边却因为乌林珠的那个娈童癖,恶心到了。
年遐龄虽然致仕了,但他在当今那里却还有几分体面。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年氏的两位兄长年羹尧和年希尧却都是难得的人才。
于是四爷在沉思熟虑后,便决定按内务府那边给的吉日纳年氏入府。
大选时,若遇上必须进宫但年纪却还不能侍寝秀女时,便会让她们先进宫等到了年纪再侍寝,这种事又被称做宫中待年。
四爷因着乌林珠的那个娈童癖犯了恶心和别扭,又不想让这件事出现什么变数,便决定让年氏在雍王府里享受一回什么是宫中待年。
按计划年氏会在下个月嫁进雍王府,偏偏良妃殁在了这个月。
妃丧不满百日,剃个头都会受到了严处,更别提纳一位能上玉碟的侧福晋了。
这会儿良妃没了,保险起见,四大爷都已经将年氏入府的时间推迟到了后年春天。
也就是康熙五十三年!
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回康熙五十二年的万寿节了。
那一日不光是当今的万寿节,还是他的六十整寿。
如今距离康熙五十二年的万寿节还有四个半月。若是以往,这几个月正是各家忙着给当今准备寿礼的紧要关头,今年却都有些个不上心。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当今想要复立太子的流言闹的。
反正咱们怎么做都比不上太子,那就随便弄弄得了。
四爷每天早晚都要练字,以前用佛经练字,完事还可以将佛经装订一回当寿礼送给当今。现在他练字的佛经又多了几本……
九爷以前还会花银子采购稀奇玩意儿,这次九爷便决定直接送他老子一千匹绸缎,一千坛好酒,以及一万两银子打造的两座银山,几盆自家养的盆栽。
十爷更抠搜,他以挨十福晋鞭子做报酬,让十福晋从娘家要了几车皮子,几匹草原马做寿礼。
其他人也是各种各样或省钱或省心的寿礼,总之就是用一种积极态度去消极面对自己那偏心的老子。
不过这些人里却不包括太子,八爷和十四这哥仨。
太子私库里的好东西不知有多少,有从小到大当今赐与他的,有地方官员献上的,有门人下属孝敬的……给一心想要复立他的当今弄一份像样的寿礼不过是毛毛雨。
所以哪怕被圈着,太子给当今准备的寿礼也是所有皇子阿哥里最值钱的。
因当今复立太子的曙光也照耀到了八爷身上,所以那些个八爷党们也都非常积极帮衬八爷给当今准备寿礼。不过最值钱的那份却是佟家送过来的……
这里面家底最薄的就属十四了。
他倒想折腾一份又体面又显孝心的寿礼,可惜即便想要在寿礼上有心帮衬他一把的德妃也是有心无力。
最终十四干了件让乌林珠喷饭的蠢事!
他要用自己的血写一份经书给当今,不能拼财力的时候,他准备拼蠢,哦不,是拼孝心了。
血是会氧化的,开始的时候是红色,之后是暗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变成灰褐色。一部经书不少字,若真是用鲜血抄下来,怕是后面的还没写完,前面的就变色了。
果然,什么时候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十四太早加入战局,到底欠缺了些经历。
……
因着年家的寿礼一下子就让乌林珠想到了十四的那份血经,之后乌林珠还笑眯眯的让人去灶上弄些鲜鸡血,鸭血和猪血等家禽的血过来。
用这些动物血分别在纸上写下‘鸡血’,‘鸭血’,‘猪血’等字样,之后便让荷叶拿到厢房放置。“每天晚上拿过来给我瞧一眼。”
荷叶不解,还问乌林珠这是在做什么?
乌林珠笑,“我想看看用血写出来的字,需要多少天才能变成灰褐色。”
这么说的时候,乌林珠还特意找出她房里画画的颜料和一张纸。
先在纸上画出格子来,然后再用画画的颜料按着刚刚的鲜血颜色调了个颜色,之后便将这个颜色记录在那张纸上。
乌林珠决定每天睡前都看一眼血字,再用颜料在表格里记录一下每日变化。不为旁的,只想知道血液变色的具体时间,然后再在万寿节的前一天傍晚将这份记录变色的表格送到十四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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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四爷的生辰,但很明显不少人都将这事抛到了脑后,然后在这一天里送了当今好一份大礼。
数部集众家之长而汇成一本的仿真古籍不但大量上市了,茶楼酒楼的说书人也在同一时间说起了‘天雷降,吉兆生’的相关话本子。
民间各种发酵时,便有御史言官和翰林院的敢死队先锋军给当今上了奏折。
一边说什么古籍上是怎么怎么写的,一边又说了些民间故事里又是怎么怎么说的,总之就是废太子是冤枉的。
太子那条船上的人上窜下跳,八爷的人各种溜缝,左右配合。十四,好吧,十四在朝中就没什么可用之人。他也就只能拿着‘买’来的古籍亲自去当今跟前替自己伸冤了。
事发突然,不光打了个当今一个懵逼,也让李德全措手不及。
见事情被捅到了御前,李德全连忙上前回道:“奴才正要跟万岁爷汇报此事……”
相较于驴鞭和南风那些消息,复立太子这事虽也挑起了当今的怒气,却到底差了一层。
于是没犯病,没晕倒,且理智还在线的当今听完了事情经过后便只冷声笑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天雷降下的吉兆也应该只有一人。让他们再去编一编,为什么天雷要一口气劈了仨。哼,朕总不能立三位太子吧?”
李德全抽了下嘴角,随即便转身出去安排不提。
于是靠着默契联手的太子,八爷和十四三人在知道了当今的意思后,不得不顺着当今的心意各自为战了。
太子就没将十四放在眼里,巧的是八爷也没有。在他们二人看来,天雷将十四一块劈了,那都是降低了他们俩的格调。
于是这会儿太子与八爷同时朝对方出手时,竟直接无视了十四。
毕竟这场高端局,十四连参赛的资质都没有。
太子和八爷不愧是亲兄弟,二人竟然同时拿出旧年对方残害手足,构陷自己的证据。
再然后,十二也出手了。
十二将早前他得到的证据也一并递到了当今御前。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回正月初五那日,诚亲王去告密,说的就是八爷残害手足构陷太子的事。但后来由于当今遇刺,调查刺客以及废太子等事,诚亲王的告密就不了了之了。
这会儿太子和十二也算是旧事重提了。
然就在数日前,四爷与邬思道等人也针对当今复立太子一事进行过深入探讨。得出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结论后,四爷又唤了乌林珠说话。
四爷气不过,虽然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了,但还是想看看乌林珠这边有没有解气的馊主意。
‘我攻我自己!’
听明白四爷的意思后,乌林珠就想到了自己跟自己下棋的自攻自守。然后便一脸古怪复杂的看了四爷一眼。
这不是…在逼她玩人格分裂吗?
这么想的乌林珠还真就双手托腮的给四爷想起了馊主意。
“这事的关键是绝对不能让太子和八爷借着这件事翻身!”
“继续!”四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非常认同乌林珠这话。先是颔首表示赞同,后又催她继续往下说。
“…如果将太子行刺当今的事捅出去,肯定会让人联想到王爷,此为下策。”
乌林珠顿了下,双眸直视四爷,一双眼睛亮得刺眼。就在四爷都被乌林珠这副样子弄得有些紧张时,就听见乌林珠用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提议道:
“不如假传当今口谕,将太子骗出宫。出城后直接毁尸灭迹,再以太子的名义造上一回反?”
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