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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 向阳葵 17321 字 1个月前

第71章

乔舒圆光洁的背脊抵着池壁, 面颊布满红晕,眼睫轻颤,檀口微张, 望着脱去被她沾湿的外袍,只穿着宝蓝色里衣步入水中的顾维桢。

水声划过耳畔, 乔舒圆手指抓着浴池边沿, 呼吸随着他靠近越发急促。

顾维桢来到她身前, 手臂绕过她身后, 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的后背。

失了着力点,乔舒圆只觉得整个人都飘在水中, 手指本能地攀在他的臂膀上, 细长匀称的小腿勾住他的腰, 紧贴他的身体, 一瞬间浑身血液全部涌向头脑,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水雾散开, 她撞上他摄人心魄的凤目。

霎那间,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失序的心跳。

氤氲的水汽缓缓聚拢, 视线变得模糊,理智逐渐崩塌。

顾维桢薄唇张开, 覆上她的红唇,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湿热的舌尖相触,辗转厮磨,他滚烫的手掌用力将她摁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他骨血中。

乔舒圆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脖颈,颤抖的指尖挑起他里衣的衣襟, 触碰到他的胸膛紧绷的肌肉,她猛然清醒,刚要退缩,被他攥住手腕。

眼神交织,心脏悸动,乔舒圆浑身颤栗,迷失在他炽热的眼神中,顾维桢倾身,在她耳畔用低哑中带着蛊惑的声音道:“他是你的。”

乔舒圆藏在阴暗角落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抵挡不住他的诱哄,清醒的沉沦,在他的带领下, 一寸寸仔细探索掌下属于她的身体,留下她的烙印……

躺在暖阁炕上,乔舒圆累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白天在外玩闹的疲惫比不上刚刚与他缠绵半分,顾维桢回到她身边,自然地将她揽到怀里。

他甫一碰到她,她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双腿蜷缩,她身体残留着欢愉过后的余韵。

方才乔舒圆几乎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顾维桢将她搂在臂弯处,带着歉意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从她衣摆钻进去,摸着她的平坦柔软的小腹,低声问:“还胀吗?”

乔舒圆面颊爆红,拉出他的手,飞快地摇了摇头。

顾维桢轻笑一声,抱紧她:“睡吧。”

乔舒圆真是累了,在他怀里调整睡姿,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嗅着他身上的香味,虽然腰腿泛酸,但她心里却是饱足的,任凭窗外风雪交加,靠着顾维桢她只觉得安心。

乔舒圆迷迷糊糊地进了梦乡,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世的事。

将近子正时分,城中已是爆竹声不断,镇国公府各房聚在正院守岁,锦烛高照,镇国公府通火通明,富丽荣华。

这几年府里添了不少人口,最为年长的棠姐儿已经八岁,正领着四五个幼童在院子里玩闹,孩子们精力无限,乔舒圆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强打起精神,仍浑身难受,方才厨房撤下茶桌,摆上酒宴,但从入夜到此刻,用过三四轮席面,众人只略动一筷,做个样子,这些菜品稍后会赏给下人。

乔舒圆也不饿,只让曼英为她添杯酒,清酒入喉,稍微提了神。

她捧着手炉,背倚椅背,百无聊赖地望着院中的热闹,原先坐在她身侧的顾向霖离席与几位哥哥下棋去了,瞧见棠姐儿顽皮作弄弟弟妹妹,她浅笑一声,还想看这场官司如何解决,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

乔舒圆一愣,顺着那人腰间的绦带往上看,是顾维桢。

她连忙起身见礼,不知是酒吃多了,或是动作太急,她刚起身,眼前一黑,身体晃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忽而手腕被人攥住,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环过她的纤薄的肩膀,将她扶稳。

乔舒圆彻底清醒,惊魂稳定,看到桌旁的曼英白着脸,惊恐的上前扶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依偎在顾维桢怀里,倚着她坚硬宽阔的胸膛,鼻息间萦绕淡淡的冷香。

她一愣,慌张的从他怀里出来,脸色壁曼英的更加苍白,她无措地望着顾维桢。

就算是除夕,他也只穿着一身墨色暗花纹冬袍,平湖似的凤目沉静淡然。

顾维桢如今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但他并不是会为难人的人,乔舒圆刚要道谢。

忽而一声锣鼓声伴着爆竹声传来。

“新岁长乐。”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线传到乔舒圆耳朵里,顾维桢目光落在她脸上。

乔舒圆瞥见他眉眼闪过一丝温柔,她心中惊讶,再看他那抹温柔似乎是他的错觉,乔舒圆也不在意,她展唇笑道:“祝二哥新春万事称心,所求皆如愿。”

顾维桢唇角微弯,像变戏法似的,递上一只锦盒:“新年礼,大家都有。”

乔舒圆急忙伸手接过来。

喧嚣声掩盖住他的声音,乔舒圆握着锦盒,再抬眸,只能看到他的挺拔孤傲的背影。

文遥和德远正在厅内派送新年礼。

一模一样的锦盒,大家都有的新年礼,乔舒圆并不心急,交给曼英拿着,等回去后再拆,待带着镇国公夫妇送的压岁钱回到后院,正准备看顾维桢的礼物,门外传来通传,说顾向霖来了。

乔舒圆瞬间紧绷起来,放下锦盒让曼英收好,满脸戒备地看着踏进她房内的顾向霖。

他们成婚至今已有五年,曾经的争吵也最终恢复平静。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会再有剑拔弩张,闹得整个国公府鸡犬不宁的时候。

她们不住在一处,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

气氛变得冷漠。

顾向霖看着这样的乔舒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停下脚步说:“老规矩。”

乔舒圆已经接受了她将要困在国公府直到死去的现实,为了给自己一个清净,有时候不得已也会和他逢场作戏。

逢年过节总要把她卧房外间的卧榻让给他。

关上隔扇门,乔舒圆环顾她的卧房,即使有意装饰得喜庆,但热闹散去,只余她一人,难掩冷寂。

她孤零零坐在床榻上,身形纤瘦单薄,看一眼都叫人心碎,但那道关上的门,绝不会打开。

顾向霖的出现让乔舒圆仿佛对所有事情都失去兴致,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已经是深夜,心脏都闷得难受。

乔舒圆猛地睁开眼睛,暖阁内暗香浮动,顾维桢的胳膊环在她腰上,她一阵儿恍惚,前世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她现在是顾维桢的妻子了。

她悄悄抬手捂着心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样难过的滋味。

她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开顾维桢的胳膊,蹑手蹑脚地掀开锦被,跨过他的身体,出了暖阁,往净房走去。

走动时她还能感受到身体的异样,终于有了真实感,

她脸有些红,回到暖阁,刚坐在炕沿上脱了靸鞋,腰上忽而一重,顾维桢搂住她,哑声问:“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乔舒圆并没有起夜的习惯。

那的确是一场噩梦,乔舒圆不愿再想,但是她有没有说梦话?

乔舒圆默默地躺回原处,先试探地问他:“被我吵醒了吗?”

顾维桢摇头否认,不是她的原因,是他身为国公府世子自小培养的警惕,就算在睡梦中也要有防备的意识。

他摸到她冰凉的小手,捂在他温暖的胸口,乔舒圆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说梦话了吗?”

“夫人担心会说什么?”顾维桢目光已然清明。

暖阁外两盏落地灯台,烛光闪烁,勉强能照映乔舒圆的面庞。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她慌乱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如果,只是一个假设,如果让夫君送个新年礼物给我,夫君会送什么?”

当时因为有顾向霖打扰,她忘记了他送的新年礼,后来竟也不曾想起,她后悔极了,恐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送了什么。

“我整个人都是夫人的,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顾维桢沉声道。

乔舒圆才没有和他调笑的意思,她眼眸一转,她问错了,她改口:“送大嫂她们呢?”

顾维桢眉心一动,大抵猜到她想问什么了,不过他没有犹豫:“不会。”

他不会送嫂子或者弟妹们新年礼。

乔舒圆转身,趴在他身上,手指摩挲着捧住他的脸。

他说他不会!

收到他新年礼,也是头一遭,她隐约感到反常,她只以为他心情好,却从未仔细想,他何等性子,怎么会做这些事。

所以那一次的例外,是因为她吗?

这一刻,乔舒圆心里生出从来没有过的复杂。

顾维桢提着她的腰,放到自己身上:“不想睡觉了?”

乔舒圆着实精神,她有些不好意思,时辰尚早,她好像打扰他休息了,她红着脸要从他身上滑下去说:“睡呢!睡呢!”

“若是不想睡,我们也可以说说话。”顾维桢固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他心里也愧疚折腾她折腾得狠了,当真只是单纯陪她的聊天。

但乔舒圆不相信。

顾维桢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舒圆莫名红了脸,不满地嗔他一眼,离他很近,被沿露出缝隙,她瞥见他素白的寝衣肩头有一块红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拉开他的衣襟。

顾维桢垂眸瞥了一眼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他肩头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牙齿印,牙印渗着血丝,整个牙印呈鲜红色,这是乔舒圆昨夜的大作。

乔舒圆有些傻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肩头,抬手想要碰一碰,却又不不忍心,眼巴巴地瞅着他,懊恼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她会咬得这么深,他肤色白皙,牙印看上去都很他肯定很疼。

乔舒圆越想越觉得愧疚:“会不会留疤啊?”

顾维桢唇角微扬:“那正好,夫人可要记住,来日凭着这个印记找到我。”

乔舒圆当了真,仔细想了想,又担忧地问:“若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这个痕迹要脱衣裳检查,多不好意思。”

顾维桢闷声笑起来:“没关系,我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72章

顾维桢也信轮回转世之说吗?

乔舒圆趴到他心口, 听着他的心跳,抱紧他,贪念地道:“那你一定要找到我。”

她已经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朝夕,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乔舒圆恍然发现, 不知不觉中,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她翁声翁气地说:“你一定要平安。”

离年节越近,距离他被刺杀的日子也越近, 她就越发担忧。

她在意他, 他自然欣喜, 但看她焦躁的模样, 顾维桢于心不忍, 抚摸着她的发丝, 声音温和:“梦境中,刺杀我的人是否得逞?”

乔舒圆摇头, 他只是受了伤。

顾维桢接着道:“那便是了,夫人既相信这场梦, 那也该相信你的夫君必会平安无事。”

乔舒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维桢也见不得她胡思乱想,给她找事情做,往年他没有内眷,免了许多交际,但如今他娶了新妇,往后来给她磕头拜年的人必不会少。

“可有什么人需要我特别注意。”乔舒圆闻言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顾维桢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道:“没有人值得你去讨好。”

若他的妻子还需要俯首做小, 奉承讨好,那他还不如趁早辞官让出世子之位。

“无聊了可以留她们陪你说说话,若不想见,便让德远和曼英她们将人打发了。”顾维桢认真地告诉她。

怕她犯傻,顾维桢追问:“知道了吗?”

乔舒圆啄了啄下巴,让他放心,她不会委屈自己的。

心里盘算着要多备一些红封和见面礼,还有给顾氏本家晚辈们的新年礼。

乔舒圆手指卷着他寝衣系带,脑海里总惦记着那件被她遗忘的锦盒,那只锦盒必是和她收到的新年贺礼一起压到库房角落里尘封落灰,她想起来便觉得遗憾。

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忽视了他更多心意。

乔舒圆胸口闷闷的,鼻尖酸楚,往后她该待他更加用心才是,不管如何也轮到她回礼了。

转念间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更加精神,黝黑清亮的眼眸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她把玩着顾维桢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两只戒指挨在一块。

和总打扮得像花孔雀般的顾向霖相比,他的确低调许多,但低调中难掩贵气。

不过他这等形容气质,不管佩戴什么首饰,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乔舒圆庆幸,还好她咬的是他的肩膀,若在显眼处,岂不有损他的形象。

听到乔舒圆小声嘀咕,顾维桢挑起眉梢,执起她的手,递到唇边,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个亲吻。

暖阁内温情脉脉,外间守夜的湘英披着外衣站在隔扇门后,听里屋传来的柔声细语又回到卧榻上,榻旁的熏笼炭火烧得旺,炭中添了香料,呼吸间香气宜人,她舒服地闭上眼睛,估摸着还能再眯一个时辰。

她们夫人和世子总是有许多话可以说,湘英搂紧身上的被子,将来她也要嫁一个能陪她说话的男子,她揣着期待,意识逐渐模糊。

说了半宿的话,乔舒圆白日在家中还可以休憩,顾维桢去了衙署,便是忙得分身乏术。

早知道不拉着他说话了,她后悔不已,面上流露出几分懊悔和心疼。

顾维桢年纪轻轻便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付出的自然远超旁人想象,他心中没有牵挂,留在衙署通宵查案是最平常的事。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会那般做了,他换完衣袍,站在暖阁外让她不必急着起身,昨夜她满打满算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他让她再睡会儿。

乔舒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说:“我与你一道用早膳。”

顾维桢只好亲自去取了一件貂皮氅衣披在她肩头。

用完早膳,乔舒圆送他到正房门口,门帘打开一条缝,就能感受到屋外的寒意,顾维桢催她回去。

乔舒圆就送他到这儿,他们之间也无需客气,她回到内室,房里少了一个人,也冷清下来,她进了暖阁里,被褥里还残留他们的体温,她睡意上涌,深吸一口气依稀能嗅到顾维桢留下的香气。

让人觉得很安心,乔舒圆慢慢睡了过去。

*

顾维桢出府时,恰好遇到顾向霖,他身旁还跟着镇国公的护卫。

“二哥。”顾向霖有些心虚,又觉得丢脸,他给护卫们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去外头等着。

护卫们不为所动,领头的出来道:“国公有令,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六爷,亲眼看到六爷进国子监的大门。”

护卫们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顾向霖面子里子全都丢了干净,麻木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指腹摩挲着戒指,淡然自若地道:“六弟眼下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逛庙会就免了罢。”

他目光幽幽地扫了一眼他。

顾向霖心里陡然一惊,他也知道他去庙会了吗?他刚要解释,就被顾维桢轻抬手,制止了。

“有些话,我以为说一遍就够了。”

顾维桢眼里闪过厉色,寒冬腊月,顾向霖竟然额头急出一层汗,偷看他一眼,嗫喏无言,哑然失声。

顾维桢转身上了暖轿,留顾向霖在冷风中发愣。

他茫然地望着天际泛起的晨光,他做错了吗?他没有去打扰乔舒圆,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这也不可以吗?

他沉默了一路,进了国子监,找不到能为自己排解心中困惑的人,他只好问文简。

文简耿直地说:“世子夫人现在有世子照顾,恕小的多嘴,六爷你的关心不过是多此一举。”

文简就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自作多情了。

顾向霖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文简下意识地抱头,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顾向霖。

顾向霖不知何时已经收手,撩起衣摆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文简一惊,连忙跑过去,脱了外袄给他当坐垫。

顾向霖自怜自艾地靠着栏杆,哀叹一声,他的关心和愧疚当真毫无意义吗?

文简抱着手臂,吸了吸鼻子,他这两日也算看明白顾向霖的反常是为什么了,他不敢细想,只盼着他能早日清醒,莫要再糊涂下去。

就连文简都这样看清他,顾向霖赌气般地想,以后他也不管乔舒圆了,是她自己答应嫁给他二哥,往后日子的好坏都和他无关了!

他冷哼一声,她不想嫁给他,多的是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他想起华阳郡主为他相看的那些女子,大手一挥对文简说道:“回去告诉我母亲……”

他抬头看文简,见他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轻咳一声,起身捡了垫在身下的外袍丢给他:“就说我同意了。”

昨儿镇国公派人带他回府,又是一通训斥,罚他在外书房抄了一夜的书,告诉他,若他不想读书,就送他去五军营。

那断断是不能的。

顾向霖哪能吃得了军营里的苦,这才老老实实地回了国子监,听他们安排娶妻安定下来。

华阳郡主得了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挑了最合她眼缘的平远将军家的女儿丁时嫣,派人送了口信给丁家,邀丁夫人母女去广济寺烧香。

消息很快传到薛兰华耳朵里,她自然着急,她不知道丁家小姐是何等性情,是否好相与,她思来想去,让丫鬟去崇月斋:“问问二嫂可有空闲一道吃杯茶。”

丫鬟很快回来回话:“世子夫人说不得空,改日再聚。”

薛兰华心烦意乱地让她退下,见她走到门口又喊她回来,让她把香秋叫过来。

香秋这几日对她淡了下来,也不爱往她屋里走动,每每喊她,她只说顾向霖房里杂事多,她走不开,薛兰华冷笑,顾向霖几日不回来,她能有什么事情,不过都是些势利眼罢了!

她咬咬牙,狠心脱了手上的金镯子。

香秋拿着她的金镯,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笑着套进自己的手腕里,矜持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再薛兰华急切的目光中,悠悠开口:”姨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丫鬟,能帮到姨娘的地方有限。”

薛兰华自觉她的要求不过分,往她手里塞了封信,让她交给薛嬷嬷。

香秋“哎呦”一声,这府里都谁不知道华阳郡主的吩咐,她哪里敢触这个眉头。

薛兰华也不和她客气,当即就要她把金镯子还回来。

香秋舍不得,手臂藏到身后,“好姐姐”“好姐姐”的喊了好几声,皱眉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应了下来:“我就送封信,别的事情可不管。”

薛兰华这才收手,让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撒花][撒花][撒花]

第73章

“再有下回, 不必告诉我,你们直接回了她。”乔舒圆站在一张黄花梨画案后,一边整理画器, 一边说道。

华阳郡主和丁家来往的消息也传到了乔舒圆耳中,薛兰华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她, 如今顾向霖的一切好坏都和她无关, 薛兰华找谁都找不到她头上, 她为何要 掺和进去。

曼英和湘英应诺。

湘英心直口快, 又埋怨道:“旁人瞧见夫人和六房走得近,指不定会编排什么呢!”

依她看六房没一个好东西, 薛兰华也不是个安分的, 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 她们姑娘眼瞧着日子好起来了, 可不能被他们连累。

乔舒圆看她一脸愤懑, 笑了笑:“好了, 想他们做什么,帮我再取一只墨碟来。”

湘英“诶”了一声, 走到多宝阁前取了她用得多的墨蝶放到画案上,歪头看她的身前绢布, 上头勾了几笔线条,还不成形,她们姑娘难得画人。

乔舒圆在画案后作了近两个时辰了,她有些脸红,知道自己不善画人像,从前拿乔顺雅练过手,画出的样子实在奇怪,她不满意, 乔顺雅更生气。

她都在想要不要打消送顾维桢他的画像这个主意,但最后还是拿起勾线笔,总要试一试的。

她最担心得是无法将他的气韵画出来,形似神不似,才是她难下笔的原由,尽管她已经对他十分熟悉了,闭上眼睛,她就能描摹出他的五官分布,身形比例。

顾维桢肩宽腰窄,腿又十分的修长结实,她都有错觉,他坐在椅子上,自然摆放的长腿似乎都比旁人长一截。

顾维桢手腕停顿,从容自若地搁下笔,调转视线看向撤了屏风,中间没有隔断的另一间书房,他能清楚地看到画案后的乔舒圆,他唇角牵起一抹笑,问她:“夫人画得是正经画吗?”

他们住在一间房里,乔舒圆做什么都瞒不过他,但送他画是乔舒圆准备的惊喜,她暂时不想让他知道,只借口说是想在悦姐儿订亲前送她一幅画作贺礼。

两间书房之间没有隔断,但顾维桢不会不吭声地走进她的书房,不会让乔舒圆完全没有准备。

乔舒圆懵了一下,她的画哪里不正经了?

她先抽出她备用的绢布盖在她正在画画稿上,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那夫人怎么用盯着为夫的腿看?”顾维桢意味不明地说道,同时背靠椅背,跷起二郎腿,姿态闲适慵懒,唇角含笑,目光却带着侵略感。

乔舒圆面颊瞬间爆红,她目光那么明显吗?

她强装镇定,说:“夫君批阅公文并认真哦!”

若不然怎么会发现她在偷看,更何况她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作线稿画到他身体,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她看得也没有很频繁吧?

乔舒圆心里发虚,见他突然起身,也连忙从画案后绕出来,先走出书房,将顾维桢挡在外头。

顾维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视线又慢悠悠的从她的画案上转一圈,最后落回她红扑扑的脸上,没有说话。

乔舒圆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推着他的胳膊远离她的书房。

顾维桢由着她动作,被她推出书房,站在阔朗的正堂才停下来。

乔舒圆弯着眼睛笑,试图蒙混过关:“夫君累了一天了,小厨房炉子上还温着汤,我吩咐人送些过来。”

顾维桢傍晚突然得皇帝宣召,晚膳是在宫里用的,尽管如此,乔舒圆还是给他留了饭菜,她说完转身就要传膳,被顾维桢拦了下来。

“我不饿。”顾维桢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他,两人面对面。

乔舒圆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莫名地发慌,似是遗憾的轻哦一声:“那好吧,晚上厨房炖的野鸡参汤,特别鲜美。”

“明日在用,我们说会儿话。”顾维桢牵了她的手,坐到正堂的坐榻上。

榻上垫着黑狐皮褥,摆有靠背引枕头,脚边烧着铜炉,暖烘烘的,两人挨在一处坐着,更不觉得冷。

顾维桢握着她的手一同放在他大腿上,他问她今日做了什么。

乔舒圆今日大部分时光都耗在书房了,旁的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她说起薛兰华今日想见她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谈到顾向霖的婚事。

听出她语气里的唏嘘,顾维桢也不会认为她对顾向霖余情未了。

“他人命运与你无关,丁家更需要这门婚事。”

顾维桢道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淡的和她介绍丁家,乔家世代读书考功名,丁家从武,乔舒圆对丁家不算了解,比不得同朝为官的顾维桢。

华阳郡主为顾向霖挑选的姑娘门第都不低,起码不比乔家差,但丁家军功起家,真正得势不过十载,如今天下太平,丁家很难在往上进一步,自然想要与镇国公府联姻,在京城长久的立足下去。

乔舒圆明白,结两姓之好,不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前世她亦如是。

她微微失神,却不料顾维桢突然话音一转。

“所以方才画的是什么?”

“是给你……”

乔舒圆下意识地开口,好在反应快,将将停住,抿着唇不肯再继续说。

顾维桢挑眉:“给我什么?”

他好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哄诱。

乔舒圆耳廓发烫,她抽出被他裹在掌心里的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避开他的眼神:“给悦姐儿,你妻妹的画。”

顾维桢薄唇牵出一抹弧度,点点头,倾身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嗯?”

乔舒圆手像被烫了一下,手腕颤了颤,美目含情,眸光潋滟,似是浸在一汪春水之中,完全抵挡不住他的亲近,一清二楚交代了个干净。

顾维桢眉眼带笑,眼底含着缱绻柔情:“我很开心。”

“那就不算是惊喜了。”乔舒圆有些可惜。

但顾维桢并不觉得,他可以带着这份与众不同的期待和喜悦,一直到她送画给他的那一天。

只要他开心,乔舒圆便觉得值得,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提前告诉他:“我不一定画得很好,希望你收到画时不要失望。”

只要她送的,不管化成什么模样,顾维桢都不会失望,但他相信她的画技。

“舒圆你要相信自己,现在的你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认真地凝望着她。

乔舒圆被他夸得害羞,但心里生出一丝被人肯定的欣喜,她说:“那我努力。”

顾维桢摸摸她的头:“夫人也可以多画些一些人像练手。”

乔舒圆觉得他的建议不错,但很快听到他下一句话。

“比如夫人非常喜欢的,这具身体。”顾维桢手指从她发丝往下滑,说完时指尖轻触她柔软的耳垂,在往下抚过她的手臂,握住她的小手,放在他胸膛上。

乔舒圆觉得自己脑袋都在冒热气了,她就知道他心里一肚子坏主意!

她不要!

“夫君公务都处理好了吗?”乔舒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点。

顾维桢颔首,当然!

“剩下的时间全是夫人的。”

“夫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吗?”他另一只手抚上她薄薄的眼皮,感受她眼睫扫过他指腹的触感。

里间地炕烧得旺,宛若春时,画案抬至正面坐榻下首,顾维桢斜倚着青缎引枕头,用发网束发,只腰间松挂着一条素白绸裤,其余再无衣料遮体。

原先他是连裤子都要除去的,被乔舒圆绯红着小脸阻拦下来。

顾维桢黝黑的凤目直勾勾地看着她。

乔舒圆坐在画案后头,拿着画笔的手都在颤抖。

她咬了一下唇,猛地站起来,急匆匆地走上前,随手从榻上的紫檀小几上抄起一本书,塞到顾维桢手里:“你看书,不要看我呀!”

被他看着,她完全无法静心。

顾维桢坦然地接受她的安排,挑眉示意她继续。

既然是画他,那必定是要将他看得清楚仔细,乔舒圆视线略过他的眉目,鼻梁,薄唇,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往下看,看到了她在他肩头留下的牙印。

经过一日,那牙印颜色由鲜红变成深红,就像是在他光洁漂亮的身体上盖上的印章,无端的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禁忌。

乔舒圆慌忙垂下眼眸,缓缓舒出一口气,凝神作画。

落笔轻缓,顾维桢鲜活的身体慢慢在宣纸上成型,乔舒圆只敢画到他肩部,往下无法落笔。

而榻上那个扰乱乔舒圆心智的男人,又不称职地下榻走到乔舒圆身边。

顾维桢显然对她的含蓄不满,俯身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画笔继续往下描摹。

乔舒圆拦住他:“不行,万一这画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是小,传到外头才是天塌了。

“怕什么?”顾维桢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不行,我、我想让人瞧见你。”乔舒圆抬眸望着他。

听到这句话,顾维桢才缓缓停下来,管她是不是在哄他,他心里极受用。

乔舒圆把画笔搁在笔山上,他离她很近,她都能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她小声说:“快去穿衣裳,免得着凉。”

“不急。”还有没有完成的事,他探身,坚硬的胸膛擦过她的耳侧,一瞬间,红潮从她耳后蔓延到脖颈,她几乎想要捂住脸,逃出去,但整个人却像是定在椅子上,她只能在脑海中大声尖叫。

顾维桢取了她的印章,搂住她的腰,握着她的手,一同在画上盖印。

刻有“慎之”的印章,再想到他的小字“恪之”,乔舒圆望望案上的画,和他赤裸上身的模样,乔舒圆觉得有些荒唐。

他在房里做的这些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4章

暧昧的氛围, 亲昵的姿势,和最危险的顾维桢。

顾维桢身体抵在她身后,手臂张开, 将她圈在身前,乔舒圆紧攥着印章, 呼吸仿佛都变得困难, 她声音绵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轻声说:“印好了。”

顾维桢低“嗯”一声, 指尖探到她手心,取走印章, 放到印章匣里。

“时辰尚早, 我们再做些旁的有意义的事情。”顾维桢颇有兴致地道。

他所谓有意义的事情, 乔舒圆都能猜到是什么, 她望着画案上的画具被他拂到一旁, 她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被他拦腰抱起压在画案上。

顾维桢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膝盖,他黑沉的眸子盯着她, 扬起唇角:“别动。”

他手指滑到她腿弯处,将她往前勾, 乔舒圆双腿悬空,她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蹲了下去。

乔舒圆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手指随意抓住画案上散落的宣纸握拳撑起软成一摊水的身体,低头看, 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唇瓣微张,眼神逐渐迷蒙涣散,头顶的雕花梁头变得模糊……

顾维桢整理好她的裙摆,起身单手揽住摇摇欲坠的乔舒圆,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抚摸着她轻颤的背脊,平息她的情动:“还好吗?”

他声音暗哑,呼吸不稳,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顾维桢捧起她潮红的面颊,低头想再亲亲她。

乔舒圆偏头躲了过去,顾维桢一顿,眉梢轻挑。

她抬手撑住他滚烫的胸膛,拉开距离,从让她头皮发麻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瞥过他红润泛着水光的薄唇,湿漉漉的,十分诱人。

乔舒圆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她心头一颤,小声说:“你擦擦呀!”

顾维桢笑了一声,随手从案上拿了她的绢帕,俯身凑近:“夫人帮我。”

乔舒圆指尖捏起绢帕,一抬眸,撞上他炽热的视线。

他一双凤目像是藏着钩子一样,勾得乔舒圆心跳漏了一拍,她缓了缓神,刚抬起手腕,就见他凝着她的小脸,幽暗的眸光一闪,抿唇吃下沾在唇上的水渍。

乔舒圆盯着他的薄唇,脑袋轰的一声,耳畔嗡鸣,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呼吸急促了几分。

顾维桢贴上她的身体,握着她的手,用她手里的绢帕擦去他的下巴上的水渍,他看了一眼绢帕,再看乔舒圆,似乎在指责她的粗心。

乔舒圆只知道若她方才就瞧见,她早早的就找了地缝钻进去,现在已经只剩下麻木了。

她团了绢帕,理所应当地觉得今夜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脚尖点地,正准备下去,顾维桢铜墙铁壁般地挡在她身前。

顾维桢无奈地笑一声,甚至含着几分苦笑:“夫人就打算这样离开?嗯?”

他的情动不比乔舒圆少,乔舒圆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脸颊烧红,躲在他怀里,咬着唇,被他攥着手腕探过去……

次日她难得睡到天色大亮,顾维桢早起离开,她竟半点都不曾察觉。

乔舒圆穿上缎面羊毛里的靸鞋,走出暖阁,看到那张画案,昨夜无数个缠绵的画面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中。

昨夜胡闹过后,这张画案是顾维桢亲自收拾的,现在俨然又恢复干净。

但乔舒圆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用它了。

她让曼英找几个粗使婆子把画案抬去库房。

曼英心存疑惑,但还是应喏,

乔舒圆喝了半杯水,往净房走,又道:“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张紫檀嵌云石的画案。”

“我稍后命人擦了送来,是放在书房里,还是内室?”曼英上前推开净房的门,为她打起帘子。

乔舒圆连忙说:“书房。”

画案就该放在书房才是!

乔舒圆站在盆架前,看支在上面的铜镜,她微微侧头,拉开衣襟,瞧见了从脖颈蔓延往下的红色吻痕。

她耳根发烫,心中腹诽,他总说她像小狗儿爱咬人,他其实也不逞多让嘛!

听身后湘英带着一串丫鬟端盆捧瓶地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扯了扯衣襟遮住她身上暧昧的痕迹。

乔舒圆独自用完早膳,正坐在正堂听孔宜前来回禀事情,就有小丫鬟跑过来告诉她,丁家姑娘来国公府了。

往后镇国公府和丁家来往会更密切。

乔舒圆没有放在心上,她是世子夫人,丁小姐不需要她前去招待,且她曾经和顾向霖有过婚约,身份到底有些尴尬,华阳郡主既然没有知会她,她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前几日和三夫人约好了下一次大雪去濯芳榭品茗赏梅,她望着窗外飘雪,让曼英去问问三夫人今日可得空闲。

三夫人一口应下,说就等着她的安排。

但乔舒圆没有想到和三夫人一同过来的还有丁时嫣。

三夫人解开风帽斗篷递给丫鬟,走到熏笼旁烘手,笑容爽朗:“在路上碰到了丁家妹妹,听说我要来赏雪,就一起过来了。”

“世子夫人。”丁时嫣上前欠身一拜,给乔舒圆见礼。

乔舒圆笑笑,让她不必客气。

上回镇国公府宴会,两人说过几句话,不算熟悉,自然谈不上喜恶。

“我不请自来,夫人不会介意吧。”丁时嫣笑盈盈地说道。

她来都来了,乔舒圆也做不出赶客的事情,不过,既然如此,再多几个人也无妨,她转头吩咐曼英,去问问大夫人和四夫人,可有兴致前来赏雪。

五夫人随顾五爷外放,不在京中。

静谧的濯芳榭热闹起来,三夫人干脆又喊了几个旁支的媳妇姑娘,再吩咐人把香茗换了清酒,置上几味蜜煎时果、腊味小吃,酸咸劝酒果子。

乔舒圆贴银子让厨房炙了鸭鹅,半扇新鲜羊骨应景。

“哎呀呀。”三夫人拍手,直夸她阔绰。

丁时嫣坐在一旁打量着和三夫人说话乔舒圆。

她们其实同岁。

两年前京中大小宴会,她们偶尔能碰面,当时乔舒圆满脸稚气还是孩子模样,远不及今日风姿绰约,但她的容貌已经出落得格外出挑,只要她站在人群中,目光不由得就落到她身上。

更何况她还有一桩满京贵女都艳羡的婚事,那个时候丁时嫣也很是羡慕她。

不曾想两年过去,乔舒圆婚事突变。

她的当时的未婚夫顾向霖如今成了她议亲的对象。

顾向霖房里的事情,她自然清楚,但她父亲说这是家族子嗣旺盛的意头,她母亲也说比起那些丈夫虚无的情爱,国公府才是她一辈子的依仗,何况顾向霖年纪轻,往后有她调教的机会。

乔舒圆占尽了先机,白白顶着未婚妻的名号多年,拢不住未婚夫,是她软弱无用。

丁时嫣结果湘英递过来的茶盏,指尖触碰微微发烫的杯壁,她相信她会做得比乔舒圆更好,但……

她命真好,嫁不成顾六爷,还能嫁给世子。

有个好父亲,就是不一样,丁时嫣抿了一口茶,趁着此刻人不多,寻到机会走到乔舒圆身边。

乔舒圆穿着荷花白立领长袄,外披一件大红梅花纹半袖对襟披袄,站在窗后,身量纤细窈窕,肤色白里透红,一双灵动透亮的眼眸望着丁时嫣。

她心中了然,丁时嫣果真是冲她来的。

丁时嫣叫她“二嫂嫂”。

乔舒圆面色不变,就算是顾向霖这般唤她,她也应得。

丁时嫣面露犹豫,似乎难以启齿。

乔舒圆心里觉得无趣,淡声道:“丁姑娘有什么话直说吧。”

丁时嫣这才开口:“正月初五是六爷的生辰,我想着给六爷送个生辰礼,不知二嫂可有好的建议?”

乔舒圆好笑地看着她,清亮亮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她的心底。

气氛有些冷了下来,丁时嫣笑容慢慢僵硬在脸上,改口道:“是我冒昧了。”

乔舒圆敛了眼眸,转头望向结了一层冰的湖面,直截了当地说:“你不必试探我。”

丁时嫣臊红了脸,点头称是,很快整理好情绪,道:“原是我心急了,二嫂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六爷房里的薛氏伺候六爷时日长,又得六爷欢心,便想着六爷生辰礼不能被她比下去。”

乔舒圆听到远处传来隐约传来的声音,听着像是棠姐儿的。

天气严寒,乔舒圆原先以为就算大夫人得空,棠姐儿应当也不会过来了,无意与丁时嫣纠缠,她道:“薛氏是六爷的贴心人,若丁姑娘想了解六爷,我可以做个中间人帮丁姑娘约见薛氏。”

丁时嫣笑容滞在脸上。

乔舒圆对着她微微颔首,绕过她,迎上小跑着扑到她怀里的棠姐儿——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75章

“好啊!想来是我们不够风雅, 竟然现在才打发丫鬟来叫我们,是要好好拷问拷问你们姐妹两个背着我们玩了多少回了。”

大夫人指着乔舒圆和三夫人笑骂道。

乔舒圆暖着棠姐儿的脸蛋,笑着直呼冤枉。

这还真是头一回, 现在濯芳榭里支起案椅,有了游宴的模样, 原先她也只是和三夫人平常似的一起吃茶。

瞧见丁时嫣, 众人笑得暧昧:“说不准, 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华阳郡主现在轻易不允许顾向霖告假, 她总觉得顾向霖惹出这一桩桩祸事,是由于她和他父亲疏于管教, 放纵宠爱。

不过深究, 她们对顾维桢管教更少。

丁时嫣想见到顾向霖便要等他常假了。

她很期待看到他, 先前从镇国公府回去, 没了下文, 她以为就此作罢, 不会再有后续。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又再次来到镇国公府。

但婚姻大事, 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几位夫人们看来,顾家和丁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丁时嫣还为着乔舒圆的话愣在原地,脸色泛白,神情僵硬,听到打趣声如梦初醒,低头羞涩地笑了笑,不敢叫人瞧出端倪。

她将来是要嫁入国公府,与乔舒圆相处的日子还长, 甚至国公爷夫妇百年之后,其余几房还要继续仰仗顾维桢照拂,万不能得罪乔舒圆,今日的确是她莽撞了。

她余光瞥向乔舒圆,她正弯腰和棠姐儿说着话,手里握着一枝梅花,摘了一朵簪在棠姐儿扎发髻的刺绣缀珠发带上。

棠姐儿稀疏的发丝扎着三丫髻,笑得眼睛弯弯,露出小小的牙齿,爱美地晃晃脑袋,逗得乔舒圆笑出声,明眸善睐,她漂亮得没有任何攻击力。

她突然很想见一见薛兰华,不过不着急,迟早会见面的。

“二嫂这般喜欢棠姐儿,早些自己生一个才是。”三夫人笑道。

乔舒圆含糊应一声。

她和顾维桢偶然一个夜间说起过,她们不着急,孩子一事过两年再说。

丁时嫣一直仔细听着众人的话,暗暗观察着,没有随意开口。

她发现大夫人爱吃羊肉,三夫人没有特别大喜好,四夫人吃时果较多。

乔舒圆则是每样都尝了一些,看不出特别的喜好,但她不饮酒,喝的茶水也她丫鬟从自己院子的带出来的。

丁时嫣好奇地问坐在她身旁的三夫人各种原因。

三夫人对乔舒圆的习惯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要问她乔舒圆什么时候开始不饮酒的,她又说不上来,似乎她回京后就没有看到她饮酒了。

平日里宴会,也没有人会去劝乔舒圆的酒,她不饮酒就不饮吧!

丁时嫣提醒自己,回头要记心里。

半日下来,丁时嫣发现恰如传闻所言,乔舒圆是个脾气温柔的。

丁时嫣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来国公府,是华阳郡主差人唤她过来,陪她说话以表亲近,也是给丁家一个定心丸。

本是一件好事,可不能应小失大。

丁时嫣回丁家后,立即派人给国公府各房夫人送了一份礼物,感谢她们今日的招待。

其中给乔舒圆的那一份,礼重了三分。

乔舒圆又让曼英去库房挑了几样和她送的礼同等价的东西,作回礼送到了丁府。

乔舒圆并不想欠丁时嫣什么,她其实并没有把她今日的话放在心上,算上前世,她实际年龄年长她几岁,她才不会计较小姑娘患得患失的刺探。

就算日后她丁时嫣真嫁给了顾向霖,她也会尽量以平常心待她。

当然前提是丁时嫣以后也不要来招惹她。

想到这儿,乔舒圆突然发现,按照这个算法,她也没有比顾维桢小几岁。

顾维桢进屋就看到她抿唇笑,问她有什么喜事。

乔舒圆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看他走到盆架前净手更衣。

她下了暖阁炕,走过去,站在梳妆台旁,将今日丁家姑娘来国公府的事情告诉他:“明年府上可能要多几桩喜事呢!”

顾维桢看她一眼,他乌纱帽外罩着御赐的貂皮暖耳,毛茸茸的看起来十分的暖和,但和他疏冷的气度很违和,也极有反差感。

乔舒圆每每看到,都觉得寒冬时,他穿戴官服格外的……可爱。

乔舒圆都不曾想过,他会和这个词有关。

顾维桢心思敏锐,一两回下来,自然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发现她这独特的癖好,他动作缓下来,一面抬手脱官帽,一面说:“嗯,两家都在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果然下一刻,乔舒圆挨过来,柔声道:“我帮夫君宽衣。”

她踮脚替过顾维桢的手,其实她甚少,或者说从未服侍过他起居,顾维桢也没有提这个要求,前世她和顾向霖冷眼相对,更不会服侍他起居。

第一次做她还有些生疏,尽管顾维桢弯腰配合她,但她还是勾到他的发髻,她不好意思地笑,又伸手扯平他发顶束发的发网。

他装束清爽了,乔舒圆却依旧觉得他方才的模样更可爱,显得他没有那么强势。

乔舒圆隐约记得他十六岁的容貌,彼时他气质已经很沉稳了,她记忆里似乎并没有他软和幼稚的样子,就好像给人一种他生来便是这般的错觉。

近来耳边听到有关顾向霖的事情格外的多,她不经想镇国公夫妇着急顾向霖的婚事,除了想找人约束他行事,管理他的后宅,也有时下男子多是这个年岁议亲,例外的从来都只是他。

乔舒圆很好好奇,他为何一直不娶妻,这个时候她年岁尚小,定与她无关。

为此他饱受非议,私下里的传闻从来不曾断过,说什么的都有。

和他待在一起还走神,顾维桢凤目半眯,不满的轻捏她的鼻尖。

总不会他除了那暖耳,她连看都不看他了吧?

乔舒圆回过神来,眨了一下眼睛,手指挪到他斗篷的系带上,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

顾维桢搂了她,转身半倚半坐在妆台上,挑眉道:“真想知道?”

乔舒圆下巴重重地啄了啄。

顾维桢的理由很简单,他淡然而冷情的眸子望向乔舒圆时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柔情,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他说:“我不愿将就。”

乔舒圆怔怔地望着她,所以她是那个……不将就。

顾维桢抬手,指尖拨弄她额前的碎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在乔舒圆心里脑海里搅弄风云:“是!是我非常地想要娶你,乔舒圆我很早就想要成为和你共度一生的丈夫。”

乔舒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长得一张不需要说情话,就能惹得无数女子倾慕的俊容,他也不是会说情话的性子,但她前世今生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俱是他所言。

乔舒圆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她说什么话都显得格外的苍白,她手指搭上他的肩膀,仰头,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顾维桢眼底闪着柔光,扶着她的腰,唇角含笑。

在除床榻之外的地方,乔舒圆主动的时候并不多,蜻蜓点水般干净的亲吻,他都很受用。

他的眸光变得动人,乔舒圆被他盯得有些害羞。

但他话里的“很早”是什么时候?

乔舒圆期待地望着他,等他解答。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顾维桢意味不明地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乔舒圆追问。

顾维桢扶着她站起身,放开她,走到衣架前,不紧不慢地解开腰间的革带。

他话说到一半,乔舒圆实在好奇,又很期待,黏过去,软声撒娇:“夫君就告诉我罢!”

她想了想,最初的,和前世不同的是她刚重生回来,在法华寺偶遇他的那一刻。

好像从那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有了变化。

换做以往,他们一年说过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帮他解开官袍的盘扣,又打开衣柜取了一件他在家中日常穿的衣袍,殷勤到让顾维桢扶额轻笑,但他难得没有心软,就是不肯告诉她,他和声道:“去房里歇着,我很快就来。”

乔舒圆幽怨地看着他,娇嗔的“哼”了一声。

顾维桢笑而不答,深暗的眸子看着她:“以后夫人会知道的。”

可是乔舒圆现在就想知道。

她笑着,勾着他的衣摆晃一晃,耍赖皮。

“夫人呢?”顾维桢瞥了一眼她的手,问起她的心思。

乔舒圆哈哈干笑两声:“说你呢,怎的又提我。”

“因为我会耍赖。”顾维桢逮住欲要逃跑的她,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咬着她的耳朵低说。

听里间的传出来的笑闹声,湘英决定晚些再吩咐厨房传膳——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