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鼓乐笙歌渐消, 宾客散尽,镇国公府终于恢复宁静,静谧的深夜, 漫天雪花簌簌落地,烛火摇曳发出一声“啪”响。
顾向霖紧闭双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坐起来。
外间的丫鬟如秋听到动静, 披衣进屋,顾向霖身上伤口已经结痂, 痒得厉害, 这几日总休息不好, 她以为顾向霖又不舒服了, 正要去取止痒的药膏。
不过顾向霖今日伤口倒是没有任何不适, 他只是心里特别烦躁, 但又不知道烦什么。
他摆摆手,让如秋退出去。
顾向霖向来与她们这些丫鬟亲近, 如秋也不怕他,走上前, 坐在床榻上,伸手就要看他伤口:“我来看看。”
顾向霖皱眉,抬手推开她:“滚下去。”
如秋脸色红白交加,抓着药膏,羞愤地跑出屋了。
另一个守夜的丫鬟香秋听到动静,也不敢出声,等顾向霖又躺下,悄悄去了西厢房。
薛兰华打着哈欠, 听香秋说了方才的事情,越琢磨越清醒,摆摆手对香秋说:“你先回去听用吧。”
香秋脸上带着笑,含着期待等了一会儿,见她什么表示都没有,脸耷拉下来,出门撇撇嘴,对着薛兰华的房门啐了一口,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回了正屋。
薛兰华脸色也有些不好,从前她们一起当值,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近手头实在紧,她进府后四处打点花了不少钱财,可惜最近顾向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她也没敢朝他要赏赐。
薛兰华摇摇头,还是想不通,也没了睡意,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带消息给薛嬷嬷送钱给她。
从前顾向霖给她的那些好东西,有不少她都送给了薛嬷嬷,现在要些回来也不过分,只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婆子们各个都是人精,平日里让厨房换几样菜,让绣房送几样料子过来都愿意,一旦让她们帮忙联系薛嬷嬷,推三阻四的不肯答应。
也就欺负她是奴才出身罢了。
要是她出身官宦,不求是公侯之女,像乔姑娘那样的清贵的书香门第,也不需要求那些丫鬟做什么了。
她摸着自己有了起伏的腹部,甚至,她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进国公府的大门!
薛兰华拧着绢帕,何况她听说华阳郡主想给顾向霖重新挑选一门亲事。
华阳郡主的确有这个想法,特别是今日瞧着顾维桢的婚仪办得热闹又顺利,那念头更加强烈。
也想找个人来管管顾向霖的后院,她虽气他糊涂,但也不能不管他,后院乱糟糟的,他怎么能安心读书?
顾向霖的事情虽然闹得难堪,但也不是找不到体面的好人家,毕竟他们镇国公府的地位摆在这儿,还是有的挑的。
华阳郡主问桑嬷嬷:“薛氏最近可还安分?”
桑嬷嬷笑着说:“这几日倒是乖觉,待在凝翠轩里没出来。”
那就是前些日子搞了不少小动作?想来也没折腾出什么风浪,华阳郡主没有把薛兰华放在心上,只让桑嬷嬷提点府医,多照看她和她腹中胎儿,确保她们身体康健就可以。
桑嬷嬷应下,试探地问她,打算何时让顾向霖“醒来”。
提起这个华阳郡主心里又气又心疼,说道:“我是想让他涨涨教训!他派人来问你了?”
桑嬷嬷连忙否认。
华阳郡主这才满意了。
如今和乔家的婚事已经落定,顾向霖的前程重要,想来这些日子他真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回真该懂事吧!
“年前肯定是要让他出来见客的。”告诉前来拜年的亲友,顾向霖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也才好替他相看人家。
“今儿是个好日子,不提这些了,国公爷在前院歇下了?可有用醒酒汤?”华阳郡主示意丫鬟来帮她捶腿。
“夫人放心,国公爷已经用了。”桑嬷嬷回道。
散席后,国公爷又与他的几位叔伯兄弟在前院小聚了。
华阳郡主点点头,其实心里更想知道崇月斋的情况,但顾维桢治下严厉,她都打探不出什么。
桑嬷嬷自小跟在华阳郡主身边,了解她的心思,知道她关心顾维桢和乔舒圆,斟酌着说:“夫人放心,世子和新夫人都是体面人,知道分寸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会过得去的。
华阳郡主叹息一声,日子好不好过,夫妻感情如何,脸上是能看出来,过些日子总能探出一些端倪,再不济,也有顾维桢的品性兜底,他们夫妻的日子不会太难堪的。
“夫人也早些休息吧,明早新人要来奉茶的。”桑嬷嬷见她眉眼闪过优思,柔声劝道。
华阳郡主颔首,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下。
桑嬷嬷留了床边的落地烛台,熄了其余烛火,带着一众丫鬟们退到外间。
下了一整晚的雪,天际泛起一丝淡蓝,庭院里传来扫洒声,乔舒圆睁开眼,她是被热醒的。
昨夜累极了,挨着像是暖炉的顾维桢,她闭眼就睡过去了,这会儿热得出了一身汗,他还搂着自己。
乔舒圆眼前是他凸起的喉结,她莫名的吞咽了一声,长睫颤了颤,抬眸望着顾维桢,窗外透过来的朦胧光亮,让她看清他的面庞。
他肌肤如玉般润白平滑,下颚线条清晰流畅,一夜过去泛着淡淡的青色,唇色是很健康的红润,高挺的鼻梁十分精致贵气,深邃的眉骨,他的睫毛也很长,只是不那么卷翘,他闭着眼睛,睫毛低垂,神态宁和。
乔舒圆手指刚探出被沿,腰间一紧,被顾维桢重新抱进怀里。
顾维桢也醒了。
乔舒圆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含羞,她有些不好意思,缩回手,小声说:“你怎么也醒了?”
顾维桢下颚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蹭了蹭,鼻音发出一声“嗯”,修长的手指贴着她的腰窝,往上摸了摸:“热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低沉而性感。
“有一点。”
他一碰到她,她脸就红了。
顾维桢抬眼,凤目清明,一点儿也看不出刚醒过来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时辰尚早,稍后起身擦洗。”
乔舒圆正打算这般,她喉咙突然溢出一声:“嗯~”
不过他在干嘛呢!
乔舒圆脚趾蹬在他的小腿上,手指抓着他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拽出来,偏被他弄得软了力气。
顾维桢宽大的手掌正好裹住她,他喉咙滚动,低声道:“有没有不舒服?”
乔舒圆面颊涨得通红,她快速摇摇头。
顾维桢笑了一下,松开她,手腕一转,将她的小手裹在手掌中。
乔舒圆以为他就此作罢,松了一口气。
忽而右手拇指上多了一个东西,她一愣,伸手出来,一瞧,他把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套在她手上,只是空荡荡的,不是她指环的尺寸,她戴着不合适。
她正有些疑惑,刚想开口,便听到他说。
“先帮你夫君收着。”戴着戒指会硌到她,顾维桢说着,温热的指尖贴上了她的小腹。
“为夫亲自探一探……”
窗外的光线从昏淡慢慢变得明亮,明瓦上的水雾散去,乔舒圆小脸红得厉害,额角起了一层汗珠,碎发胡乱黏在脸上,她受不住,又怕被廊下走动的丫鬟听到动静,偏头咬住自己的手。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顾维桢抬头看,压上来,捏着她的下颚,把她的手拉出来,低头吻上去,唇齿交缠,水乳交融……
许久之后,乔舒圆胸口剧烈起伏着,脑袋一片嗡鸣,她觉得自己仿佛都要窒息了。
但……
顾维桢还低声笑着,贴着她的耳朵问:“喜欢吗?”
乔舒圆羞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无法说出违心的话,但有些话她也说不出口。
顾维桢不着急,他亲了她一下:“我下次再问。”
乔舒圆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顾维桢,水雾朦胧,含羞带怯,时辰不够了,顾维桢忍着继续的冲动,说:“圆姐儿知道的,我学问还算不错,便是因为我常常抱着求知的渴望。”
乔舒圆面颊一阵一阵地发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不管说什么,都会成为他调情的话题,她脱了手上的戒指还给他。
顾维桢无声地笑了笑,接过她丢来的戒指,攥在掌心里,起身穿上趿鞋,戴上戒指,走到一旁的紫檀多宝阁前,拿起一只匣子。
乔舒圆不明所以,探身看他,见他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忍不住开口:“你披上衣裳呀!”
顾维桢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只蓝宝石戒指,只看一眼,就能看出和他戴着那枚戒指成色几乎一样,只是指环小了许多。
乔舒圆 盯着戒指愣神,顾维桢已经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了她无名指上。
她摸摸冰凉但华丽的大颗宝石,很漂亮的颜色,这一枚,她戴着尺寸正好,她好奇地问:“这个戒指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顾维桢送她的若干聘礼中,有一箱又一箱数不尽、戴不完的首饰,其中有许多镶嵌贵重宝石的戒指,为何又单独送她这个呢?
乔舒圆倒是听说过时下少男少女定情时,也有送戒指作定情信物的。
顾维桢摇头,淡声道:“只是我喜欢。”
给她的那一枚和他手上的戒指出自同一块宝石,也算作是同一对对戒,他反问:“和我戴一对,圆姐儿不喜欢吗?”
乔舒圆当然……喜欢。
两只摆在一起,一瞧就是一对,她面颊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62章
晨起胡闹了一通, 再起身便有些着急了。
顾维桢梳洗后换上一件银红斗纹紫貂里子直身,斜倚在妆台旁看乔舒圆梳头。
被他这样盯着,乔舒圆不免感到紧张, 时不时抬眸问他:“是不是迟了?”
她转头吩咐湘英随意挽个简单的发髻便好,抬手翻找妆匣开始挑选今日佩戴的首饰, 偏顾维桢还挡着她。
她眉心一蹙, 顾维桢就明白他遭了嫌弃, 不给她添乱, 他说:“不着急,我去外间等你。”
走前把他手里把玩的一只凤头簪放到她手里。
乔舒圆轻咳一声, 把簪子放在湘英顺手可以取到的地方。
湘英站在乔舒圆身后, 偷偷笑了笑。
乔舒圆耳廓发烫, 低头看到手上的戒指, 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曼英已经在一旁将她要穿的衣裳整理出来, 等她起身就上前服侍她更衣。
过了三九天寒地冻, 乔舒圆怕冷,头戴貂鼠卧兔儿, 正中一条珍珠累丝坠子点缀在前额,貂鼠风领托着她红润精致的小脸, 曼英帮她系上红缎皮银狐皮里鹤氅绦带,穿戴完乔舒圆也没再耽误,赶忙往外走。
路过圈椅时,见顾维桢的狐裘留在内室,亲自抱了去找顾维桢,他正在西侧厅等着她。
听到她的动静,正来接她。
乔舒圆抬眸望着他,把狐裘递给他:“你把外衣忘在内室了。”
“叫我什么?”顾维桢接过狐裘, 动作自然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没有急着披上,而是俯身问她。
他不喜欢她叫他二哥,乔舒圆便改口世子,可是现在两人已经成亲了,再叫他世子,她又觉得太过生疏,叫夫君,她又不好意思。
乔舒圆只好每次都含糊的过去,她弯着眼睛笑,试图再糊弄过去,她提醒顾维桢:“再耽误,要让长辈们等我们了。”
顾维桢哼笑一声,牵过她的手:“晚些再问你。”
昨晚就想问她,只是当时有更要紧的事情。
顾维桢眼梢扫过她难为情的小脸,闷声笑了笑。
两人到正院时,已经到了几位长辈,看他们手牵手走进来,俱是一愣。
乔舒圆脸颊发烫,从顾维桢掌中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把手炉递给湘英,和顾维桢先上前见礼。
坐在正首太师椅上的华阳郡主瞧得分明,视线上移从顾维桢淡然但唇角含笑的俊脸移到乔舒圆羞赧的娇颜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眼睛里慢慢溢出笑意,侧头看了镇国公一眼,见他亦是神色和缓的模样。
说不准,霖哥儿这么一闹,真促成了一对好姻缘,华阳郡主抬手借着绢帕掩饰住唇边的笑容,毕竟都以为霖哥儿尚且昏迷不醒,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激动。
她只是对着乔舒圆招招手:“快来给母亲瞧瞧。”
早上的认亲礼十分顺利,没有人会为难刚进门的新妇,何况还是顾维桢的新夫人。
更重要的是乔舒圆幼时就见过这些长辈,和他们或多或少相处过,自然不会出现意外。
不过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免不了繁文琐节,转一圈下来着实有些累了。
午宴散后,顾维桢便带着她回了崇月斋。
乔舒圆回去后转头就到暖阁里午憩,醒来后没有看到顾维桢。
她走出暖阁,他也不在房里,正要推门出去,碧纱橱就先从外面拉开。
顾维桢见她只穿着单衣,眉头蹙了蹙,抬脚踏进内室,反手阖上门,拉着发愣的她往暖阁走:“也不怕感染风寒。”
乔舒圆回到暖阁里,好奇地问。
“你去哪儿了?”
顾维桢坐在炕沿边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顾诚送了一封公文过来,”顾维桢随意说道,手指勾起她散在软枕上的一缕长发,又道,“我已经吩咐他这几日不许来打搅我们了。”
他告了五日假,这几天可以安心陪乔舒圆。
“没事儿,你有什么急事,就去处理,我没关系的。”顾诚来,肯定是有要事,乔舒圆连忙说。
她方才只是一时没有看到他,一个人待在内室,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其实没有那么粘人的……吧?
乔舒圆顶着顾维桢玩味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虚。
顾维桢眉眼带笑:“圆姐儿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
乔舒圆被他戳破心思,脚趾蹬着身下的垫褥,往被子里埋,眼见额头要消失在外面,顾维桢探手进去,微微用力,把她捞出来。
乔舒圆小脸通红,软声说:“我还有些困,想再睡一会儿。”
顾维桢点点头,淡淡地说:“睡久了,晚上睡不着有为夫陪着说话也无妨,睡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凌乱的发丝归拢到耳侧,指尖有意无意的轻触她的柔软白皙的耳朵,她的耳朵很敏感,他不过稍一触碰,肉眼可见的红了。
真的只是说话吗?
乔舒圆才不信,耳朵被他弄得热乎乎的,她偏头躲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你说的是,那我还是不睡了,起来看会儿书。”
“嗯?”顾维桢眉梢微挑,开始清算,“该叫我什么?”
乔舒圆眼巴巴地望着他,带着一丝期待,小声说:“你的事情真处理完了吗?”
顾维桢一愣,低笑几声:“放心,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他刚说完,廊下就传来文遥的声音:“世子在屋里吗?”
“世子和夫人都在,文遥小哥可有要事?我去通传。”湘英回道,音量逐渐减弱,往外面走去。
“没事儿,不过是庄子上的一些杂事,不要紧,我去找大老爷。”文遥说了一句,剩下的话再听不清。
丫鬟小厮们都很知趣的,不会来打扰他们。
顾维桢很满意,乔舒圆脸上闪过失望,他道:“你我是夫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乔舒圆啄啄下巴,暗自反省了一下,他说的对,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害羞:“夫君说的对。”
顾维桢猝不及防地听到她叫他夫君,俊朗的面庞微红,他点钱这般自称着逗过她,但当她真叫他夫君,他还是感到一丝恍惚。
乔舒圆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不是想听这个吗?
“二爷?恪之?”乔舒圆又试探地轻轻地喊了他两声。
她还真是……实诚,顾维桢轻咳一声,唇角微翘:“方才那样,就很好。”
乔舒圆心里腹谤,她就知道!
他想听的果然就是“夫君”二字,这回他应该开心了吧!乔舒圆看他面色就知道了,不过……她这般想着心里也泛起一丝甜蜜。
她在被子里转过身,面朝着他,他回来后也不曾午憩,昨晚和今晨那样出力,乔舒圆不敢深想,赶走脑海里浮现的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暗叹他神采奕奕,看不出丝毫疲态。
她眼神有些古怪,顾维桢眯了眯凤目:“想什么呢?”
乔舒圆回过神,问他一句累不累?要不要上去躺一会儿。
顾维桢与她真挚的眼神对视,眼里闪过幽光,“嗯”了一声,起身脱下外袍,掀开被角,刚要搂过她。
乔舒圆往里侧挪了挪身体,给他腾位置,她方才休憩过,现在已经不困了。
他睡觉,那她可以看一会儿书。
乔舒圆探出胳膊,从身后柜子上摸出一本书卷,早上曼英留在崇月斋整理屋子,按照她从前的习惯,将她平日里看的书都摆在了炕柜中。
顾维桢见她倚在软枕上,满脸认真地捧着书卷,目不斜视地翻开书页,他眉心一跳,稍一思忖,便知是他误会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觉得好笑。
乔舒圆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漂亮的眼眸柔和宁静。
顾维桢哂笑一声,这样吧!
他闭目养神,有她陪在身边,心绪平和,竟真睡了两刻钟,他起身净面,戏谑地想,就当为晚上养精蓄锐了。
乔舒圆看书看得入了神,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拿了绢帕擦了擦鼻子,也没有在意。
到了晚上,乔舒圆本以为顾维桢早上有过,晚上就不会再来了。
顾维桢似笑非笑地问她:“哪里的规矩?”
乔舒圆说不上来,自然是她想当然了。
“还要来吗?”她红着脸,小声问。
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有过前几次经验,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天生契合一般,享受着彼此带来的快乐。
顾维桢抽身,先简单拿了绢帕擦拭了两下,捡了堆在脚头的衣物穿上,将乔舒圆搂在怀里,乔舒圆软绵绵依偎着他,手指搭在顾维桢腹部,意识回笼,她隐约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摇了摇头,还是想不起来,打算以后想到了再说。
乔舒圆手指动了动,顾维桢腰线利落,块垒分明的肌肉并不夸张,此刻他肌肉微微绷紧,起了一层薄汗,他皮肤光滑细腻,摸起来手感很好。
她悄悄抿唇笑了一下,脑海中像是闪过什么,她一愣,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不对。
手感不对!
前世那一夜屋里没有点灯,所有的感知都像是被无限放大,她抚过他身体,他右小腹有一道很明显凸起的伤痕。
她“腾”的一下,猛地坐起来。
搭在两人身上的锦被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肩头滑落。
乔舒圆毫无在意,她手指撩起顾维桢上衣衣角,他紧实的腹肌暴露在淡淡的烛光下。
这还不是她的目的。
乔舒圆纤细的手指往下刚刚攥住他的裤腰,手腕被顾维桢摁住。
顾维桢尾音上扬,幽幽地问:”嗯?没要够?”——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晚上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63章
乔舒圆指尖一颤, 慌张地挣脱开顾维桢的手腕:“我才没有!”
她只是,乔舒圆顿了片刻,怔怔地望着顾维桢, 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才不是他说的……那样。
顾维桢看她一眼, 坐起来扯过堆在她身后的锦被裹住她纤薄的肩头, 长臂一揽, 抱着她靠倚迎枕, 眉梢一挑:“就算是,为夫也可以满足夫人。”
乔舒圆不理会他的调笑, 心里甚是忧愁。
甚至后悔前世对他的关注太少, 刚嫁进镇国公府时她每日沉浸在悲愤难过之中, 无暇关心旁人, 她依稀记得顾维桢是在元旦大年节当日遇刺的, 但具体是什么时辰, 是何人所为却是一无所知。
当时顾维桢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且年节未过便现身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伤得不重。
乔舒圆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那近四指宽的伤口长度,和经年不消的疤痕让乔舒圆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那是轻伤。
顾维桢很快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
乔舒圆摇摇头,顾维桢此刻完好的在她面前,虽然知道他会平安无事,但万一呢?
这一世,她和他之间有许多事都不一样了。
她们成为了夫妻,她很害怕其他事情会受影响,有变故。
她一想到他即将要面临的危险,心都揪起来了。
乔舒圆做不到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眼睁睁看他再经历一次意外。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呢?
元旦大朝会,他定是要进宫的,避免不了要外出,她不能时时刻刻地盯着他,就算可以,但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她若好心办了坏事,给他添乱更要命。
乔舒圆心情灰败,她摇摇头,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道:“元旦大朝会,京官必须要到场吗?”
顾维桢闻言,联想到她方才异常的举动,瞬间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事情,微微颔首。
元旦大朝会京官必定要进宫拜见皇帝,除此之外外邦使臣,各州府的南直隶的使官,各地解元,都会前来朝贺新年。
不过也有例外,前年他另有差事出京,便不曾参加大朝会。
乔舒圆一边听着,一边琢磨要怎么才能让他避开那场刺杀,距离元旦还剩一个月。
顾维桢淡笑着道:“怎么想起来问者个?”
乔舒圆怕他看出什么,她垂眸说:“我午憩时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在大朝会那一日遇刺受伤了。”
顾维桢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温和:“放心,这只会是一场梦。”
前来刺杀他的几个男子,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他们父亲犯下杀人重罪,交由刑部审判,是他亲自主审的案子,已于秋审后斩首示众。
这桩案子并无疑议,几兄弟的父亲出身行伍,后来开了镖行,却与土匪勾结杀人越货,人赃并获,证据确凿,顾维桢按律例办案,结案后也没有过多关注,几兄弟前来寻仇,他同样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那几人行刺他前已服下毒药,顾维桢命人活捉了他们,没有来得及审问,他们已经毒发生亡。
配合有素的刺杀,近乎是死侍才会有的行动失败赴死的准备,反倒是漏了马脚。
那几兄弟恐怕不只是为父报仇。
前世废了不少心思查到的事情,这一世,他定会好好接了这一份大礼。
顾维桢提前预知了未来,已有防备。
他很清醒,他的身家性命不仅关系到镇国公的前程,他还是乔舒圆的夫君。
镇国公府和顾氏一族少了他,或许还有其他有能力的后辈顶上。
但他只是乔舒圆一个人的夫君,她是他来之不易的爱人,他想要与她相守一生,那他绝不会让自己出任何意外。
乔舒圆有些着急,从他怀里出来,翻身支起胳膊,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万一不是梦呢?”
顾维桢眼底一片晦涩,不愿看到她担忧的眼神,亲吻她的额头,安抚道:“且放下心,为夫会增加护卫,平日里也会多加小心。”
那就好,乔舒圆稍微安心了一些,突然意识到她反应过于大了,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担心会引起他的怀疑,连忙解释道:“那场梦太真切了,我有些害怕。”
她爱胡思乱想,顾维桢沉吟一声,搂过她的腰,手指顺势撩起她的衣摆,故意道:“为夫有办法让夫人忘记这场噩梦。”
他动作越发放肆。
乔舒圆羞赧地拉出他的手,死死地揪着锦被,水雾朦胧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说:“很晚了,夫君也该睡觉了。”
顾维桢偏头闷声笑起来,含笑道:“听夫人的。”
他一口一个夫人,逗得乔舒圆耳朵通红,好在他探身灭了烛台,再放下暖阁的帐幔,眼前一片黑暗,他也不会瞧见她的羞态。
乔舒圆松了一口气,靠回他的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竖起耳朵听着顾维桢平稳的气息,手掌悄悄地摸到他的腹部,寻着记忆里的位置,指尖摸索着挑过他的裤腰,伤口好像就在附近,她指尖轻轻地摩挲,这么干净平滑的皮肤,留下一道伤口真是让人难过。
顾维桢半眯起眼睛,喉咙滚了滚,其实很想告诉她,伤口位置没有那么靠下,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他是真的打算放过她的。
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自她发顶传来:“在做什么?”
乔舒圆一惊,呼吸一窒,场面着实尴尬,她的动作确实叫人误会,可她发誓,她真的半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
她脑袋飞快地转着,闭上眼睛试图装作已经睡着了,她方才的动作都是她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
顾维桢胸膛震了震,喉咙溢出一声笑,手掌覆上她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来的手。
乔舒圆这下没有办法再伪装下来,哼唧两声,埋进他的颈窝,服软道:“我醒啦,我醒啦。”
她软绵绵的嗓音,羞答答的语气,让顾维桢忍不住低头吻她,依旧不肯松开她的手。
乔舒圆又羞又惊又好奇。
顾维桢轻啄她的耳垂,呼吸加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旁,他慢慢松了他的手,在她耳畔低语,用全部耐心,一点一点教会她。
乔舒圆听着他的低喘,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抬眸望他,朦胧暗淡的视线中,他意乱情迷的模样让她喘不过气来……
顾维桢脱了自己的上衣帮她擦干净手乔舒圆手臂掌心酸痛。
顾维桢轻笑,掌心贴上她的小臂,慢慢的揉摁。
黑暗中,乔舒圆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这人到了床榻上,哪里还能看到素日里正经的模样。
顾维桢手指从她娇嫩的手臂划过,贴着她的掌心,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话。
乔舒圆心尖一跳,整个人瞬间炸毛似的,涨红了脸,摇头:“不要。”
顾维桢握着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夫人会喜欢的。”
听他语气里的笃定,乔舒圆更加不肯让他得逞,她才不会喜欢。
但顾维桢荒唐起来,谁也拦不住。
他轻笑一声,整个人滑下去,双手握住她的膝盖,往上推,乔舒圆倒第一口凉气,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随后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来没有想过,男女情事还有这么多花样。
次日曼英和湘英就发现两位主子之间气氛着实古怪。
但仔细观察,似乎不像是吵架闹别扭。
其实只是乔舒圆单方面的不想理顾维桢,她一看到他,她便忍不住想起她丢脸的反应。
五间正房,东侧两间都做了书房,他们两人各一间,乔舒圆躲到她的那一间书房里,留了顾维桢一个人在内室。
顾维桢蹙眉沉思,他很难得的反省自己,难道是他昨晚伺候她伺候得不好。
他办案从来没有误判过,但应当不会判断错她的反应。
她身体很诚实,给他的反馈做不了假,她当时明明很快乐,很享受,顾维桢轻“嘶”一声,干脆起身去找她。
两间书房只有一个落地罩隔开,他一出现,乔舒圆就看到了,举起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的书卷挡住自己的脸。
顾维桢阔步走到书案后,抽出她的书,乔舒圆下意识地伸手去抢,无果,反倒趁机被他捉住。
这件事事关他们日后的幸福,顾维桢格外认真。
他如此坦荡,乔舒圆面皮薄,她害羞的往外瞧,能看到丫鬟们的身影。
“你快松开我,仔细被人瞧见了。”
但她今日不开口说明白,顾维桢是不可能放走她的,顾维桢道:“明日,后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乔舒圆放弃挣扎了。
“圆姐儿不喜欢那样吗?”顾维桢低头看x着她的眼睛,抿紧薄唇,深邃沉静的目光望着她。
乔舒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
她很难为情,支支吾吾的,含糊地说她只是觉得那一刻,她像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太刺激了。
她有些受不住。
顾维桢闻言,愣了愣,凤目染上一丝笑意,额头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低声说:“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乔舒圆捂了他的嘴,不许他在继续胡说。
掌心贴着他柔润的薄唇,乔舒圆脑海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几个画面,昨夜踏就是用他的唇舌……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顾维桢笑了笑,她这个反应何尝不是另一种赞许。
外间的曼英和湘英瞧书房里的画面,相视一笑,也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撒花][撒花][撒花]
第64章
成亲第三日归宁宴, 顾维桢吩咐德远提前将回门礼送到乔府,再和乔舒圆并坐一辆马车回去。
顾维桢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打点妥当,处处用心, 旁人一瞧便知他极重视乔舒圆, 乔家人心中大定, 中午宴席一派和谐。
宴席过后, 乔时悦拉了乔舒圆到一旁,神神秘秘地说:“三哥帮我问到了。”
她当真请了乔顺雅帮她打探徐家公子的事情。
乔舒圆差曼英传话给顾维桢, 让他先去莳玉馆歇息一会儿, 等她和悦姐儿说完话就去找他。
她笑眯眯地看着乔时悦说:“这回满意了吧。”
乔时悦涨红了脸, 羞臊地说:“姐姐你都不知道, 是徐公子亲自过来告诉我, 还让我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他, 不需要找人偷偷摸摸地打听。”
是乔舒圆大婚那日,徐子复寻到乔时悦, 亲口告诉她,他房里的情况。
乔舒圆轻咳一声:“三哥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着, 转头寻找乔顺雅的身影,今儿乔老太太难得心软,允许乔顺雅告假。
乔顺雅恰好看到她们,见乔舒圆对他招手,笑着走了过去。
他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哪里漏了陷,辜负了两位妹妹的信任,他有些不好意思, 对着乔时悦说:“下次三哥定会小心。”
乔时悦小声说: “这可不兴有下次?”
乔舒圆附和着点点头,也跟着道歉,怪她选错了人,是她没有反应过来乔顺雅此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太过稚嫩怎么能比得过已经入仕的徐子复。
乔时悦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怎么会是姐姐的错,知道结果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我也有了意外的惊喜!”
虽然被徐公子挑明了她的小心思,她丢了一些面子,但徐公子也和她多说了好些话,以后也愿意继续和她相处呢!
多值得高兴!
乔时悦越琢磨越开心,谢哥哥谢姐姐,只觉得幸福极了!
看得出来她此刻是真的满足,乔舒圆从前总担心她付出太多感情,得不到同等的回馈,会委屈伤心。
但她说不管未来如何,享受过当下的开心就已经很幸福了,更何况她觉得她比许多人都要幸运,两家门当户对,若没有意外将来他们会结为夫妻,只要想一想,乔时悦都觉得激动。
哪怕将来徐公子不能如她喜欢他那般,回应她的感情,她也尝试过了!
被乔时悦的情绪感染,乔舒圆跟着笑起来,突然很想顾维桢,可他们分明才分开一会儿。
乔舒圆加快步伐回到莳玉馆,顾维桢正坐在她平日里最喜欢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她留在房里的旧书。
安静又美好的画面,乔舒圆脚步渐缓,想起悦姐儿,又想起他,心中不免遗憾没有机会知道前世他对她的情感,若当时他对她就已经有了不寻常的感情……
乔舒圆忽而感到胸口闷得难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甚至脑海里只要冒出那一种可能,她就难过……
为他难过。
她久久不曾动作,顾维桢放下书,抬眸看她,朝她伸出手:“怎么在发愣?”
乔舒圆缓了一口气,顺从地走过去,小手放进他的掌心。
顾维桢使了巧力,将她拉到坐自己身上。
裙摆飞扬,乔舒圆跨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双腿上,单手抱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微凉的指尖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深邃的眉骨,淡漠的眼眸看着她眼神总是太过浓烈。
但她好像无法抗拒。
顾维桢没有闪躲,双手固在她腰侧,静静的任由她打量,直到她低头,吻上他的眉心。
缠绵时她的配合是一回事,但她的主动又是另一回事,顾维桢心跳错了一拍,没有说话,幽暗的眼眸紧锁她的面庞,心中隐隐期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乔舒圆感受他的冷静隐忍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已经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但也察觉到他眼底的期待,她竟不忍心叫他落空,她抿了抿唇,两只手捧住他的俊脸。
他的鼻子也生得十分贵气,鼻梁高挺,鼻尖翘起的弧度刚刚好,鼻梁侧面一颗浅浅的痣。
乔舒圆心中一动,柔软的唇瓣落到他的那颗痣上,再往下碰碰他的面颊,最后俯身贴上他的嘴唇,轻柔的一剂吻,她抽离的瞬间。
顾维桢仰头追过去,被乔舒圆指尖抵住。
望着她秋水盈盈,盛着细碎星光的眸子,他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指:“我们回家。”
乔舒圆看懂了他点头,从他腿上下来,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迫不及待。
纵使再不舍,两日后很快过去,顾维桢结束了他短暂的假期。
软玉温香在怀,顾维桢难以割舍,引以为傲的自律抛之脑后,竟比成亲前起身的时辰晚了一刻钟。
乔舒圆听到屋外文遥的声音就知道他起晚了,也有些替他着急。
好在他原先本就起得早,他穿戴整齐,天色竟还未亮,他走到床榻前,皂靴踩上脚踏,手掌压着她的后颈,狠狠地亲了她一下:“出门让德远跟着。”
昨日华阳郡主惊喜的发现顾向霖“醒了”,过几日还会为他办个宴会答谢亲友的关心,华阳郡主也想趁机为他挑选妻子。
早有预料的事情,顾维桢和乔舒圆并不意外,只是顾维桢担心她不自在,正准备今日搬到雀儿胡同去。
乔舒圆却不让,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躲顾向霖而搬到雀儿胡同,搬去他的私宅,那只会是为了他便宜上值。
她不在意顾向霖,也不会为了他影响自己的日子。
她说话时,顾维桢就含着笑意看着她,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乔舒圆闻言摇头,眼里闪过狡黠:“我现在可是他二嫂,他可不敢对我不敬!”
顾维桢不是觉得她心里还有顾向霖,他只是同样了解顾向霖,他定要说些让她不痛快的话,他不愿她烦心。
顾维桢笑了笑,只要她不受欺负,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管,一切有他兜底,她尽管做她想做的事情。
乔舒圆觉得可能有些误会,但……
她也不介意狐假虎威。
不过乔舒圆也很意外,这么快就碰到顾向霖了。
她给华阳郡主请安回崇月斋的路上,遇到迎面走来的顾向霖,凝翠轩和崇月楼相反的方向,他怎么会路过。
乔舒圆猜到他是故意在此想要偶遇她。
她的目光在顾向霖和落他一步的薛兰华身上转了一圈,前世这幅画面,她看了无数次,每每都如鲠在喉,此刻心里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现在她与他们两个也没有任何瓜葛。
彼此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乔舒圆打算无视他们,但顾向霖喊住了她:“舒圆妹妹。”
他身后的薛兰华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朝她一拜:“妾身见过世子夫人。”
乔舒圆唇角翘起,对她微微颔首,调转视线看着顾向霖,认真地说:“六弟,我现在是你的二嫂,你该改口了。”
顾向霖一愣,望着她,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称呼,他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乔舒圆,她头戴大红蝶纹的风帽,披着同色同花样里子是白狐的披风,漂亮的脸蛋肤色白皙康健,眼眸明澈不见一丝怨怼。
顾向霖往前走了两步:“舒、圆姐儿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说两句话。”
德远往前一小步,顾向霖自然知道他是顾维桢的心腹。
“二嫂!”乔舒圆强调。
顾向霖涨红了脸,喉咙里憋出两个字:“二嫂。”
乔舒圆忍着笑,点头应声,毫不客气地拒绝他:“不可以,你我身份不便,这种可能会引起误会的事情,就避免不要发生了。”
她的声音是顾向霖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漠,他越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他像是极痛惜的模样,对她说:“圆姐儿,你嫁给我二哥是不是想报复我?你就算再怨恨我,也不该赌上自己的幸福。”
有一瞬间乔舒圆觉得他真把脑子摔坏了。
她从震惊中缓过神,看他似乎真在可怜她,她眼睛里带着迷惑:“顾向霖你该请府医替你看看脑子,早开了药,快些服了吧。”
乔舒圆摇摇头,不想理会他,抬脚便要走。
顾向霖只觉得她是在逃避,不由得追着他的脚步上前。
德远转身挡住他的去路:“请六爷去你该去的地方。”
顾向霖自然 认识他,知道他是顾维桢的心腹,迟疑了一瞬,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老实地回了凝翠轩,直到傍晚才到前院,拦下刚回府的顾维桢。
“二哥,我们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好长时间不写完,没想到晋江还是这么敏感[裂开]
晚上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65章
进了顾维桢外院书房, 屋内一应陈设摆件窗纱帘幔都换做和冬季相配的,只他那张黄花梨木书案上的水晶文房清供显得有些突兀,色彩轻盈鲜丽的物件本是极衬夏景的, 许是二哥很喜欢这几样清供,顾向霖抬头看向书案后的顾维桢。
顾向霖清了清嗓子, 往前走和顾维桢只隔一张书案的距离, 他说:“二哥, 你一定要对圆姐儿好。”
顾维桢目光森森地盯着他, 锋利的眉眼毫不掩饰地泛冷意,没有说话。
顾向霖心里的发毛, 有些害怕, 但想起乔舒圆, 他鼓起勇气:“我知道二哥是迫不得已才会娶圆……”
他话还未说话, 就听顾维桢一声冷笑, 他不由得噤了声, 小心翼翼地望着顾维桢。
顾维桢面露不悦:“她是你二嫂,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混账话。”
顾向霖脑袋嗡嗡响, 圆姐儿这样说也就罢了,她心里定是还存着气, 但他不明白二哥也会这般说,明明他娶圆姐儿是权宜之计,他也分明知道他和圆姐儿自小感情就不一般,在二哥娶圆姐儿之前,他和圆姐儿才是未婚夫妻。
顾向霖不经理直气壮起来。
“你以什么身份来指点我?”顾维桢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他们从前是有婚约不假,但乔舒圆现在是他顾维桢的妻子,而顾向霖从来都只会给乔舒圆造成伤害, 顾维桢警告道:“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注意分寸。”
顾向霖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想过会伤害她,我以为圆姐儿和薛兰华是可以共存的。”
“你以为?你凭什么觉得圆姐儿会包容你,凭你顾六爷的身份?”顾维桢哂笑一声,嘲讽道。
顾向霖忍不住羞恼,可又无法反驳。
顾维桢沉声道:“她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不要再去打扰她。”
“你从前不在乎她的痛苦,现在她也不要你的‘关心’。”
顾维桢戳破顾向霖的虚伪,顾向霖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发虚,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弥补圆、二嫂。”
顶着顾维桢锐利的眼神,顾向霖改口道。
顾维桢起身,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顾向霖,有些事情,你早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顾向霖恍惚地站在原地,心里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酸涩,又诧异顾维桢对乔舒圆的维护,转念想二哥从来都是很负责任的,可是……,
他望向顾维桢,顾维桢没有退让,直视他的双眼。
顾向霖愣了愣,先心虚了,他慌张地转开视线,心里隐约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二哥维护圆姐儿,只是因为责任吗?
他看不懂顾维桢,心情复杂地回到凝翠轩。
薛兰华端着茶盏放到他手边,观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他一整日上蹿下跳的,她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的反复无常究竟是为何了。
原来是为了乔舒圆。
他心里真的有世子夫人吗?
不见得。
薛兰华想,他许是大少爷毛病犯了,自尊心受挫,他以为这世间女子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转吗?
顾向霖从前仗着乔舒圆只能嫁给他,根本没有想过乔舒圆会有另一种选择,但顾维桢出现了。
不近女色,不通感情的顾维桢竟然愿意娶她,她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她居然就这样嫁给别人了,那个人还是他的二哥,纵使顾向霖自傲,但也承认他二哥比他优秀,但……
乔舒圆从前是只喜欢他的!
二哥说他一开始就做了选择,顾向霖定定地望着薛兰华。
薛兰华笑容不变,温柔地说:“今日府医来给妾请平安脉,说我们儿子一切都好,方才他还动了呢!六爷可要摸一摸?”
顾向霖扯了扯唇,刚要伸手,忽而又顿住,他问薛兰华:“你觉得我怎么样?”
薛兰华怔忡片刻,柔声说:“六爷是这世上最体贴,最怜香惜玉的男子,没有六爷就没有妾身的今日。”
顾向霖点点头,说:“你瞧着吧,圆姐儿肯定会后悔!”
他二哥虽然很又担当,但从来不会说软话哄人,更没有和女子相处过的经验,定不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圆姐儿现在嘴硬,但日后肯定会后悔的!
顾向霖不相信乔舒圆就这样轻易忘记她。
*
顾维桢将乔舒圆捞到怀里,哑声问:“喜不喜欢?”
乔舒圆小脸绯红,枕着他滚烫的胸膛,急促地喘息着,大脑炸开一道白光,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迷糊,耳畔鸣响,根本听不清顾维桢的声音。
顾维桢笑着用手掌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抚她,听她气息逐渐平稳,动作渐缓。
乔舒圆意识回笼,从欢愉中抽离出来,只觉得这人越发……过分了,她抬眸,娇嗔地瞪他一眼。
顾维桢欣然接受,却不打算悔改,仍凑上前。拨弄她额前的碎发问:“可喜欢?”
乔舒圆不想回答。
顾维桢抬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夫人说出来,为夫才知道如何改进,如何更好地讨夫人欢心。”
这人真是……
乔舒圆抿着微微红肿的嘴唇,他难道不清楚吗?偏还问满脸认真地问出来,他分明是揣着一肚子坏水故意使坏。
“嗯?”顾维桢催促她。
乔舒圆捂脸,他此刻和他在外矜贵优雅,斯文稳重的模样大相径庭,面对这样的顾维桢,她还有些不习惯,她小声说:“没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就这样就很好了。”
他真的已经足够厉害了!
乔舒圆越说,声音越弱,总觉得她的话似乎也有些不正经,嗯……
不过他们此刻这个姿势,好像就和正经二字没有任何关心,乔舒圆羞臊地低头,却只能埋进他紧实的胸肌里。
乔舒圆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顾维桢每夜就是用自己这副好皮囊来引诱乔舒圆。
他说:“夫人能看得上这副身体,是为夫的荣幸。”
听出他的语气里的得意,乔舒圆觉得再继续躺下来,恐怕今夜又不会消停了,她打定今日要克制一下,不能再放纵了,她拥着锦被坐起来:“我要去净房洗漱。”
她扯了被子,顾维桢就大喇喇暴露在外头,乔舒圆呆了片刻,又连忙躺了回去。
顾维桢闷声笑,起身捡了悬挂在床榻沿边上的寝衣披在肩头,套上长裤,将帐幔遮严实,才吩咐外面听用的丫鬟抬水。
乔舒圆这才窸窸窣窣地穿上寝衣,刚踩上脚踏,双腿一软,跌坐回去的前一刻被撩起帐幔走回来的顾维桢搂紧怀里。
四目相视,乔舒圆懵懵地望着顾维桢,随后面颊爆红。
顾维桢赶在她羞恼前,递到茶盏,哄道:“先润润嗓子。”
乔舒圆几欲说出口的话被他堵了回去,她真是口渴了,嗓子有些不适,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随后才嗔怪道:“都怪你。”
顾维桢颔首,欣然接受她的指责,说:“为夫帮夫人洗漱赔罪。”
这一回顾维桢真真是十分的规矩,他修长的手指系好乔舒圆的寝衣的系带,抬眸挑眉表功。
乔舒圆不自在地撇过头,刚擦干净的身体,又起了一层细汗,白皙纤细的脖颈泛着红潮,顾维桢像是才发现她的异样,故作惊讶的低声问:“可要夫君再帮忙?”
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贴上她的平坦的小腹,俯声轻啄她敏感的耳垂。
乔舒圆浑身一颤,手指握住他的手腕,强装镇定地说:“只是地龙烧得热,我没事。”
“真的吗?” 顾维桢指尖缠绕她刚系好的腰带,轻轻一勾,活结散开,布料柔软的衣襟自然分作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