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在传,陆小凤欠了他的命。
他为了亲自取陆小凤的命,这才对上了传闻中的青衣楼。
谢鲤:“……”
说实话,如果不是青衣楼的杀手自己送上门,他是不会管这么多的。
他无意插手陆小凤和青衣楼之间的恩怨。
即便他实际是陆小凤的朋友,而陆小凤正被青衣楼追杀。
——毕竟陆小凤也只是在被追杀,和他眼下一样,不是真死了。
他倒也没觉得这个江湖传闻中极为庞大,极为神秘的组织有多厉害。
只是走到哪都能遇见杀手,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有些烦罢了。
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
青衣楼杀他,可不会管普通人的命。
这很正常,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杀手。
可这恰恰也是青衣楼最不正常的地方。
至少传闻里,他和这些青衣楼杀手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都要陆小凤头上那颗脑袋。
他同陆小凤两败俱伤,青衣楼岂不是就能渔翁得利了?
谢鲤实在不懂。
他只能暂时将原因归咎于这里的杀手可能确实比大唐的某些杀手要有道德一点。
还有陆小凤。
他听说陆小凤最近在被铁面判官和勾魂手追杀,那二人皆是出身青衣第一楼的顶尖高手,陆小凤为避锋芒,干脆躲了起来。
也不知道陆小凤到底躲到了哪里,知不知道他在找他。
谢鲤买好桃木手串,付过钱,拐进一旁的巷子。
籍由飞剑满天的无形之势,他早已经知晓暗处有人。
恰逢四下无人,此处动手,也省去许多麻烦。
妖剑客的名声已经够响亮了,他实在不想再听到什么本人都不知道的绝密消息。
巷中极狭,不足五尺,放眼望去一片空空,连条流浪狗都没有。
谢鲤站定,兀自拔了剑,冷声道:“我还要赶时间。”
话犹未落,上处传来几声冷笑。
只一瞬,两侧的墙上便已立了五人。
这五人气质迥异,阴的阴,狞的狞,狂的狂,手中武器也各不相同,却有着同一双遍布着杀机的眼睛!
“你们一起上便是。”
说话时,谢鲤看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手中的剑。
他重复道:“我的确赶时间。”
“狂妄!”不知是谁冷笑了一声。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这少年面对的,是五个早已功法大成,扬名已久的武林名宿?
当下边有人叫嚣道:“死在我这双无情掌下,到也不算辱没了你!”
一阵狂风着地卷起,但见一双玄铁利掌横扫而来,这一掌力逾千斤,势如泰山压顶,劲若狂澜摧岳。
这一掌,哪怕只擦到一点,也非死即伤!
但……比之谢鲤见过的碧海缥缈掌,差还不止一筹。
谢鲤早已蓄好剑气,只待他近身八尺,断然出手,长剑刺出,以大道无术之招朝他左胸点去。
那剑实在是快,实在是准,勾鼻汉子不及闪躲,一瞬之间,剑气已侵入玄机大穴。
他动作戛然而止,一时之间,居然动弹不得。
谢鲤这才抬眼,看向其余四人,淡道:“你们是青衣第几楼的杀手?”
四人面色遽变,青青白白,好不热闹。
于是谢鲤又道:“第一楼?”
话音未落,四条人影已一齐扑上,只见银光闪动,寒芒漫天,这四人随时一齐出手,章法却丝毫不乱,最先抢攻的那勾鼻阴鸷汉子也一鼓作气冲破大穴,大掌拍来,直夺谢鲤面门。
一阵金铁交鸣,刀剑相击之声大作,谢鲤以守代攻,心静如水,忽一式无我无剑横贯而出,折了那狞笑汉子的手中之笔,取了他的性命。
其余四人也被那剑气震退,一时之间只觉肩腕酸麻,难以抬起兵器。
谢鲤这才向前踏出几步,默施冰剑囚龙之势,同他们继续交手。
他多半确定这就是传说中青衣第一楼的人了。
最后一倒在剑下,谢鲤犹有不解:“你们当真能杀得了陆小凤?”
然而已经没有谁可以回答他。
不,也许巷子深处一闪而过的蒙面女子知道答案。
但谢鲤却打不算追了——他是真的要赶时间。
谢鲤只拂袖卷了她从远处射来的一枚针,无言地运转坐忘经,用返本归元化掉了针上的利毒,随便找了条砖缝。
离了巷子,走进外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清明气象里,才稍微舒心了些。
谢鲤来这里,是为了找花满楼。
山下的事情太烦,风波太多,陆小凤又迟迟不见踪影,他已经不想管了。
找花满楼带信,告诉陆小凤下次不必带酒,再回去山上等也是一样。
陆小凤总不能躲那几个杀手躲一辈子,死也不见他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找花满楼,而不是西门吹雪。
许是因为他一路过来听了太多的商人贩子谈起租金,说到江南的花家。
花家巨富,囊下了几乎整个江南的地皮,他们做生意,其实都是给花家做的。
世上姓花的人或许多,姓花的有钱人却只有那么一家。
有个专门种松树的园子,还能千里迢迢运一棵老松到他住的地方,花满楼一定很有钱。
他和花家,多半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