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青衣(1 / 2)

陆小凤不比刘张好找,却也不比刘张难找。

谢鲤确实不知道他家住何处,惯在什么地方歇脚,但陆小凤一样是江湖人。

身手不知比刘张高出多少,名气也不知大了多少的江湖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四条眉毛,一条显眼到不能再显然的大红披风。

谢鲤径直去了附近人最多,面积最大的城。

进城已然黄昏。

道旁行人稀疏,不见车马,正是寥落的时候,可对于客栈来说,一天中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谢鲤进了城里最大的客栈。

安福客栈。

楼下是满的,每张桌都有客人,一派热火朝天,店伙皆忙得不可开交,喉咙阵阵往外冒着烟。

“客官,咱这楼上房间已经——”

还在外面,就已有伙计探头出来,扯着嗓子提醒。

谢鲤凝声:“我找人。”

那颗脑袋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便飞一样缩回去了。

再没伙计上来搭话。

谢鲤一路走向最角落处那伙江湖人。

天下人多,江湖人少。

可找江湖人不难。

因为这些人多半是没有家的。

或者说,客栈,酒楼,甚至青楼、娼馆……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请问,你们有谁听过陆小凤吗?”

顶着惊疑不定的目光,谢鲤在那伙人跟前停下,道:“四条眉毛,大红披风的那个。”

无人应答。

片刻,才有个穿紫袄,十指奇长的汉子小心开口:“……敢问阁下,可是除了小惊雷那伙响马的妖剑客?”

他观谢鲤白衣白发,一身冷气,又背着剑,确有几分肖似传闻。

谢鲤:“……”

“妖剑客又是谁?”

问罢,才想起来刘张确实有小惊雷的诨号。

谢鲤一顿:“刘张确是我所杀。”

气氛又凝肃几分。

那伙江湖人眼对鼻,鼻观心,埋头互换了几个眼神,又推了个同伴出来。

这次开口的是个干枯瘦小,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

谢鲤看他,比自己还小一些。

少年咽了口唾沫,眼中犹有几分紧张:“那你找陆小凤有什么事?”

似是怕谢鲤误会,他磕绊道:“至少大半个江湖都知道他,我们也只是前几天的听说了一些……”

多说多错,兼之一旁有同伴示意,少年语声马上就弱下去。

很快,他便彻底不说话了。

谢鲤顺势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方才起就不停使眼色的黢黑汉子,道:“他还欠了我东西。”

那汉子年轻时亲历过不少火并,自认见过风浪,可同眼前高逸出尘的少年对视,竟连三息都无法撑过。

这少年瞳色极浅,又生了一头怪异的白发,呼吸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比起活人,确实更像传闻中的精怪。

人怎么能敌过精怪?

汉子曲了背,本能低下头去:“……我们的确不认识他,但听说他最近惹了大麻烦,正在被青衣楼追杀。”

谢鲤不解:“青衣楼?”

黢黑汉子又是一番说道。

从他口中,谢鲤得知这是一个共计一百零八楼,每楼皆有一百零八个人的神秘组织。

排名越靠前的楼,实力就越强。

虽然谁也不知道传中青衣楼第一楼在哪,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过楼中那一百零八张代表身份的画像。

但谁都知道,能在那里有画像的人,只一个就已经够在江湖上横冲直闯了。

何况是一百零八个!

可以说,只要是青衣楼要做的事,几乎都没有做不成的。

陆小凤得罪了青衣楼,必死无疑。

“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陆小凤在哪,追着他的杀手又在哪,只有各种传闻表明,他暂时还算好好活着。”

听完,谢鲤如是总结道。

“我们不知道,那青衣楼还不知道吗。”

瘦弱少年忍不住嘀咕。

接着,他就被那黢黑大汉狠狠踩了脚,皴着脸怪叫出声,甫一张嘴,长手指撕下来的鸡腿就卡了进去。

那少年“呜呜”叫了两声,彻底说不出话了。

谢鲤略一点头,冲他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那伙江湖人只一眨眼,便已不见他的踪影。

桌上倒是多了枚银叶子,闪闪发亮,证明方才确实有人来过。

谢鲤在被追杀。

说不清是因为他不懂江湖事,坏了所谓的江湖规矩,还是因为江湖本就是这样一片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问了两拨人,成功和青衣楼的线人接上了头,问青衣楼买陆小凤的下落。

线人上一刻还同他赔笑,说楼中机密,自己没资格定夺,要禀报上级才能决定要不要做这桩生意;下一刻就派了杀手,意图取他性命。

谢鲤解决了身后跟着的几条尾巴,再进城时,妖剑客的名号已不胫而走,更是和陆小凤莫名其妙成了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