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鲜花小楼(1 / 2)

谢鲤最终没有去成花家。

因为他刚巧在城里遇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撞到了他杀人。

陆小凤虽然爱说胡话,但他有一句话确是没有说错的。

——花满楼确实是一个谁见了都会喜欢的人。

翩翩公子这四个字仿佛是专门为他而生的。

青年周身笼着一种奇异,类似于温暖的氛围。

有点像青岩那些出身的大夫,但又不完全像。

哪怕他只是静静站在巷子外面,一句话都还没有说,谢鲤就几乎断定了他的身份。

于是谢鲤道:“我应该认识你。”

他理所当然地开口:“你是花满楼,陆小凤的朋友。”

青年笑着承认了:“如果陆小凤没有恰好有两个叫花满楼的朋友,那应该就是我了。”

他走进巷子:“我想,世上应该是没有两个一样的花满楼的。”

谢鲤插好剑,理了衣襟,这才抬眼去看花满楼。

忽道:“你看不见?”

他也是在花满楼走过来后才发现的。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实际没有焦距。

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这一点。

谢鲤确定了:“你是个瞎子。”

这种直白已近乎冒犯,可花满楼表情却还是轻松的。

他平静道:“不错,我确实是个瞎子。”

谢鲤问:“那你用剑吗?”

花满楼微微笑道:“不,我不用剑,也不杀人。”

他接着道:“我应该也认识你,就像你认识我那样。”

“你是谢鲤。”

花满楼之所以肯定,是因为他闻到了松树、还有积雪的气味。

这人虽刚杀了人,却不像个江湖人。

刚巧,他又知道陆小凤有一个新认识不久的,住在深山里,身边有松有雪的朋友。

他完全能理解陆小凤宁愿几天不吃不喝也要跟着谢鲤,赖着他,和他交朋友。

——谢鲤的个性实在奇妙。

他一点也不惊讶花满楼怎么是一个瞎子,好奇这个瞎子为什么能行动自如,明明连眼睛都没有,却能刚好撞见他在巷子里杀人。

他只问他用什么武器。

花满楼道:“陆小凤也和我提起过你。”

谢鲤点点头,而后才想起来花满楼看不见。

他虽然看出来花满楼是个瞎子,心里却实在很难真的把花满楼当成瞎子看待,同藏剑山庄的大庄主一样。

尽管他们又确实是。

谢鲤道:“我是谢鲤,谢谢你的松树。”

又道:“我想请你帮忙给陆小凤带一句话。”

花满楼道:“可是我也不知道陆小凤在哪里。”

谢鲤在他跟前站定,仰着脸道:“他肯定会过来找你,你是他的好朋友。”

花满楼有一双漂亮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它睁得很大,很有神采,里面闪动着平和的,快乐的光。

无论外表,还是谈吐,都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人竟活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光凭这点,就已经很难不让人佩服了。

更不要提他还练了很好的武功。

花满楼叹了口气,笑道:“可是他遇到麻烦,却从来不会先考虑我这个好朋友。”

“除非——”

花满楼脸上笑容更大:“除非,他真的马上就要变成一只死凤凰了。”

谢鲤也跟着笑了一下:“他暂时应该还死不了。”

“青衣楼的杀手很一般。”

花满楼道:“那他就更不会来找我了。”

他问谢鲤:“这些也是青衣楼的杀手?”

“对。”

谢鲤三言两语道明了缘由:“……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在赌我和青衣楼谁能先杀死陆小凤。”

花满楼听罢,轻快笑了起来。

“但他其实只是刚好欠了你一顿酒,你刚好又不打算要了,想找他说清楚罢了。”

陆小凤总能交到各式各样的朋友。

但谢鲤无疑是最让他感到好奇的。

毫无疑问,这人是个剑客,顶尖的剑客。

可和他站在一起,花满楼想到的却不是剑,而一些更清淡,甚至更缥缈的东西。

譬如冬天雪后的清晨。

再譬如寒潭上掠过鹤,或者是白鹭的影子。

可惜他无从得知谢鲤的模样,只能从声音判断他不算矮,年龄也不算太大。

花满楼道:“我就住在右边的院子里。”

谢鲤恍然:“难怪。”

青衣楼这次过来的杀手里,有一个使双板斧,有一个使狼牙棒,打斗的动静确实有些大。

花满楼就住旁边,自然会被惊动。

他走出两步,忽又停住。

不排除花满楼是想解释他为什么出现这里。

可要解释的话,他早就该解释了,何必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