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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如果真的是为了儿,就请母妃随儿出宫,入公主府颐养天年,不要再留在宫中了,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母妃还是少接触为好,更不要想着往女儿的后宅塞人。”

为了你这三个字好似是有什么力量,李乐景每次听到,都会生出反抗的勇气。

原本为了孝顺想退一步的心,瞬间变得冷硬起来。

林太妃到现在还没有从宫里出来。

这很不寻常。

正常来说,先皇去世,先皇的妃子们,有孩子出宫建府的,就该跟着孩子出宫,还留在后宫干什么啊。

偏偏林太妃一直以李乐景还没有成亲,府上无人为借口,留在皇宫之内。

以前李乐景或许会信了母妃的话,觉得母妃是真想等她成家后再出宫,现在不同了。

换个方向想一想,一直留在皇宫里,何尝不是一种监视。

林太妃分明就是在监视陛下,因为陛下后宫无人,她想要留在皇宫之中,一旦陛下出事,她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林太妃想要辩解一二,她并非是那样想的!

可对上女儿那双尤为澄澈的眼睛时,林太妃沉默了,没错,她就是这样想的。

“母妃,儿只想要自己的前途光明,为了能够得到陛下的信重,儿不会那么早成亲,或许,儿永远不会成亲。”

李乐景不可能为了一个还不存在的孩子,放弃自己的前途。

她知道李暮歌对皇室其他成员的不信任,她不想去试探,一个皇帝的底线。

林太妃闻言,如遭雷击,顿时面上没了血色。

她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只一个劲儿摇头,一副完全无法接受女儿决定的模样。

最后狼狈离开了公主府。

李乐景心里也不好受,只是看着母妃离开,她又生出几分隐秘的快乐,她好像成功对抗了那个压在肩头的,看不见的大山。

这几日跟朝中官员怄气导致的胸闷气短,好似都舒畅了,整个人精神状况焕然一新。

李乐景公主府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李暮歌确实不放心皇室成员们,她时刻监视着这些皇室的成员,她知道那些皇室成员的一举一动。

唯有如此,李暮歌才有安全感。

听完李乐景和林太妃之间的对话后,没两天,封十三公主为长公主的旨意就下发了。

与此同时,李暮歌还将监督各地重新修建官道一事,交给了李乐景,让她安排人去各地,务必让水泥的足迹,迅速遍布整个大庄。

水泥本就是科研司研发出来的东西,李乐景身为司正,总理此事,再合理不过。

李乐景喜不自胜,有了长公主的头衔,她为李暮歌做事更尽心尽责了。

李乐景转头直接叫停了几个属下手中的工作,让她们全力以赴,支持水泥造路一事,有五个助手帮忙,再加上李乐景长公主的名号力量加持,很快,科研司就扩张到二十人,水泥造路一事,也有了显著的成效。

更有几个国子监的学子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日后通过科举,直接进入科研司。

长公主的名头,实在是非常好用。

李乐景很高兴,李暮歌也挺高兴。

李暮歌发现李乐景是个人才,只要用得好,李乐景完全能够成为,她对付朝臣的一把刀。

这就是皇室宗亲的势力,单独于朝堂势力之外,直接效忠于皇帝。

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皇帝都任人唯亲,关键是亲戚是真好用啊!而且皇帝的亲戚在朝中地位是真的稳固,那些朝臣有胆量去攻击如颜士玉、穆盈栀等李暮歌的忠实拥趸,却不敢去攻击李乐景这个长公主殿下。

之前还满心不情愿的朝臣们,在看见是长公主主持修路一事后,立马不敢多言,捏着鼻子开始干活。

他们已经看出了皇帝的态度,自然不会再做无用功。

水泥路,只要水泥管够,修建它完全就是几天的事情。

在水泥没到之前,地方官员可以组织一批民夫去挖路基,等水泥到了,直接现场搅拌灌注,平整过后,三五天不让人踩上去,水泥路自然就修好了。

三五天后,光滑整洁的水泥路,犹如一块块巨石般,铺设在路上。

上头只偶尔有鸟兽的脚印,半个人的脚印都没有。

现代的时候,可能会有讨人厌的家伙去踩未凝固的水泥路,在皇权为上的古代,没有一个人敢提溜着自己全家的脑袋,非去水泥路上踩两脚。

从开始修路到最后修路完毕,全程大概有三个多月,第一阶段修路只修好了长宁城周边地区,因为天气逐渐冷了下来,北方修路一事暂时搁置,主要紧着南方了。

要忙的事情,一下子就少了一半,李乐景可算是能腾出时间来,与李暮歌商量一下胡国的事情。

没错,距离西北大捷已经过去三个月,李暮歌还没有下达如何处理胡国的旨意。

第104章

三个月, 李暮歌完全没有问过有关胡国的一句话。

胡国的那些俘虏,就被关在鸿胪客馆内。

鸿胪寺名下的客馆占据了长宁城一小片区域,里头有屋舍数座, 各有各的特色, 大多数是之前各国使臣来访,随后花钱自己改造的。

鸿胪寺的官员并不会阻拦他们花钱自己改造,只要别把形制改造得类似皇宫样式就行。

出使到大庄的外国使臣, 身份顶天是一国王子,不可能建设出一处行宫来居住, 所以鸿胪寺的官员们一向是比较清闲的。

向来不用操心什么。

直到胡国战败,大将军苏星月直接将胡国的那群达官显贵全都俘虏了,带回长宁城。

作为俘虏, 理应将胡国的那些人全都下大狱,等待提审。

可是李暮歌一直没有下达命令,说明到底怎么处理胡国, 而那群胡国的俘虏, 明面上依旧保有胡国的高贵出身,不能轻易对待。

以免胡国剩下的那些人, 起了为君效忠的心思,同时传出去,也不利于大庄对外的高贵形象, 因此胡国那些俘虏, 暂时被安置在鸿胪寺的客馆之中。

拨了一处小院,安置所有人。

大概是五十余人,沦为阶下囚后,身边也没了伺候起居的奴隶们,一群贵人刚刚进去的时候, 成天找事儿,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行。

那模样做派,恨不得鸿胪寺的官员给他们过来当奴隶。

鸿胪寺的官员当然不会理会那群胡国人,要不是为了维持大庄对外的“和善”名声,他们就把这群人全都关大狱了,哪儿还会给他们好好的房子住。

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

想到胡国这些年对大庄边境的骚扰,鸿胪寺的官员们直接新仇旧恨一起算,大门一关,直接几日没有去给那群人送饭。

五十几口人,每天对粮食的消耗很大,一旦鸿胪寺不给送吃的,他们当天就断顿,然后在饥饿中,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

等李暮歌经由李乐景提醒,想起胡国这群家伙的时候,胡国的这些王公贵族已经学会自己伺候自己了。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自诩生来高贵的人,在生存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学会他们往日里最讨厌的“下等人”的技能。

反正李暮歌要见胡国的王子时,那位王子已经学会下厨做饭,洗衣拖地之类的活儿了。

鸿胪寺依照大牢的规矩,将男子与女子分开囚禁,没了女子压迫,男子内部的压迫直接打破了所谓的贵族血脉压制,年纪小,身材瘦小一些的王子,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

“陛下,胡国王子胡加央已经带到紫薇殿外,另,还有几个胡国男子闹事,已被禁军当场击杀。”

翠玉低声同李暮歌说道。

李暮歌没想到胡国人到现在了还不老实,心中有些烦,摆摆手让翠玉到一边去。

随后她像是忘记了紫薇殿外的那个胡国王子,还跟李乐景聊天。

“长公主所言之事,之后朕会派御史前去探查,那些个胆敢偷工减料,压迫民夫服役的官员,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陛下英明,那些地方硕鼠早就已经习惯了此前肆无忌惮的贪污,往国库伸手比从自家拿东西还要随意,决不能轻饶这些人。修路乃是陛下心中大计,他们胆敢阻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务必要重罚他们,以儆效尤。”

李乐景这段时间天天跑修路的事情,修路的事一日不曾彻底完成,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平常做事就已经够烦了,现在还有人跳出来阻挠此事,与她作对,她都想要亲自提刀上阵将那群人给砍了。

此刻说起那群人,就是一脸咬牙切齿。

李暮歌有段时间没有见过情绪如此外放的人了,李乐景回来后,倒是让李暮歌的日常多了几分趣味。

挺好玩。

当然,国事就没有好玩的,国事都很严肃。

所以李暮歌在心里笑了笑后,面上冷淡地说:“长公主放心,朕不会轻饶贪官污吏,胡国王子已经在外等候,长公主对胡国,有何见解?”

李乐景在西北两年,见过不少胡国人,同时也很清楚西北那边的气候。

但要问她对胡国有什么见解,李乐景说不出来。

“有关一国,臣姐愚钝,不知该如何评论,以正国论,胡国非国。其子民茹毛饮血,无固定居所,依存草场而生,无圣人引路,以文字丰精神,其农人不种地只牧羊,土地也不适宜种植粮食,是与我大庄截然不同的国度。”

李乐景认为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

到底是去过西北的人,比不少朝中大臣说话要有底气很多。

李暮歌真不想回想,之前她在早朝上问大臣,胡国如何,竟然有大臣说,胡国之所以会输给大庄,是因为胡国没有名臣贤主。

胡国内部自然有名臣贤主,只是那个名臣贤主,绝不是朝臣口中的名臣贤主。

胡国的名臣大多数是王族的亲戚,贤主比较少,因为他们的“主”多看血脉。

和李氏内部的竞争上位不同,胡国王族是真的很重视长幼顺序,期待王族内部竞争,不如期待一下王族和其他大族争斗落败,换个更强大的王族上位。

总而言之,胡国内部的制度是非常适合草原的制度,与大庄完全不同。

大庄人有固定的居所,耕种土地,获得粮食而生存,这一点上,与胡国的百姓完全不同。

“若是能研究出生长在西北荒地上的粮种,或许能够改变一部分胡国人的天性,比起游离失所,他们肯定更喜欢稳定的生活。”

李暮歌一句话直切主题,她想将游牧民族,改成有固定居所的农耕与游牧民族的混合体。

这点其实有成功的先例,一些能够耕种粮食的地方,胡国人和大庄人互通有无,跟一国没有太大区别。

胡国人比较少,李暮歌想,她这个想法应该是很有前景的,关键在,交通要够便利。

在西北,能够种植粮食果腹的土地到底是少数,其实更应该种植经济作物,然后用钱来交换各种生活用品,只要这条商路运转起来,内陆攥紧粮食,就能稳住整个西北。

李乐景不确定李暮歌的想法到底能不能实现,她倒是听说了,农学院那边的学子,十分擅长种地,也能改良粮种。

这两年,大庄各地涌现出许多高产的粮食,除了以往常吃的粟米麦之类的粮食外,还有新品种。

如一名叫土豆的粮食,能做菜还能做粮,亩产很高,若不是朝廷不收土豆为税,且土豆放不好容易坏,土豆或许会瞬间代替大部分粮食。

同样的土地,种粮得三百斤,种土豆能得近千斤,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农学院的学子们特别努力提高产量,也是怕正儿八经的粮食打不过土豆。

土豆虽好吃,但也不能全都吃土豆啊!

而且土豆还有病虫害,万一出事,一大片地方颗粒无收,远没有正儿八经的粮食那么稳定。

李乐景想到炖肉里放的土豆,突然有点儿馋了。

李暮歌莫名其妙地看了李乐景一眼,正说着胡国,怎么突然一脸馋相?

看了眼时间,确实快中午了,李暮歌索性吩咐人传膳,顺便让李乐景留下一起吃饭。

李乐景不解,为何说着说着话,突然开吃。

不过她确实有点儿饿了,满心欢喜地答应了留在皇宫吃饭。

皇宫的后妃少了,人也少了,原本人很多的御膳房也走了一批人。

只留下那些手艺精湛,做饭特别好吃的人,剩下的人怕自己被淘汰掉,每天一门心思钻研吃,手艺是越来越好。

这直接导致了李暮歌这里的东西,味道更好了。

应该说宫里的伙食都变好了,连宫人们吃的都比以前强,证据就是李乐景两年后回来,除了正在长身体的李暮歌外,其余李乐景认识的人,几乎全都胖了两圈。

李乐景此前在李暮歌这儿吃了两顿饭,从此心心念念想留在宫里吃饭了。

酒足饭饱后,李乐景可算想起了胡国王子到了的事情。

她问了一句胡国王子在哪儿,翠玉回话:“长公主放心,那位胡王子已经到偏殿用膳。”

“行,饿不死就成。”

胡是胡国王室的特殊姓氏,他们的姓其实非常长,是大庄的皇帝赐予他们胡姓,自此谁谁胡国的王室,谁就姓胡。

李乐景见李暮歌依旧没有叫胡国王子过来的意思,知道这是要晾一晾对方,所以也就不再提胡国的事。

转而说起了科研司的研究成果。

这次主要说的是玻璃。

玻璃的研究,在李乐景离开长宁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不然显微镜都做不出来。

但是玻璃出现了很大的技术难题,那就是做显微镜的透明玻璃还行,因为显微镜要用到的玻璃比较小,不用烧制太大了,做其他方面的玻璃就不太行了。

比如全身镜、玻璃窗户等等。

要不就是太大了,一碰就裂,要不就是颜色不均匀,烧出来的玻璃一大就容易出现乱七八糟的颜色。

科研司的人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得出一个让人灰心丧气的结果,那就是玻璃的烧制过程没什么问题,材料有点儿问题。

大庄当地的材料,烧出来的玻璃就是带着淡淡的绿。

科研司能获得大量经费,用于各种烧钱的科学研究,全靠这些年卖显微镜以及大块“琉璃”,其实没必要继续研究玻璃了,达官贵族们对玻璃制品的喜爱,已经给了科研司的众人一个答案。

但是,李乐景一直记得,陛下一开始跟她说,想要大块透明的玻璃窗户,想要那窗户,走进千家万户的家。

让每一个大庄百姓,都能在屋子里照到太阳,而不是为了保暖,只留一个小小的窗户。

第105章

李乐景时刻记着李暮歌的一些话, 她本人对大庄的百姓,做不到疼惜爱护,好在她够听话。

只要李暮歌能做到这一点, 李乐景就能永远同样爱惜百姓, 做一个合格的皇室成员。

之前玻璃因此原材料的原因,一时之间无法继续研究,更没法改良, 现在李乐景旧事重提,肯定是玻璃有了新进展。

胡国更西的地方, 有一个国度,和大庄不同,胡国基本上没有入侵过那个国家, 所以胡国可以跟那个国家好好进行贸易往来。

胡国之所以没有入侵那个国家,一来是因为地理原因,想要进入那个国家, 需要跨越高山, 胡国的铁骑没法征服两国边境,连绵不尽的山峰。

另一个原因, 则是另一个国家远没有大庄发达繁荣,前段时间还处于战乱之中,大庄一件精美的瓷器, 能在那个国家, 换取数之不尽的财富。

胡国当二道贩子赚得,比辛苦进攻来得多。

李乐景提到那个国家,是因为使用那个名为月华的国家的沙子,能够烧出透明无暇的大块玻璃。

月华沙比大庄本地的沙子要白上许多。

李暮歌不知道其中的科学原理,总而言之, 就是想要大块玻璃,必须从月华国进口沙子。

而想要更好更多的沙子,最好是将路修通整个胡国,能建立从月华国到大庄最近距离的水泥路。

“胡地地形广袤,横跨东西的水泥路,耗费材料怕是比大庄目前修路用的所有材料都要多,透明玻璃并没有那么重要。”

李暮歌拒绝了李乐景的想法,等什么时候大庄内部的水泥路都修完,有钱没处花了,可以考虑一下修一条跨越东西的胡地水泥路。

李暮歌觉得,她应该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李乐景被拒绝后,并没有多灰心,在来之前,李乐景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如果没有主持过修路的事情,不知道修路需要耗费多少财力物力人力,她肯定会觉得李暮歌有点儿小心,连一条路都不愿意修。

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也清楚其中耗费巨大,光一个玻璃,确实没有办法承担这么大的成本。

“陛下,若是还有蒸汽机火车头呢?”

李乐景抛出了她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蒸汽机?你们研究出蒸汽机了吗?”

李暮歌惊得有些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就要起来。

“快了,只差一点点,攻克最后的难关,它就能转起来了。”

李乐景的手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之间,只有小小的缝隙。

李暮歌见此,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长公主,你这是在给朕画大饼啊。”

在官场上历练了一段时间的理慧长公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乖乖的小公主了,她学会了政治场上的一些坏习惯,比如给人画饼吊胃口。

更让李暮歌不满的是,她还真就被吊住胃口了。

蒸汽机对李暮歌来说太重要了。

当蒸汽机冒出白汽的那一瞬间,工业的大恐怖即将降临人间,一切人类的痴心妄想,都将会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嘿嘿,陛下容禀,臣姐并不是在夸大其词,而是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非常需要灵感,也需要寻找一些新的材料,正如陛下所说,胡地广袤无垠,在那一大片土地上,一定有能够解决目前科研司问题的答案。”

“行,朕已经作出决定,要将旧日的胡国,整个纳入大庄半途,胡国旧地即为大庄新土,胡地地广人稀,若想要收复人心,必须打破胡地以前的传统,一条路,将会是胡地新生的开始。”

光一个玻璃,肯定不足以让李暮歌点头修路。

但再加上蒸汽机的灵感,以及改变胡国三百多万子民的未来,多个原因同时用力,便足以让李暮歌下定决心,花费巨资铺设道路。

“谢陛下!陛下英明!”

李乐景喜出望外,立马高呼英明,恨不得给李暮歌当场磕两个头。

李暮歌见她那样就头疼,摆摆手让她赶紧滚,滚下去去给她做事,别让她后悔点头修这么长一条路。

李乐景其实就是单纯想要弄出更多更好的玻璃,她也没有其他想法,作为科研司的司正,她只为科研司考虑。

修路的事,她不会多想,李暮歌还得去找其他大臣到胡地监督此事。

李暮歌转头让人将颜士玉叫了过来,至于那位被放在偏殿的胡国王子,李暮歌完全将其给忘了。

一直到李暮歌和颜士玉商量到晚上,李暮歌才想起来宫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想着第二天早朝要宣布修路的事情,李暮歌干脆将两人的会面也放在早朝上。

胡国王子本身就是走个流程,胡国现在已经全面在大庄的掌握之下,李暮歌跟对方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胡国王子本人的想法,并不重要。

第二日一大早,早朝之上,瑟瑟发抖的胡国王子被宣到殿上,他这段时间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身形消瘦许多,瑟缩着肩膀站在殿内,就像是个任人拿捏的小鸡仔。

许多对胡国铁骑心有余悸的大臣,在看见这样的敌国王子后,心里的忌惮都消失许多。

胡国是真不行了。

以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胡国人,那都是跋扈嚣张,膘肥体壮的勇士,与眼前弱小可怜的胡国王子截然不同。

两相对比,最嘴硬的大臣都没法说出,胡国强大,一时之间无法彻底消除,吞下胡地恐有后患无穷之类的话。

“诸位爱卿,胡国王室之子愿意将胡国尽数献给大庄,他们愿意成为大庄的子民,与诸位一样,享有大庄百姓的身份,胡地上还有百万百姓,他们对大庄充满向往,均是自愿献上一切,融入大庄。”

李暮歌连皇宫大门都没走出去过一步,说起来胡国百姓的期待,那是一套接一套,好像胡国百姓亲自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明心意一般。

大臣们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那胡国王子,想要从对方脸上看见不情愿,看见对李暮歌的不敬。

结果他们希望的情绪,一点儿都没看见,反倒看见了一脸狂热,李暮歌每说一个字,都恨不得跪地磕头赞同的胡国王子。

这个胡国王子,难不成就一点儿都不留恋自己的王子身份,不在乎自己的王国吗?

大臣们十分怀疑,他们依旧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胡国绝对没有好人。

李暮歌不急着证明胡国的无害,毕竟胡国并没有真的无害化,她只是在说完后,轻飘飘问了一句:“王子觉得,朕所言是否属实?”

“尊敬无比的大庄皇帝,您说的话,句句属实!胡国下至奴隶,上至王公贵族,皆是不曾开化的粗鄙蛮夷,若能得大庄教化,愿纳其为子民,实在是胡国上下的荣幸,小王愿意舍弃胡国王室的身份,成为大庄普通的百姓,每日为尊贵的陛下祈福,感恩陛下愿意收留我等。”

胡国王子一张嘴,真的是让许多有骨气的大臣瞠目结舌。

若有朝一日,大庄走到了灭国的边缘,大臣之中有不少人愿意为国捐躯,而不是苟活于世。

连苟活都不愿意,更不要说反手将自己的国家送给其他国家,还是以如此卑微的姿态送过去。

古往今来,真正的乱臣贼子,为了活着,愿意给人当狗的大臣,实在是少数,读书人大多是有几分风骨的。

那一分风骨让此刻的大臣们面容狰狞,表情怪异,他们的能力判断得出胡国王子句句发自真心,不曾有所隐瞒欺骗,而他们身为大庄人的风骨,却让他们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这么随便就卖国!

李暮歌也被胡国王子过于热情卑微的态度吓了一跳,要不是宫里如今没有蛊虫,李暮歌都要怀疑自己给对方下蛊了。

不对,下降头了才能这样吧。

这应该就是皈依者狂热。

古代人很难理解这种狂热,李暮歌倒是见识过几次,像是这种人,正常的逻辑根本没法理解对方。

反正李暮歌也没多在意胡国王子的态度,对方拒绝也好,赞同也罢,都不可能改变她的命令。

“胡国王室愿意献上胡国,不曾反抗,待日后胡国成为胡地,王室可被封为胡王,日后代代降位世袭。”

李暮歌是真抠门,正常来说,亡国之君所受待遇都挺好,这个待遇不是真给对方享受的,而是对外以此来彰显皇室的特殊。

正常的处理方式是,李暮歌将爵位封出去后,过上三五年,寻个由头将对方全都砍了。

既保全了皇室的尊贵,又消除了所有威胁。

结果李暮歌给人封爵,还要代代降位,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让对方占。

大臣们没有意见,战败国王室没全都被砍了,已经够幸运了,还想要什么好待遇啊?

胡国王子被带走,李暮歌转头说起了如何处理胡地。

她要用一条路,一块地,彻底改变胡地。

让胡地的百姓们去服役修路,同时,让他们开垦荒地,种植各类经济作物,借由那条路,将当地的作物卖出去,让他们拿钱买粮、盐、茶等物。

顺便,还要建设草场,不能让胡地百姓和以前一样,人追着草场走,大庄的人能种出养活那么多人的粮食,就能种出一片草场。

胡地的牛、羊与马都能成为养活胡地人的“粮食”。

原本不想要那么多胡地人以及大片荒地的朝臣,在李暮歌一条条命令下,眼睛逐渐发亮。

若真按照陛下所言好好治理,胡地哪里还是荒地?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