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就去睡大觉!没事儿捣鼓什么军械!
城外府兵大营得到皇帝要来的消息,立马开启一级戒备状态,李暮歌到的时候,大营里里外外已经全都是全副武装,来往巡逻的士兵。
务必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出现。
驻守长宁城外的府兵大营大将姓屈,单名一个端字,屈端这名字一出来,会叫人联想到端午节的屈原。
实际上,屈端的屈确实是屈原的屈,可又不是屈原的屈,这位老祖宗是跟着大庄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一员。
姓屈,但和屈原没什么关系,开国后,才供奉了屈原当老祖宗,有点儿像是给自己找关系的意思。
毕竟世家横行的朝廷之上,没点儿身份来历,同僚压根不会将人放在眼里,哪怕你是开国功勋之后也没用。
屈端为人领兵能力一般,只是为人十分谨慎,今年四十多,以前在禁军当统领,后来被调到府兵大营来。
李暮歌上位后没有换了他,就是因为他是个不站队的人,军队里的将军,不站队就对了。
见到皇帝,屈端赶忙领着几个副将上前行礼。
“末将屈端,恭迎陛下!”
“免礼,我来看看覃爱卿带回来的西北武器,放哪儿了?”
换了一身常服,李暮歌说话也比较接地气了,没一口一个朕。
皇帝态度温和,属下却不敢放肆,屈端连忙将人往校场上引。
这一处校场应该是供弓箭手练习的地方,远处又不少靶子竖着。
覃宁谧带回来的武器盖着黄布,摆放在托盘上,由几个士兵托着一路护送过来。
“陛下,此物便是覃大人自西北带回来的火铳。”
掀开黄布,托盘上躺放着一把外形接近现代手|枪的火器。
李暮歌凑近看看,伸手将其拿起。
“陛下,此物危险,千万不能随意对着人,还有这个板子,不能随便扣动。”
覃宁谧见火铳到了李暮歌手中,大惊失色,恨不得立马上前,将火铳夺过来。
她在西北看见了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近距离能在人身上轰出一个大洞来,那些个胡族的骑兵都怕它。
“嗯。”
李暮歌知道覃宁谧是担心她,也没开口说什么自己知道这些禁忌,她将枪口对准靶子,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
见她全程都很听话,覃宁谧松了口气。
一旁的屈端死死盯着李暮歌的手,生怕走火,新的武器入营,他身为将军,肯定先试过了。
那威力,是真惊人,比制作精良的弩也不差多少了。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制作成本,比之弩如何?
屈端这样想,便直接开口问覃宁谧了。
覃宁谧回想了一下李乐景的原话,说道:“批量制作的话,成本和弩差不多,其实在战场上没有特别大的使用空间,不如铺天盖地一起射箭来得轻松。”
在战场上,对面密密麻麻都是敌人,而己方全都是普通士兵的情况下,给每一个士兵配置弓箭,在距离没有拉近时,统一放箭,威力最大,也最简单。
弓箭的制造成本比弩和火铳都低,同时,对士兵素质的要求也低。
弩和火铳比较看重精准度,制作成本高,就代表它不能在战场上随意浪费,最好做到一下一个敌人,大部分士兵做不到这一点,给普通士兵弩或火铳,可能还没有弓箭的杀伤力大。
李暮歌闻言并不失望,她放下火铳,侧过头看见了屈端脸上没有掩饰的失望,笑道:“屈将军看起来对火铳寄予厚望啊。”
屈端没有否认,反而大方点头道:“陛下有所不知,此物动静极大,威力更是巨大,它那里头的东西,打在人身上会炸开,用在战场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屈端说完,又给李暮歌详细解释了一下。
大概的意思是说,此物在对付骑兵时会有奇效,人可以适应火铳的巨大响声,畜生可没那么快适应,在战场上,马匹一旦受惊,会造成很大的混乱。
不光是针对骑兵,还有在战场上驰骋的战车,一切需要畜生拉动的东西,都会受到火铳影响。
“想法不错,但它现在还是太基础了。”
李暮歌当然知道火器对马匹的影响有多大,可光凭火铳不行。
马很聪明,经过训练后,火铳那点儿类似于炮仗炸开的响声,不可能造成马儿大范围恐慌。
想要做到哪一点,唯有大炮。
李暮歌确定了,在李乐景发明出大炮之前,她不会让李乐景回来的。
希望她的好十三姐,能给她创造出更多奇迹。
李乐景今年才十七,正是外出闯荡的年纪,在外面多待几年又怎么了?
第二年,李乐景搞出了大炮,拿大炮轰走了那群胡族的骑兵,苏星月领骑兵三千追击,一路追到胡国王庭,攻破胡族王庭,至此,这场对外战争才算圆满落幕。
草原之上,飘荡起绣有“庄”字的旗帜。
西北军大获全胜,苏星月领胡国王族入长宁,连同胡国的土地,一同献给复盛帝李暮歌。
第99章
西北大捷, 自是喜事一件。
关键是,这次打完之后,短时间里可以一劳永逸了。
苏星月直接将那一片胡国的土地都给打下来了。
胡国, 算是灭国了!
这是何等壮举, 等日后记载史书之上,荣耀加身的不止是苏星月一人,连同这两年期间, 为此战贡献颇多的所有人,都能在历史书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想到自己名留青史了, 此战之中出力的官员,全都乐得合不拢嘴。
就连那些一直以来对苏星月意见颇深的主和派,此刻一想到苏星月凯旋而归, 都会露出由衷的笑来。
一来是为终于不必再打仗而开心,二来则是想着,大庄平定四方, 日后自己只需好好干, 总有能留下名字的那一天。
哪个文臣能拒绝青史留名啊!正如没有皇帝能够拒绝开疆拓土一般。
但,胡国打下来是打下来的, 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出现,治理问题急需解决。
胡国地广人稀,关键就在于这四个字, 哪怕上头全都是草原, 不适合种地,那也没有地广人稀的难度高。
地广人稀到什么程度呢?整个胡国,几乎能够媲美大庄全境的国土面积,却只有大庄人口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也就是说, 胡国只有三百余万人。
大庄现在就算得上是地广人稀,和后世相比差得远。
在城市里还好,到了荒郊野外,几十里见不到一个人烟,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李暮歌这两年,以战时征税为借口,进行过一次人口普查。
普查力度一般,只是提前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只要你有户口,你就一定有田种,没上户口之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这是在告诉所有底层的百姓,不管你之前是被世家大族藏起来做了隐户,还是迫不得已,为生计到山上落草为寇,只要你愿意在人口册子上填写自己的名字,以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以后,你就可以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庄人,拥有农田和村落,努努力就可以盖个房子,经营自己的家。
李暮歌若不是在战时颁布这项政令,恐怕很难推行下去,但那个时候正好西北大战,朝中官员都觉得,李暮歌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壮丁。
高官显贵们都害怕李暮歌抓壮丁抓到自己头上,捏着鼻子放出了一批隐户,想用底层百姓的命,替掉自己家族之人的名额。
也有世家大族认为,李暮歌此举,纯粹是因为国库紧张,想要巧令名目多要税,为了不让李暮歌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以至于自己达成全家被灭的成就,他们不得已之下,也放了不少隐户出来,甚至还派亲信,去游说那些上山后不愿意下山的土匪贼寇。
无论原因是什么,最后效果是惊人的。
李暮歌刚登基时,看大庄人口是三千万余,人口普查后,硬是多了五百万人口。
李暮歌知道,这五百万肯定不是世家的所有隐户,估计连一半都没有,但她已经满意了。
再多,她短时间里也不太够分地。
三千五百万余人,如果家家分地,人人有田,以大庄的土地面积来计算,绝对是够得,甚至还有多余。
可惜田地大部分都掌管在私人手里,除了世家大族以及官员们外,李暮歌自己名下,就私占良田过万亩。
不对,这不叫私占良田,这叫皇帝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种。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人和田,世家真的昧下太多了。
李暮歌一想到这儿就想要骂骂咧咧,谁说这是封建主义社会的,这根本就是资本主义,只是还没有全面进入工业时期而已。
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李暮歌也没别的办法,一切慢慢来就是了。
至少西北大战一次,她解决了两个大问题,还有无数个小问题。
“苏将军还有多久会到长宁?”
李暮歌问捧着一沓新奏折进来的翠玉,翠玉将奏折放下,沉吟片刻道:“回陛下话,苏将军下个月月初至长宁。”
“嗯,一定要确认好她入城的时间,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好事,到时候长宁城里一定热闹非凡。”
“是,陛下放心,礼部的大人们定然会好好准备。”
李暮歌对现在的礼部还挺放心,礼部最近做了不少事情,都完成的很不错。
她又想起一件事,问道:“最近报社那边的信多吗?”
翠玉还真不太清楚,她请李暮歌将报社的总编请来。
报社的总编是一位年逾四十的妇人,她原本是寡居在家的世家贵女,后来李暮歌想要选个有才名,有阅历的女子做报社的总编,她听闻此事后主动报名。
总编姓叶,单名一个画字,叶画人如其名,最擅作画。
她的欣赏水平很高,写文章也有几分才气,关键是她还能给报纸排版,没事儿画个逸趣横生的插图,很受民间百姓喜爱。
因为西北有战事的原因,长宁城月报已经下分成半月报与周报三种形式,其中周报内容最为琐碎,半月报略显笼统,登报内容比较正经,而月报则是官府政令居多,之前的八卦小消息,已经全都从月报上,转移到周报上了。
周报和总编之类的称呼,自然全都是李暮歌取得。
“属下叶画,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叶画身上没有官员品级,她就像是给皇帝单独做事的手下,因此自称是属下。
李暮歌摆摆手让她起来:“免礼,朕让你来是有事问你,最近各方来信,可有说过处理胡国的事情?”
“回陛下,有,而且还很多,自苏将军大胜之后,报社已经收到过三百封信了,全都是有关胡国的,其中有过百封信的内容,都是请求陛下血债血偿。”
李暮歌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胡国连年侵犯边境,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战争家破人亡。
那些人的亲眷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他们是最想要胡国人命的人。
而其余人,则是处于朴素的同胞情感。
同为一国的人,看见同胞惨死,自然会联想到自身,继而生出同情心来,对那些胡国人恨之入骨。
“你说过百封要求血债血偿,那剩下的两百封,又是什么情况?”
“回陛下话,剩下的两百封里,有三成是要求朝廷将胡国人全数处死,迁移百姓过去,有一成担忧胡国人起事,搅得天下大乱,而且认为胡国地广人稀不易管理,又没有肥沃的土地,不如管胡国王室要些赔偿,然后就放了他们。还有三成是觉得,上国不该过于苛责蛮夷之国,只要胡国愿意称臣纳贡,可以放了他们,剩下的人则是各有想法,大致都是不想要胡国的土地。”
叶画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期间连口水都没喝,等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李暮歌听着则沉默了。
“也就是说,有五成的人觉得,不该开疆拓土。”
觉得胡国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想要是吧。
“是,陛下英明。”
叶画随口赞了一声英明。
李暮歌不觉得自己哪儿英明了,她觉得民间这些“政治家”才英明。
血债血偿的也好,是不想要胡国土地的也好,李暮歌能理解这两者,前者是仇恨情绪为主导,后者则是觉得,胡国那么大一片土地,那么一点儿人,可能会拖垮大庄。
但是让胡国称臣纳贡就将人放走,还有要一笔赔偿就算完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觉得大庄天下无敌,而胡国就是个蕞尔小国,不足为惧吗?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看过地理书,胡国可一点儿都不小,那么大一片土地,有多少资源啊!就这么将人放回去,李暮歌要心疼死!
哪怕是要赔偿,李暮歌也认了,只需称臣纳贡就将人放了是什么鬼?
称臣纳贡能有多少好处?以后出了事,大庄还得给这个“小弟”出头,等大庄一朝病弱,这小弟第一个反手捅大庄一刀信不信?
“行,朕知晓了,叶主编,依你看这胡国,该如何处理呢?”
“回陛下,属下愚钝,不知如何治国。”
“畅所欲言即可,你不必有压力,无论你说什么,今日都不会传入外人耳。”
李暮歌知道叶画的顾忌,叶画没有入朝堂,也不是李暮歌的幕僚,她对朝政指手画脚,被御史知晓,会连累李暮歌跟着一起弹劾。
毕竟主编是李暮歌手底下看管报社的人,李暮歌让对方说政事,那就是李暮歌赋予了无资格治国的人,治理国家的资格。
叶画闻言,定了定神,坦然说道:“依属下看,自然是杀一批,放一批,接纳一批,提拔一批,如此一来,便可天下大安。”
杀、放、接纳和提拔。
李暮歌若有所思,她没有再细问,叶画没有入朝,就说明她不想涉足官场上的蝇营狗苟,问多了,叶画就逃不开了。
她转头将颜士玉喊来了。
其实最有资格和李暮歌商议国事的人是身为中书舍人的覃昌,无奈这两年,覃昌不得李暮歌喜欢,已经被李暮歌排挤出圈,他那个中书舍人的名头,是越来越有名无实了。
若不是覃宁谧得了李暮歌重用,覃家估计早就不干了。
颜士玉被叫进宫是常事,她入宫时还以为是被喊来商议大军凯旋一事,没想到李暮歌问她怎么处理胡国。
颜士玉闻言震惊,问道:“陛下当真要将整个胡国都吞下吗?”
她还以为开疆拓土,就开个边儿,比如将胡国最肥沃的草原吞下肚,没想到李暮歌胃口这么大,要将整个胡国啃下来。
胡国真的太大了,整个吃下去,恐怕会消化不良啊。
第100章
“不行?”李暮歌微微抬眉, 像是在问颜士玉,哪里不行。
颜士玉连忙摇头,生怕李暮歌误会她的心思, 连忙解释道:“不是不行, 只是,胡国实在是太大了,人还少, 治理不易,恐会拖垮大庄。”
贪多嚼不烂, 这个道理,李暮歌自然明白。
只是让她看着嘴边那么大一个蛋糕,实在是不想就此放过, 吃一口太少,吃完又多了。
“要不,要一半不行, 一半也多, 就把最肥沃的草场要过来,给咱们大庄养马吧!”
颜士玉思来想去, 最馋的就是西北广阔无垠的草场,那个草场是胡国拥有远超大庄的骑兵的主要原因,不光能养出最好的马, 也能养出最好的骑兵。
“你想的挺好, 只是,胡国会愿意吗?到时候又打起来,最后费时费力,还是得将整个胡国吞下,白白浪费时间精力, 金钱粮食与士兵的命。”
李暮歌果断否决了颜士玉的提议,胡国最值钱的也就是草场了,要草场不要别的地方和胡国的人,那是让胡国所有人去死。
胡国的百姓以及王公贵族都不会乐意的,到最后就是打仗和全数吞并。
颜士玉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思虑不周,还请陛下见谅。”
“你不是思虑不周,你只是不想吃亏,有些时候,吃亏是福。”
李暮歌能明白颜士玉的想法,就和现在大部分人都想法一样,她觉得胡国并不值得大家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
之前在大战中做出的牺牲已经足够了,再多就是大庄在吃亏,所以颜士玉下意识选择放弃胡国大部分土地。
颜士玉听不懂什么叫吃亏是福,吃亏就是吃亏,如何能是福气?
不过她看出来了,陛下是铁了心想要吞下整个胡国。
换个角度一想,其实好处颇多。
胡国有大片无人居住的地方,那些地方也并不是全部不能种植,现在大庄内部的土地很紧张,世家大族拿捏着大片土地不愿意放出,经过人口普查,大庄又增添了500多万人,这么多人,所分土地与定额不等。
意思就是说,百姓他们拿到手的土地,其实和法律规定要给予他们的土地数目对不上。
之前李暮歌和颜士玉都因此十分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除了杀士族,解放土地之外,李暮歌想不到其他行之有效的方法。
胡国这个现成的无主之地,成了目前的最优解。
“陛下是想要将胡国肥沃的土地,分给那些手中没田的人,可是胡国肥沃的土地有限,若真是要将胡国纳入大庄,那胡国的子民也是大庄的子民,要不要给他们分田呢?”
颜士玉想得更多,也更深。
李暮歌倒是没想到,颜士玉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种族融合的问题了。
不同的种族,真的能够和谐友好的相处吗?尤其是双方都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
李暮歌原先的国家之所以能够做到多民族一家亲,期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争,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解放,是鲜血作为粘合剂,将所有人粘合在一起。
大庄和胡国之间并没有这种特殊的羁绊。
“叶画的提议很不错,杀一批,杀掉那些心有反意,绝对不会配合大庄的胡国贵族;放一批,将俘虏之中并未做过过多恶事,愿意投诚大庄的人放了;接纳一批,开通边境互婚,两代过去自然分不清胡与汉;提拔一批,让当地人也可以科举考官。”
听李暮歌前面的话时,颜士玉一脸赞同,对叶画的政治水平十分欣赏,直到最后一句。
“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将胡国纳入我大庄的版图,那胡国人就是大庄人,是同一种族。”李暮歌知道颜士玉是在担心什么,她立刻说道:“还记得朕曾经提过的基础教育吗?之前在南方学风盛行之地,基础教育迟迟未能铺开,西北苦寒之地倒是初见成效。”
颜士玉点点头,此事她当然知道,负责铺开基础教育的人是穆盈栀,颜士玉一直以来都将穆盈栀视作威胁,觉得对方随时都有可能顶替自己在李暮歌心中第一谋士的地位。
因此,穆盈栀做什么,颜士玉都盯着,基础教育迟迟未能在南方铺开,穆盈栀因此被李暮歌训斥多次,颜士玉怕这个苦差事落在自己头上,当然对其关注颇多。
李暮歌开口问出一大堆问题:“你说胡国是不是比西北更苦?那里的人是不是比过的比西北边境的人更惨?咱们将胡国的达官显贵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那剩下的不就是胡国最普通的百姓吗?只要大庄好好对待他们,让他们过得比在胡国时更好,他们会叛变吗?”
没有人会放着好日子不过,追求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胡国人也是人,在胡国贵族手下是被压迫,换到大庄也一样。
“话虽如此,可臣还是心忧此事,陛下,那些胡国人不足为信,必须要警惕他们。”
颜士玉这样说,李暮歌明白,她已经认同此事了。
“警惕当然要警惕,放心吧,朕不会被那群胡国的人糊弄的,那些世家大族都糊弄不了朕,他们已经沦为阶下囚,纵然想要生事,又能如何呢?”
被关进笼子的野兽,生死全由人了。
颜士玉一想也是,转而开始和李暮歌商量,胡国里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接纳,若是要迁徙一部分人过去,哪里的人比较合适,迁到哪儿合适。
两人一商量就商量到月上中梢,颜士玉直接就休在了宫里,紫薇殿旁的偏殿中。
这两年来,她不时就会休在这儿,宫人们见她留宿,都见怪不怪了,甚至紫薇殿的偏殿房间里,都放了颜士玉一些私人用品。
再有其他人留宿,就去别的房间,这个房间默认是颜士玉的。
颜士玉被外界认为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实在是一点儿都不夸张,这种待遇,放在任何一个朝代的宠臣身上,都算是比较突出的待遇。
一晃几日过去,颜士玉领着众臣在城外,静静等待。
等待西北凯旋而归的功臣,苏星月为首,李乐景也在其中。
李乐景的母妃本来也想出城来迎接,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想得,又改口说要在宫中设宴款待,不去城外了。
李暮歌知道,这估计是怕她怀疑李乐景和西北军的人交往过密,怕她对李乐景生出戒心来。
当初李暮歌上位时,表面上她是捡漏,实际上是她那么多兄弟姊妹全都死了,最后连老皇帝都死了,活下来的人,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了一点儿想法。
知道李暮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对付。
李乐景的母妃不知道,以李乐景现在做出来的各种功绩,就算她真有造反的意思,李暮歌也不会直接将她杀了,而是会将她关起来,逼着她做科研。
这种级别的天才,李暮歌绝对不会浪费掉。
话说远了,此刻李暮歌正在宫中等待苏星月等人,城外颜士玉则看见了西北军的苏字军旗,招呼人站好,面上浮现笑容,务必让苏星月等人,感受到长宁官员对她们的热情。
看着颜士玉笑成一朵花,站在颜士玉身后不远处的覃昌,阴沉了脸。
“哼!”
覃昌心中暗骂一声小人得志。
“祖父,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站在覃昌身边,早几个月回来的覃宁谧低声提醒脸臭下去的覃昌。
覃昌侧过头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到底是不是覃家的女儿,竟向着外人,你知不知道,就是这个颜士玉,她快把覃家从朝廷挤出去了!”
“那也是覃家欠她颜家的。”
以前的覃宁谧不会开口回怼祖父的话,现在的她,听到祖父满含恨意的话,已经能够淡然地说出她心中的想法。
此言一出,气得覃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覃昌只能干巴巴地说;“当初的事情,又不是祖父想要那么做,一切都是陛下授意,祖父也是逼不得已。”
“祖父更为清楚当年的事,谧不懂何为君命不可违,只知人行天地间,当遵守良心二字。”
“你是在说祖父没有良心!”
覃昌这句话声音大了一些,里头满是不可思议。
覃宁谧抬头,看向四周瞟过来的目光,每一道目光与她接触后,都被她眼底的冷意逼退。
覃宁谧出使西北,她同样立下了汗马功劳,别人不敢轻易得罪她。
当四周没了打量的视线后,覃宁谧才开口说道:“祖父若是不在意今日被众人围观覃家的丑事,谧也不介意在此说明白,祖父,过些日子,大姐也该回来了。”
若是祖父有良心,当年大姐何必被逼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覃宁谧彼时浑浑噩噩,对这些人情世故不是特别的清楚,这两年她才逐渐明白过来,当初发生在大姐的事情有多可怕,覃家在其中,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
大姐从来没有对不起覃家过,是覃家对不起大姐。
覃宁谧对祖父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后覃昌选择了退让,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信奉家丑不得外扬,就算被气炸了,表面上,他和覃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依旧是关系良好的一家人。
马蹄声越来越大,那苏字旗帜也越来越真切。
到了近前,苏星月放慢了速度,等扬起的尘土纷纷落下,她们一行人也到了颜士玉跟前。
与颜士玉阔别两年后再次相见于长宁城,苏星月心情大好,翻身下马,向颜士玉行礼。
“颜侍郎!”
“苏将军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快快随在下入城,陛下在宫中摆好酒宴,就等将军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