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暮歌同意了李乐景的请求, 接下来造出来的显微镜,先送到科研司两台,剩下再给农学院与太医院。
李乐景不光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新的显微镜, 还借此让名下两员大将展露身份, 成功抹除了两员大将出身的污点,很是高兴,笑得眼睛都没了。
李乐景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请李暮歌定下登基大典的日期。
“此事交给礼部安排便是, 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切遵循旧例即可。”
皇帝死后, 新君继位,李暮歌直接当甩手掌柜,叫底下人自己安排去。
“有陛下这句话, 便足以。”
现在朝野内外都已经改口了,就差一个登基大典,李乐景有些激动, 她在登基大典上, 肯定有一个很靠前的位子。
以前在后宫当小透明的时候,哪儿想过有朝一日, 自己能站在皇帝跟前,这样的风光!
看着李暮歌,李乐景突然想起了昔日那个怯懦的妹妹, 她遇见有人欺负十四皇妹, 还曾出面呵斥过那些宫人。
十四皇妹不光没有借此惩罚那些宫人,还为那些宫人求情,叫她当时好生恼怒,暗道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谁能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小公主, 如今已经成了杀伐果断的皇帝,世事变化实在太快。
有时候李乐景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她觉得,眼前的李暮歌,与过往的李暮歌,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这世上可没有神鬼,如何能叫一个人悄无声息替代另一个人,而不露任何破绽。
李乐景没有细细琢磨那突如其来的猜想,而是离开去往礼部,她身为宗亲之中,地位最高的成员,登基大典,有些地方需要她帮礼部布置。
登基大典最后定在了两个月后的一个吉日。
清明之后,李麒的生辰之前,那个时候正好天气回暖,在外面举行登基大典,也不会特别冷。
李暮歌没有异议,三月十七日,登基大典在紫薇殿前的大广场上举办。
那一天,在京的官员都要入宫,整整齐齐排列在广场上,广场上的青铜大鼎会插上高香,敬告天地神明。
礼部的官员捧着长长的册子在一旁高声念着,其上的文章瑰丽秀美,十分拗口,以李暮歌的文化水平,差点儿没听懂。
因后宫没有长辈存留,太妃们的身份也不足以出现在登基大典上,宗室之中的长辈更是没一个活着的了,所以本该由长辈交托给李暮歌的传国玉玺,静静摆放在最高位的供桌之上,由李暮歌一步步走到前面,亲手捧起。
红毯上,身着帝皇冕服的李暮歌一步步向前走着,冕旒上的珠玉前后摇晃,遮住了李暮歌的部分视线。
在众臣视线下,她大步向前,脚步坚定,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走上台阶,她步履从容,一路到了供桌前。
一手捧起供桌上的玉玺,李暮歌右手抬高,转身向她的臣民们。
“今日,在此敬告天地神灵,朕,李氏第九世孙李暮歌,于今日承袭皇位,改元复盛!”
复盛这个年号一出,李暮歌的意思已昭然若揭,她这是要重复盛天年间的一切。
而且她自称第九世孙,实际上,李氏传承至今是第八世,这是将中间出的盛天皇帝也一同算了进去。
凡此种种,之前都已经在朝中热议过,复盛年号就让不少臣子认为,此举不妥,反对的折子和反对的话,不知道在早朝上呈上过多少。
但李暮歌坚持,并且说,她能够登上皇位,全仰赖有盛天皇帝这一位女帝,若是没有祖母在前,她想要登基,是万万没有可能的,毕竟在盛天皇帝之前,公主根本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所以复盛这个年号,她一定要用,哪怕是少用几年,也得用。
皇帝坚持,大臣们很难改变皇帝的决定,况且只是个年号,它特殊在是李暮歌登基后使用的第一个年号,若是李暮歌登基两年再换,根本不会有人说一个不字。
最后争论结果显而易见,众臣退一步,李暮歌成功了。
在这之后,李暮歌自称第几代世孙,又成了焦点。
按照辈分来算,就是第八代,盛天皇帝是从第六代皇帝,也就是盛天皇帝的夫君手里接过皇位,因此她和她的夫君都算第六代,李麒为第七代,李暮歌第八代。
李暮歌提出关键,如果她说自己的第八代,那么是哪一位皇帝被略过去了。
答案很明显,定然是外姓的盛天皇帝。
李暮歌只说,那是她的祖母,她皇帝的位置,是她父皇也认了的,史书上以皇帝的身份,记载她祖母的亡故为驾崩。
哪怕现在李家的宗祠之中,她祖母的身份是太后,那也不能无视她曾掌国的事实。
众臣在第一个问题上后退了,在第二个问题上,自然也坚持不了太久。
两次朝政议登基大典,其结果都是李暮歌胜利,两次过后,李暮歌对朝廷的掌控能力,登上了新的台阶。
她确认了自己皇帝的权柄,之前她还是储君的时候,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皇帝的身份,确实比储君身份更为好用。
此刻李暮歌高声宣告后,众臣跪地,高呼三声三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李暮歌面对铺天而来的声浪,终于确定,这个国家从今日起,正式属于她,她将会改变这个国家的一切!
登基大典的晚上,满城烟花,绚烂了整个长宁的天空。
人们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而边关,则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西北边关,高高的城墙之上,戴着头盔,身披盔甲的士兵手持长戟,立在墙上戍守。
其中一人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刚过十五,月亮还很圆。
“怎么?想家了?”
旁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老兵注意到年轻人的动作,笑着问道。
年轻士兵点点头,他的脸被边关的风吹得留了许多痕迹,瞧着沧桑了好几岁,实际上他今年才十六。
看着三十出头的老兵,也不过二十五罢了。
老兵已经在边关十年,看惯了新兵这副思乡后不好意思的面孔,见此嘿嘿一笑,说道:“等过两个月不忙,你可以送信给家里,若是家中有事,也可以请出十来天假期,回家一趟。”
说到这儿,老兵羡慕地啧了一声:“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全是太子殿下仁慈,不对,是陛下,今日是登基大典,要改口喊陛下了。”
以前当兵入了兵营,就像是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每个月往外寄信以外,根本没有丝毫与外界联系的途径。
回家探亲更难,非得升个官,有了武将的官职,才能有机会回家一趟。
后来凌家倒台后,那位念及底层士兵的不易,给了士兵探亲的假期。
“陛下以后一定是明君!可惜那些胡族人总是那样烦人,若是那些胡族人不来攻打边疆,俺回家就不用排那老长的队了!”
新兵开口,官话说得磕磕绊绊,满是乡音。
这还没改过来的乡音,听着可真亲切。
老兵同样觉得胡族人讨厌,因为胡族人有几个月会集中攻打边疆,所以那几个月,士兵们不允许请假回家。
一年统共只有三百余天,一半时间不得请假,剩下的时间分给边关十来万士兵,哪里够分!
运气不好,可能排上一年,也轮不到他们回家。
“好歹有个念想,比之前强,快换防了,打起精神来,主将前些日子说了,这些天胡族恐怕会有异动。”
老兵冷下脸来,说起胡族,眼底杀气腾腾。
在边关十年的老兵,他没别的本事,也曾上战场杀敌一二,但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身边倒下的战友。
十年,他送走了十几个战友。
那些年轻的面孔,让老兵对胡族的恨深深入骨,想起胡族,就恨不得生吞其肉喝其血,以告慰亡灵。
老兵话音刚落,他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银光。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老兵下意识卧倒,还拉了那新兵一把。
箭矢在新兵耳畔掠过,箭尖刺入城墙砖缝之中,入墙三分,箭矢尾部绑着一卷纸。
新兵一脸懵,他刚刚从生死边缘躲过,此刻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老兵,当即拉起手边长弓,反手就冲外头的黑暗之中射了一箭,他箭术想来不错,箭矢落下时,传来一声惨叫。
“哼,胡族小儿,竟在爷爷面前班门弄斧!”
老兵一脸满意地收弓,他在黑暗中看见一匹马驮着人跑走了。
胡族那边的人确实擅长骑马射箭,但再擅长,那也是个人,想要将箭落在城墙上,需得凑近城墙。
这个举动很危险,这不,对方被制裁了。
新兵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重伤,当即一脸感激地看向老兵,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被老兵一顿骂。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告什长,叫什长将这箭上的东西带给将军们查看!此地危险,快走!”
老兵知道刚刚反射回去,其实更多是运气好,远处的黑暗之中,指不定有几个敌人在虎视眈眈,不想被报复,就赶紧跑,让将军们派兵出城巡查,清除不知何时摸过来的敌军。
西北的边城,于黎明前苏醒,大兵调动,动静很大。
只因那黑暗中射过来的箭上,带着挑衅意味满满的字,是战书。
还是一个大庄人写得战书,和以往胡族人的行事风格很不像。
那个大庄人的身份也很特别,是一个杨家人。
西北主将苏星月立刻传书给朝廷,请示接下来该如何做。
李暮歌的回信比正式的圣旨到得快,其上就一个字——打!
她的回信到的时候,苏星月帐下的小将,已经领兵与胡国的人打过几场了。
第97章
盘踞在大庄西北的胡族, 从开国之前,就不老实。
前朝覆灭时,还有他们的手笔在其中。
不过按照胡族内部那种丛林法则, 前朝时的胡族, 与开国时的胡族,以及现在攻击大庄边境的胡族,恐怕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胡族。
这其中的区别非常多, 不过大庄的人都不在乎,对大庄人来说, 胡族就是胡族,一群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白眼狼里还增添了一员大将,那个不知名的杨姓叛国贼。
苏星月派小兵与胡族周旋了一段时间, 也就从胡族得到了更多情报。
杨家人之前已经被拉下神坛,这个家族此刻在大庄境内已然失去了姓名,只剩下一些被贬黜到偏远地区的杨姓子弟。
或许再给杨家一段时间, 杨家能出几个人才, 将家族从偏远之地重新拉回长宁。
但想要改变家族的命运,在李暮歌手底下, 是绝对不可能了。
现在又出了个叛国的杨姓旁支,杨家想要翻身,近百年内已无任何可能。
那杨家旁支之前是在胡国做生意的, 后来知道杨家倒台后, 他就一直留在胡国。
这年头也没有跨国执法一说,所以他在胡国过得还不错。
只是他再也不能回大庄了,回去就得被抄家流放。
所以那个杨家旁支,大言不惭地说,并非是他有意叛国, 是大庄抛弃了他忠实的子民。
李暮歌在知道这位杨姓狗头军师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对某些人出人意料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不管那姓杨的说什么,胡人和西北军还是打起来了。
胡人此刻进攻西北,主要是见大庄内部略有动荡,每次新皇登基的时候,这些边关隐患都会定时刷出来。
新皇赢了,可以奠定自身的功绩,加强对朝堂的控制。
新皇输了,那就是割地赔款,各种惨事,有能耐的,蛰伏个几年,还能打回来,没能耐的,就会让整个国家如同倒在斜坡上的人一样,只会滑向深渊,爬都爬不起来。
这是李暮歌登基后面对的第一场对外战争,她绝对不允许出现后者的情况。
换而言之,只能赢,不能输。
苏星月被寄予厚望,她也未曾辜负李暮歌的期望,这一场仗从春天打到了秋天,零零散散大半年过去,期间万人以上的大战有四场,千人以上的战役有十三次,百人以上的冲突,就数不清了。
各种新式武器在前线表现出色,哪怕胡族拿出原本大庄的军械进行对战,也没能赢过去。
苏星月此战斩首敌军三万余,俘虏近五万。
这些俘虏中,还有一部分是胡族的高官之后。
数字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大,但实际上,胡族的兵马一向较之大庄要少,因为他们多是骑兵。
骑兵冲锋很有优势,大庄以步兵为多,以骑兵对步兵,以一当十也不为过。
俘虏五万敌军,这个成绩简直太亮眼了,关键是还有三万余战马也被苏星月拿下了。
胡族递过来求和消息时,是在刚刚入秋时,往常这个时候,胡族会集结兵马南下掠夺资源,现在他们灰溜溜地来了,送上了杨姓狗头军师的项上人头,作为他们和谈的诚意。
早朝上,李暮歌让人将成放着杨家人头颅的木盒摆在大殿之中,撒满石灰,狰狞恐怖的人头就这么摆放在诸位大臣面前。
几个年轻的官员不禁脸色发白,捂嘴抑制自己想要吐的冲动。
“陛下,此等污秽之物,不如先收下去,以免脏了陛下的眼。”
有臣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嘴上说是怕污了陛下的眼,实际上是他自己受不了了。
李暮歌也没有看人呕吐的爱好,摆摆手让人合上了木盒。
看不见那可怕的人头后,胆小的大臣表情变好了一些。
“这可是胡国国王送过来的诚意,诸位爱卿之前不是说,大战消耗过多,想要与胡国和谈吗?连胡国的诚意都不敢看,这和谈的心,也不是很坚定啊。”
李暮歌纯粹是想要提醒一下这些大臣,所以才会将人头堂而皇之摆在殿内。
前些日子主张和谈的大臣闻言,脸上出现了羞意,不知是为自己过于菜鸡的表现羞涩,还是为自己在百官面前,被皇帝质疑真心而羞恼。
“陛下!胡国果真是未开化之地,送人头给他国,以彰显诚心,此乃蛮夷之举!与此蛮夷为战,当真是大庄之耻辱,臣一想到边关被那些蛮夷所杀的将士,就心痛不已,大战至今日,确实不宜再战了。”
嘴上骂着胡国,实际上也是满脑子的和谈心思。
跳出来说话的这个官员,是个生面孔,刚被李暮歌提携上来不久,不过他不是因为自身才华北提拔上来,单纯是因为上头有位子空下来,底下资历够格的人只有他。
满朝可能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等他手底下那几个新人资历够了,他就得“退位让贤”了。
这么一个临时顶岗的家伙,倒是大言不惭得很,这些日子,主和派里跳的最欢的人就是他。
李暮歌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人资历够了,但是此前一直没有被提拔。
当头上的君主任人唯贤的时候,一个人一直没有得到赏识,那肯定是那个人的问题了。
没等李暮歌说话,就有主战派的人跳出来,狠狠怼了那个满嘴要和谈的官员一通,将那官员骂得面红耳赤才算停。
要不是打不过,估计那官员要挥拳头揍人了,李暮歌见那人蔫蔫儿地退下,没有继续为胡国说话的意思,心里有些遗憾。
其实她有点儿期待在朝堂上,看见群臣“打成一片”的场面。
“胡国狼子野心,一时失败,他们不会服气,今日送人头来长宁,不像是彰显诚意,反倒更像是在警告,尤其这死人,还曾是大庄的百姓,陛下,胡国绝不可信!今年大庄各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库充裕,臣提议,可以打回去!”
站出来说话的人是铁血主战派,也是姜芝林的祖父,在长宁没事儿养猫逗狗的姜老将军。
他常年驻军西南,却也深知西北不易,西南那边的外族实力弱小,虽有些奇诡手段,但不足为惧,相比之下,西北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
胡族人简直就像是他们的传说一样,是诞生在天地之间的人,自然孕育他们,因为每次打死打跑一批,总会又出现新的胡族。
西北每年都有大战,为抵挡胡族南下,年年要死许多人。
现在好不容易打出了优势,何不乘胜追击,将胡族赶得再远一些,省得总是来骚扰边关。
李暮歌听了这话,十分意动。
李暮歌是个后世人,出身现代的她知道,对于后世人来说,一个皇帝合不合格,不在于得位正不正,甚至都不在于这个皇帝究竟是否爱民如子。
对于现代人来说,皇帝最大的功绩,是开疆拓土。
为国家夺下了多大的土地,才是现代人最看重的一点。
只要皇帝在位期间,能够成功实现开疆拓土这一成就,那么,就算这个皇帝做得再荒唐,后世依旧会有人为其发声。
反之亦然。
守成之君,一不小心就会沦为现代人口中的庸碌之臣,我上我也行之辈。
“姜老将军所言不错,胡族来犯,总不能毫发无损地离开。胡国既然等着咱们和谈,那便派人前去和谈,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出面?若能不动兵马,夺下胡国城池,日后史书之上,必定青史留名。”
李暮歌无法拒绝的是开疆拓土的诱惑,大臣无法拒绝的是青史留名的好处。
当即有一大批大臣毛遂自荐,恨不得今天就舍弃一切,直奔西北,将区区胡国,全数拿下。
主动请缨者中,不乏这两年才入朝廷的新人,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出身寒门。
现在朝廷事务颇多,连原本保着官位不撒手的世家大族官员们,也渐渐开始寻找有能力的新人,笼络到手下做事了。
不找有能力的是真不行,他们可不想辛苦一整天,全为底下的人打工,想想自己这个上司累死累活,成天加班,底下的人却悠闲度日,他们充满血丝的眼睛嫉妒得更红了。
而那些寒门的官员,大都清楚自己的未来在何方,此刻想去西北的官员中,他们占据大多数。
他们本身底蕴就不足以同世家大族相提并论,做事如果还不积极,当初不如外放做官,留在京城干什么?
李暮歌的目光,落在了穆九榕身上,还有覃宁谧。
两人一人为庶族,一人为士族,代表两个阶级。
李暮歌最后决定,选出七人出使边关,由李乐景带队。
像是这种和谈,其实就跟外交使团差不多,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出面,李暮歌只是尽量平衡使团组成成分,避免李乐景压不住她们。
李乐景过去,主打一个吉祥物作用,同时她也会监督那些大臣,一旦那些大臣想要在和谈之中让步,又或者是,私下被胡族收买,有李乐景在,至少能够保证,结果不会太偏离李暮歌的目的。
按理说,和谈的地点应该设在长宁,但李暮歌不太想浪费那个时间,赶紧谈,谈不妥接着打就是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在秋日的风中,使团离开了京城,往西北而去。
李乐景走得时候,还以为年底能回来,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两年未曾归长宁。
胡族不老实,谈判的时间线被拉得很长,其余官员都能来往长宁与边塞,唯独她这个象征着皇室意志的吉祥物不能走。
后来她在边关吹沙子的时候,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她当初要答应出使边塞?她老老实实待在科研司,研究她的大铁块不是很好嘛?
答案无解,所以李乐景只能在西北研究起改良军械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研究,还真给她研究出点儿名堂来。
第98章
边关战争的时间被拉长, 这件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李暮歌的目的是开疆拓土,不是跟邻居友好相处,说白了, 她就是看上邻居的地了!
在她抱着这种目的的前提下, 胡国如果还同意她提出的要求,那他们就不会被杨家人两句话,忽悠得头脑一热, 领兵就打过来了。
本来是想要占便宜,结果便宜没占到, 死了一批人,还被俘虏了一批人。
胡国和大庄一开始递交和谈申请的时候,想得是将那些俘虏换回去, 几万人可不是小数目,就算里面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贱民,可里头还有胡国的达官显贵呢!那些人的命可太值钱了。
这两年时间里, 胡国陆陆续续换回去了一些王公显贵, 李暮歌并没有为难那些人,在李暮歌看来, 那些人全都是小金矿。
打仗打得钱不够了,就扔出去一个,从胡国换物资和钱财回来, 继续跟胡国打仗。
胡国后来也明白过来了, 大庄这是拿他们自己的钱打他们,气得不行,又实在舍不得将那些王公贵族抛弃。
要是抛弃,从一开始就一个都别换,现在半途而废, 剩下那些达官显贵的命没了,他们就会被那些贵人的家人恨上。
得不偿失。
之所以战争两年才结束,就是因为那些王公贵族。
不知道是胡国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法子,认为如果战争结束,李暮歌会狮子大开口,远不如这样维持着战争,然后慢慢赎回那些人。
等那些人都赎回去,胡国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以一举攻破西北,大军直接打到长宁去。
这个想法是在战争持续一年时,被西北主将苏星月探知到的。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李暮歌手上。
当时战争持续了一年,朝野内外已经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要不是有那些王公贵族换钱,代替国库出钱打仗,那些主和派的官员,早就跳脚了。
加之这一年以来,大庄国内变化巨大,有数不清的新鲜事物牵引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也没什么精力,跟李暮歌对着干了。
李暮歌是打定主意要打的,看到消息后,坚定了她接着打下去的心,她倒要看看,最后谁将谁一举攻破。
胡国有人出这么一个惊天馊主意,只能说,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抽象。
以前读史的时候,看见一些古人的脑回路,她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时候,她觉得是自己年轻,看不懂古人的聪慧。
现在她懂了,古人也是人,是人就有玩抽象的时候。
可把抽象玩到国家层面,不得不说是个人物。
李暮歌愿意封想出此计策的人为胡国第一奸细,大庄埋伏在胡国的奸细之首。
李乐景在边关呆了一年,应该是在边关呆烦了,知晓此事后,立马随书一封,请求开展总攻,直接将胡国灭了,好让她回去。
胡国要是灭了,也就不用和谈了,她这个当吉祥物的公主,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李暮歌想到李乐景这些时日,明里暗里暗示她,想要回长宁的折子,哑然失笑。
“听说,理慧皇姐在边关研究出了一些特殊的小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李暮歌暂时将李乐景的调任一事放在一旁,她的态度很明显了,不想将人调回来。
人才到哪儿都是人才,现在国家显然更需要一个军械方面的人才。
她是在问传讯回来的使者,此刻站在她跟前的是才刚从西北回来一天的覃宁谧。
“回陛下,理慧公主所制之物,威力甚大,臣并未将其带入长宁,而是暂放在城外长宁府兵大营之中。”
“哦?行,朕这就换身衣服,咱们出城。”
“臣遵命。”
李暮歌对于那东西已经期待已久了,她其实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只是想亲眼看看。
据李乐景说,研发出那东西的灵感,是李暮歌之前提供给兵部与工部的假设,加之她一直在琢磨怎么弄蒸汽机,转换能量,阴差阳错之下,就将那玩意给造出来了。
反正李暮歌这个文科生是没办法将李乐景说得那些东西融合在一起,让她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来其中的关联。
要李暮歌说,李乐景估计是闲的无聊,开始完成李暮歌的心愿清单了。
李乐景要是研究不出什么,李暮歌也就让她回来了,谁知道她还真研究出了一些,那就不能让人随便回来了。
留在战场上,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灵感。
李乐景要是知道,自己闲暇无聊时的作品,成了她现在回不去长宁的主要原因,她一定恨不得穿回过去,让闲得无聊的自己赶紧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