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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空图十分好奇里面的稻谷,立刻要进去拿剪刀把快递拆开。

跳珠优雅地站起来,绕着快递转了两圈,轻轻伸爪一划拉,上面严严实实的胶布就被划开了。

应空图都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一拍额头。

跳珠转头看了他一眼,伸爪轻轻松松把所有的快递都划开了。

得,这下不用再拿剪刀了。

应空图没有专门拆快递的剪刀,用厨房剪拆快递,刀刃容易粘上黏黏糊糊的胶。

这下省事了。

应空图又回到快递边上,打开纸箱,纸箱里面果然是沉甸甸的稻谷。

他伸手抓了一把。

微微带着绿色的稻谷粒粒好饱满硬实,生命力十足,还散发出了稻谷特有的谷香味。

“这稻种也太好了吧?”应空图看了又看,“你朋友从哪弄的稻种?看起来像是精选过的。”

“可能他托人弄的?他现在的职务比较高,愿意帮他办事的人一般比较尽心。”

应空图拿着稻谷放到眼前看,还是爱不释手:“这稻谷真好,我自己来选,也就挑选到这种程度了。”

“那我们开春找个地方把这些稻谷种下去,山上有地方种吗?还是要租点田?”

“有,雾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都有之前的人留下来的梯田,现在虽然丢荒了,但是重新开一下荒,也没多大困难。”

说着,应空图偏头微微凑近了闻重山一些:“这几座山受神力浸染,种出来的东西会好一些,而且在山上种,稻谷成熟的时候能拒绝野生动物造访。”

现在生态环境慢慢变好了,虫多鸟多野猪多,种在山下,还真不如种在山上好管理。

应空图将第一个包裹里面的稻种抱出来。

他稍微一掂量,就知道这是规格五十斤的稻种。

第二个包裹里面也是稻种。

同样五十斤。

共一百斤,按一亩地五斤稻种的规格算,可以种二十亩地了。

应空图不禁微笑。

这么多稻种,他们只是种来自家吃的话,无论如何都够种了。

要是他一次性种不了那么多,分两三年种,稻种同样能保持良好的活性。

闻重山那朋友做事真妥帖,连寄来的种子分量都恰到好处。

应空图感慨:“帮我谢谢你那朋友,他太贴心了。”

闻重山点头:“我等会儿就跟他说。这第三个包裹里面是什么?”

两人都闻到了,第三个包裹里面的种子,气味不太一样,肯定不是稻谷。

应空图打开包裹看了看。

包裹里面是一包乌黑油亮的圆种子,看着有点像某种菜种。

尤其它的直径才半厘米,估计不是什么大型植物的种子。

不过要说什么菜,应空图一时也辨认不出来。

许多菜种都长得很像,光是光秃秃的种子,想认出来,难度太大了。

他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只能感觉到种子里的生命力很足。

“这味道很熟悉啊。”应空图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挺好闻的草味。

其实刚刚的稻谷也有点草味,只是多了谷香味。

这么闻着,他一时还真分不出来。

闻重山看着他。

应空图跟闻重山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举着种子送到他鼻子底下,也让他闻了闻。

闻重山摇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闻重山都闻了,跳珠用后腿站着,前爪拍着应空图的小腿,表示也要闻:“喵嗷!”

应空图便蹲下来,将种子送到跳珠鼻端。

跳珠擅长打猎,对植物却没兴趣,它上山顶多吃吃猫草,嚼嚼猫药,这种陌生的植物种子,它压根闻不出来。

“喵嗷——”跳珠转头呼唤羡鸟。

羡鸟只好站起来,迈着爪子走过来也闻了闻。

“嗷呜。”羡鸟抬头叫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它俩都闻了,飞镖立即挤过来,扒拉着应空图的手一个劲地嗅闻,荆尾也紧随其后。

一家子毛茸茸都仔细嗅闻过了,依旧没任何线索。

应空图将种子放回布袋,刚想让闻重山问问他朋友。

忽然,应空图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这是麦冬的种子。”

“麦冬?”

“就是生脉饮里的那个麦冬。”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我们本地有特色麦冬,种得还挺不错的,那天我去菜市场外面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只是你朋友送的种子比外面卖的大好多。”

闻重山怔了一下:“可能最近跟他聊天的时候,我提到过我在喝补汤?”

“那就是了。生脉饮也温补,里面也可以放参片,他肯定查过,才寄了麦冬种子过来。正好我们这就有野麦冬,在山上种也不会造成生物入侵。”

说着,应空图又抓起种子查看:“这种子真好,他用心了。”

闻重山发信息问符渊种子的事情,很快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就是麦冬。”闻重山认真对符渊道谢后,放下手机说道,“他看这批种子还不错,想着你多半会感兴趣,就顺便给我们寄过来了。”

“谢谢他。”应空图愉快道,“我确实挺感兴趣的。等我在山上种一点,过两年我们就能自己炮制生脉饮了。”

“苦吗?”闻重山问。

“酸甜的。”应空图又笑,“到时候给你多放点野蜂蜜。”

收到了三大袋种子。

应空图第二天就上山巡山。

现在雪已经化了,气温转暖,虽然山上还是冷,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气温已转暖,山上的桃李梅梨都开花了,一树树的。

原本有些枯黄暗淡的山林,很快就因为这些花变得明媚起来。

他们走在山上,老远都能闻到花的幽香。

“今年的花开得也太好了。”闻重山远远看着那一束束花,目光中带着惊叹,低声问,“是因为山神苏醒了,并且神力越来越强吗?”

今年的花开得确实好,一树树的,饱满圆润,看着像是矗立在大地上的捧花。

“不,这个跟山神没太大关系,”应空图笑道,“主要前阵子温度低得正好,植物们经历了完美的春化作用。”

“春化作用?”

“植物经历低温后,从营养生长转到生殖生长的现象。大概就是,气温低了,植物们知道时间到了,可以开花结果了,所以它们会将积蓄的营养努力用来开花,花也就开得格外灿烂。”

“前阵子的冻雨和霜雪居然有这种好处?”

“是啊,只有坏的一面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应空图拿手机备忘录记录下这些果树的情况。

这些果树大多数是以前的山民在山中种下的果树,少部分是野鸟野兽带来的果树。

不过,这些果树早已丢荒多年,现在都归到了山神名下,成为了山神的财产。

“今年这波低温来得正好,树上的果子应该会不错,我们剪一下枝条,埋一点肥料,明年长出来的果子会更大更甜。”

“好,现在订肥料?”

“暂时不用,埋猪粪就行,反正果树也不是特别多,猪粪够用了。”

应空图做好计划,两人就行动了起来。

和以前的修枝不同,这阵子的修枝全都修剪花枝。

梅梨也好,桃李也罢,一修剪枝条,花瓣就簌簌落下来,将两人身上染得全都是花香气。

连蹲在树下陪他们的毛茸茸们,也全变成了暗香盈身的毛茸茸。

尤其飞镖这种喜欢在花树下睡觉的橘狸,每天睡醒,都变得柔软蓬松又馨香。

他们也把修剪的枝条带回家里,就插在各个陶瓮里。

外面的山还黯淡,带着冬季的肃杀,他们家里先有了春天。

应空图还用野蜂蜜渍新鲜的花瓣。

渍好后,用温水冲泡,泡开后,花瓣沉浮,杯子里像也迎来了盛大的春天。

这种香香甜甜的花茶,不仅闻重山喜欢,连跳珠和羡鸟也喜欢。

至于飞镖和荆尾,它们就没什么不喜欢的,无论什么都咣咣吃。

就这么一天天地忙碌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相识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在各种花朵中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加油]

谢谢寻觅、不识、白毛、李玉米、戏夏时、想要一只猫、一曲流殇叹、不能抽卡上头、Yang一阳、云居鹤、suthy、mgk993、小好好好吃饭、明月清风我、柚子、古灵精怪小丫头、微生生呀、谁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毛冠鹿

应空图他们在山上管理果树,抬头的时候,偶尔能看见,上次咬老太太鸡的那两匹野狼老老实实地在山上捕猎。

它们的身手并不算矫健,不过总归是狼,捕点山鼠,抓点野鸟之类的不在话下。

不知道羡鸟怎么跟它们说的,它们偶尔还会叼来植物的根茎,放在猪棚边上。

应该是补偿应空图的损失。

那次,应空图上山挖了野参送给老太太,也算有所付出。

“嗷呜——”

远远地,狼嚎声传来。

应空图在劳作的间隙抬头看,能看到荆尾跟在两匹狼的后面。

荆尾应该是九月中旬出生的,现在已经一月中旬了。

它四个月大,成为了半大小狼,体重也达到了三十多斤,可以上山捕山鼠,抓野兔了。

一开始,应空图拜托羡鸟带着荆尾出来打猎。

作为狼王,羡鸟的捕猎技巧不必说,那叫一个高超。

别说山鼠野兔,就是野猪野鹿,羡鸟也爪到擒来。

荆尾跟着羡鸟学捕猎技巧,大多数时候都显得非常笨拙,压根学不会。

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倒一直看着羡鸟,里面满满都是信赖与崇拜,蠢萌蠢萌的。

狼王羡鸟当惯了王,还真没多少耐心带孩子。

几次过后,羡鸟朝两匹犯错的野狼“嗷呜嗷呜”地吼了几嗓子,将荆尾塞给了两匹野狼,让两匹野狼教,不好好教就揍野狼。

至此,羡鸟总算解放了。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的时候活泼多了。

两匹野狼不算太厉害,却是能养活自身的正宗野狼。

荆尾跟着它们,刚好组成了笨狼三狼组,天天在山里追围堵截地打猎。

因为两匹野狼前辈不算厉害,荆尾也就派上了用场,正式地开始打猎。

“嗷呜!”注意到应空图往那边看,荆尾高兴地站在山边,朝应空图叫。

下一秒,一匹野狼前辈冲过来,直接张嘴叼住了荆尾的半个脑袋:“嗷。”

荆尾被教训了,不敢“嗷呜”了,连忙夹着尾巴跟在两匹狼前辈的身后。

今天它们要去捉野兔。

应空图看了半天,目送它们的身影离开,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

“荆尾在对面?”闻重山走过来,也往对面看。

“跟着两匹狼在捕猎。”

应空图正想指给闻重山看,对面,荆尾脚下一滑,直接在山上摔了一跤,下巴着地,骨碌骨碌滚了两圈。

应空图:“……”

闻重山也看到了:“得找羡鸟给它特训一下。”

“羡鸟不爱带小狼。”应空图压低声音跟闻重山说,“它也就愿意带几次,再让它带下去,我怕它悄悄带荆尾去山里扔掉。”

“还能这样?”

“狼群养小狼又不像人类养小孩那么精细,差不多了,羡鸟就不管了。”

“还是交给那两匹狼带吧。”闻重山改口,“好歹它们不敢没耐性。”

应空图深表赞同地点头。

羡鸟没什么耐性,却不让大家看出来。

它有时候巡山,还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菌菇。

偶尔,它也会带猎物回来。

应空图跟它说,现在人类不能吃野兽,它便招呼跳珠出去,在外面解决掉带回来的猎物。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在外面打猎,野性渐渐释放,比以前活泼多了。

它也不那么准时回家了。

有时候它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一整夜不回来,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应空图打算将荆尾放归,也不对荆尾实行严格的门禁。

这天,荆尾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应空图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荆尾在院子外面呜呜叫。

“怎么了?”应空图听它在外面“呜呜”半天,探头问了一句。

荆尾还是:“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锅里的菜快炒几下铲起来,又放了一瓢水到锅里,免得干烧,这才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不是有门洞吗?你这几天长胖了,已经进不来了?”

应空图专门在院门上留了狼门。

跳珠、飞镖和荆尾都可以从这个门洞进来。

不过荆尾越长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实,确实可能挤不太进来。

“吱呀——”应空图拉开院门,正想跟荆尾说话,低头看见,站在地上的荆尾咬着一只野生动物的喉管,正抬头挺胸地站着,眼睛极亮。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荆尾站得更直了,骄傲地朝应空图:“呜呜!”

怪不得它呜呜叫!

它叼着猎物,根本张不开口!

“苍天在上,你叼了什么?”

应空图弯腰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冠鹿。

这只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体长一米,看起来体型和荆尾差不多,体重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样子。

它浑身黄褐色,短短的尾巴内侧有白色的小绒毛,看着可怜又可爱。

雄性毛冠鹿有一对獠牙状的上犬齿,会突到嘴巴外面。

这只毛冠鹿没有。

它是只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里捉的毛冠鹿?附近山里不是没有毛冠鹿了吗?”

应空图惊奇地想看看荆尾叼着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细腿忽然挣扎了一下:“嗷!”

这声“嗷”还带着小颤音,非常尖锐。

荆尾立刻凶凶地一压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紧了。

应空图连忙将荆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来。

毛冠鹿又惊又怕,本能地缩在山神的怀里瑟瑟发抖。

荆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着应空图的表扬。

应空图便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荆尾你这么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荆尾:“嗷呜——”

“真厉害,一般的小狼在你这个年纪可捕不到毛冠鹿。”

“嗷!”

“你该不会是独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只有你一只狼的牙印哎。”

“嗷嗷!”

应空图单手拎着毛冠鹿,带着荆尾往家里走,走一步夸一句。

荆尾尾巴微微上翘,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稳重极了。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这学的是羡鸟的走路姿势。

还别说,真走得有点像。

应空图重新关好院门,将毛冠鹿放在笼子里,先锁上,又拿来药物给毛冠鹿上药。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发抖,吃了点应空图亲手喂的蔬菜,就缩在笼子的一角,暂时安顿了下来。

应空图给林业部门的人打电话,又特地喊闻重山带着飞镖过来,要给荆尾庆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猎物。

很快,睡在山上神龛里的跳珠和羡鸟也下来了。

跳珠弄明白什么事后,过去舔了舔荆尾的毛。

荆尾很温顺地趴下来,让它舔。

狼王羡鸟下来后,知道荆尾捕捉了一只毛冠鹿,也主动靠近荆尾,舔了舔它的嘴筒子。

闻重山特地带着飞镖在院子里跟它玩了好一会儿。

应空图则打电话叫了好几种肉过来,给毛茸茸们做了一份肉拼盘,算是庆祝荆尾能正式捕猎,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荆尾一早上被人和毛茸茸们争相夸赞,高兴极了。

一早上,它都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看起来颇为威风凛凛。

除了身形还稍显清瘦单薄,个子也不够高外,它跟成狼没有太大区别,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威武。

林业局的人过来接毛冠鹿,看到荆尾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们家饲养的那匹狼吧?”

应空图:“是啊。”

“都长这么大了?看着真精神,真俊啊。”

应空图伸手摸摸狼头:“是很不错。”

“它是不是差不多能放归了?”

“还早,再养一阵子,等它再长大一点。”

“哎,它听懂了?它好像在瞪我!”

应空图便笑着再摸了摸狼头:“我们荆尾有灵性着呢。”

应空图将毛冠鹿带笼子交给林业局的人。

林业局的人说到时再把他的笼子送回来。

应空图:“毛冠鹿受了点伤,你们回去看看。”

“好嘞。这年头,毛冠鹿还真少见,我们之前想找毛冠鹿的资料都找不到,现在正好收集一下。”

“我在山上也没怎么见到,不知道荆尾在哪捉到的?”

“反正应该是附近的山了。到时候我们先给它隔离、治疗,检疫,等它好了,我们再放回去,你放心。”

林业局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应空图关上院门回来,发现荆尾趴在院子里,有些垂头丧气。

闻重山正撸着它的耳朵跟它玩。

应空图有些惊讶:“怎么了?”

闻重山:“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不太高兴了。”

荆尾自小跟着人类长大,多少会听一点人类的语言。

它听到了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要放归它的事,也看到工作人员把它辛辛苦苦拖回来的猎物带走了。

“嘤。”荆尾趴在地上,脑袋枕着爪子,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嘤嘤”,调子拖得又细又长,听着特别委屈。

应空图伸手摸着它背上的毛:“别多想了,你还小,哪有那么快送你回去?”

荆尾转头,将嘴筒子搁在应空图手腕上:“嘤——”

应空图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就算以后你要独自生活,那也是在附近的山林啊,我们天天上山,跟现在差别不大的。”

荆尾:“嘤。”

闻重山伸手摸它的鼻梁根儿:“是不是看工作人员带走了毛冠鹿,你觉得不舒服?”

荆尾将脑袋一偏,开始枕闻重山的手腕了:“嘤。”

应空图哭笑不得:“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不能吃。”

荆尾:“嘤。”

应空图:“乖,你们狼才能吃,我们吃了,会被处罚的。”

荆尾:“嘤。”

应空图和闻重山蹲下来耐心地跟它说话。

荆尾一直嘤嘤叫。

可能因为两人愿意哄,荆尾才一直撒娇。

两人哄了半上午,总算哄好了。

林业局的人刚走没多久,躲在屋内的羡鸟听不下去,直接巡山去了。

跳珠倒是躺在院墙它的老位置上,看着两个人耐心地哄一匹狼。

好不容易将荆尾哄得睡着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唏嘘。

可真不容易。

口干舌燥的两人去屋里喝水。

应空图喝完一杯,又倒了第二杯。

“哄孩子真难啊。”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鼻子里漏出一个鼻音表示赞同。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空图放下杯子,伸手揽住闻重山的肩膀,亲了他一下:“幸好我们只有彼此。”

闻重山伸手轻轻扶住应空图的腰:“嗯。”

一吻完毕,闻重山揽着应空图的腰,不让他走,又开启了第二个吻。

这个吻温柔缱绻,就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轻柔而舒适。

两人迟迟没有结束。

跳珠趴在院墙顶上,枕着爪子往屋里看。

两人又亲到一起了。

最近这两人总是时不时就亲到一起,还亲好久。

跳珠用尾巴砸了砸墙,干脆闭上了眼睛。

睡一觉吧。

等它睡一觉再起来,这两个人应该就结束亲亲了,喵嗷。

作者有话要说:

经常睡在院墙顶部居高临下扫视全家的跳珠:

对飞镖——小弟一号,吃啥啥不够的胖橘狸。

对荆尾——小弟二号,亲口叼回来的傻狼崽。

直到应空图教训荆尾,傻狼沮丧地趴在地上,露着半个眼白,耳朵都垂下来了。

跳珠粗尾巴砸墙,不满地看着应空图:喵嗷!

要实行鼓励教育![愤怒]

第48章 熏腊肉

一月十九日,农历腊月初一。

长川县正式进入了全年最冷的一个月。

县里的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消息。

进入腊月后,熏制腊肉腊肠的人家越来越多了。

应空图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都能闻到山下飘来的各种柏香味。

“又在熏腊肉了。”应空图闭着眼睛,“好香,这家放的酒不错。”

闻重山坐在一旁:“我们要熏一点吗?”

“算了,买不到合适的肉。”

应空图说是这么说,早上他们上山去看板蓝根。

他们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几乎家家户户都扛了腊肉腊肠出来晒。

那一杆杆的腊肉腊肠,就像是秋天里果树上结满的果子,在阳光下一点点成熟。

这些先腌再熏,现在才拿出来晒的腊肉腊肠,在阳光下一点点收缩,滴下一串串琥珀一样的腊油。

经过这个步骤,这些腊肉腊肠的肉质会更加紧实,风味也会更加突出,还会带有发酵出来的迷人香气。

等春天炒蕨菜,夏天炒笋子,秋天炒藠头,那味道,香惨了。

应空图看了好几眼,突然说道:“我们去摘橘子吧。”

闻重山:“现在还有橘子?”

“有,也是山里的野橘子。”应空图说道,“我上次去看的时候,还有很多。”

说是山里的野橘子,其实也是原本的山民留在深山里的橘子树结出来的橘子。

这些橘子多年无人打理,秋天吃的时候,味道有点酸,吃起来有点倒牙,不过现在经过了漫长的糖分积累,味道就正好了。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翻了好几座山。

他们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一小片橘子树上,浓绿的树叶间,还挂着金灿灿的橘子。

等过去摘了,两人一品尝,现在的橘子果然纯甜无酸,饱满多汁,橘香十足,在干燥的天气里,吃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闻重山看了看手中的橘子:“这么好的橘子居然没人来摘?”

“这里是深山,车根本开不进来。再加上橘子又不贵,收购价也就几毛,才没有人愿意费心。”

“好像也没什么鸟来吃,你用神力拒绝过鸟兽?”

“没,它们单纯就是不喜欢橘子皮的味道。”应空图笑笑,“橘子皮还能用来驱离某些野兽。”

野鸟野兽不喜欢山里的橘子,应空图可喜欢了。

他找到树上最好的那部分橘子,跟闻重山一起摘了放到背筐里。

等他们出山,两个背筐装满了金灿灿的饱满橘子,看起来诱人极了。

回到家再吃,橘子又凉又甜,连不太喜欢橘子的跳珠,都能吃两瓣。

倒是飞镖,作为一只纯种猫,是家里唯一无法吃橘子的毛茸茸,应空图便给它开了个罐罐作为补偿。

这天,应空图睡午觉,还在赖床。

他听到外面闻重山的手机铃声响起。

闻重山很快接起了电话,低声应答,隔着门,应空图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和“肉”有关的关键词。

屋里放下了白色的薄纱窗帘,柔柔的光从窗外透进来,不仅没有唤醒应空图,反而让他更困了。

等闻重山挂上电话不聊了,他打着哈欠叫外面的闻重山:“闻重山?”

闻重山走过来,轻敲了一下房门才拧开:“怎么了?”

应空图枕在枕头上,侧着脸看着他笑:“我听到你说猪了,什么猪?我们要买猪了吗?”

“霜青镇山柴村有人要杀猪,我听说他们那边有养的土猪,就让人杀猪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什么时候杀?”

“明天上午,你要去看吗?”

“去吧。”应空图又打着哈欠,看向闻重山,弯着眼睛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躺会儿,睡个午觉。”

“再睡晚上怕睡不着。”闻重山走过来,“要起吗?”

应空图便从被窝里伸出手:“你拉我。”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餐,骑着摩托车去下面乡镇里的小山村看人杀猪。

猪主人家起得早,已经准备好了杀猪的一应事宜,屠夫也到场了。

一堆人在猪主人家帮忙并凑热闹,此时正赶着猪,抓着猪耳朵到秤上称。

“好家伙,三百零六斤,这黑猪想要喂到三百斤可不容易。”

“喂了两年。”

“怪不得!水烧好了没有,开始动手吧?”

应空图和闻重山挤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幕丰收的场景。

猪主人只以为是过来凑热闹的人,也没在意。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应空图和闻重山作为个子格外高挑的男青年,还被拉去帮忙。

有他们在,今天的杀猪事宜还真格外顺利。

院子一角的柴火灶上正坐着一口大锅,里面的滚水水汽氤氲,那就是用来处理猪的水了。

大家一起动手,杀猪,刮毛,烧皮,烫猪脚,将猪料理得干干净净。

这头猪太大了,猪主人还拆了家里的门板用来扛猪。

两大门板的猪肉放在院子里,看着就令人满足。

这家还是青砖黑瓦的老房子,门板也是传统的木门板。

要不是周围人的穿戴不一样,应空图站在人群当中,还真以为回到了过去。

不过,过去没有闻重山,今年却有闻重山陪在他身边。

一头猪被破开成两扇,猪瘦肉红亮润泽,猪肥膘微黄晶莹,看着就很不一样。

应空图找到猪主人,寒暄了两句,问道:“你家的猪肉卖吗?”

“卖倒是卖,”猪主人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

“半扇。”应空图笑道,“等会儿分好了,你们按土猪肉的市场价称给我就行。”

“猪头不能给你,其他的都行。”猪主人看着应空图,“半扇猪可不少,你要得了那么多吗?”

“要得了,我家的家庭成员多。”

猪主人高兴地答应了,“那等会给你称。”

猪杀好了,猪主人留大家下来吃杀猪菜。

烤猪肝,炖排骨和猪血,炒猪里脊。

掌厨的是村里做宴席的大师傅,就在之前烧水的柴火灶上做饭。

新鲜的肉,现切的配菜,柴火灶猛炒,院子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一个菜做出来,大家就拿着一次性的碗筷吃一道,热热乎乎的,味道和氛围都棒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人群中吃着,还有空回答一下村民们的热情询问。

吃完后,主人家给他们称了肉,拿蛇皮袋垫在摩托车后座上,再将肉绑在上面,让他们驮回去。

他们买的肉多,主人家还特地给他们送了半副猪肝和半副猪小肠。

他们满载而归,受到了家里的毛绒绒们的大力欢迎。

当晚他们吃了一顿肉后,应空图收拾好厨房,在厨房炒香料。

粗盐,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应空图将它们下入无油无水的大铁锅中干炒,直炒得盐粒泛黄,香味飘出来。

应空图拿了大铁盆过来装香料,和闻重山一起,将肉分成一条条的,拿香料盐揉搓,再放到大陶瓮里腌制。

为了让腊肉更香,应空图还下了血本,倒了一小碗他们从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酒,用来腌肉。

等最后一条猪后腿搓完,放入大陶缸当中,应空图在上面盖上木盖子,又和闻重山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压在上面。

“好了,等它们腌制几天,就可以熏了。”应空图拍拍手,笑着看闻重山,“你怎么知道我想做腊肉?”

“橘子你都摘好了。”

橘子皮正是熏腊肉的关键材料,还得现剥的橘子皮。

应空图特地翻山越岭去摘橘子,意思不言而喻。

应空图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去撞了闻重山的肩膀一下:“知我者,闻重山也。”

他们装好了腊肉,一家子毛茸茸都凑过来了。

肉香香的,香料也香香的。

飞镖用后腿站在地上,前爪扒拉着大陶缸的缸沿,鼻头耸动着,使劲嗅闻。

“飞镖!”应空图喊它,“别嗅了。”

飞镖把前爪放下来,乖巧地蹲在地上,转过圆滚滚的脑袋看着应空图,张嘴夹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喵。”

应空图:“不能吃,别好奇了。”

飞镖:“喵。”

应空图叮嘱毛茸茸们:“你们都互相监督一下。”

跳珠和羡鸟齐齐看着飞镖。

只有荆尾不明所以,咧着嘴巴,吐着舌头,朝应空图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现在的天气非常冷,室外暖和的时候,也就两三摄氏度。

应空图和闻重山把大陶缸抬到院子里的阴影处放着,让肉自然腌制发酵。

在腌制的时候,应空图每天还会翻看一下。

一连腌制了六天,应空图将缸里的肉取出来,用麻绳穿了,简单拿井水冲洗了一遍,洗去表面的盐分和香料,然后挂在院子里吊干。

“可以熏了。”应空图闻着带着淡淡盐香的腊肉,满意极了,“让它们在这里吊一会儿,等吊干了水分,傍晚就可以烧火熏了。”

“是不是要上山砍侧柏?”

“不,”应空图神秘地笑笑,“我们上山砍香柏,香柏熏出来的肉更香。”

“香柏?也是柏树的一种?”

“对,不过它长在更高更冷的地方,我们得爬山去砍。”应空图去屋檐下拿柴刀和背筐,“我早就看好了,山上有特别适合用来熏腊肉的香柏,年份久,味道香,油分大,熏出来的腊肉肯定香而不冲,细腻柔和。”

应空图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转头对上闻重山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连熏料都看好了。”

应空图摸摸鼻子:“这不是一直没看到好的肉,要是今年没有合适的肉,我们就留着,明年再熏。”

既然今年已经买到了好肉,那就今年熏。

香柏年年都会长新枝条,明年要熏的肉,明年再砍枝条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发现飞镖会学自己后,跳珠教它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野屎。

跳珠教了七天,飞镖被揍了七天。

终于,飞镖学成出师了。

——这橘狸学会了在外面拉野屎并埋起来。

对此,最高兴的要数闻重山。

大胖橘狸咔咔吃咣咣拉,一天要给它铲八次屎,铲得闻重山连家都不想回

飞镖:喵嗷!震惊.JPG

你原本也不回家啊喵嗷![愤怒]

小小的老子背不动那么重的黑锅喵嗷嗷![愤怒][愤怒][愤怒]

感谢不识X2、有鹤自来、憋放香菜哈、戏夏时、做人哪有不疯的、曲水流觞、澜涟、想要一只猫、豌豆尖、一曲流殇叹、寻找美丽老婆、小好好好吃饭、鹿桉、古灵精怪小丫头幻花落、谁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红心]

晚上见嗷![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种香柏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冬季爬山是件苦差事。

山高风大,稍微爬一会,口鼻喉管被冷风一灌,就会开始发疼,人也容易上气不接下气。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这个烦恼。

两人背着背筐,依旧身轻如燕,半个小时就能从山脚爬到山顶。

“我们要砍的香柏就在上面,再爬两百多米就到了了。”应空图指着前方说道,“就在那里,那棵香柏长得特别好,特别香。”

闻重山跟着仰头往上看:“好大一棵柏树。”

“对,它是小乔木。本地好几种柏树都能叫香柏,它的学名是高山柏,也算是本地柏树中比较大的一种了。”

那株高山柏长在风中,枝条向四面八方展开,最后又收拢成尖尖,看起来像山坡上站着的巨人。

因为长期受风,它还有一点往一侧倾倒的趋势。

闻重山站在树下:“它好高。我一直以为柏树类的树都长得不太高。”

“不会,有些柏树能长成巨树,比一般的树高多了。隔壁省就有树高一百多米,树龄三千多岁的超级柏树。”

闻重山感慨:“比我俩的年龄还大。”

“我们这年龄,在自然界中还真不算什么。”应空图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本来就不是人类,不能跟人类比嘛。”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这树太高了,站在这里不好砍,我爬到树上去砍。”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正好给它修剪一下枝条,太多年了,它的枝条长得有点乱,修一下,它能长得更好。”

“小心点,我在树下接枝条。”

“好,你让让,我开始爬了。”

应空图叼着柴刀,抱着柏树的树干,三两下爬到爬到了有树枝的地方。

虽然整棵柏树的品质都特别高,但同一棵柏树上也有一些枝条比其他枝条的品质更高,挑选的余地还挺大。

应空图在给柏树修剪时,顺便把那些品质特别高的枝条砍下来。

植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采收的枝条不超过枝条重量的三分之一,它们就没什么大碍。

这棵柏树太大了,应空图他们熏一次腊肉,用不着太多的枝条。

大概采了十分之一的枝条,应空图就收手了。

这些枝条已经够他们用了。

闻重山在树下捡着枝条,顺便将枝条捆起来,整整齐齐地塞在背筐里。

他们只带了两个背筐,能装的枝条却特别多。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柏树的枝条,背着下山。

在路上,他们看见山坡上长出了好些小柏树。

应空图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都是我们采的那棵柏树的后代,它散播出来的种子挺多。”

“这也能认出来?”

“能啊,每棵树其实都有不同的特征,它的后代也容易遗传到相同的特征。”

闻重山回头看了看:“它算得上附近的柏树王了吧?”

应空图也回头看:“好像还真是,附近没有比它长得更好的柏树了。这些小柏树也挺好,比起它来却还是差了点。”

“因为它站在高山上,迎接了最多的阳光雨露,也抗击了最多的风霜?”

“这个说法有点奇妙啊,过后我观察一下。”

两人聊着天往家里走。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晾在院子里的腌肉已经晾干了表面的水分。

应空图伸手摸了一下,上面十分干爽,也没有香料残余。

这样干爽的好腌肉,送去熏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上面沾了东西而熏出多余的味道。

“好了,可以开熏了。”

“要在院子里熏吗?”闻重山看了眼左右,琢磨着要怎么空出地方来。

“不用,在厨房里,用柴火灶熏就可以了。”

“柴火灶不是有烟囱会排掉烟气?”

“把大铁锅搬开就可以了。”

应空图很快指挥着闻重山将腌肉搬去厨房。

他们搬开大铁锅后,柴火灶刚好留了一个火塘一样的大坑。

将柏树的枝条放在这个坑里,就刚好了。

“怎么样?方便吧?”应空图对闻重山笑道,“直接在这里熏,柴灰就不会飘得到处都是了,等会腊肉的油脂滴下来,也刚好滴进炉灶里面,不会将外面弄得脏兮兮的。”

“是很方便。”闻重山抬头看着上面的腊肉,“等会熏完再——”

“熏完在腊肉底下钉个纸皮接着点油脂就可以了,要连着熏好几天,不用搬来搬去。”

闻重山忍不住说道:“好便捷。”

“那是,等腊肉熏好了,晾晒过后,也再搬回来这里,就让它们在这里储存,想吃的时候割一块就可以了。”

应空图早做好了打算,厨房的房梁上面甚至留有长长的粗钉子。

粗长的钉子可以用来拴木棍,挂腊肉。

到时候晾晒也是直接将木棍扛出去,扛进来,就不用将一块块腊肉提来提去。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挂好了腊肉。

应空图在灶膛里放上柏树的枝条和松木锯末,拉着闻重山坐在灶前吃橘子。

他们剥出来的橘子皮,稍微用小刀刮去白色的橘子瓤,就可以扔进灶膛里,和柏树的枝条一起熏腊肉,赋予腊肉果香。

应空图点了火,边吃橘子,边守着腊肉,等着美味慢慢成熟。

松木锯末烧着了,柏树的枝条的烟气也慢慢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灶膛里的柏树的枝条。

“这个味道——”应空图拿着橘子坐直了,“是不是有点太好闻了?”

闻重山同样抬头看:“很醇厚,有种山野香气,比别人家的柏树的枝条好闻。”

“是吧?”应空图用手往鼻子底下扇烟气,“这柏树的枝条烧起来好像有点格外不一样。”

“会影响腊肉的成品吗?”

“如果要说影响,只能说,它熏出来的腊肉绝对会比一般的腊肉更好吃,更香醇。”

熏腊肉要一连熏好几天。

每次熏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家的柏木香气都特别好闻,那是一种独特的山野香气。

连跳珠它们都更爱蹲厨房门口了。

还有好几个邻居上门向应空图打听,在哪砍的柏木枝子?怎么那么香?

一连熏了十天,应空图家的两筐柏树的枝条用完,肉也熏出来了。

熏出来的肉有点酱油色,表面干爽紧实,带着浓郁馨香的烟熏气和柏木香气,还有一点果香气。

应空图将它们扛出去外面晒的时候,阳光下的腊肉更显得晶莹剔透,肥肉半透明的,像是腊肉也在杆子上成熟了。

“这肉熏得有点好啊。”应空图闻着腊肉的气息,惊艳道,“这批柏木也太好用了。”

闻重山也道:“不愧是你亲手挑选的柏木枝条。”

“这倒是。”应空图又闻了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重山一看便问:“怎么了?”

“用这柏木来熏肉的效果太好了,明年也要,后年也要,大后年也要……”

闻重山听到“明年也要”的时候,还在笑着,听到后面:“你是说,柏木枝条可能不够用吧?”

“维持这个用量应该够,但我们明年肯定会杀更多的猪,后年也是,光逮着一棵柏树薅枝条,它可能会有点吃不消。”

“那要怎么办?不是说其他柏树的枝条没那么香?”

“问题就在这。”应空图说道,“那棵柏树可能有点变异,香得独一无二,其他柏树根本没那个味道。”

“不然,我们扦插一批——”

“现在不是扦插的时候,等等,好像也不一定要通过扦插解决,我们可以将它的后代移栽回去。”

闻重山头顶上冒出问号:“移回哪里?”

“移回那棵母树底下。”

应空图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拉着闻重山上山移栽柏树的幼苗了。

闻重山不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

“很可能有用。”应空图看着高大的柏树,说道,“它有着特殊的味道,可能因为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也可能它本身变异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把幼树移植过来,幼树都可能积累出类似的味道。”

“如果是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跟柏树本身发生化学反应,让它拥有不一样的气味,它的后代移栽过来,同样能吸收这种微量元素,发生同样的化学反应。”

“如果只是这棵柏树特别,将它的幼苗移栽过来,它会用它的营养哺育幼苗,幼苗同样能得到某种物质,变成类似的风味……”

“等等。”闻重山迟疑道,“前两句我听懂了,后面哺育幼苗——”

“你可以理解为哺乳。”应空图抬头说道,“母树能通过根系识别出自己的后代,然后传递水分和养分给后代。”

闻重山更迟疑了:“真的啊?”

“真的。”应空图认真说道,“万物有灵,母树其实也能认出自己的小树。而长在同一个地方,接受母树抚育的小树,长大之后,常常也有类似母树的特性。”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那不可思议的神色,笑道:“如果小树没有发育出类似的特征,那也没关系,就当我们浪费了两天。”

“两天?”

“现在把小树移植过来要一天,等小树长大了,在母树下面吸收不到足够的阳光雨露和营养,我们把它们移走,又需要一天。”

“那确实。”闻重山想了想,“尝试一下,并不用花费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挖了六棵这柏树的后代树苗,将小树苗移栽过来,刚好围着母树种了一圈。

在接下来的日子,母树将会持续哺育看顾小树,直到小树慢慢长起来。

尽管高山柏雌雄同体,父树也是它。

“好了,我们走吧。”应空图给小树施了个“山神的祝福”后,心情愉快地招呼闻重山下山。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小树都能活下来。

而过几年,幸运的话,这些小树能拥有母树的特质,被他们移栽到别处,也会慢慢长成带有特殊香味的柏树。

那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柏树枝子可以砍了,熏腊肉也就不用愁了。

应空图回到家,进厨房洗手,一眼就看到了顶上挂着的腊肉。

纸板正好好地工作着,托着滴下来的油,免得腊油掉下来。

因此,整间厨房干净整洁而又有腊肉的香味,应空图看着,心里满足极了。

这些腊肉将会被日夜挂在这里,一日三餐地接受着烟气的熏染和窗外北风的吹拂。

它们会慢慢收缩,慢慢发酵,最终孕育出独特的美味。

如果应空图想要,明年他还能砍更多的柏树的枝条,熏更多的腊肉。

而每一年的腊肉都会有当年独特的风味,在不同时间与环境的发酵中,也会带上独特的印记。

应空图想着高山上生长的柏木,想着阁楼上藏着的干货,厨房里挂着的腊肉,院子里种着的花。

再看看卧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毛茸茸们,正逗荆尾的闻重山,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这就是生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例行带家里的毛茸茸去检查的应空图被医生留下来谈话-

你家猫骨架真大,瞧这大爪子-

你家猫性格真温顺,谁都可以抱着撸啊?-

你家猫有点胖了,看这实心的小肚肚,回去给它减肥……

躺在医生怀里,正被撸得昏昏欲睡的飞镖梦中垂死惊坐起:喵喵喵?!!![问号]

于是,医院成了飞镖丢了猫蛋蛋的伤心地之外,还成了它丢了猫条条、猫罐罐、猫干干……等一大堆零食的伤心地。[裂开][裂开][裂开]

将攒的小段子发一发[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巴蛇肥

下午,冬日的阳光正好。

闻重山在院子里劈最近运下来的枯木。

这都是一些自然干枯的枯木,以硬木为主。

应空图收拾山林的时候,将它拉了下来。

枯木还带着枝丫,堆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凌乱。

闻重山今天有空,便坐在院子里慢慢劈好,等会再将它们沿院墙堆成整齐的柴垛,那样院子就会美观许多了

“砰——”闻重山轻轻下刀,木头沿着刀裂成两半,再掉在地上。

地上已经堆了好些这样的木柴,整个院子都带着淡淡的木柴香味。

一家子毛茸茸睡在附近,听到动静,连爪子都不动,只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哪怕闻重山将柴屑崩到它们身上,它们也毫不在意。

闻重山正坐着慢慢劈柴,外面传来车声。

紧接着就是应空图的说话声。

闻重山凝神细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来是邢偿。

今天应空图骑摩托车去开会。

闻重山有些疑惑,怎么回来的时候,倒是邢偿送他回来?

闻重山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邢偿正从应空图的摩托车后座下来,为了好下,还特地扶了一下应空图的肩膀。

闻重山的目光便落在那只手上。

“闻哥!”邢偿看见闻重山,热情地扬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劈柴。”闻重山让开院门的位置,让邢偿看里面。

邢偿探头一看:“这么多柴禾?”

应空图推着摩托车进院门,路过闻重山的时候,轻轻扶了他的腰一下,带着笑低声道:“辛苦了。”

闻重山和应空图拉了下手,又一触即分,同样低声:“顺手的事。”

邢偿已经进了院子,看到满院毛茸茸,眼睛都亮了:“羡鸟和跳珠也在啊?”

羡鸟微微抬头,跟他打招呼:“嗷呜。”

跳珠则完全不理他,依旧挨着羡鸟,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邢偿手有点痒,不敢动两位毛茸茸山神,最后只好揉了旁边荆尾的大脑袋一下,又将飞镖捞起来,抱怀里揣着。

飞镖的身体像个水袋一样,被捞成老长一条,躺到邢偿膝盖上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邢偿露出傻笑,轻轻摸了摸猫肚肚,笑得更傻了。

应空图没眼看,停好摩托车后,去厨房倒了三杯茶回来。

他特地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放到邢偿面前,再将茶放上去。

邢偿说了一路的话,此时正渴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咽下去才发现:“咦,参茶?”

“最近有点干燥,喝点参茶温补一下。”

“还挺好喝的,里面的蜂蜜好香。”邢偿短暂地被参茶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又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你说岳成济的山又降价了。”

“对对对,千重翠山的单价已经降到每亩每年五十块了。我估计,你要是真跟他谈,还能再谈下来些。”

应空图沉吟:“我的理想价格是每年每亩三十块。”

“那估计有点难了,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是能卖,他说现在抓紧时间卖掉,要是不能,他就买肥料,再种一年猕猴桃。”

应空图摇头:“我这边不急,再等一年吧。”

冬天天黑得快,他们坐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太阳就快下山了,吹过来的风也变成了寒冷的夜风,寒冷又干燥。

应空图看了一下天空,说道:“今天在我家吃饭吧?尝尝我家刚熏的腊肉。”

“你们家的腊肉熏得有些晚啊。”邢偿说着,转头看着他家的腊肉。

“原本不打算熏,后面闻重山联系到了上好的黑猪肉,我们去村里买了半扇,这才开始熏。”

“咦,那我得尝尝,你都说好,那肯定很好吃。”

应空图点点头:“你在这里坐着,跟飞镖它们玩一会?我去挖点野蒜和冬笋。”

邢偿立刻道:“我也去。”

羡鸟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一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模样。

应空图连忙说道:“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歇一会,顺便看家。”

羡鸟这才又重新卧了下来。

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羡鸟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地:“嗷呜。”

邢偿提了个大篮子,有些兴奋:“要去哪里挖野蒜?这个季节有野蒜吗?我们家还真没怎么吃过。”

“有,就是没春天多。”应空图随口说道,“野蒜比较细小,杂物也多,挺难洗的,一般人没事懒得挖野蒜。”

小县城里,尤其他们这边靠近山林,而不是在县城中心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菜。

摘自家的菜比挖野菜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兴致来潮,想吃点野趣,一般人并不会上山挖野菜。

实际上,山上的野菜并不少,哪怕这个季节,也能挖到一些野蒜蒲公英之类的时令野菜。

至于竹林里的冬笋,那就更多了,只是竹子大部分都是个人种的,附近很少野竹,也就没人上山挖野笋。

雾川山就在屋子后面。

应空图懒得去远的地方,便带他们到雾川山上挖。

应空图特地去之前开辟过梯田的荒地挖。

这里相对肥沃,野蒜也比较多。

正好,他可以顺便过来看看梯田的情况,过两天,就要把这些梯田重新利用起来了。

邢偿站在野田里,四下张望:“这就是你说的,想重新开荒的田?”

“对,这里只有一部分,隔壁碧白山还有一部分。”

“这里有几亩?”

“大概四亩半,碧白山上要稍微少些。”

应空图走在田里,很快示意邢偿先找野蒜,天要黑了,风也大了起来,赶紧挖完赶紧走,不然得冷死。

邢偿这才不再拉着他聊天,提着篮子在荒地里找了起来。

作为从小在附近长大的本地人,邢偿还是认识野蒜的,挖起来也很利索。

应空图看他一眼,见他没挖错,收回注意力,继续挖。

闻重山蹲在应空图对面。

应空图仔细挖着野菜,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拂起来,卷在空中,显得分外温柔缱绻。

此时,暮色降临,天空呈一种暗淡的蓝色。

应空图的眸色略带一点灰蓝,像是将天空浓缩在里面。

他的皮肤非常白,肤质很细,却不是那种白嫩的细腻,而是有种冷沁沁的玉石质感。

应空图一抬头,正对上闻重山的视线。

他一笑,趁着邢偿不注意,身体前倾,忽然在闻重山嘴唇上亲了一下。

闻重山往前追了一点,又吻了一下。

应空图抵住闻重山的身体,带着笑意低低说道:“邢偿要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耳聪目明的邢偿在旁边扯着大嗓门说道。

“没什么,挖你的野蒜。”应空图道,“我们赶紧挖完,去挖冬笋。”

“哦哦。”邢偿答应了一句,又连忙埋头苦挖,“我这边的野蒜好肥美。”

他们只是挖点配菜炒腊肉,并不用挖太多。

很快,应空图便带他们离开荒地,去竹林里找冬笋。

现在的光线很暗,冬笋又没有钻出来,顶多只冒出个鼓包。

普通人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冬笋,还真有点困难。

应空图也不让他们自由发挥了,直接利索地在竹林里找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上面都有冬笋,我们分开挖。”

邢偿和闻重山挥着锄头挖开来,底下果然长着肥嫩的冬笋。

他们将冬笋一整个挖起来,扔进篮子里。

一会,就挖到了半篮。

“好了,回去做饭吧。”应空图看了一眼篮子,“够吃了。”

他们回到家,毛茸茸们还在睡,只是从院子里换到了屋内。

羡鸟还开了空调,大家睡着,毛茸茸们在暖风中睡着,长长的毛还被暖风吹得微微颤动。

——冬天了,家里的所有毛茸茸都换了偏长的毛。

应空图看了一眼,就带着闻重山和邢偿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应空图割了一大块腊肉和一大块腊排骨,简单清洗后,放到清水里煮。

他一般习惯煮去一些盐分,刮洗掉表面的烟熏层,然后改刀再炒。

邢偿很少留在他家吃饭,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道:“这腊肉真好。”

应空图:“熏了几天,晒了几天,又吊了几天回油,看起来就很不错。”

最近几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大,腊肉在晒的时候,表面完全晒干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放到阴凉的地方吊了几天,稍微回了一下油,让油脂重新渗出来,慢慢浸润整块腊肉,现在腊肉的状态就好多了。

煮好,又洗切过,应空图开始炒菜。

今天有客人,应空图做了三菜一汤,冬笋炒腊排骨,野蒜炒腊肉,炝炒酸菜和苗苗菜汤。

今天的苗苗菜用的是白菜苗,尝着别有一番清爽鲜嫩。

至于另外三个菜,都是下饭菜。

野蒜浓郁芳香,冬笋甘美脆嫩,腊肉和腊排骨都非常鲜美浓郁。

尤其腊排骨,哪怕煮过之后,肉质也非常紧实。

咸香油润的肉紧紧贴住排骨,每咬一口,鲜味扩散开来,又香又鲜,还带着咸味,极为下饭。

“好吃!怎么那么香?!”邢偿啃着腊排骨,都快眼泪汪汪了,“你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前天还吃了冬笋炒腊肉来着,就没有这种甘香味!”

应空图笑笑。

邢偿不需要解答,啃了一口腊排骨,又说道:“也是,普通人晒的腊肉,挖的冬笋,怎么可能跟你们家的一样,空图你可是山神来着。真的好香,这个柏香味也熏得好,好解腻!”

应空图:“那你多吃点。”

邢偿吃完饭,主动帮忙收拾好厨房,就回家去了。

应空图将水煮的腊排骨分给家里的毛茸茸们。

飞镖只能吃一点点尝尝味,荆尾也是,只啃啃骨头。

跳珠和羡鸟就随意多了,可以啃一大块腊排骨。

应空图给它们分好粮,将盘子拿进厨房顺便去洗手。

闻重山问:“你们今天开会都说什么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表彰。”应空图想起来,“还有奖金,今年我被评为长川县植树护林先进人员,有两万块的奖金,我给塞摩托车的置物箱里了。”

应空图擦了下手,去置物箱里翻出了一个装满了现金的大红包。

红包沉甸甸的,里面正是两万块钱。

“开了一下午会,我还被叫上去合影留念了。”

应空图想到拿着红包在横幅下合影留念的样子,感觉有些新奇,不觉又露出一个笑容。

闻重山也有点意外,捏着红包:“长川县的奖金还挺多?”

“没。”应空图摇摇头,悄悄告诉闻重山,“裴乐九悄悄跟我说,这奖金是特批的,感谢我做的贡献,他们平时的奖金没那么多。”

闻重山点头:“他们记得也挺好。”

应空图笑笑:“是啊,虽然要上去合影,并且他们还试图让我上去讲话,有点尴尬,但感觉还不错。”

想了想,应空图又告诉闻重山:“得到这个表彰后,我和本地的联系变得更深厚了一些,连神力都有所增加,可能因为政府承认了我的功绩。”

“那真是喜事了。”

“是的!所以我才说,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嘛。最重要的是,我今天特地问过裴乐九能不能在山上开荒,他说只要搞种植就没事。过两天,我们可以清一下沟渠,修一下田埂,把梯田先泡上。”

雾川山和碧白山两座山上的梯田都很久没有用过了。

梯田里荒草丛生,还长出了小灌木,想要重新种植,得重新开荒。

除此之外,还得来一个大修整。

毕竟,现在梯田连田埂都没了,整块田光秃秃的——田埂早在荒废的几十年中,被风、雨水和植物慢慢磨平了。

应空图说道:“我明天就上山修田埂,正好这几天天气好。”

“我跟你一起去。”

“行啊,有你帮忙,就轻松多了。”

梯田不太规则,且山上杂草灌木太多。

应空图懒得找农业机械,直接和闻重山提着锄头上去了。

现代的各种农业机械确实很方便,不过有时候亲手修葺农田,更能了解农田的情况。

水源、泥土、植物、昆虫,应空图一边修田埂,一边把梯田里的各项事宜记在心上。

两座山上的梯田,应空图打算全部拿来种水稻。

他们这里的温度相对较低,水稻勉强能一年两熟,不过最好还是种一年一熟的水稻。

这样种出来的水稻,长的时间比较长,风味物质积累得更多,味道也会更好。

两人花了三天时间,将七亩多地的田埂修了出来。

其中雾川山这边四亩半,碧白山那边三亩。

这两座山上能做梯田的土地都不算多,加上地势比较高,每一块土地都相对较小。

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人丢荒。

一般人种这样的梯田,觉得路不好走,不好进农业器械,感觉不太方便。

应空图种却刚好。

这边比较偏僻,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他想种什么也比较方便。

“田埂垒好了,明天我们上山清一下沟渠,年前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

两座山上都有引水的沟渠。

碧白山一直种有树,沟渠的状态保持得还可以,里面的杂物不太多,只需要简单清一下淤泥跟掉落在里面的落叶就可以了。

这座山还修了一条用来运速生桉的盘山水泥路。

尽管路并不怎么靠近梯田,不过他们可以骑摩托车到山顶上,再从山顶往下清理沟渠,非常方便。

雾川山要麻烦一点。

这么多年来都没人用这条沟渠,枯枝落叶和淤泥几乎将沟渠堵塞得严严实实,沟渠里面还长了大量的杂草。

现在这条沟渠的水全都漫出来了,一直往两边流。

山上好些地方积了水,沟渠里面的水倒越流越小,半路就干了。

应空图他们一点点把枯枝落叶跟淤泥清出来,堆在沟渠两侧,加宽加高渠沿,又把沟渠里面的杂草除掉。

这样一点点清理之后,沟渠简直焕然一新。

山上的清泉很快流下来,越流越大,奔流到梯田那边的时候,已经很有小溪的样子了。

闻重山:“没想到这条小溪这么大。”

“雾川山嘛。”应空图笑笑,“这座山本来就多雨雾,今年我在上面种了不少树,山林的状态好转,蓄积的泉水就更多了。”

应空图将田埂挖开,将沟渠里的水引进梯田里。

加高加宽的田埂把水牢牢地圈在田里,田里的荒草和灌木,很快就被水浸没了根部。

“泡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来清除草木,顺便施点底肥。”

应空图站在田埂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梯田,心里十分有成就感。

闻重山问:“施底肥还是用猪粪?”

应空图摇头:“猪粪不适合放水田里,下点鸡粪羊粪就好。”

说着,应空图感到可惜:“这些梯田原本的状态应该不错,这么多年过去,长了那么多茬野草,土壤都贫瘠了。”

“那捞点湖泥肥田?”

上次在霭湖里面捞的湖泥非常好用,看漫山遍野长的板蓝根就知道了。

这些板蓝根长得十分旺盛,直接长成了优势植物,连杂草都竞争不过它们。

要是能捞点湖泥下来肥田,明年的水稻肯定也能长得很不错。

应空图遗憾地摇摇头:“湖泥也是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上次捞得比较多,已经不能再捞了。”

闻重山看着面前的梯田:“那确实。”

想了想,应空图又道:“我倒知道哪里有上好的肥料,可惜应该弄不到。”

“哪里?”

“你知道巴蛇吗?”

“听过。这附近有巴蛇?”

“有啊,它们就在后面绵延的大山里,不过跟我们隔了好几个市。去年,异管局招揽我的时候,还提到过它们,说起来,我还有它们的联系方式。不对,是他们。”

“那肥料是——”

“巴蛇肥。”应空图小声说道,“不是说‘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吗?他们吃食物,三年才排便,里面积累的肥力可充足了,还带有特殊的妖气,要说肥料,我知道的,附近最好的肥料就是巴蛇肥了。”

闻重山露出沉吟的神色:“不能买点?他们留着也没用吧?”

“能是能,不过他们不用人类的钱币。”

“为什么?”

“很多好东西,用钱也买不到。钱也不怎么耐用,还会贬值,久而久之,非人类更愿意保留物产的本身,而不是换成钱币。尤其是一些很能放的东西,基本很少非人类会直接把它们换成钱币。”

闻重山:“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也一样,除非必要,不然不怎么卖山里的东西。”

“对。”应空图笑笑,“要用的时候再卖,平时就让它们留在山里好了。”

“那去问问巴蛇那边,说不定他们最近又会想要钱?”

应空图觉得希望不大,不过还是去问了。

异管局给的巴蛇一族的联系方式,应该是他们族内比较说得上话的巴蛇。

听到应空图的请求,对方倒没有一口拒绝,只问:【除了钱币,你有什么东西能换吗?】

应空图:【我最近才苏醒,可能没什么带神力的植物,山上的参你们感兴趣吗?我这里有百年老参。】

闻重山坐在应空图身侧,跟他一起看手机:“我们还有灵芝、薯蓣和板蓝根。”

应空图于是把这三样东西也写上去了。

巴蛇:【我们住在山里,不怎么缺山货。灵芝人参之类的,我们也有好多。还有别的吗?】

应空图想了想:【有几百年的老酒,味道还不错,这个行吗?】

巴蛇:【酒……总让我想到被人抓去泡酒的同族……】

应空图:【野蜂蜜?】

巴蛇:【是经过神力滋养的花酿出来的野蜂蜜?】

应空图:【呃,暂时也没有,我还没怎么来得及滋养山林。】

巴蛇过了好几秒都没回复。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无奈地说道:“我就说我们这里没什么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闻重山拍拍他的肩膀:“我托人去问问。”

应空图的手机一亮,巴蛇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你山上是不是有一种很好吃的鱼?几百年前,我们有族人听说过那种鱼,现在还有吗?】

应空图犹豫了一下,回道:【湖鱼也不多了,得休养生息几年,暂时不能大规模捕捞。而且现在的湖鱼没怎么受神力的滋养,品质可能比几百年前差一些。】

这话发出去,应空图都有些无奈了。

巴蛇那边可能也有点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巴蛇才回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异管局的人说你是山神,我们还想结个善缘,现在这——你那边也没什么东西可交易的啊?】

应空图看着巴蛇发过来的信息,不由叹口气。

作为一名“贫穷”的山神,他也没办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鸽了一下,本章评论抽八十八个红包。这章双更合一,明天见嗷。

今天的小段子:

羡鸟长得又酷又帅,甚至有路人邀请它拍过户外广告,穿登山服戴眼镜的那种。

这位成熟、俊美、冷酷又不乏温柔的狼王-

苦的不吃-

淡的不吃-

腻的不吃-

有怪味的不吃。

狼王挑食,狼王不说。

以前,狼王只把不符合心意的食物叼给属下。

现在,狼王总会关爱飞镖和荆尾。

当了饭桶,但对狼王感激涕零的飞镖和荆尾:[爱心眼]

甩了泔水,但从没损害过狼王形象的羡鸟:[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