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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喂霭鱼

应空图拿着手机,和手机那边的巴蛇同时陷入了沉默。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

“要么算了?”应空图干巴巴的说道。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确实强蛇所难。

手机上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估计对方也在想词结束这场对话。

看得出来,巴蛇真的很想给异管局面子。

应空图默默地想,现在的异管局,还挺有威信,人缘挺好。

手机又无声地亮了起来。

巴蛇发来了新的信息,看起来像没招了:【不然,你们赊个账?】

【你会养蜂是不?到时候你在山上养了蜂,采了蜜,再给我们结账。】

【要你山上的百花蜜,受过神力滋养的那种,别的不行。】

应空图没想到巴蛇主动提出可以给他们赊账,犹豫了一下,问道:【一斤蜜,换多少巴蛇肥啊?】

巴蛇:【看你山上蜂蜜的产量,你养蜂,一窝蜂,一个季度的蜂蜜产量能有多少?】

应空图估计了一下:【大概一两斤?】

巴蛇:【那,一斤蜜换十斤肥,能接受吗?】

巴蛇肥的产量很低,平均下来,一条巴蛇一个季度还真不一定能产一两斤肥。

这兑换比例,一看就是对方看在异管局的面子上,在照顾自己。

应空图想了想:【要不,一斤半换十斤肥吧?】

毕竟凭借着异管局的人情赊账,欠人情也不好欠得太大了。

巴蛇满意道:【一看你就是实心眼的神,可以,不过只能给你一千一百斤,多的没有。】

应空图:【太好了,谢谢你们。】

巴蛇:【不客气,我找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你发下地址,等着收吧。】

双方达成了合作,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还可以。

没过两天,应空图接到了他们这片区快递员的电话:“应哥,有个你的快递到了,特别重,特别危险,你什么时候在家?我给你送过去。”

“特别危险?”

“对啊,黑乎乎的一块石头,看着没什么,特别重,一不小心砸人脚上,估计脚都得砸碎。”

“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就在家。”

“没事,快递费也不少。我开个小货车给你们运过来。”

长川县不算大,人们互相之间也离得很近。

没多久,应空图家的快递就送到了。

“滴滴——”

鸣笛声响起,家里的毛茸茸们齐刷刷地转头看。

“没事。”应空图顺手摸了最近的荆尾一下,“是快递。”

“来了——”摸完荆尾,应空图朝外面喊了一声,走过去开院门。

外面果然停了辆小货车,不过货车上空空荡荡的,应空图并没有看见巴蛇肥。

“应哥。”快递员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给你把快递放哪里?”

应空图探头:“快递在你车上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在啊,被挡板挡住了吧?这快递特别小,特别重,刚刚上货车的时候我们是用叉车运上去的。”

快递员打开车门下来,跑去后面放下挡板。

应空图跟着一起过去看,就看到诺大的车斗里,只放了一块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乌黑石头。

快递员还伸长手敲了敲:“真的特别重,我们快递点的人还说呢,是不是金子,密度才这么高?不过颜色和声音都跟金子对不上。”

应空图也是第一次见到巴蛇肥,干巴巴地说道:“确实。”

“那给你倒哪儿?可惜车开不进院子里,不然我给你开院子里去了。”

“就倒路边吧。等我家人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搬进去。”

“能搬动吗?你们的力气挺大啊。”

快递小哥很快就倒好了车,将巴蛇肥倒在应空图指定的位置。

幸好他指了路边的泥地,要不然这么大一块巴蛇肥倒下来,等会肯定要修补砸出来的坑。

应空图一个人也能搬动这块巴蛇肥。

不过他怕搬不稳,砸坏水泥地或院子。

最终,他还是把巴蛇肥留在原地,等闻重山回来一起搬。

闻重山今天办事去了,天黑才回来。

他看着放在路边草地上的巴蛇肥,来回打量了好几眼:“原来它长这样?”

“是吧?”应空图幽幽地说道,“我说巴蛇怎么还有零有整地给我们换了一千一百斤,估计他们也不好弄开。”

两人回屋,戴了手套出来,将巴蛇肥搬进院子里。

巴蛇肥又硬又重,从外表看,绝对看不出它的真实材质。

两人将巴蛇肥搬到院子的一角。

应空图喘着气,用手肘推开荆尾毛茸茸的脑袋:“别好奇了,这是蛇粑粑!”

闻重山:“这么硬,要怎么用?”

“等我买个角磨机,一点点切下来再用吧。”应空图隔着手套拍了拍巴蛇肥,“居然还有粑粑是这样子的。”

巴蛇肥到了,应空图雇人用手扶小型耕地机,将两座山上的梯田耕了开来。

这些梯田丢荒了许多年,土壤板结得厉害。

应空图特地请耕地师傅多耕了两遍,尽可能将土壤耕得更细腻一些。

梯田里的灌木他们之前就清理掉了,剩下的荒草被耕地机反复打碎,现在已经变成了碎末泡在水里。

等再发酵一阵子,它们会变成肥料,滋养下一茬水稻。

梯田准备好了,应空图拿了个角磨机,有空就在院子里切巴蛇肥。

他全副武装,戴上了眼镜口罩,切割下来的巴蛇肥放到小桶里,一块一块的。

这些巴蛇肥又黑又硬,哪怕切成了小块,也跟小石子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它的本质。

闻重山怀疑:“这些巴蛇肥真能当肥料用吗?”

“能,肥力还不错。”应空图抬头,“到时候兑水喷淋就行,也可以一块块直接放在水田里。它们会缓释,不会烧苗。”

“得缓释很久吧?”

“估计得两三年。这两年,梯田里的主体肥料就是它了。”

应空图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轮的种植,直接从负债开始。

不过巴蛇肥的质量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用了这些巴蛇肥后,秋天的丰收情景。

现在还没到春节,离开春还有几天。

他们的种植也没那么快。

趁着有空,应空图带闻重山去巡山。

这阵子先把森林中的隐患处理掉,省得过一段时间忙起来,还得抽空天天上山巡山。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正走在山上。

隔得远远的,应空图看到了对面山上,羡鸟和跳珠正带队巡山。

毛茸茸们排成一队,穿梭在山里,时不时还被草木挡住。

应空图觉得有趣,观察了好一会。

“两匹野狼也在,感觉两匹野狼现在已经是羡鸟的小弟了。”

闻重山看了一眼:“羡鸟看不上它们。”

“羡鸟也不至于那么挑剔,狼王嘛,有容乃大,再怎么笨的狼,它也会努力接纳的。”

闻重山鼻子里漏出两个音,明显不太赞同。

应空图便拍着闻重山的肩膀笑。

两人看了一会儿,渐渐发现不对。

“它们嘴里是不是叼着东西?”应空图转头向闻重山确定。

“巡山的路线也不太对,这都一直往山上走了。”应空图又说。

闻重山观察着:“这是往霭山去了吧?”

“好像还真是。”应空图很快也认了出来,“荆尾和两匹野狼嘴里都叼了山鼠,羡鸟、跳珠和飞镖嘴里倒空着。它们往上面去干什么?”

“跟上去看看?”

“先别,羡鸟太敏锐了,跟着它们,很快就会被发现。”应空图伸手拦着闻重山的胸膛,挡了一下,微微靠近闻重山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从这边上山,看对面的它们,视野还开阔些。”

两人确定要跟上去看个究竟,便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他们的实力比对面的毛茸茸们强得多,爬山爬起来也快。

很快他们就爬到了山顶,站在树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毛茸茸们。

“它们果然要上霭山。”应空图轻声说道,“你看它们的行进路线,一看就是往霭山上走。”

“我们还是爬到上面去堵它们?”

“爬,爬对面的山就行。”

毛茸茸们爬了一路,应空图和闻重山也隔着山跟了一路。

对面的毛茸茸队伍中,两匹野狼最先爬不动,荆尾接了它们叼着的东西。

应空图眼尖,发现果然是两只肥山鼠。

飞镖很快也爬不动,蹲在地上喘得跟小狗一样。

其他毛茸茸停下来等它。

飞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又努力往上爬,并很快就再次爬不动。

这次,其他毛茸茸依旧很有耐心地等它,连最不耐烦的跳珠都没有催它。

闻重山说道:“飞镖体力不行,它只是只普通的小猫,它爬不到霭山的。”

闻重山:“可能它会慢慢停在半山腰,等其它小家伙。”

“不,不会的。”应空图远远地看着,“这个高度已经有点危险了,附近有不少野生动物,羡鸟不会留它一只猫在这里。”

“那它要怎么办?开始下山吗?”

“应该不是,羡鸟敢带它上来,肯定会有办法。”

两人在对面为飞镖担心着。

飞镖又走了一小段路,蹲坐在地上彻底走不动了。

哪怕隔得那么远,应空图都能看见它在喘。

羡鸟从最前面走了过来,低头闻了闻它。

紧接着,羡鸟叼起它,直接甩到了背上。

“羡鸟背起了它!”闻重山压低声音喊道。

在毛茸茸们中,羡鸟的地位几乎是最高的,此时它却背起了飞镖。

应空图:“我说它会有办法,它以前也这样背过狼群里的小狼。”

“羡鸟真的是很好的狼王了。”

羡鸟背起飞镖后,它们继续往前走。

这次依旧是羡鸟走在最前面,跳珠紧随其后,荆尾叼着三只大山鼠走在最后。

那三只大山鼠如此之大,荆尾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上嘴唇被撑开,就像被蜜蜂蛰肿了嘴巴皮的小狗。

配上它纯良无辜的眼神,看着格外好笑,也格外可爱。

应空图:“现在已经确定了,它们绝对是去投喂某种小动物,就是不知道投喂什么?”

闻重山:“你是说,它们可能在山上养了某种小动物?”

“非常有可能。”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站在树后面,远远看着对面山上的毛茸茸们,“羡鸟将飞镖放下来了,它可能要去打猎了。”

“等等,跳珠也跟上了。”

对面的毛茸茸们已经兵分两路。

羡鸟和跳珠矫健地跑远了,飞镖和荆尾则在原地等待。

荆尾还叼着它那三只大山鼠,也不知道嘴里鼓鼓囊囊的它叼得累不累。

闻重山:“这个高度,羡鸟和跳珠要去捕什么?”

“我猜是野猪。”应空图道,“山上的野猪数量太多了,羡鸟肯定会想办法控制一下,正好附近就是一窝野猪的领地。”

作为山神,应空图对附近的动物也很清楚。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羡鸟和跳珠又回来了。

它们嘴里各叼着一只野猪。

羡鸟叼着近百斤的半大野猪,跳珠叼着三四十斤的小野猪。

它们排成队,继续上山。

现在,除了飞镖之外,每只毛茸茸都有猎物,看起来就威风多了。

飞镖虽然没有猎物,但是能自己跟上,也比一般猫厉害。

“我知道它们要去做什么了。”应空图忽然说道,“鱼,它们要去霭湖喂鱼!”

“?”

“你忘了,上次跳珠还叼了一条大霭鱼下山。霭湖绝对也在它们的巡视范围之内。”

霭鱼原本没有名字,只是不知名雪山湖的野鱼。

现在,应空图他们念叨多了,干脆给它取了个“霭”字。

霭山,霭湖,霭鱼。

后两者都延续山名。

应空图低声说道:“霭鱼属于肉食性鱼类,冬天,大部分野生动物都能在山里找到冰雪,不怎么需要去霭湖饮水,霭鱼的食物也不怎么充足,羡鸟它们可能发现了。”

鱼类大多很能扛饿,霭鱼也是,两三个月不吃肉,仅仅吃点水藻维生,问题也不大。

应空图作为山神,不怎么干预野生动植物的自然活动,除非它们面临死亡的风险。

霭鱼肯定还到不了那一步。

毛茸茸们继续上山,很快就抵达了霭湖边上。

就如应空图猜想的那样,它们果然将叼着的猎物扔进了湖里。

不多时,霭鱼闻到了血腥味,果然出来猎食了。

跳珠蠢蠢欲动,伸爪想去捞,被羡鸟用身体拦住了。

“羡鸟它们可能馋鱼了。”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它们也许想喂肥了再吃。”

“要给它们捞鱼吃吗?”

“霭鱼的数量太少了,而且马上就是春天了,得留着它们繁殖,要吃也不能这个时候吃。”

闻重山脸上露出点遗憾的神色,明显在为毛茸茸们感到遗憾。

应空图拉着他:“我们先走,回去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小段子:

跳珠非常爱干净。

刚成为山神,它看到腐烂的野果,总会埋掉它。

埋多了后,它累得半死,爪子还疼。

后面再看到腐烂的果子,它便找准角度,用后腿优雅一踹。

腐烂的果子咕噜咕噜滚走,眼不见为净。

感谢suthy、明月清风我、古灵精怪小丫头、球球你别盗刷了、不识、明樱的两个地雷。[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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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煮肉丸

在下山之前,应空图回头看了眼。

他们家的毛茸茸在湖边排排站,探头看着湖里的鱼,眼巴巴的,看着真的很馋了。

应空图无声叹口气:“等会下山的时候捞点溪鱼吧。”

应空图名下的六座山,山上都有山涧。

今年山上的生态好了,山涧里的溪鱼都长得挺肥。

他每次从溪边经过,都能看见溪石斑在溪里游来游去,显得非常活泼。

他们想抓鱼也简单,只要把背筐放进溪流里,在另一边用树枝捣水,鱼就会往背筐所在的地方游。

等鱼赶得差不多了,他们只要提起背筐,背筐里面就会有鱼了。

两人下山的时候,用这个办法抓到了两斤多的鱼。

里面主要是一些小杂鱼,什么鱼都有一点,看起来也都挺肥美。

晚上,应空图将小鱼烘干了,拌上其他肉,给每只毛茸茸都分了一点。

毛茸茸们吃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当普通的晚饭吃。

它们都没发现,应空图看它们想吃鱼了,才特地做了这道菜。

过了两天,应空图在巡山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一下毛茸茸们的行为,发现它们还是会带着猎物上山去喂鱼。

看起来可积极了。

也可馋了。

闻重山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然捞一两条鱼上来给它们打打牙祭?湖里的鱼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两条。”

“上次已经打过牙祭了,哪能天天打牙祭?”应空图无奈地看闻重山一眼。

“不然我找符渊帮我问问,能不能买到受过神力滋养的其他鱼虾?”

“也行,你问问。”

闻重山果断去问,而后迅速被符渊呲回来了。

【你可真行,买神力滋养的鱼虾喂家里的小动物,我要真有那种高级食材,不早放异管局的食堂里喂大家了吗?】

【不卖就不卖,不要生气。】闻重山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还买鱼,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你这假也休得够久了,赶紧回来帮忙干活,我都快累死了!】

【我退休了。】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写返聘的聘书!还是原来的地址吗?马上给你寄!】

闻重山:【。】

【聘书你自己收好就行,我有高额退休金,暂时用不着这个。】

【你年纪还没我大呢,你就躺!你好意思不?调整好了状态,赶紧回来上班吧!】

符渊还在社交软件上叨叨。

闻重山看了两眼,赶紧找到空子插了两个表情包发过去,关掉手机,结束对话。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那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笑问:“出师不利?”

“符渊说没有那种高级食材。”

“现在受神力滋养的食物确实少。”应空图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意外,“连霭湖里的霭鱼都没多少,其他地方的鱼更是……”

应空图说到一半,渐渐停住了,陷入了思考的表情。

闻重山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怎么?”

“硬要说的话,好像除了霭鱼之外,我们也能找到受神力滋养的其他水产。”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去挖湖泥的时候,看到的蚌?”

闻重山一下想了起来:“对,还有蚌。”

霭湖作为雪山湖,水温非常低,除了霭鱼之外,基本没其他鱼类。

作为肉食性的霭鱼,也因此以鸟兽为食,而不是像一般肉食性鱼类那样,以鱼类为食。

霭湖里的鱼类很少,却有蚌。

那些蚌看起来是普通河蚌的变异品种,个头大,数量也多。

上次他们挖湖泥,就看到了不少。

只是当时他们忙着挖泥,并没有收拾蚌的时间精力,就把蚌全扔回去了。

应空图:“那些蚌在霭湖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算受到了神力滋养,味道应该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去捞点回来吃。”

“等会我们就上山捞?”

“捞捞捞,我马上去把我们捞湖泥的勺子找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原本想背着家里的毛茸茸,悄悄捞点湖蚌。

他们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等毛茸茸们喂完湖鱼,才从远处的山过来。

没想到,应空图才刚把船从湖底的淤泥里拖出来,就听到了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转头一看,家里的毛茸茸们又叼了猎物过来,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呼哧呼哧”的正是飞镖。

“喵?”唯一空着嘴子的飞镖朝他们叫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被抓到了。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用眼神说。

没事,它们没发现,我们跟踪过它们。

闻重山也用眼神说。

“嗷呜。”羡鸟狐疑地看着他们,似乎在问他们要干嘛?

应空图:“来捞点湖蚌,快要过年了,加道菜。”

“呜。”羡鸟轻轻回答,看起来对他们捞湖蚌的行为没什么异议。

飞镖却高高地翘起尾巴,溜达着走过来,还皱着鼻头嗅嗅刚从淤泥里抽出来的小船。

应空图连忙一手挡住它,一手将船拖到水里涮了涮:“飞镖,你给我离泥水远一点,大冷天的,我们不想给你洗澡吹毛!”

飞镖:“喵呜。”

飞镖过来了,荆尾也兴奋地叼着山鼠,迈着大爪子就冲了过来。

应空图看看它嘴里露出来的,还在动的山鼠尾巴,嘴角抽了抽,往闻重山那边避了避。

这俩家伙都过来了,跳珠和羡鸟也过来了。

于是,一家子毛茸茸和两名非人类一起挤在小木船上。

也多亏应空图做的小木船质量好,载了那么多生物也没有翻,甚至还挺稳。

应空图脚前是飞镖,身后蹲着羡鸟,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他每动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拿勺子搅动湖底,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湖蚌捞起来。

他要避免翻船,更要避免脏兮兮的泥水沾湿飞镖或羡鸟的毛。

“等我种出了质量好的树,早晚要造一艘大船。”应空图碎碎念,“这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是有点挤,不过挺暖和。”

应空图转头看闻重山一眼,意思是:你这家伙真会自我安慰啊。

闻重山就笑。

应空图捞习惯了湖泥,捞湖蚌的技巧堪称纯熟。

他只需要一压一按,就知道底下有没有湖蚌。

虽然没办法判断出湖蚌的大小,但是捞起来后,他们再把大的湖蚌扔筐子里,把小的湖蚌扔回湖里,也不麻烦。

在一船毛茸茸们的期待下,应空图他们很快就捞了一大筐湖蚌。

他们每捞上一个湖蚌,飞镖和荆尾都要闻一下,活像合格的监工。

“怎么样?这批湖蚌的质量还行吧?”应空图问两位监工。

“喵呜。”

“嗷呜。”

“那就回去吧。”应空图伸手搓了搓荆尾的脑袋,又搓了搓飞镖,“湖面上风大得很,冷死了。”

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搓了搓羡鸟和跳珠。

大冷天搓着温暖的毛茸茸,感觉棒极了。

应空图抬头用眼神示意闻重山也搓搓。

于是,闻重山也搓了搓,将羡鸟它们被风吹得乱乱的毛搓得更乱了。

这次,换成两名非人类和四只毛茸茸排队下山了。

他们在暮色下沿着山脊往下走。

时不时地,荆尾还会控制不住地“嗷呜”两声,其他人或毛茸茸也不打断它。

湖蚌的味道很好,却很难搓洗,肉质也很坚韧,炒好后,普通人可能连咬都咬不动。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院子里,拿井水将一个个湖蚌冲洗干净,又用小刀开了湖蚌,将里面的肉挖出来,再清理掉内脏。

毛茸茸们卧在一旁。

应空图和闻重山开一个,它们吃一个。

湖蚌的味道虽然没有霭鱼好,但也是难得的湖鲜了。

羡鸟它们都吃得很满意。

“也不能吃太多。”给它们各喂了几个后,应空图拒绝,“太凉了,等会吃熟的吧。”

跳珠遗憾地舔舔嘴。

不给吃生湖蚌,毛茸茸们也没有离开,依旧卧在一旁陪他们。

应空图他们将湖蚌肉挖好,用面粉和盐反复搓洗了几遍,将黏液都搓掉后,才端回厨房处理。

冰箱里有闻重山给毛茸茸们买的各种肉,都是上好的冰鲜肉。

应空图翻了一下,取了鸽子肉、牛肉和大虾出来,剁碎,和剁碎的蚌肉一起,摔打上劲,捏成了肉丸子。

闻重山在灶前烧火。

大铁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应空图让他撤掉大柴,只留一个小柴,将大铁锅里的水保持将开未开的温度。

应空图拿了个勺子,一手握着肉糜,一手用勺子剜了下来,轻轻放到开水里。

肉糜一进水里,立刻变色,慢慢上浮,煮成了鲜嫩滚圆的肉丸子。

整个厨房都是肉丸子的鲜香气,夹着温暖的水汽,一点点往外飘出去。

飞镖和荆尾受不住诱惑,一左一右地蹲在厨房门口,使劲嗅闻。

暂时吃不到肉丸子,多吸两口香气,对它们来说,也是极为享受的事情。

毛茸茸们其实非常喜欢吃这种调制过后的食品。

不是用调料带出的香味,而是各种肉糜混合在一起,调制出来的鲜嫩滋味。

各种肉类搭配在一起,能去腥提鲜,让肉变得更加柔滑嫩腴。

这样的肉丸吃起来,又鲜又香又嫩,和任何原生的肉都不一样,用来打牙祭最好不过了。

应空图很快就煮出了一大锅肉丸子。

他将其中一半肉丸子冻上,留给羡鸟它们慢慢吃,再留出他俩吃的份后,将剩下的肉丸,直接连肉丸汤一起盛出来,放凉,而后根据它们的食量,各给它们倒了一盆。

羡鸟它们每只毛茸茸的食盆大小都不一样,能装的食物分量也不一样。

现在应空图给它们分了一份,刚好够它们吃饱但不会吃得很撑的分量。

它们立刻顾不上其他事,走到食盆前兴奋开吃。

荆尾和飞镖吃得最快。

荆尾嘴巴大,飞镖效率高,两只几乎用牙齿铲的姿势,咣咣往嘴里铲肉丸。

应空图没去打扰它们,而是走到羡鸟和跳珠面前:“怎么样?这味道还行吧?”

羡鸟:“嗷呜。”

跳珠没有回答,只一味埋头苦吃,看起来,它不打算再剩两口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左一右地蹲在一旁,陪了它们一会,便进厨房准备人类的饭去了。

“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吃简单一点。”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毫无意见,依旧坐在灶前,准备烧火。

“今天的火稍微烧得猛一点,要炒湖蚌。”

闻重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刚给毛茸茸们做肉丸的时候,应空图已经把留出来的湖蚌肉腌上了。

现在炒正好。

他起锅烧油,将菜籽油烧热,烧掉生菜籽油的味道,又挖了一大块雪白的猪油放进去。

等蒜粒爆香后,他“滋啦”一下,下入自家腌制的酸板蓝根苗。

在大火的爆炒之下,浓郁的酸香味一下就升腾起来了。

等将所有的配料炒起了淡淡的虎皮,应空图才把腌好的湖蚌肉放下去。

湖蚌肉在旺火的作用下,立刻收缩。

应空图快炒几下,等肉香味也出来了,再烹入高度白酒。

热锅,旺火,宽油,酒雾。

“轰——”锅里的火一下就腾起来了,烧得食材爆出了猛烈的香气。

“没事。”应空图淡定地对着忽然抬起头的闻重山说道,“这是做菜中的一个技法,叫做勾火,火在锅里烧起来,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出锅气,带走不好的味道。”

闻重山点点头,仍旧站着,盯着锅里。

应空图单手勾住啤酒的拉环,“砰”一声打开一听啤酒,倒进锅里:“用啤酒焖一下,味道会更好一些。”

闻重山已经闻到了。

锅里的啤酒咕嘟咕嘟地,渐渐烧干了。

应空图大火收汁,等锅里只剩一点点汤汁后,下入翠绿的葱末。

很快,酸菜炒湖蚌出锅。

应空图又简单做了一道肉丸青菜汤,就可以吃饭了。

冬天夜里天气冷,外面的风也大,他们不再去院子里吃饭,就在屋子里吃。

今天比较忙,他们的晚饭比较简单,只有一菜一汤。

菜是酸菜烧湖蚌,汤是肉丸青菜汤。

刚刚炒出来的酸菜烧湖蚌,香味还萦绕在厨房里,尚未消散。

他们一呼吸,就能闻到浓郁的菜香味。

闻重山尝了一筷子。

酸菜和湖蚌经过啤酒的焖煮和大火收汁后,早入味了。

菜一入口,酸菜和蚌肉所蕴含各种氨基酸爆发出来,和其他风味物质一起,全在舌尖上绽放了。

发酵酸菜的鲜味和湖蚌的鲜味,蔬菜的鲜味和肉类的鲜味——各种鲜味相互交融,又各不落下风。

它们融合在口腔里的味道就是又酸又鲜又辣,味道一层层释放出来,百味交缠,令人回味无穷。

这道菜,用来下饭,简直绝了。

这也是闻重山最爱的菜之一。

尤其板蓝根苗腌制的酸菜,他原本以为爆炒就很好吃了,没想到,这样煮湖蚌,会别有一番风味。

应空图坐在对面,满足地喝了口青菜肉丸汤。

肉丸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又鲜又嫩,还带着一股清甜,和白菜煮汤很好吃,等明天抓点菌菇,用来炖鸡汤,应该也很好吃。

在对面的闻重山吃完一碗饭的时候,应空图还特地说道:“今天我煮了翻倍的米饭,应该够吃了。”

闻重山便去盛饭去了。

两人慢慢吃着饭。

家里的毛茸茸们早吃饱了,回客厅睡觉去了。

隔着墙都能听见它们的呼吸声。

闻重山低头看看桌上的两道菜。

应空图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没。”闻重山说道,“今天的菜很好吃。”

应空图便愉快地笑了笑。

闻重山想到隔壁的小家伙们。

它们是真的想吃鱼,天天去蹲鱼。

他并没有提出想吃酸菜炒湖蚌,应空图还是给他做了这道他最喜欢的菜之一。

看起来像是端水,闻重山却感觉到了应空图的偏爱。

尽管,应空图本人都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想到这里,闻重山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踏实又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飞镖很爱在县城里溜达,知道许多小动物的秘密。

比如城西某户带院子的人家,老被野鸟拉屎。

主人一脑袋问号。

因为“喵不教,母之祸”啊。

看着她家隔着玻璃,又在挑衅野鸟的猫,飞镖同情地心想。

明天见![红心]

第53章 银杏树

长川县在腊月二十几号开始,就很有年的氛围了。

应空图家住在半山腰,算是整个长川县住得最高的那一批。

尽管如此,他们在家的时候,还是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家里的毛茸茸,除了荆尾之外,都不怕鞭炮。

荆尾跟着山神吃住,长得很好,其实也就是不满一岁的小狼。

它没听过这么密集的鞭炮声,刚开始吓得直往椅子下躲,后面听习惯了,还好奇地竖着耳朵追踪声音的来源。

“荆尾,你又在这呢?”应空图看着蹲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模样,轻摸了一下它的狼头。

它便转过圆滚滚的狼头,朝应空图轻轻地:“嘤。”

应空图又摸了它两下:“玩去吧。”

临近过年,应空图他们忙着扫除灰尘,清洗家什,更换床具窝具。

这几天,天气很好,连温度都升高了不少,正适合洗洗晒晒。

应空图和闻重山打扫好两套房子,换上新的各种用具。

两套房子一下变得异常温馨,空气中都充满了洗涤剂的香味。

现在,就剩几只毛茸茸没有翻新了。

闻重山问:“要带它们去宠物店洗个澡吗?”

“不。飞镖还行,荆尾也可以混过去,跳珠和羡鸟肯定不行。”

应空图转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着阳光,睡得四仰八叉的飞镖。

都过年了,不洗澡肯定不行。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去深山里找个温泉洗吧?”

“附近有温泉?”

“山林的深处有,很远,要开车去,在村落的里面。”

应空图微微偏头,靠近闻重山说道:“几百年前,我有时候会去深山里泡温泉。前几天查过了,现在那温泉还在。”

“一个人泡吗?”

“有时候也会跟朋友泡。”应空图眼里露出笑意,“那会我神力深厚,能轻松日行千里,比现在方便。”

闻重山温和地看着他:“你那时的朋友一定好多。”

应空图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露出怀念的表情,伸手揽了他一下。

闻重山轻轻拍了拍应空图的背。

应空图在家里宣布这个消息。

跳珠有点嫌弃,飞镖猫猫祟祟地往后躲,荆尾什么也不明白,只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最终,狼王羡鸟应了下来:“嗷呜。”

在腊月二十七,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应空图和闻重山开车带四只毛茸茸去深山里洗澡。

应空图还特地带了草莓、蓝莓、西瓜这三种毛茸茸们都可以吃的水果,又带了一大堆肉干。

直接将出门洗澡弄成了郊游。

去深山里洗确实比去宠物店方便得多。

他们开车到水泥路的尽头,还要再往里走一段路。

这边属于陌生的山林,家里的毛茸茸们都没来过。

见到这边的景色,它们忍不住奔跑,嗅闻,叫喊起来。

各种“喵喵嗷嗷”的,也不用怕打扰人。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人提了个篮子,分别装着食物和各种用具。

看到毛茸茸们活泼的样子,两人的心情也很好。

等到了温泉边。

这座天然温泉还是活水。

应空图指挥跳珠和羡鸟先下去,飞镖和荆尾便也跟着下去。

它们慢慢适应后,泡在溪流下方,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应空图和闻重山拿出宠物沐浴露和浴刷,挨个给它们洗澡护毛。

洗干净擦干毛后,再让它们去边上的草地晒太阳。

两人也去林子里换上泳裤,去深一点的潭水中泡温泉。

他们既是情侣,又是朋友。

这么悠闲地泡着温泉,倒有点几百年前的意味。

年前洗得香香软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过年就轻松多了。

大年三十这天,应空图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他还邀请闻重山带飞镖过来吃年夜饭。

于是,一整天他家都飘着各种香味。

油爆虾、清蒸鱼、粉蒸肉、炒腊肉、清炖羊肉、菌子鸡汤……两人做了九菜一汤出来,取长长久久,十全十美的寓意。

今天的菜,在放调料之前盛出一大部分,所有的毛茸茸都可以吃。

于是,当晚,大家都吃得肚皮溜圆,懒懒地在院子里,看别人放烟花。

“明天我们出门吧?”应空图邀请,“带你去拜访我的一个老朋友,正好明天立春,我们也去踏春。”

“好啊,要带什么吗?”

应空图想了想:“带一小块巴蛇肥做礼物?”

闻重山一听,就知道是位植物老友了,估计还是不能走动的那种:“你那位朋友的物种——”

“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要出门,家里的毛茸茸们自然也要跟。

于是,一家大小的毛茸茸全都塞在车后座,再次塞了个满满当当。

“今天要去景区后面的山里。”应空图坐在副驾驶,看闻重山按导航开,“到了景区再走一段就好了。”

应空图给的地点是个银杏景区。

这个季节,银杏树的叶子早掉光了,景区光秃秃的,根本没有看头,也没什么人。

应空图带着一大家子走小路,很快就沿着山进山去了。

这边山上也长着许多银杏树,跟其他光秃秃的树混在一起,并不太显眼。

“就是那棵银杏树。”应空图远远指着树林里最高最大的那棵银杏树说道,“我朋友,已经五千多岁了,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

闻重山抬头看,毛茸茸们也蹲坐在地上,齐刷刷地抬头看。

五千多岁的生灵,真是令人震撼啊!

应空图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树干。

这棵巨树毫无反应,连上面挂着的红绸都没晃一下。

应空图只得伸出手,用力拍了下树干。

这下树晃起来了,树干抖得哗哗作响。

“谁?!”大银杏树喊道,是个敞亮的姑娘嗓音,“谁打我?”

她说的是古音,还是本地的乡音。

应空图熟练地切换出了一口乡音:“我,山神应空图。”

“应空图!”大银杏树感动极了,树冠都跟着转了一下,“你真的来看我了?”

“对,我苏醒了,可以履行当年的承诺,在山上种几棵银杏树了。”

“太好了!”大银杏树晃晃树干,“你要种子还是要苗?我这树下有三年生的苗,你移栽回去,再过个十来年就能开花结果了。”

说着,大银杏树的树干晃动起来,底下的树根也动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将树下生长着的小银杏树苗撬起来,送给应空图。

应空图大惊,连忙伸手去拦她的树干:“等等!”

“没事。我这里的树苗多着,送你了我还有。”大银杏树热情地说道。

“不是你还有没有的问题,是现在挖你的苗犯法!”

“啊?哦。”大银杏树嘟囔,“人类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东西啊?你还顾虑这个。”

“你们野生银杏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不顾虑过完年我就要被人类抓去关着了。”

“好吧。那给你种子总行了吧?你往我脚下挖,我攒了好多好种子。”

“那也不用,你给我个二三十粒种子就行,我那里还有别的树,暂时不能种太多银杏。”

听应空图这么说,大银杏树的根努力翻动,将种子拱出来:“给你。”

应空图蹲下来捡:“你们银杏树分雌雄,记得雌雄种子都给我点。”

大银杏树:“哎,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雄树种子在另一边,我给你翻出来。”

大银杏树很快就翻出了两大堆种子,应空图仔细选了一下,这些种子都非常不错。

生命力很强,品质也很好。

大银杏树骄傲道:“这十年里面最好的种子都在这了,肯定比市面上我同族的种子要好。”

说着,大银杏树又期待地问道:“你真的不能多种一点吗?银杏很好吃的。”

“真不行,山上要种其他的树,多种点银杏树,就没有其他树生长的空间了。”

“好吧。”大银杏树遗憾道,“你是不是要种三十多棵,那种三十八棵吧?我给你两颗雄性种子,三十六颗雌性种子。”

“也行。”

应空图从雌性银杏种子里面挑了三十六颗,又从雄性银杏种子里面挑了两颗。

这三十八颗种子都是十年间,大银杏树产出的最好的种子之一。

应空图对这批种子的质量还挺满意。

挑完之后,他顺手将巴蛇肥埋到了大银杏树的根部附近。

大银杏树一下就感觉到了,好奇地问:“你给我埋了什么?肥力很强的样子。”

“巴蛇肥。”应空图笑着说道,“最近跟他们换了一点肥料,给你带一块当新年礼物。”

“谢谢!”大银杏树高兴地说道,“我早听鸟儿说,他们的肥料特别好,可惜没办法联系。”

一人一树说了好一会儿话,应空图说道:“下次再来看你,我们先回去了。”

“这么快的吗?”大银杏树依依惜别,“你们在这多待一会儿嘛。”

“下次。”应空图笑着说,“我已经苏醒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大银杏树这才不再强留,只道:“你把挑好的种子放在地下,我给它们送点东西。”

应空图将三十八颗种子放到地面,按大银杏树的要求往后退了两步。

大银杏树的根系又翻出来,抓着种子钻入地下。

过了一会儿,大银杏树再用树根将种子送出来,这些种子上面已经裹满了泥土,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个个糖球。

大银杏树有些虚弱地说道:“好了,你拿去种吧,它们会长得很好,给你产很多的银杏。”

应空图:“谢谢。”

大银杏树调整好了,又高兴地说道:“不用客气,有空来看我啊。”

说着,她将树冠抬了抬,对闻重山和一群毛茸茸们说道:“你们也是,欢迎秋天到我这儿来玩,秋天我这的景色可好了。”

闻重山:“谢谢。”

羡鸟代表毛茸茸们轻声答应:“嗷呜。”

离开大银杏树后,应空图和闻重山将车往下面开,带毛茸茸们到河边玩。

这里人少,两人带着它们玩球,给它们玩仙女棒,每只毛茸茸都玩得很开心。

等回去的时候,它们挤在后座上,吹着空调睡得香极了。

应空图转头看了它们一下,抬眼对闻重山说道:“今天它们玩得好开心啊。”

闻重山凑近应空图亲了一下:“我也玩得很开心。”

他们开车回到长川县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放烟花炮仗。

应空图闻到了一点硝烟的味道,正要关窗,忽然愣了一下。

闻重山立刻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

“我的神力有所提升,和长川县的联系也更加深厚了。”

应空图抬眼,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路的前方:“今天有人拜了山神。”

闻重山:“我们过去看看。”

闻重山开着车,沿着县城的主路过去河边。

只见原来不大的山神庙,今天被扫得干干净净。

神龛前留着的泥土上,密密麻麻地插着红烛和香,烛泪流下来,如同山神庙前开出的花。

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有人提着篮子,装着香烛贡品过来祭拜。

坐在车上,应空图远远就听到祭拜的人祈求:“山神爷保佑,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平安长久……”

应空图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知道这声音是通过风传进车窗的,还是直接通过神龛传过来的。

他认真地听着,直到人祭拜完,提着篮子走了。

看着人的背影,他低声说道:“一定会的。”

新的一年,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庇佑这片土地。

“空图?”闻重山温暖的大掌覆上应空图的手背,“还好吗?”

“还好。”应空图回过神来,轻声道,“就是没想到人们又有了拜山神的习惯。”

“因为过去的一年很顺,并且已经有人拜过了,人们就很容易跟着将拜神的习俗捡起来。不过我猜,这只是遵循年俗,并没有太多的信仰之力?”

“对,大家只是遵循年俗。”应空图看着神龛,“已经很好了,起码是个很好的开始。”

闻重山握紧了他的手:“我也是这么想的,新年新气象,今年的一切一定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彼此对视着,他们又控制不住地接了个吻。

后座的毛茸茸们依旧睡得很香。

只有羡鸟察觉到一点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眼。

看到他们在亲吻,羡鸟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了。

它撞见过好几次这两人亲吻了,这两人每次都没发现,嗷呜。

大年初一,主路上的车辆并不多。

很快,这辆停在路边的车重新开启了车灯,轻巧地汇入了车流之中。

他们也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荆尾随飞镖,也很爱在县里溜达。

它还装狗,交到了一群好朋狗。

这天,荆尾抬头挺胸地出去,垂头丧气地回来。

“嗷呜——嗷呜——嗷呜呜!”荆尾在家拼命叫唤。

家里的毛茸茸们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有一家新养了只萨摩耶,天天教萨摩耶教不会,骂萨摩耶是笨狗,也不让萨摩耶出来玩了。

萨摩耶被关在阳台上,变成了萨摩唉。

“嗷呜!嗷呜呜!嗷呜呜嗷!”

小狗学那么好,是要自己考狗狗学院,当狗狗警长,拿编制挣罐罐吗?!

荆尾气愤地喊道。

谢谢南枝、阿鱼鱼渔、幽蓝蝴蝶崽的两个地雷,谢谢雨滟流霜、叶落无痕、曦文、潇潇已成魔、陈已杞、古灵精怪小丫头、suthy、曲水流觞、Providence、猫猫就是缀薅滴、小绿?、养肥惯犯、不识、倒逆的弦月、蘑菇、小米、binxin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晚上见![撒花]

第54章 大青叶

春节一过,天气眨眼就暖和了起来,连吹来的风都变得更加温暖舒适了。

应空图特别喜欢在这样的季节上山巡山。

山里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变化,每一天都能看见新的景色。

而看着山林一天天变绿的情景,总是让他格外愉快。

应空图特地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大银杏树给他的三十八颗种子带上山,种到了晴方山半山腰的山坡上。

闻重山看着周围还没怎么长叶的树,问道:“现在种会不会太早了些?”

“没关系,它们本来就需要沙藏保存,埋在这里跟埋在沙堆里是一样的,等春雨下来了,条件合适了,它们会自行发芽。”

应空图看着选好的风水宝地,拍了拍手:“好了,种完了,走吧。”

闻重山又转头看了一眼:“它们真的要二十年才能开花结果啊?”

“对,二十年,不过,几年后,它们就长得很不错了,能摘叶子,也能观赏。”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山下走。

路上,应空图要是看到合适的地方,就从布袋里掏出薯蓣子,挖个坑埋下去。

它们也会在条件适宜的时候发芽,并长成美味的薯蓣。

天气暖了,桃李梅梨的花朵陆陆续续飘落,嫩嫩的新叶长出来。

他们走在山里能看见枯叶上飘落了好多花瓣,落英缤纷,非常美丽。

竹林里的笋也多了。

它们比冬天的时候长得更大,一根根的,看着就很鲜嫩。

闻重山:“这还是冬笋吗?”

“不,春天的笋就是春笋了。”

闻重山左看右看:“它们还埋在泥土下,没有长出来。”

“那也是春笋,春笋和冬笋,是按季节分的。”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在竹林里转悠,挑选位置合适的笋挖出来。

他们一年四季都会砍竹子,竹林一直在更新着。

现在,他们要将一些笋留着,让它们长成新竹,有些笋子却可以挖了,免得长得过密,妨碍竹林的正常生长。

除了鲜嫩的春笋之外,应空图还带闻重山去挖荠菜。

这些荠菜也是开春后生长出来的,大多长在靠山脚的田埂处。

应空图挑最鲜嫩的那部分挖,每一棵看起来都非常喜人。

应空图:“今天晚上吃荠菜馄饨吧?做两种口味的,一种鲜笋牛肉,一种荠菜猪肉,怎么样?”

闻重山毫无意见:“好啊,等下我来洗菜。”

荠菜也属于好吃难洗的种类,里面夹杂着大量的杂物。

闻重山洗的时候耐心极了。

他洗的时候用井水洗。

正好应空图家的井水冬暖夏凉,现在的井水温暖舒适,清甜可口,洗出来的荠菜也带着漂亮的水珠。

闻重山在院子里洗菜,应空图则在厨房里,给春笋焯水。

相比起冬笋,春笋的络氨酸浓度更高,焯水后再吃,口感会更好。

他将焯好水的春笋炒熟,再和剁成肉末的牛肉搅拌在一起,鲜笋牛肉馅就调好了。

外面的荠菜不用炒,他直接切碎,和肥瘦相间的猪肉搅拌在一起,看起来就很鲜美了。

两种馅分了两盆,摆在木桌子上。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桌子旁包馄饨。

应空图吃馄饨不喜欢小馄饨,都包大馄饨。

一盆馅料,三两下就能包完。

包好的馄饨白白胖胖的,水开了,直接下馄饨就行。

家里的毛茸茸也要吃,应空图他们包的馄饨馅偏淡。

为此,他还特地调了蘸料,用来蘸馄饨吃。

白瓷碗里放上葱花蒜末小米椒,倒上酱油蚝油陈醋,略微搅拌一下,香味就飘出来了。

新包好的馄饨又鲜又嫩。

尤其荠菜馅的,猪肉的肥腴刚好中和了荠菜的寡淡,双方一组合,人尝起来,满口都是野菜特有的鲜嫩滋味。

应空图也觉得神奇。

现在人类的菜市场已经很发达,冬天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成天吃萝卜、白菜和酸菜。

可那么多菜天天换着吃,突然吃一顿荠菜,还能感觉到那种分外鲜嫩清新味道,好像整个味蕾都被唤醒了,食物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不仅应空图和闻重山,他家的毛茸茸们对馄饨也很满意。

从它们微微摇晃的尾巴就能看出来了,更别说连跳珠都吃完了,没有剩饭。

春天,万物滋长。

应空图山上长得最好的还要数板蓝根。

他们家的板蓝根已经普遍有三十多厘米高了。

春天一来,这些板蓝根飞快地长叶子,一株株的,叶片又浓又绿,看起来非常喜人。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采叶片制作大青叶了。

于是,应空图他们上山的时候,除了巡山,还会顺便采集板蓝根的叶片。

他们专门挑那些浓绿完整的叶片采,采下来后,能闻到浓郁的板蓝根气息。

应空图家的六座山上都有板蓝根,可以采的叶子实在太多,用太阳晒,实在晒不完。

春天的雨水也多,空气还湿润。

光用太阳晒的话,容易发霉。

于是,应空图便买了商用烘干机,直接将这些叶片低温烘干。

烘干好的大青叶,他再用布袋收集起来,全都堆到干燥通风的阁楼里暂存。

“这些大青叶是不是能卖了?”闻重山问。

“对。我看看要怎么卖?”应空图愉快地说道,“它们应该算得上是特级的大青叶,比统货好多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那要找商家?”

“找商家也行,找药铺老总、制药企业和收购商等都行,等过两天,我攒多一点,联系他们试试。”

应空图对自家的大青叶很有信心。

这批板蓝根种植的时候用了湖泥,加上他的神力有所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批板蓝根总体而言算是受过神力的滋养。

跟那些非人类们精心种出来的药材肯定不能比,但比一般的人类种出来的药材,药效就好多了。

这一年多来上网,应空图看过好多人抱怨现在的中药材的药效不好。

他们这样种出来的大青叶,药效肯定不成问题,推到市场上,肯定也能受到大力的欢迎。

应空图满怀信心地找到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联系上后,又给对方寄了大青叶样品。

没想到,药品老总和制药企业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回邮件,直接婉拒了他,说是有固定的合作方,不能贸然更改,有机会再合作。

收购商倒是对他的大青叶有兴趣,但只能出统货的价格,也就是最普通那个等级的大青叶的价格。

对方开价才十块钱一斤,还是大青叶干品的价格。

应空图皱眉:“一分钱一分货,我这也不是普通的货,怎么价格压得那么低?”

闻重山看着他长眉微皱,如同远山聚拢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商人逐利,他们都会能压低价格就尽量压低价格。”

“那也太低了,这么低的价格,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应空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念叨,“除了大青叶,过两个月还有板蓝根。大青叶要卖不上价,板蓝根也悬了。”

闻重山看着他,只想亲他。

应空图心里惆怅,他们已经赊账种稻谷了。

要是种板蓝根也赔,今年一开年就开始赔,估计够他赔到年尾的。

应空图头疼,琢磨了两天,跟闻重山商量:“不然我开个网店?”

去年卖木耳的时候,应空图就想过开网店。

他当时看了一下规则,开网店有点麻烦。

再加上他家的木耳口碑很快就发酵起来了,供不应求,根本不用再走网络渠道。

后面他再没想过网店的事。

应空图不介意天天巡山,做枯燥的种植养殖工作时也能得到快乐。

要是开个网店天天卖货,他心里就有点烦了。

主要山神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缺钱,对挣钱也没太大的兴趣。

闻重山对他足够了解,提议道:“不然我来?”

“你来吗?”应空图迟疑。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很烦这事,直接推给恋人,好像不太好。他不希望谈个恋爱,闻重山要给他做苦力。

闻重山亲了他一下:“没关系,我以前管的事情更多,只是开个小网店,对我来说,工作量大不到哪里去。”

应空图想了想,最终答应下来:“行,那扣除成本后,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闻重山清楚应空图的性格,没有拒绝,微笑道:“交给我吧。”

于是,应空图就真不管了。

他还是在采大青叶,烘大青叶,每天都沉浸在收获的快乐当中。

不过,应空图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那位快递小哥过来他家拉大青叶。

闻重山说,他请快递小哥做了个兼职,帮忙包装发货,正好快递小哥熟悉这块,能省不少事。

所以快递小哥每天都会上门。

应空图根据快递小哥拉的大青叶数量,能猜到,他们家的生意应该不错。

直到某天他把烘干的大青叶堆去阁楼,发现阁楼基本已经空了。

他才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大青叶卖得这么快,那可是六座山上的大青叶!

“不是说开网店吗?你把大青叶批发给别人了?”应空图惊道。

“没,就是网店。我找了几个推广,加上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销售额就不错。”

闻重山给应空图看了一下实时销售额:“到今天,利润有六万多了。”

应空图:“怎么卖得那么好?!这才卖了半个月。”

闻重山:“我细分了一下,专门针对风热感冒,卖大青叶的净叶饮片。”

闻重山专门将大青叶重新包装过。

每一份大青叶只有六十克,里面有十克的独立小包,方便顾客煎煮。

这种大青叶作为风热感冒的特效药来卖,每一份十块钱,还包邮。

因为是天然的净叶饮片,顾客们看到广告的时候,没什么顾虑。

他在各个社交平台投放的广告爆了两个后,他们家的大青叶一下就火起来了,销售额也节节攀升。

“我没虚假宣传,顾客的评价也很好。”闻重山给应空图看顾客们的评价。

应空图探头,伸手轻轻滑动闻重山的手机,见上面果然都是好评。

【气味很正宗。喝过之后,基本药到病除。】

【小孩难受,买这个大青叶给她煮水喝,清热去火效果超级明显,喝完喉咙舒服多了。】

【这家的大青叶质量很好,最奇特的是,这家的大青叶没那么寒。

我之前喝别的大青叶,容易拉肚子,喝他家的就恰到好处。】

【一分钱一分货,他家贵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应空图看了一眼,再看闻重山的时,非常佩服:“我自己来卖,顶天了就是现在利润的一半,还得累得半死,你这真是卖得又快,利润又高了。”

闻重山笑着用额头碰了他的额头一下:“术业有专攻。”

作者有话要说:

颇有侠义之心的飞镖听说小萨摩耶的故事后,当晚就悄悄去那户人家,在他家门口怒而拉了一大坨臭猫屎。

这是它第一次拉臭猫屎不埋,却没被跳珠揍。

因为跳珠也悄悄去拉了一大坨。

然后两只就被羡鸟抓到,排排坐着挨训了。

明天见[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大丰收

应空图作为非人类,邢偿征得他同意后,将他开了个网店的事情报上去,还被当成非人类与人类社会积极融合的先进事项,得到了表彰。

——有八千块钱奖金的那种。

这还不止,应空图作为非人类开店,享有一定的税收优惠。

邢偿特地拿了资料,去首都出了趟差,帮他把税收优惠给办下来了。

应空图为了感谢他,特地请邢偿来家里吃饭。

“蕨菜炒腊肉!”邢偿两眼放光,“这才刚开春,就有蕨菜了?”

“暖和的地方已经长出蕨菜了,我在地势低的地方找了点,不是黄瓜香蕨菜,不过味道也还行。”

“已经很好吃了!你家的腊肉也好吃,又香又紧实。哎,这个干辣椒也很好吃,香而回甘,辣而不燥,可以当小菜吃了。”

应空图看他喜欢,便道:“待会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

邢偿不太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家这辣椒是真好吃,等我拿回去用油炸一下,放点葱花,蒜末,蚝油,做辣椒油吃,肯定也很好吃。”

“我再给你装点蒜头,也是我种的,比外面的好吃一些。”

“尝出来了,你家的蒜也很脆爽,蒜辣味十足。说起来,你到底在山上种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就一个菜园子,今年会多种一些。”

“我看梯田已经打理好了,要准备育秧了吗?”

他们这边种水稻,分为直播种植和育秧移栽两种方式。

直播种植方便快捷,育秧移栽苗壮谷香。

应空图打算用育秧移栽的方法,可以提前育秧,延长水稻的生长期,让它长得更好。

应空图说道:“现在还没那么快,要三月再育秧。”

“不行吗?今天我还看到有人已经开始育秧了。”

“还有几场倒春寒,秧苗容易冻坏。这个时候育秧,得上塑料膜,我们不想上塑料膜。”

“懂了。”邢偿理解地点头,“你们希望用比较传统的种法。”

应空图笑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月,我们主要还是上山采大青叶,种麦冬,巡山防火,也没那么多时间管育苗的事。”

春季是本地山火的高发季节,应空图每年都会分一部分精力出来防火。

邢偿好奇:“你们的大青叶好卖吗?”

“应该还行。”应空图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重山,“我感觉每天采回来的大青叶,很快就卖完了。”

闻重山点头:“好卖,有时候订单还得排几天队,等一段时间,才有货可发。”

尽管才开网店没多久,应空图已经感觉到了在网上卖大青叶的好处。

他家的大青叶每天都要采,刚好每天都有订单。

大青叶边采边卖,十分新鲜,顾客很满意。

同时,他们不用将烘干好的大青叶堆积在阁楼,降低变质风险,减少库存压力,也很轻松。

应空图家卖大青叶已经卖出了口碑,后续卖板蓝根应该也不会很难。

想到这里,应空图便觉得心中一阵轻松。种东西不难,卖东西实在不是他的长处,他想想就头疼。

这天早上,应空图起来后,推开家里的窗户,站在门口做拉伸。

春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远山渐渐绿了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满眼绿意,心情好得不行。

一抬头,神龛亮了一下。

羡鸟的身影从神龛里跳了出来,轻巧落地,还晃了晃大脑袋,甩了甩身上的毛。

“羡鸟!”应空图高兴地跟它打招呼,“早上好。”

“嗷呜——”羡鸟朝应空图长长地叫了一声。

应空图才注意到:“你毛怎么湿了,沾到露水了吗?”

这个天气,毛要是沾到露水了,还真有点冷。

应空图看着羡鸟,赶忙回屋拿它的专用浴巾出来给它擦湿润的毛发。

一擦,应空图才发现,它全身上下就四个脚爪最湿,长毛现在还能拧出水来。

应空图握着它粗壮的脚爪,低头看了看,脑袋冒出了问号:“你一大早上去哪了?”

羡鸟:“嗷。”

应空图听它轻声叫唤,心中有所感应:“上霭山了?”

羡鸟再次:“嗷。”

它这叫声不太对,听起来好像并不是普普通通地上山喂了个鱼。

应空图偏头,仔细感应了一下。

他现在跟本地的联系越来越深厚,实力也越来越强,对山林的感知已经比之前强多了。

很快,应空图看着羡鸟询问:“山上的霭鱼是不是开始产鱼籽了?”

羡鸟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撞了应空图的脑袋一下:“嗷呜。”

这就是“是”的意思了,怪不得他感觉山上的生机浓了不少。

应空图没想到今年山上的鱼产鱼籽产得那么早,不由激动起来:“真的,那等会儿我们上山去看看。”

羡鸟:“嗷。”

应空图半跪在地上,快速为羡鸟擦干毛发。

它那特别湿的四只脚爪,应空图还去拿了吹风机出来,打开暖风帮它吹了吹。

闻重山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应空图坐在小板凳上,羡鸟正侧卧在地上,轻松地放松脚爪,让应空图给它吹毛。

这一幕温馨极了。

闻重山过来蹲下,轻轻挠了挠羡鸟的下巴。

羡鸟很友好地将脑袋放在他的掌心里搁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来了?”应空图催促闻重山,“厨房里有打卤面,你快去吃早饭,吃完我们上山。”

“你已经吃过了?”

“简单吃了点。飞镖呢,它怎么没来?”

“可能在外面晃荡,要等会才过来。”

早春的打卤面,没有太多的新鲜蔬菜。

应空图腌制了酸脆的春笋,和浓郁的卤子,清爽的菜苗一起放在面里,打卤面的味道便变得十分复合,尝起来非常不错。

闻重山吃早饭的时候,跳珠也从神龛里跳了出来。

它身上同样湿漉漉的。

因为毛发沾湿了,它一身肌肉更加明显,配上缎子一样的毛发,看着漂亮极了。

应空图没管它漂不漂亮,赶忙去拿了它的浴巾出来,包裹住它就一阵揉搓。

跳珠那张酷帅的猫脸被搓得乱糟糟的,尖尖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喵嗷!”跳珠抗议。

应空图包裹住它,直接将它镇压住了:“抗议无效,这么湿,你是不是还下湖游去了?”

跳珠:“喵嗷。”

在混乱中,荆尾和飞镖陆续回来了。

荆尾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并不饿。

倒是飞镖,抓住机会,咔咔往肚子里填了一顿猫粮。

收拾好了,由羡鸟带队,一家子毛茸茸加非人类总算能上山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自背了大大的背筐。

应空图手里还拿着一把类似钩子的竹具。

闻重山问:“这个要用来做什么?勾鱼吗?”

“对,要是有需要,就拿它来勾鱼。”应空图说道,“鱼产籽了,应该有雄鱼可以捞了。”

在前面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羡鸟回过头来,朝他们:“嗷呜。”

应空图说道:“羡鸟说可以捞了。”

闻重山看着前面的毛茸茸们:“那今天岂不是终于可以加餐了?”

“没错,终于可以敞开了吃鱼。”

他们走到半路,飞镖又走不动了。

这次,应空图和闻重山都在。

闻重山主动把飞镖抱起来,免得它爬得“呼哧呼哧”地喘。

一大早爬那么高的山,对于普通的猫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闻重山摸了摸飞镖圆滚滚的脑袋。

飞镖也难得温驯地缩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并不反抗。

闻重山抱起飞镖后,大家的速度再次加快。

上午九点多,他们一行就站在了霭湖前。

应空图一眼看到浅水区有好些大鱼在追逐,还有不少水花迸溅起来。

有些野鸟和野兽也看到了往浅水区游的霭鱼,站在湖边虎视眈眈。

“喵嗷!”跳珠一声大吼,小小的身躯吼出了别样的气势。

蹲守在旁边的猛禽和猛兽们听到动静,不安地来回走了几下,最终还是舍不得离去。

羡鸟也吼:“嗷呜——”

长长的狼嚎声十分具有穿透力,猛禽和猛兽们被惊动,最终还是慢慢地离开了。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羡鸟的脑袋。

羡鸟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手,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浅水区。它们养了好些天的鱼,决不允许别的猛兽猛禽染爪。

霭鱼确实开始产鱼籽了。

就是这一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较长。

雌鱼和雄鱼还在来回试探,互相追逐撞击,一直在交缠。

应空图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并不打扰这霭鱼们的配对。

鱼们一直在互相试探,追逐游动。

它们几乎将一整个湖的湖岸游了一遍。

应空图他们站在湖边看着,站得腿都累了,最终找了石头坐下来慢慢等待。

太阳一点点升高,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也一点点升温。

等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水温似乎终于达到了霭鱼们的要求。

湖里的雌鱼们抓住机会,在水中快速产卵。

大量的鱼籽被释放到水里面。

和上一次只有雌鱼产卵的情况不同,这个时间点雄鱼的精子也成熟了。

雌鱼产卵之后,一直在旁边追逐撞击的雄鱼们立即一拥而上,开始排精。

卵子和精子相遇,几分钟内就形成了大量的受精卵。

这些受精卵密密麻麻地堆在岸边,甚至改变了湖水的颜色。

湖水变成了灿烂的金红色,远远看去,像是晚霞融化在了水里。

雄性霭鱼排完精子后,停在浅水区,不动了。

雌性霭鱼成群结队地游动起来,挥舞着鱼鳍,将水搅动,让地下的泥沙漂浮起来,而后将受精卵埋到泥沙当中。

它们一点点地努力着,岸边的湖水越来越浑浊,霞色越来越浅,最终,大部分受精卵都被压到了泥沙下面,再也看不见。

雌性霭鱼们这才满意了,在附近巡视几圈,又去找雄鱼们的身影。

这次,它们不是为了让雄鱼提供精子,而是直接把雄鱼当做食物。

很明显,刚刚剧烈运动完的雌鱼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能量。

以鸟兽为食的它们并不能快速获得猎物,雄鱼便是此刻的最佳猎物。

雌鱼们凶猛地开始进食,等吃饱了,它们再游回湖水深处,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年一度的霭鱼交配活动持续了一夜又半个白天之后,彻底结束了。

岸边还有不少雄性霭鱼搁浅着。

又有猛禽和猛兽在旁边虎视眈眈,打算去捡鱼吃。

这次,羡鸟和跳珠抓住机会,带着荆尾上前。

至于飞镖,它只能过来打打酱油。

一条、两条、三条……羡鸟它们将湖里还活着的雄鱼一条条拖上岸。

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雄鱼,它们就不再管了,直接留给猛禽猛兽。

“我们要过去吗?”闻重山问。

“暂时不用。”应空图道,“我先来给这些受精卵施展一下山神的祝福。”

这也是应空图特地上山来的目的之一。

湖里的霭鱼数量太少了,如果让它们自然繁殖,它们的数量恐怕还会越来越少。

现在保育一下,多孵一下小鱼出来,一两年内,它们的数量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至于后续的食物问题,实在不行,他就人工再喂点。

应空图半跪在湖边,对湖里的这批受精卵施展了山神的祝福。

施展完后,他还特地用神力实施了一个拒绝法术,避免鸟兽过来吃掉这批受精卵。

“好了。”应空图在闻重山的搀扶下疲惫地站了起来,“等半个月之后再来看,它们应该就已经孵出来了。”

闻重山看着水里:“希望有一批健壮的小鱼。”

应空图:“一定会的。”

略微休息了一下,两人才去捡羡鸟它们叼起来的鱼。

今天过来的雄鱼实在太多了,羡鸟它们足足捡了七十多条。

这些都是已经性成熟的健壮大鱼。

尽管为了繁殖后代,它们耗尽了体力,还瘦了不少,但体积也很可观了。

应空图:“两筐估计还装不下,等会儿我们去拔点草,编点草绳,把鱼给串起来。”

闻重山看着被拖到岸上,还有气无力,时不时试图跳一下的鱼:“要是不抓它们上来,它们还能活吗?”

“基本不可能,就算不被羡鸟它们抓住,也会被守候在附近的猛禽猛兽抓住。每年繁殖过后,都会死一大批雄鱼。”

“那湖里还有雄鱼吗?”

“有啊,还有很多,有些雄鱼状态不好,性成熟了也不一定会产生精子。它们可能会等下一年,等下一个机会。”

应空图说着,轻轻拍了拍闻重山的后背:“生物就是这样,繁衍生息,一代接一代。”

闻重山理解地点头。

应空图又道:“今年准备得这么好,小鱼肯定很多,明年的繁殖场面肯定也很盛大,可以期待一下。”

“喵嗷——”跳珠看他俩一直在那里说话,也不积极捡鱼,不满地喊他们,“喵嗷嗷!”

“来了!”应空图赶忙说道。

跳珠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他们开始干活了,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今天收获到的霭鱼都太大了,应空图他们的筐子果然装不下。

很快,应空图去附近割了一部分草和灌木过来,编成简易的绳子,然后将鱼串起来。

他原本想串几串,他和闻重山拎着算了,反正他们力气大,拎起来也不费力。

羡鸟和跳珠在旁边监工。

看到应空图一直串鱼,羡鸟抬起爪子轻轻搭了一下应空图的手腕,示意他这串鱼串三条就可以了。

应空图笑:“你也要叼吗?”

羡鸟:“嗷呜。”

“那给你。”应空图将串鱼的绳子打了个结,递到羡鸟嘴边让它叼着,“辛苦了。”

羡鸟:“嗷。”

跳珠迫不及待地挤上来,挤到应空图和羡鸟中间,还拱了拱,将羡鸟拱开。

“你也要叼鱼吗?”应空图低头看了跳珠一眼,挑了两条相对小一点的鱼串起来,递到它嘴边,“可以吗?”

跳珠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挺胸地叼着鱼,迈着优雅的猫步,下山去了。

跳珠走了之后,荆尾兴奋地挤上来,还摇了摇尾巴:“嗷呜。”

见应空图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荆尾横跳了两下,用嘴筒子拱他的手:“嗷呜。”

“知道了。”应空图抬手用手肘挡开它,“我正给你挑鱼。”

“嗷呜!”

于是,应空图也选了两条相对小一些的鱼,串起来,让荆尾叼着走。

就剩飞镖这只大胖橘狸了。

它蹲在原地,看看已经往前走的小伙伴,又转动圆圆的脑袋看了看边上的闻重山:“咪。”

闻重山伸手摸了它的脑袋一下,去湖里捉鱼去了。

片刻后,闻重山捉了一条两三斤的霭鱼过来,放在飞镖嘴边,让它叼着走。

飞镖满意了,张大嘴巴,叼着鱼,跟在小伙伴们后面。

应空图笑着递了两串鱼给闻重山:“我们也下去吧。”

两人各自背起背筐,提着鱼,慢慢往山下走。

负重下山比上山还难,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天都快黑了。

他们中午虽然吃了带去的肉干和饭团,但经过这么久的消耗,现在都饿极了。

应空图给毛茸茸们放了粮,又进厨房,炒人吃的饭。

今天比较匆忙,应空图就割了一块腊肉,抓了一把盐菜,简单炒了个盐菜腊肉炒饭。

这一大碟子饭炒得油光发亮,里面裹着腊肉丁、盐菜碎和辣椒圈,在起锅的时候放了一大把葱花。

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炒饭,端出来的时候,香气随着热气一起冒出来,直接香惨了。

“凑合着吃一下,吃完我们处理鱼。”应空图将其中一盘炒饭递给闻重山。

“已经很香了。”闻重山说道,“我不凑合的时候,也未必有这个水准。”

应空图便笑。

吃完晚饭,他们抓紧时间处理鱼。

应空图用了点神力,所有的霭鱼都还活着,看起来新鲜极了。

应空图开了院子里的灯,搬了两张小板凳,坐在水井前,和闻重山一起处理鱼。

这种新鲜的霭鱼,及时杀完放血,再放到冰水里清洗后吊干,一点腥味都不会有。

应空图最喜欢这个季节处理鱼,温度够低,哪怕数量十分多,动作不那么快,也没关系。

等处理完毕的时候,它们依旧会保持完美的新鲜程度。

甚至因为吊干,它们的鲜味还会略微浓缩一下,滋味更好。

四只毛茸茸都累了,不过依旧舍不得离开,就卧在附近看他们处理鱼,跟监工一样。

应空图怕血水沾到它们的毛上,用手肘推了一下羡鸟,让它带着小伙伴到屋檐下待着去。

羡鸟站起来,叼了飞镖,走去屋檐下。

跳珠和荆尾慢悠悠地跟上。

夜里风大,很快,有别的猫嗅着腥味来了。

它们在外面叫唤,低低的,看起来馋极了。

应空图将鱼内脏都堆到一起。

今天的鱼非常多,个头也很大,内脏的状态很好,不用完全丢掉。

应空图就把鱼鳔、鱼肝和鱼胃留了下来,只丢了鱼肠与鱼鳃。

鱼肠其实也能吃,只是处理起来太麻烦了,应空图懒得处理这个。

听到外面的猫在叫,应空图征询毛茸茸们的意见:“要拿一点去外面喂猫喂狗吗?”

羡鸟它们现在吃惯了好的肉,已经不太吃鱼鳃鱼肠了。

它们同样会有所选择,不会来者不拒。

羡鸟轻轻地:“嗷呜。”

应空图:“那你们把内脏叼出去吧,我们暂时抽不出空来。”

羡鸟又:“嗷呜。”

羡鸟带头,一群毛茸茸把用袋子装好的内脏叼了出去。

闻重山看着它们的背影,问道:“羡鸟现在是不是基本能听懂我们的话?”

“差不多,它本来能听懂大概,习惯了之后能听懂的内容就更多了。”

应空图饶有兴致地说道:“跳珠之前不太能听懂人的话,跟羡鸟在一起久了,也能听懂大概了。”

“我感觉到了,连飞镖都懂事不少。”

“对,它们混在一起,渐渐就能听明白了。”

两人在寒夜里处理着鱼,原本有些枯燥的工作,在对方的陪伴下,倒别有趣味。

他们将一条条鱼吊在杆子上,临时吊干水分。

因为吊着的鱼太多了,杆子渐渐被压弯了,不过远不到断裂的程度。

它看起来就像是秋天丰收时节,被果实压弯的树枝。

又将一条鱼挂到杆子上,闻重山看着挂满了整整一根杆子的鱼,说道:“恐怕很久很久以后,我依旧会记得今天这幅场景。”

应空图笑了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明年我们依旧会处理鱼,刷新你脑海里的场景。”

“那我也会记得。”闻重山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丰收霭鱼,哪怕有其他丰收的情景,我也不会忘。”

应空图的眼睛又弯了起来,闻重山走过去,因为手带着血水不能拥抱,便轻轻跟他贴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飞镖开始正式减肥。

闻重山怕管不好它,特地将它送到应空图那里。

有了跳珠、羡鸟和叛徒荆尾的监督后,飞镖的吃货生活一去不复返。

这天,在外面溜达的飞镖看见钓鱼佬在钓鱼。

它精神一振,绕着钓鱼佬就开始喵喵喵。

在家里进修了那么久,飞镖的撒娇技能出神入化。

在它拿脑袋蹭人,拿脑袋顶人,原地躺倒露肚皮之后,钓鱼佬终于给它钓到了口粮。

然后,飞镖就吃到了又糙又腥又瘦的鱼。[心碎]

下午鸽了一下,本章抽八十八个小红包,明天见嗷[撒花]

谢谢suthyX2、春风倚清和、南枝、天佑、曲水流觞、戏夏时、叶落无痕、豌豆尖、多肉葡萄、丝丝268、Celistine、Yang一阳、蘑菇、雪稚、君子在野、不识、清瑟、山河灼里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眼子菜

夜深了,应空图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架子上的鱼已经吊干水分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分工合作,将一部分鱼切开拿去烘干,一部分鱼腌制后准备晒干,一部分剁成鱼茸做鱼丸,另外一部分则准备做成鱼罐头。

应空图还是第一次做鱼罐头,用的是从网上搜到的配方,再自行减去调料。

他和闻重山一起,起锅烧油,先把鱼炸得干干的,炸到骨头也可以吃的程度。

鱼炸好后,他再将一部分炸好的鱼块放在大盆里泡去多余的油脂,另外起锅,烧油,炒香少量的番茄酱,再放入鱼块焖煮。

飞镖和荆尾主要吃烘干的鱼块,他们烘干的鱼块最多

跳珠和羡鸟则更喜欢轻度调味的食物,区别在于,跳珠不怎么吃辣,羡鸟则很爱辣味,但是只能吃微辣,吃多了会不舒服。

应空图做的这份番茄鱼罐头,可以给跳珠和羡鸟加餐,他们和飞镖、荆尾也能跟着吃一点。

应空图他们在厨房里忙活,番茄鱼很快就咕嘟好了。

鱼香气飘得整个院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