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暴雨
两人清理出一块地面,将酒坛子放到中间。
四只毛茸茸都凑过来看,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他们手臂之间。
应空图不得不伸手推开凑得太近的荆尾和飞镖:“你们走开点,小心柴刀杵到你们。”
酒坛外面封的泥太厚了,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淀,泥土几乎和酒坛子长在了一起,活像一整块酒坛形状的岩石。
这样的泥土,完全没法用手抠开,只能用厚厚的刀背敲。
应空图判断着角度,拿刀背小心地敲着酒坛上的泥土。
他敲了好几下泥土,才终于松动,掉了一大块下来。
敲下了第一块,再要敲后面的泥土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双手抱着酒坛,应空图转着圈慢慢敲着。
很快,大部分泥土被敲了下来,露出了牛皮纸包着的坛口。
时隔几百年,牛皮纸已经朽坏了,伸手一揭,就变成了纸片。
应空图小心将所有的纸片都拂到地上,又揭开酒坛的盖子。
霎时,酒香味飘了出来。
酒香味如此浓郁,却又非常柔和,一点都不冲鼻。
它嗅起来颇为厚重,但是又有一种非常天然好闻的味道。
小家伙们又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
羡鸟转了转耳朵,跳珠则抬起右前爪,颇为好奇地想搭到酒坛子上。
应空图抬起胳膊,用手肘挡住它们:“不可以,哎,小心,你们的毛别掉进酒里去了。”
跳珠不满地拿肉垫拍一下应空图的手臂,不过并没有伸爪子。
应空图嗅了嗅,又将酒坛子凑到闻重山面前:“闻起来并没有坏?”
闻重山十分肯定:“没坏,能喝。”
“那我们将另外四坛酒也挖出来。”
应空图将手里的酒坛小心地放进背筐,还特意扣上了背筐的盖子,将背筐放到远一点的树下。
“羡鸟,帮我看着这坛酒?”应空图转头对羡鸟说道。
羡鸟:“嗷呜。”
挖到了第一坛酒,应空图有了信心,接下来的四坛酒挖得更快了。
等下午,他们将所有的酒挖了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背了两坛酒。
此外,应空图还抱着打开过的那坛酒,直接抱在身前。
他们就这样下山。
回到家,应空图先给小家伙们准备食物,让它们先吃午饭。
对于闻重山,他只塞了个包子给闻重山垫垫。
“我们来尝尝这酒,等等,我做个下酒菜啊。”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一圈,阁楼上有各种干货,房梁上吊着腊肉,杂物间里储存着薯蓣。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用来下酒,却缺了点什么。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两圈,最终忍不住将手伸进跳珠它们的零食篮子。
“跳珠,我拿几块鱼干下酒啊。”应空图扬声朝跳珠喊了一声,掏了一把鱼干出来。
想了想,他又掏了一小把。
刚掏完,他就对上了闻重山的眼睛。
“这个鱼干特别好吃,好酒得配好鱼干。”应空图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闻重山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今天只能先蹭蹭跳珠它们的零食了。”
这种鱼干就是上次跳珠从霭山上叼回来的那条大鱼做成的鱼干。
当时那条大鱼他们没吃完,应空图特地留了肉多的一部分送进烘干机里烘干。
他将鱼干处理得非常干净,人也可以吃。
跳珠不爱吃零食,现在鱼干还剩得比较多,没想到便宜了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应空图说道:“起锅烧油,我来做个下酒菜。”
鱼干的质量足够好,应空图这份下酒菜做得很简单。
他只是等锅烧热了,放入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又放入姜蒜炸香,而后下鱼干煎香。
等鱼干煎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热量也足够了,应空图倒了小半碗外面买的乡民自酿高度白酒。
随着“滋啦”一声,白酒下锅,瞬间腾起大量火焰。
火焰带走了酒精,也带走了那点细微的鱼腥味,同时,酒液软化鱼干,让烘得非常干脆的鱼干稍微回潮,可以吸收酱油、盐等调料的味道。
厨房里又变得香香的了。
锅里的鱼干滋滋地煮着,应空图下入一大把辣椒丝,炒香炒均匀之后,再下入芝麻。
至此,一份鲜香干辣的下酒鱼干炒好。
应空图将它盛在雪白的瓷碟里。
鱼干金黄,辣椒鲜红,芝麻泛白,可谓色香味俱全。
“可以了。”应空图从橱柜里端了一盘炸花生米出来,“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只有两个,喝酒的也只有两人。
两人相对坐着,从古老的酒坛子里倒出酒液。
应空图储存的时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现在过了几百年才挖出来,酒液泛黄,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
不仅颜色变了,它里面的香气也变了。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催发,它的香味更复杂,闻起来更甜润厚重。
应空图闻了闻,轻轻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尝到明显的胶质感,喝着非常滑润,也非常香。
它一点都不刺激,咽下去后,香味和甜味再泛上来,口感非常奇特。
应空图原本还想用下酒菜压一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压。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应空图又喝一口。
他抬头,闻重山同样在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好酒,好香。”闻重山赞叹道,“这味道好特别,跟我以前喝过的酒都不一样。”
“估计是里面的各种风味物质,久经发酵后,转化出来的香气。”应空图品着酒说道,“不仅跟你之前喝过的酒不一样,估计就算我再埋一批,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酒放得太久了,转化出来的香气也太特别了。
这不仅仅是人酿造的成果,也是时间和世间万物酿造的成果。
当年,应空图将它们埋在地下。
它们在独一无二的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复一年,一点点细微地变化着,最终成就了如今的味道。
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好,吹过来的风很好,远处的青山很好,对面的闻重山也很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个坛子里面的酒都只剩下大半坛。”应空图晃了晃酒杯,“这批酒那么少,感觉就更好喝了。”
“有空的时候我们再酿一批埋下去?”
“好啊。要不然问你朋友要那种绿色稻谷的稻种?我来种一批新的稻谷,等明年新谷子出来,就可以酿酒了。”
几百年前,送应空图稻谷的那位朋友早已去世,应空图现在只能查到他的坟墓。
故人不在,那种谷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对方送的谷子酿的酒,却依旧抚慰人心。
应空图嗅了嗅杯子里的酒,又道:“这酒送你朋友一坛吧,剩下的我们慢慢喝。”
闻重山愣了一下:“不卖了换点钱吗?这种老酒,送去合适的地方拍卖的话,价格应该会挺贵。”
应空图潇洒道:“几百年的老酒,喝一口少一口,卖它做什么?倒是你朋友,他听起来就像爱喝酒的人。送他尝尝,他应该能品出来这酒的独特之处。酒赠识酒人,也不算辱没了它。”
闻重山点头:“他确实能。”
“那就这么说定了,送一坛给你朋友,开了的这坛我们慢慢喝,剩下的三坛储存起来,想喝了再开。”
应空图在阳光下喝着酒,神态非常悠然。
他确实喜欢这酒,却也乐意分享。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拿他当自己人,连带着好友符渊,应空图也当朋友了。
他们两个在阳光下喝酒。
家里的小动物们过来嗅闻,被应空图每只分了一滴。
小家伙们对酒都不太感兴趣,倒是对桌上的鱼干感兴趣。
它们不太能吃辣,应空图也不敢给它们,只好又回去厨房掏烘干的小鱼干,每只分了一块,让它们趴阳光下慢慢啃了。
上山本来就累,挖酒也是体力活。
对饮了半下午,应空图不让闻重山回家,还是留他在客房里睡。
应空图倚着门口,对闻重山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住吧,羡鸟可以看着我们点,免得出意外。”
应空图还拿了新准备好的宽松睡衣给闻重山,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等闻重山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
哪怕是客房,应空图也打理得很好。
被褥都晒过,躺进去的时候能闻到好闻的干爽气息。
应空图自己也去洗漱,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山上埋了这么久的酒,酒精度数其实并不高。
应空图感觉他没喝醉。
只不过,喝了酒,他还是比平时放松了许多,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轻松感。
他裹着温暖蓬松的被子,也很快就睡沉了。
直到晚上,应空图被大雨惊醒。
应空图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冬雨了。
雨水砸在地上,不像是一颗颗的雨点,倒像是一坨坨的雨点,被天上的谁扔下来一样,咚咚地砸在大地上。
可能因为山神睡沉了,往日那些风调雨顺消失了,今天的雨就下得格外猛烈。
“嗷呜——”荆尾听到动静,在客厅里叫。
飞镖也拿爪子咔咔地挠门。
应空图掀开被子坐起来,要去给它们开门。
窗户里,一道白亮的闪电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闷雷。
好家伙,冬季的雷还这么大!
外面,飞镖和荆尾的叫声更大了,它们可能有点害怕了。
应空图赶忙披上衣服去开门,两只毛茸茸一下就挤了进来。
他挨个摸摸,心里快速盘算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
屋顶晒着的东西都收回来了,院子里也没放什么不能淋雨的东西。
还有跳珠和羡鸟,幸好它们已经回神龛里了,要不然这么大的雨,它们也很难熬。
坏了!
应空图突然想起来,山上的猪没安顿好!
这么大的雨,那简陋的猪棚,肯定不足以庇护它们。
下雨,是不用收东西,可他们得去收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嗷[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湿漉漉
应空图刚想关门换身外出的衣服,上山去看猪。
隔壁客房的门打开来,闻重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空图?”
“吵醒你了?”应空图回头看他一眼,匆忙道,“你快回去睡,我上山看看猪。”
闻重山:“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不了,你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么冷的雨天,出去怕要感冒。”
“我……”闻重山犹豫片刻。
应空图以为他想说回换之类的,正想劝他,却听他说道:“我可以借你的衣服吗?”
应空图微微睁大眼睛。
闻重山犹豫着说道:“秋冬的衣服比较宽大,我应该穿得下。”
闻重山的态度挺坚决,他不是那种明知道外面大风大雨,还让应空图一个人上山的人。
应空图转念一想,便没再劝,而是回房打开衣柜,迅速抓了套冲锋衣出来。
“这套冲锋衣比较大,你试试。”应空图匆忙地塞给他,“我也换衣服。”
应空图换了全套冲锋衣,和同样换好全套冲锋衣的闻重山在客厅会合。
“给,帽子。”应空图给了闻重山一顶帽子,又将雨衣塞给他,“打伞不方便,我们穿雨衣上去,你戴个帽子。等会看完猪,还得去巡山,排除一下地质灾害。”
闻重山严肃地答应下来:“好。”
闻重山连忙穿好。
应空图伸手推了推荆尾毛茸茸的屁股,将它和飞镖往里推:“风大雨大,你们就别出来了,乖乖在家里待着。”
两只家伙往外挤:“嗷!”
应空图拎着飞镖的后颈皮,托着它屁股,将它抱起来往房间里一放:“这个时候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大忙了。”
很快,应空图拿着强光手电筒,带着闻重山上山。
冬天的雨夜黑极了。
哪怕是强光手电筒,射出去的光柱也很快就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到多远的地方。
应空图裹紧雨衣,在前面带路。
闻重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但是一直注意着他的步伐,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
雨大,风也大。
雨点砸在他们脸上,很快就将他们的脸跟一部分衣服打湿了。
他们穿戴了全套装备,尚且如此艰难,可以想象,山上的猪也一定很难熬。
应空图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那可是曾经花光他全部身家的七头猪,也是他养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养到半大的七头猪。
快到山上的时候,应空图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闻重山问:“怎么了?”
“羡鸟和跳珠好像都在。”应空图说道,“我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闻重山:“它们一定是看到下雨,去保护猪们了。”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现在雨点砸在他们头上,还是“咚咚”的,像有小孩用拳头砸他们一样。
应空图抿了抿嘴,继续往上爬。
雾川山就在他家后面,平时走五六分钟就到养猪的地方了。
今天下雨,夜又黑,应空图感觉格外难爬。
好不容易到了猪圈外面,应空图一眼就看到两双发光的兽瞳。
“跳珠!羡鸟!”应空图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果然在这里!”
“嗷呜!”羡鸟回应。
应空图快步走进猪圈。
山上不能建砖石猪圈,他就搭了个棚子,虽然上面有防水布,猪圈也有门。
现在风雨一大,雨水还是吹进了猪圈。
猪群缩在角落,冷得瑟瑟发抖。
狼王羡鸟和跳珠挡在外面一点的地方,为猪群遮风挡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羡鸟的脑袋,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绒毛上的水珠。
“真是辛苦你们了。”应空图又欣慰又心疼,用衣袖去抹它们脑袋上的雨水,“你们是不是一下雨就过来了?”
跳珠:“喵嗷。”
“我们来了,你们歇歇。”说着,应空图轻轻将它们往里推。
等跳珠和羡鸟让出位置,应空图举着手电筒往旁边照。
他平时收拾得整齐了,这里什么杂物都没有,现在想找挡雨的东西,都找不到。
应空图看了看,从猪棚的角落里拿出一把柴刀:“我们去砍两棵树过来,挡一挡。”
闻重山:“我来拿手电筒。”
两人深夜进林子里砍树。
哪怕在这种条件下,应空图还是略微挑选过,采用更新采伐的方式,选了两棵品质不太好的石栎树,砍了下来。
应空图的力气极大,着急的情况下,三刀就能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两棵树砍断,他都没用五分钟。
幸好半夜山上没人,不然听到砍树的声音,得被吓个半死。
闻重山和他一人拖了一棵树回去。
这两棵树都有巨大的树冠。
两人拖着树往猪棚的门口一堵,猪棚立刻被堵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雨也进不来了。
“好了。”应空图松口气,对跳珠和羡鸟说道,“你们就在这将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回神龛?”
他刚刚摸过了,跳珠和羡鸟都没怎么被淋到,只是绒毛上沾了一些风吹过来的水珠,应该不会冷。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都答应了。
“那我们先去巡山。”应空图挨个摸摸,“辛苦你们了。”
闻重山跟在应空图身后。
应空图挪开树冠,两人往外走。
应空图隔着雨帘看着黑黢黢的山,低声道:“我名下的六座山天天巡视,确定没有滑坡的风险。附近的山不一定,我们先去山下住了人的山看看。”
闻重山:“我们从哪边走?”
“先去这边。”应空图指了个方向,“那边山下有个小村子,还有老人留守在村里。”
这么大的冬雨,实在太少见了。
久旱的山体,猛然吸收了那么多雨,容易出事。
两人转了一圈。
附近的大部分山都维护得挺好,只有稍远的墟烟山,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到的时候,应空图感觉,某户人家的后面,山体滑坡的风险挺大。
那户人家依山而建,用挖机挖掉了一部分山体。
现在雨水一多,残缺的山体不太稳当。
此刻,应空图顾不上客气,直接打了裴乐九的电话。
这次雨下得太大,裴乐九也在值班。
一听应空图报告险情,他立刻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人转移。”
应空图:“好,我们会在这边等一等。”
“辛苦你们了。”裴乐九沉声道,“我也马上过来。”
应空图:“注意安全。”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风雨中等了一会,就有附近的值班人员打着手电,穿着雨衣赶过来了。
大家一看,山上流下来的雨水都黄了,确实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便立刻敲门,叫醒主人家。
主人家半夜被喊醒,还不相信。
被劝了几句,他们才换了衣服,简略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值班人员去应急安置点了。
值班人员们谢过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让他们赶紧回去,深夜在外面危险。
两人也答应了。
应空图给裴乐九回了个电话,带着闻重山继续巡山。
闻重山个子很高,体力很好,人也靠谱,两人巡山,比一般组合要安全许多。
简单巡过山后,两人裹了一身泥水,狼狈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咔哒。”应空图将灯打开。
灯光一下照亮了家里,像将寒冷也驱散了。
应空图吁了口气。
外面真是太冷了,冷风冷雨,饶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喵呜。”飞镖听见动静,小跑着出来,嗅闻应空图和闻重山,“喵。”
“嗷呜。”荆尾也跟在后面,围着两人打转。
“回窝睡觉去。”应空图弯腰推了推荆尾的脖子,“哎,别舔,小心拉肚子。”
应空图将在边上嗅闻的飞镖和荆尾赶去休息,回头一看闻重山,闻重山正看着这边。
闻重山刚摘下帽子,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水弄得一缕一缕的,像某种被打湿的动物。
他这凌乱的样子,显得意外地年轻,非常俊美,但是没有了那种不可靠近的气质。
应空图回头看着他,原本想叫他去洗澡,目光却顿住了。
“怎么了?”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目光,低声问道。
“闻重山。”应空图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睛一直看着他,“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淋雨了吗?”
“不,因为你靠我更近了。”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谢谢你。”
闻重山的眼睛一下微微睁大了。
应空图亲完人,微微笑着,往后退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
闻重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因为在冬雨里奔波了半夜,两人的手都很冷。
可没过几秒,应空图感觉,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变热了。
闻重山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看着彼此,离得极近。
最终,闻重山只是微微倾身,将吻落在应空图额头上。
应空图没有拒绝,只是带着笑看着他。
闻重山轻轻往下。
两双微凉的嘴唇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灼热的吻。
“砰。”应空图被闻重山压到墙上,脑袋被闻重山的手掌包住了,连同闻重山的手一起撞到墙上。
应空图亲闻重山时,觉得他可怜可爱。
此刻被压着亲,闻重山炽热的体温隔着微湿的衣服传过来,肌肉硬邦邦的,非常具有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
应空图的脑袋被护住,其实也是被控制住,腰被抱着,被对方整个抱进怀里。
呼吸之间,全是闻重山的气息。
失策了。
应空图被亲得有点狼狈,只能揽着闻重山的肩。
他不该只看到这家伙湿漉漉的,像可怜的狼。
不愧是从军的人。
太会抓住时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晚上见嗷![红心]
谢谢小熊糕手的火箭炮,谢谢咸鱼不动、长山池.、不识、白淼、一笑笑吖、喵黎、鉴定泰拉大陆热门生物、Oliver、南枝、繁缕、不识、小好好好吃饭、云居鹤、夏夏夏夏夏啊、织锦锦欧皇附体!!!、挽月、税竹鸭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拘狼所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应空图进屋拿了套干爽的衣服塞闻重山怀里,让他去换。
自己则跑进浴室,“砰”一声关上门,洗澡去了。
飞镖和荆尾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块湿印子,现在都还没干。
两个主人,一个进了浴室,一个回了客房,两扇门都紧紧关闭着,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喵。”好奇地看了一会,飞镖叫了一声,扭着屁股迈着猫步回窝里一躺,将猫窝塞得结结实实。
荆尾也走过来,挨着它,睡成了一只小狼甜甜圈。
巡山实在太累,又累又冷,将两人的体力都耗干了。
两人洗完澡之后,没做更多的事情,道完晚安,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过了头,头发很蓬松,还带着他本人喜欢的香气。
他躺在被窝里,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家还是原来的家,客房里多了一个人,因为隔音和密闭的效果都很好,他其实也不太能感觉到闻重山的存在。
可即使这样,应空图还是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恋人。
应空图想,原来家里放了一个喜欢的人,比放了满意的家具装饰等一切加起来,都更令人满足。
应空图的作息习惯很好,哪怕补眠,也没睡太久,上午十点多就起来了。
闻重山同样起来了。
两人走出房间,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带着新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应空图:“咳,睡得怎么样?”
“很踏实。”
“饿不饿?要做午饭吗?”
闻重山摇头:“再等等,太早了。”
应空图便道:“不如,把给你朋友的那坛酒打包好寄出去吧?”
闻重山:“我给你打下手。”
应空图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木头。
他找了一堆之前做鸟窝剩下的硬木出来,简单地拼了个架子,再把酒坛子放进去,牢牢固定好。
他们要给闻重山朋友寄的酒没开封过,上面还有厚厚的泥土,看着非常结实。
应空图用木架将酒坛装好,在周围塞上松针。
这些都是他收集下来,用来引火的松针。
家里的松针多得很,他往木架里面塞了一大堆,将酒坛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闻重山伸手掰了掰结实的架子,“从楼上扔下去都扔不破。”
“那还是有点危险的,找个靠谱的快递寄吧。”应空图收拾剩下的木头和松针,将它们塞回原来的地方,去洗了手。
他再出来的时候,闻重山还是坐在包装好的酒坛前,没有挪动位置。
“嗯?”应空图看着他,“怎么了?”
“这坛酒,我可以说是恋人给的吗?”闻重山抬头问。
应空图笑了,走过来,低头伸手托了一下闻重山的下巴,说:“当然,你就说男朋友给的,有空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他们选了本地最贵的那家快递,线上下了单。快递小哥很快上门来,将他们包装好的酒寄了出去。
吃过午饭,应空图和闻重山打算上山去看看情况。
他们背上背筐,装上给猪带的食物、药片和柴刀等工具,往外面走。
昨晚下过大雨,今天雨已经停了。
只是气温比昨晚更低,路面积了许多水,好些地方都结成了冰,看起来挺危险的。
天气太冷,没什么人出门。
市政派出来的清冰车正辛勤作业,往路面撒融雪剂。
应空图看到处都是冰,忍不住掏出手机,问了一下裴乐九:【老裴,昨晚没滑坡吧?墟烟山底下的那户人家回去了没?】
裴乐九回得极快:【别提了,他们刚转移了半个小时,墟烟山真山体滑坡了。】
【现在滑下来的泥还堆在屋子后面,现在他们家去亲戚家了,不敢回家。县里正派人评估他家房子的安全程度,可能要检修和加固一下。】
【刚刚我们还说,多亏你们通知得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
应空图:【没事,人安全就好,后续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尽管跟我们说。】
裴乐九:【哎,有些时候说不定真的得麻烦你一下,辛苦了。】
应空图:【没事,别客气。】
两人都忙,简单聊了几句后,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
应空图裹紧围巾,对身后的闻重山说道:“有点滑,你小心点走。”
闻重山:“还好,比起昨晚来,今天的路已经算好走了。”
想到昨晚在黑灯瞎火的雨夜里上山,连滑带摔,弄得到处都是泥点子,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先上雾川山。
应空图还惦记着猪的情况。
昨晚雨下得太大,直到今天还有泥水顺着山道流下来。
仅仅一晚,路边就堆积了不少淤泥和小石子。
等晴天的时候,还得抽空过来清下淤。
他们一路往上走,还没有走到猪棚边上,大老远就能看见猪棚外面挡着的两棵大树。
现在树叶还翠绿,将猪棚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嗷呜。”听到动静,羡鸟叫了一声。
“我们来了。”应空图赶紧回应,又伸手拖走猪棚外面的树,“你们辛苦了,跳珠呢?”
“喵嗷。”
一拖开树,猪棚里面暖融融的,微带一点猪味的空气飘了出来。
应空图赶紧放下背筐,伸手揉了下羡鸟的大脑袋:“辛苦了,辛苦了。”
揉完羡鸟,应空图还去揉跳珠。
跳珠不太乐意,毛茸茸的粗长尾巴砸了他的手臂一下。
应空图赶紧让两位小山神回神龛里休息,又给猪们喂食,顺便灌了药,预防生病。
闻重山则清扫猪棚。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过两人还是抓紧时间砍了树,加固猪棚,并安上新的门。
猪棚这边不太好,山上的路况也不太好,出乎应空图意料的是,板蓝根却长得很好。
这么冷的天,板蓝根的叶片表面凝结了薄而透亮的冰,全株湿漉漉的。
可它们不见半点凋萎,叶子全都挺直了,看着饱满而油亮。
碧白山上的板蓝根长得最好。
它们不仅长势良好,根系还牢牢地固定住了泥土,没有让雨水将泥土冲走。
种这批板蓝根,可以称得上是应空图这几个月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不然碧白山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冲刷成什么样。
雨停了,天气却还是很冷。
十二月二十三号这天,长川县还下了中雪。
一夜之间,山上山下一片银白。
树上还多了许多冰挂,晶莹剔透,就是比较危险,要是北风吹下来,或者因为重力的作用掉下来,容易砸到人。
雪后,许多动物的踪迹也露了出来。
应空图在山上看到许多动物的脚印,各种鼠、各种鸟,各种兽……
他都没发现,原来山里有这么多动物。
山上下了雪,光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忙不过来。
羡鸟和跳珠又带队巡山。
在巡山的过程中,羡鸟还会教荆尾打猎。
飞镖就更像凑数的,只是大家都出来了,它也想出来。
山上还挺平静。
应空图也只是将巡山作为日常工作,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应空图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和闻重山聊了几句,就关上手机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
他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正是羡鸟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凝神细听。
除了这声狼嚎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冬夜里也没别的动静。
刚刚的声音,像是他的错觉。
应空图顾不上躺了,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摸出手机跟闻重山说了一声后,就关好了荆尾,骑摩托车出去找羡鸟。
羡鸟它们晚上都在神龛里睡,具体哪座神龛应空图也不太清楚。
他用家里的那座神龛感应了一下,试图找到羡鸟的位置。
羡鸟不在神龛里,倒是跳珠,还在跳珠山上的神龛乖乖睡着。
应空图凭借心里微弱的感应,往羡鸟可能在的位置开。
他沿着公路,一路往深山里面开。
开着开着,他发现这条路是去荆尾山的路。
荆尾就是跳珠在荆尾山上捡到的。
后面应空图过去看过,荆尾山更深处的山里,有一个狼群。
羡鸟可能找狼群去了?
应空图不太确定。
狼群必定有狼王,羡鸟作为历史上某个狼群的狼王,不太会干涉其他狼群的生活,它现在作为小山神,也没有成为新狼王的兴趣
除非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车骑得更快了。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点狼嚎的声音,却不是羡鸟的声音,而是其他狼的声音。
应空图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小山村,山村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是留守的老人。
该不会狼下山了吧?
应空图心里咯噔一下。
大雪封山,山里的环境变得恶劣,狼群是有可能下山的。
只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他都快忘了。
应空图站在山下,仔细听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羡鸟的踪迹。
“嗷呜——”应空图张嘴学狼叫。
带着神力的狼嚎声往远方传过去,不仅在呼唤羡鸟,也在呼唤这片山野中的其他狼。
他得弄清楚,是不是真有狼群下来袭扰人类了。
“嗷呜——”
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群山间回荡。
应空图凝神细听,发现其中并没有从村子里传出来的。
他松了口气。
要是有狼群下来袭击人,那就得处理一下了。
仔细辨认了一下,应空图很快就分辨出了,夹在众多狼嚎声中的羡鸟的声音。
它果然在山里,就在前面,小山村上面。
同样从这座山上传来的狼嚎声,还有两道。
应该有另外两匹狼跟羡鸟待在一起。
从狼嚎声中,应空图能明显感觉到,另外这两匹狼比较虚弱瘦小,可能是狼群中的低等级狼,或者流浪公狼。
应空图又叫了一声,给羡鸟应答后,朝着羡鸟的方向走去。
羡鸟所在的地方,位于小山村后面。
小山村通了公路,可以骑摩托车再走一段。
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过去的时候很快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
血腥气的味道非常醒目,只要空气中有一丝,就很容易被人或动物捕捉到。
应空图原本以为没什么事,现在血腥味都出来了,肯定出事了。
可能听到了摩托车声,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开了灯。
应空图还没过去,就听到一个老人的惊骂:“天杀的,我的鸡!”
应空图过去看,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打开自家鸡笼的门,弯着腰查看,边看边骂。
她弓着背,灰白的头发被北风卷在空中。
边骂,她边用手掌抹眼泪。
血腥味正是从她那边传来的。
应空图凭借着卓越的视力,能看到她身后,养鸡的小房子里躺了一地的死鸡。
鲜红的血从鸡圈里淌出来,沾湿了外面的雪。
雪上,还有点点的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几行狼爪印和淡淡的狼味。
应空图一看就明白了。
天冷,两匹狼在山上没找到足够的食物,就下山掏人家的鸡吃。
为了避免鸡叫吵醒主人,这两匹狡猾的狼还将人家的鸡全咬死了。
“死了多少鸡啊?”应空图走上前去,用本地话问了一句。
老太太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是个人,又抹眼泪:“十七只,我养了过年的鸡,全给我咬死了。”
他们在这边说话,村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全都爬起来过来看了。
看到熟人,老太太的情绪更激动了,抹着泪说山上的狼不知道怎么下来了,把她的鸡全咬死了。
前几天有人要买她家的鸡,她都舍不得卖,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有邻居出主意,说这些鸡都是被咬死的,也不是病死的,现在杀了做腊鸡,也还能吃。
应空图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全都是些不靠谱的主意,说道:“这些鸡被狼咬死,不能吃,不过可以找街道办的赔。”
老太太茫然:“他们啷个会赔?又不是他们的狼。”
应空图:“能赔的,等天亮后找他们过来看看,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
老太太:“这,我不识字,年轻人你会弄,帮我看一下子,行不行?”
应空图看了看:“我先拍个照。”
这下所有邻居都围上来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平时没少被黄鼠叼过鸡,被野猪祸害过庄稼,还是第一次知道,遇到这种事能找街道办索赔。
应空图这半年来熟读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管理条例,可能是全县最了解这些知识的人之一。
他上网查了街道办的电话给老太太,告诉老太太,等街道办的人过来调查的时候大概要说什么,还让她将咬死的鸡留下做证据。
想了想,应空图干脆给老太太留了个电话,让老太太有困难的话,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
匆匆处理完老太太这边的事情,应空图继续上山。
羡鸟应该发现他来了,用狼嚎给他引路。
应空图则用狼嚎声回应。
“嗷呜——”
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应空图发现羡鸟的叫声从一座废弃的土砖屋里传出来。
应空图知道这个土砖屋。
以前这边有一片果园,夏秋,果子成熟的时候,主人家会暂时住到这边照看果子。
现在,果园早丢荒了,土砖屋也被废弃了,变得破破烂烂。
应空图打着手电筒:“羡鸟?你来这里干嘛?”
刚一进去,应空图就发现不对。
土砖屋里除了有羡鸟之外,还有另外两匹狼。
应空图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偷鸡的狼?”应空图拿手电筒照过去。
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两匹狼垂头丧气,挤在一边,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羡鸟则站在另一边,盯着两匹狼,看着有点凶。
“你把它们抓过来了?”应空图站在羡鸟身侧,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你出来就是为了抓它们吗?”
“嗷呜。”羡鸟的话是肯定的意思。
就在应空图跟羡鸟说话的时候,两匹狼鬼鬼祟祟,想往外面走。
“嗷!”羡鸟盯着它们,龇牙叫了一声。
叫声十分凶,应空图都吓了一跳,更别说两匹狼。
两匹狼立即停下来了,夹着尾巴往屋子深处挤:“呜。”
看来羡鸟抓到了它们后,特地将它们堵在这里,正打算处理。
应空图过来,刚好打断了它的处理流程。
意识到这点后,应空图的嘴角抽了抽。
原来这个小屋是羡鸟精心准备的拘留所啊。
不,拘狼所。
应空图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我不打扰你了,我出去外面等吧。”
狼的事,还是得交给狼王处理。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心想,还好跳珠和羡鸟下来了,山林果然变得更有秩序了。
不然,今天大半夜追“凶手”狼的,就得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44章 夜相逢
狼王羡鸟还在教训两匹狼。
就像当年,它还是狼群里的狼王时做的那样。
两匹狼低着头,夹着尾巴,乖乖听训,时不时呜咽两声。
应空图站在门外,背对着小砖屋,听着里面的动静。
幸好这只是两匹狼第一次下山,幸好它们只咬了鸡。
要它们伤了人,事情就麻烦多了。
没多久,狼王羡鸟带着两匹蔫哒哒的狼出来。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这两匹狼都是成年狼,也都是公狼。
“瞧你们这出息。”应空图伸手弹了弹其中一匹狼的耳朵,“山里那么多食物,你们不好好捕猎,去咬人家老太太的鸡。”
两匹狼盯着自己的爪子,一声不敢吭。
应空图又弹了弹另一匹狼的耳朵:“叼一两只鸡,解解馋就算了,还把人家的鸡全部咬死,缺不缺德啊你们?”
“呜。”罪犯狼低低呜咽。
狼王羡鸟在旁边盯着它们,威严极了,看得应空图手有点痒。
狼王羡鸟正在管教其他狼,应空图不好破坏它的形象,尽管有点手痒,还是没有摸它,只说道:“我先回去了,羡鸟你处理完它们,也早点回神龛休息。”
羡鸟:“嗷呜。”
应空图在黑夜中踩着雪下山。
雪光很亮,空气又冷又清新,那些绵延的山林,像在黑夜中睡着了,显得格外静谧。
应空图下山的时候,特地绕去小村庄里看了眼。
被咬了鸡的老太太已经关灯睡下了,村里的其他人也关灯睡下了。
应空图放下了心,去路边找到自己停着的摩托车,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赶来应空图家的闻重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羡鸟怎么那么厉害?”
“狼是典型的社会性动物,它们很聪明的。以前羡鸟带的那个狼群,还能进行大型的围猎活动。”
“羡鸟指挥的?”
“对,有一年春天,山里的猎物很多,羡鸟还试过带着四十多匹狼,围猎一群小麂。”
应空图好像又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个狼群狩猎的日子。
“小麂特别能跑,羡鸟指挥着狼群围堵追击,狼群遍布在好几座山里,一边追一边合围,将一群小麂全都堵在包围圈里了。”
那年,应空图坐在山顶上,看着对面一大群狼在山巅上奔跑。
它们跑得快极了,就像在山巅上飞起来一样。
应空图以前从未见过那么神骏的狼,那天见了好多。
成功的狩猎给狼群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那年,羡鸟的狼群里生下了三十多只胖嘟嘟的狼崽子。
狼崽子们在充足的食物中,长得非常好。
狼崽子们出窝后,还因为狼群太大了,羡鸟还不得不把一部分狼分出去,直接将一个狼群分成了两个。
另一个狼群,在新任狼王的带领下,往南边的深山里去了,现在不知道南边的山里,还有没有它们的后代?
羡鸟连复杂的狼群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两匹落单的孤狼自然不在话下。
应空图和闻重山去小山村。
应空图得帮忙处理一下狼咬死小鸡的事。
狼的事有羡鸟处理,人类这边的善后,就只能应空图自己来了。
两人赶到小山村的时候,老太太果然已经叫了街道办的人过来。
赔偿的事情倒没什么异议,国家规定要赔,街道办的人也答应会赔。
只是赔偿的金额,老太太根本没法接受。
老太太的眼圈都气红了:“我这十七只鸡被咬死了,只能赔一千块钱,我放到市场上卖,一斤土鸡二十块,还能卖两千多!”
街道办的人苦着脸:“这也没办法,我们这边规定,被野兽咬死的牲畜家禽,要按市场平均价格的百分之五十计算,就是,您这鸡能卖两千块钱,国家只能赔一半。”
老太太抹着泪:“那我这一千多块钱的缺口怎么办?早知道,我还不如半夜就把它们做成腊鸡,不等你们了。砍脑壳的,这么多鸡……”
村民们在一边帮着说话。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协调。
只是国家有规定,能赔的只有这么多。
街道办的人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于心不忍,想私人补偿她一点,被老太太坚决拒绝了。
老太太说,拿人的钱,心里不安。
村民也说,老太太一辈子坦坦荡荡,拿那么多钱给她,她晚上怕是要睡不着觉。
街道办的人很快就把被咬死的鸡带走了。
老太太还是难过,坐在家里抹眼泪。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帮着老太太打扫了家里,修补了下家具,然后又向老太太买了一些干货。
——尽管应空图家里已经晒有很多干货了,他家根本不缺干货吃。
这些显然没办法完全弥补老太太的损失。
两人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心情都挺沉重。
羡鸟也从山上下来了,跟在他们身侧,毛茸茸的狼脸上同样带着低落,还有一点自责。
“不好受是吧?”应空图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嗷呜。”羡鸟的声音低沉而沮丧。
“山里就是容易出各种状况,这也是山里的一部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嗷呜。”
话是这么说,应空图和羡鸟心里都不好受。
这些山已经不在应空图名下了,可他还是一方山神,应该镇守在这里,庇佑这片大地上的生物。
现在没管好两匹孤狼,他自认为多少也有点责任。
闻重山知道他的想法,用力揽了揽他,无声地给他安慰。
“晚上要不要一起上山?”等羡鸟回神龛里后,应空图轻声问。
闻重山同样轻声:“去哪里?”
“上山挖点儿野人参,补偿一下人家老太太。”
“好啊。”
“那你住我那里,等家里的小家伙们睡着了,我们悄悄上山去挖。”
两人很快商量好,回家的时候没露出口风。
带着小家伙们上山动静太大了,也不太方便。
应空图打算快速挖完,悄悄塞老太太家里去,免得被人看见,老太太容易不收。
等晚上,飞镖和荆尾在窝里挤在一起睡着了,跳珠和羡鸟也回了神龛里,两人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会合。
飞镖这家伙还在打呼噜,呼吸绵长而有规律。
这呼噜,不愧是大胖橘狸。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应空图开门的时候,荆尾好像听到了动静,“嘤嘤”两声,眼看着要醒来。
应空图赶忙上前去,摸了摸狼脑袋,安抚它,让它快睡。
荆尾玩了一天,早累了,被应空图一摸,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到了院子里,应空图将放在墙角的锄头和柴刀拿出来,交给闻重山,他去推摩托车。
今天悄悄上山,他们就不开农用小三轮了,骑轻便的摩托更方便行动。
应空图载着闻重山离开家:“我们去溪午山上挖人参,上面有好几株几百年的野人参,不过今天挖点几十年参龄的参就行。”
巡了那么多次山,应空图对山里的好东西了如指掌。
只是,他向来不喜欢拿山里珍贵的野生药材换钱,就一直没有挖过。
卖点野菜菌子之类的就算了,今年采完,下一年还会再长。
野生药材想长成不容易,真的挖一株少一株。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去挖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吧,卖个两三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坐在车后座,揽着他的腰问:“老太太会不会不太清楚销售渠道?容易被人骗?”
“没事。”应空图爽快道,“我们今晚送去她家,明天装作听到消息,直接上她家去收好了。”
“……”
“怎么了?这个主意不好?”应空图从后视镜中看闻重山一眼,“我们亲手挖的人参,难道还不知道功效?”
“没,非常好。”
“买回来正好给你补补。”应空图随口说道,“你之前的信仰之力不是用得差不多了?给你炖点参汤,正好我山上挖的人参,要用多少,怎么用?我心里也有数。”
闻重山心头一暖,抱应空图抱得更紧了:“嗯。”
应空图的车把立刻歪了一下,耳根子有点热:“哎,别抱那么紧,我不方便行动了。”
他们将车开到山脚下,摸黑上了山。
山上有雪,倒不用手电筒,光凭雪光,他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地方,应空图辨认了一下野人参:“可以挖了。”
人参的根系很多,长在山林里,根钻得很深。
想要在这个季节挖野人参,并不好挖。
也就应空图对自己的山林了如指掌,知道哪里下锄头最轻松,才比较方便。
两人砍掉野人参地面上的部分,接替着挖,挖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人参连同根须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可比挖薯蓣难多了。”
“那可不?薯蓣是什么价格,人参又是什么价格?”
应空图说完,抬头看闻重山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闻重山也笑。
“来,我们把土填回去,就可以回去了。”
在山上挖完东西,最好把土填回去,山林才不会坑坑洼洼的。
大多数人懒得做填土这一步,上山挖野生植物,挖出一个个大坑,对山林的伤害比单纯地挖了某种野生植物大得多。
应空图作为山神,肯定不能在山林里留下隐患。
“好了。”填完了土,应空图松口气,“我们去老太太家吧。”
两人骑着摩托车往老太太家赶。
然而,还没赶到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和毛茸茸的羡鸟在路上会合了。
羡鸟没有空嘴来,嘴里叼了朵野灵芝。
应空图他们也没空手来,手里拿了根野人参。
羡鸟:“……”
应空图:“……”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嗷!
谢谢水湚、查无此人、binxin、suthy、小唐文荒啦、半城蘩华半城殇づ、梨依、缄、叶苇悠、晴空梦影、今天也是小作精呢、桑葚子、乍见之欢、汤圆会发光、少时别橘隙、我要自制、想要一只猫、南枝、我就想开心、明月清风我、不识、阿鱼鱼渔、余待汝归延似吾等昔也、猫薄荷、碧海松茶、古灵精怪小丫头、柚子的地雷!
第45章 熬补汤
双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应空图先愣了一下,而后笑笑:“羡鸟,你叼着野灵芝是要送给老太太吗?”
羡鸟轻轻地:“嗷呜。”
“辛苦了,我们也要给她送东西。”应空图说着,转头看了眼闻重山。
闻重山接收到他的目光,笑着往后退了退,拍了拍身前的空位:“羡鸟,上来。”
羡鸟叼着野灵芝,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后腿轻轻一用力,跳到了摩托车上,挤在他们中间。
摩托车立刻晃了一下,应空图用腿撑着地面,将摩托车稳住:“好了,我们出发。闻重山你抱紧我。”
闻重山伸长手,抱着应空图,将羡鸟夹在中间。
羡鸟蓬松的狼毛都夹扁了,侧着狼脑袋,不安地动了动,又仿佛觉得很有意思,看了闻重山一眼。
闻重山就冲它笑。
应空图个子很高,又喜欢质感很强的现代工业产品。
他买的重型摩托车,两人一狼也勉强挤得下。
就是挤在一起挤挤的,热乎乎的,有点动不了,尤其夹在中间的羡鸟,转头都困难。
“快到了。”应空图加快了速度,又笑,“改天得给羡鸟你订个专门的摩托车头盔。”
羡鸟:“嗷呜。”
夜里,摩托车的动静非常明显。
应空图在离小村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走,我们下车步行过去。”应空图说道。
羡鸟接收到了提示,轻巧地跳到了地上。
闻重山等它站稳了,才下车。
两人一狼慢慢往村庄走。
村里有养狗的人家。
不过,那几只小狗嗅到狼的气味,根本不敢叫,狼王和山神一起过来,它们就更不敢叫了。
应空图扫了村子一眼,忽然招手对羡鸟说道:“来,你亲自给那位老太太送。”
羡鸟抬头看应空图:“嗷?”
应空图低声道:“老太太的警惕心还行,看到家里有多了陌生的药材,她不一定会收。”
毕竟谁也不知道来路不明的药材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毒死人?
羡鸟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应空图,意思是:所以呢?
应空图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笑笑:“你去送就好了,送的时候叫两声,让老太太发现你。”
几百年前,应空图辖下的人被山里的野生动物袭扰,那人又是个好人的话,应空图通常会给那人补偿点什么,就像神话传说中的那样。
被动物报恩或者神灵眷顾,是大多数人都比较好接受的说法。
老太太应该也能接受。
羡鸟明白了,张嘴把野人参也叼上,迈着爪子,往老太太家走。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过去,就远远地看着。
羡鸟走到了老太太家门口,伸出爪子拍了下门,嘴里轻轻“嗷呜”地叫了声。
老人家觉少,老太太一下就被吵醒了。
她开了灯,走到窗口看。
羡鸟看到她的身影,这才把叼着的野人参和野灵芝轻轻放在她家门口,又在她的注视下迈着步子离开了。
羡鸟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太太的视线当中,回到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身边,跟他们一起站在偏僻的角落里,远远看着老太太家。
闻重山低声问:“老太太会出来吗?”
“会的。”应空图很肯定,“她会再观望一会儿,确定羡鸟不在附近后,出来查看。人类的好奇心都很强的。”
羡鸟在旁边轻轻地:“嗷。”
两人一狼稍微等了会,五分钟没到,老太太果然小心地开了门,将野人参和野灵芝拿了进去。
“妥了。”应空图拍了拍闻重山的肩膀,就在他后背搓了搓,“我们回去睡觉吧。”
两人一狼过去摩托车那边。
应空图跨上摩托车,往前挪了挪,招呼羡鸟:“羡鸟上来,我们带你到神龛附近,省得你走路了。”
羡鸟应该还挺喜欢这种略有一点压迫感的姿势,轻轻一跳就跳上了摩托车。
闻重山则照例坐在最后,护住了羡鸟。
羡鸟半路就下去了,它要去最近的神龛,从神龛回去羡鸟山的神龛里休息。
应空图和闻重山则开着摩托车回家。
少了羡鸟,两人继续贴在一起。
今天太晚了,应空图照例邀请闻重山在家里睡。
“家里又不是没你的睡衣和牙刷,别折腾了,我们明天再一起去老太太那里看看情况。”应空图打着哈欠说道。
于是,闻重山再次在应空图家留宿,分享他的宵夜,也分享他的浴室。
一夜无梦。
第二天,应空图特地多等了一段时间,上午九点多,才和闻重山出发去老太太家。
他们还没到老太太家,就看到老太太跟人在村口的小卖部晒着太阳聊天。
“……真好大一匹狼,狼头都有脸盆大了。”老太太伸手跟人比划。
应空图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说昨天晚上看到狼的事情。
“叶奶奶。”应空图喊,一点都不在意老太太年纪比他们小得多的事实,“你家的补贴到账了吗?”
“还没。”老太太说着话,脸上一点都不见难过了。
应空图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老太太便将昨晚遇到狼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给他们听,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不然你们去我家帮我看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参和灵芝,能不能用?”
应空图帮她处理过申请赔偿的事,她对应空图已经十分信任了,当即要拉着应空图闻重山去她家看。
小卖部的人十分好奇,也跟着去。
很快,应空图就看见了他们亲手挖的那根野人参和羡鸟叼的那野灵芝。
“都是好东西。”应空图说,“这人参应该是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看着个头比较小,药效应该还不错。”
老太太高兴道:“真的?我还怕我认错了。”
应空图点头:“这人参的市场价应该在两千块左右,你想卖可以找人问问,别让人骗了。”
看热闹的人没想到真的是野人参:“野狼还知道咬了你的鸡,要给你补偿啊?”
老太太:“送我人参的那匹野狼肯定不是咬鸡的野狼,它有灵性着呢。”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期待地看着应空图:“那灵芝呢?”
应空图:“这灵芝应该是紫灵芝,市面上能卖一千五六。”
老太太惊讶:“这么值钱?”
应空图笑:“是啊,价格都还行。这人参和灵芝很新鲜,要卖的话,你得抓紧,不卖也要晒干或者用别的方法处理一下,别放坏了。”
老太太立刻说道:“我早上给我女儿打了电话,要是好东西,我就不卖了,给他们留着。”
老太太听到这里,笑眯眯地,一点难过都没了。
应空图看她的状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作为老山民,老太太知道,有些好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自家留着。
应空图认真地跟老太太说清楚了,老太太也表示明白了。
过后,应空图还特地打听了一下。
老太太的儿女听说有狼来过家里,提前回来,接她去城里过元旦了,人参和灵芝也带走了。
大家还说,老太太有福气,碰到了报恩的狼。
老太太没卖人参和灵芝,应空图原本想买回来给闻重山补补,这下也买不着了。
应空图想着再去挖两支人参下来,买点肉炖汤喝。
闻重山说道:“我真不需要补,就让它们在那长着吧。”
“没事,山上的人参不少,挖几支没关系。”应空图摸着下巴,“等明年,我再多撒点人参种子,让它们在山里慢慢长。”
应空图铁了心要给闻重山进补,过了两天,还真挖了人参下来。
他也没挖百年老参,就挖了些六七十年的。
老参苦而回甘,应空图专门买了老鸡和猪骨煲汤。
闻重山喝人参汤,吃人参,其他小家伙啃骨头吃肉,应空图主要陪着。
一时之间,院子里满是参香气。
他们吃的人参之多,附近都传闲话了。
幸亏闻重山不是人类,不然,这些参汤补下去,他非得天天流鼻血不可。
家里飘着参香气,飞镖和荆尾跟着猛猛吃肉,开心极了。
跳珠对食物的兴趣一般,放到饭盆里的各种肉,也就给面子地稍微吃几口,剩下的都交给飞镖和荆尾打扫。
倒是羡鸟,看着饭盆里的肉,若有所思。
这天,羡鸟上山了,迟迟没回来。
应空图都以为它在山上出什么事了,正想去找它。
没想到,天黑后,它叼着一朵中心红棕,边缘浅黄的半圆灵芝,从神龛里跑了出来。
“羡鸟?”应空图一眼认出了它叼着的灵芝,“你上哪采到的松杉灵芝?”
他天天巡山,都没看到过!
“嗷呜。”羡鸟叼着灵芝,走到应空图面前,轻轻放下,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顶了应空图一下。
“这是给我的吗?”应空图捡起松杉灵芝,闻着浓浓的菌香味,“这松杉灵芝的品质真好。”
羡鸟转过头,看了眼刚从屋里出来的闻重山。
应空图一下就明白了,笑了:“得,是给闻重山进补的啊?”
羡鸟:“嗷。”
闻重山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羡鸟的脖子:“你也太厉害了,谢谢。”
羡鸟颇为安详地看闻重山一眼,也用脑袋顶了顶他。
应空图同样蹲下来,笑了:“你是看叶老太太没把灵芝卖给我们,专门叼了新的灵芝下来是不是?这松杉灵芝真香,明天我们接着炖汤喝吧?”
后面这话应空图是看着闻重山说的。
闻重山无奈又感动地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狼王。
之前,闻重山觉得,应空图做什么都好吃。
现在他得加一句,炖补汤除外。
补汤是真的补,也是真的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符渊:
你这浑身煞气的家伙居然在山神家混成了团宠?![问号]
在外面是丧彪,在山神面前是咪咪?!![问号][问号][问号]
第46章 寄种子
傍晚,应空图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今天炖了灵芝鸡汤,整个院子都是灵芝菌香。
“不苦了吧?”应空图坐在闻重山边上,冲他笑了笑。
“这个不苦。”闻重山低声说,“灵芝和红枣的味道都很香。”
“松杉灵芝是苦味最轻的那类灵芝之一了,羡鸟知道你不太喜欢苦味,肯定挑过。”
两人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
一大家子毛茸茸都在,它们除了偶尔听见关键词会转转耳朵之外,就不怎么管这对说话的小情侣了。
“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上门?
应空图疑惑地问:“谁啊?”
“快递,大件。”快递员在外面喊,“我看到你们家有炊烟,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哎,谢谢。”
应空图连忙去开门,路过羡鸟的时候轻轻揉了羡鸟一把。
羡鸟卧在一旁,并不动弹。
院门刚一打开,快递员从小货车上一件件地抱了三个大快递过来,喘着气放在他家门前。
“这快递真大,谁寄的啊?”
“首都寄来的,你们看看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闻重山走了过来,在应空图身后说道:“符渊寄的。”
快递员好奇地看看闻重山,又隔着两人的缝隙,看他们家满院子的毛茸茸。
很快,快递员礼貌地收回目光:“你们看一下,要是没问题麻烦在这签个名。”
应空图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抬头冲快递员笑笑:“谢谢。”
“好重的快递。”快递员走后,应空图抱起其中一件快递往院子里走,瞬间被快递的重量惊了一下。
以他的力气,不至于拿不起来,不过重是真的重。
闻重山看看快递上的面单:“里面应该是稻谷。”
应空图:“我想起来了,之前还问他要稻谷种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