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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姝色 怡米 7711 字 4个月前

🌸第 51 章

◎你放我下来。◎

桑葚有乌发、健胃之功效, 配以茉莉、枸杞,是春日很好的果饮。阮茵茵采完一篮子桑葚,准备回去挤汁冲泡, 若是再配以菊花、决明子还能明目,可以给郑婶送一些过去。

昨日出了那档子事,不知郑婶又要哭上多少回,阮茵茵很担心她的眼睛。

不愿去想令自己生厌的人, 阮茵茵坐在树下的磐石上歇脚, 余光扫了一眼还站在细壑旁的男子。

日光斜照而来, 皓曜和煦,被枝叶遮去大半, 仅留暖碎的光投下, 斑驳树影映在男子身上, 隽逸漫浪。

仿若暖光射入深窖, 激起寒雾, 光雾在暗处相伴相生,缕缕缠绕,最后凝结成霓虹冰阑,连接暖与寒。贺斐之身上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蕴藉和疏冷,犹如光雾,但最后凝结的飞虹触手寒冷,令很多人不敢再去窥探其中的斑斓光缕。

外冷内热,是段崇显对他的评价,也是阮茵茵在被困冰天雪地的山谷那晚, 发觉到的来自于他的特质。

那晚, 冰封千里, 暗无天日,她从这个男子身上汲取到了暖意。

许是想得入神,以致贺斐之靠近时,阮茵茵没有反应过来。

贺斐之迈开步子走来,蹲在了她的面前。

日光照在他的眼尾,映浅了墨瞳的色泽。

男人有张俊美无俦的脸,也是她第一眼就为之着迷的原因,她不知那是不是肤浅,但这张脸,拥有令人几十年不会厌腻的美貌。

用美貌形容男子略显浮夸,可换作是他并不违和。

阮茵茵忽略掉了肤浅,忽然抬手在他眼尾的位置描摹起光影,也将残留在指尖的桑葚汁擦在了他的皮肤上。

贺斐之微抬眉宇,没懂她的意思。

在做完那个动作,阮茵茵彻底反应过来,尴尬的无以复加,连脚指头都蜷了起来。

察觉到女子的怔愣,贺斐之心口似重新复苏,怦怦的强劲有力。

“茵茵。”

“不许讲话。”

贺斐之抿上淡色薄唇,刚要拉她起身,林子深处倏然传来几声惊叫,应是游客的声音。

两人齐齐站起身,对视一眼,朝那边跑去。

被遗落在磐石上的蒲公英被风吹动,吹散绒毛,一簇簇绒絮旋舞而起,飞去了林子的各个角落,有一簇落在了棕熊的鼻子上。

此时,一名游人站在树下,被棕熊以宽厚的熊掌拍住脑袋。

棕熊利爪上流淌的蜂蜜,滴在了游人的衣襟上。

游人哆哆嗦嗦地抽噎,不敢乱动,任棕熊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同来的一批友人躲在树后,焦急地望着这一幕。一名稚童躲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扰了棕熊的清净,吓得那名母亲抱着稚童跑开,与迎面而来的贺斐之和阮茵茵遇上。

没有去询问是怎样的场景,贺斐之健步靠近人群,伸出右手手臂挡住了阮茵茵,“你带着他们慢慢退后。”

阮茵茵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慌乱,更不能激怒棕熊,于是小声组织着游人离场,可其中一人是被困之人的妻子,抑制不住恐惧,跪在地上求众人去搭救她的丈夫。

阮茵茵捂住她的嘴,斥道:“想你丈夫活命就闭嘴!”

女子哽咽不止,却不敢再大呼大叫。

等游人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贺斐之从腰间拔出陌刀,却没打算伤害棕熊,而是利用投来的日光,反射向棕熊的眼。

棕熊被晃到,出于本能,丢下了男子,朝贺斐之做出攻击状。

棕熊的体型比黑熊大得多,攻击力也是黑熊的数倍,当它锁定了用光影刺激它的贺斐之时,猛地站起身,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叫,震耳欲聋。

贺斐之试着靠近,围着棕熊转了半圈,吸引着棕熊挪步,背对游人。

脱险的游人自顾自地逃开,徒留贺斐之一人。

明明是去救人,却被那人舍弃,阮茵茵暗暗磨牙,替贺斐之捏了把汗。

别看棕熊体型笨重,在攻击时,极具危险性,利爪一扫,树皮被寸寸撕下,留下深深的爪印。

被它抓伤,轻则见骨,重则丧命。

从一开始,贺斐之就没打算伤它,否则,也不会处于被动。

陌刀,削铁如泥,比棕熊的利爪有过之无不及。

既处于劣势,又不想伤它,胜算几乎是零,此刻,游人们全部散开,跑出了园子,贺斐之也不再为他们拖延时间,打算立即离开,然而,在侧身夺过棕熊的攻势时,才发现阮茵茵还躲在不远处的树丛里。

小丫头没有丢下他。

贺斐之纵身跃起,横踩着一旁的树干腾空翻转到了棕熊的背后,转身跑向树丛,拉起阮茵茵飞速奔跑在桑葚林中。

衣裾翻转间,双腿修长有力,身形风驰电掣。

阮茵茵气喘吁吁,却不敢回头,这种情况,回头只会影响奔跑的速度。

见她跑起来吃力,贺斐之稍稍附身,一把揽住她的胯骨,将她竖着抱了起来。

对于他的臂力,阮茵茵诧异不已,再回头时,发现棕熊已被甩出很远。

“它不追咱们了。”

贺斐之慢慢停了下来,胸膛上下起伏。

阮茵茵顺着他的身侧滑下,下意识看向他裹在宽袖中的手臂。

留意到她的目光,男人忽然附身,靠近她的脸,瞧清了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担忧。

鼻尖与鼻尖仅有三枚铜板的距离,呼吸交织,阮茵茵向后退去,“篮子落在那边了。”

“那取回来。”

阮茵茵再次惊讶抬头,他疯了不成,为了一篮子桑葚,舍命从熊口夺食?

当然,她不确定桑葚是不是棕熊的食物。

瞧她丰富的表情,贺斐之没忍住,轻笑出声,声如玉杵击缶,清悦舒耳,凸起的喉结随之颤动。

“笑什么笑。”

阮茵茵气闷,跳起来撸了一把桑葚,作势要塞进他嘴里,让他笑!

贺斐之侧身避开,长臂一伸,勾住她的细腰,夹在臂弯。

天旋地转的,阮茵茵蜷缩一团,不停地蹬脚,“贺斐之,你放我下来。”

倏地,背后的熊吼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打闹,贺斐之单臂将人抡了起来,抗在肩头,没有大步流星地离开,而是寻到一棵粗壮的杨树,几下蹬上了树杈,眼看着棕熊从树下穿过。

阮茵茵蹲坐在树杈上,捂嘴自己的嘴,也将刚刚撸的桑葚汁蹭在了脸上。

囧成花猫脸。

瞧着气鼓鼓的小花猫,贺斐之心里柔的一塌糊涂,掏出锦帕,为她一点点擦拭。

“剩下的擦不掉了,回去洗吧。”

阮茵茵气得不轻,要不是他爬上树来,自己也不至于被棕熊吓到,糊了一脸果汁。

恶劣。

这个男人太恶劣。

回到茅舍,将近洗了十来次,才将桑葚汁彻底洗净。看着镜中柔白泛红的脸蛋,阮茵茵起了报复的心思。

当晚月落西陲,她在院子里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对四周还在吃干粮的影卫道:“都来吃吧。”

听此,影卫们先是一愣,随后饿狼似的扑了过来,却被辣油冒出的热气呛得直流泪,可许久不曾吃热乎的饭菜,几人也未挑食,就着米饭大快朵颐。

贺斐之换了衣衫倚在马车边,瞧着心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嫌弃,他走进灶房,坐在阮茵茵身边,“能否开小灶?”

想得还挺美,阮茵茵往灶炉里添了柴火,单独做了一锅汤面,却是做给姐姐和自己的。

贺斐之非常自觉,为自己添了副碗筷。

韩绮回来时,发现桌子旁多了一个男子,碍于把柄在他手里,也没说风凉话,净手后坐在阮茵茵身侧。

人到齐了,贺斐之动起筷子,可刚吃一口就呛了嗓子,舌尖和唇边火辣辣的。

再看一眼韩绮碗里的清淡汤色,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阮茵茵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面,除了韩绮的那碗没有加辣油,她和贺斐之的都是以当地最辣的辣椒榨出油,也只有她这般嗜辣的人能吃得下。

贺斐之显然“功力”尚浅,根本抵不住这种麻木味觉的辣感,可始终没有放下筷子,吃相也不显狼狈,反而很优雅。

闻到那股辣味,韩绮都觉脑仁嗡鸣,对曾经从不吃辣的贺斐之又是何种程度挑战呢。

阮茵茵也惊诧于贺斐之的“隐忍”,心想强撑什么,辣坏了胃可别找上她。

一碗巨辣的晚饭后,贺斐之只觉口渴,他坐在车厢外,手里捧着韩绮递来的清茶。

“听秦少卿说,大都督是个不吃辣的人。”

贺斐之抿口茶,“去除软肋,有何不好?”

不能吃辣也是软肋么,韩绮耸耸肩,有些人还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改变餐食的习惯迁就另一个人,嘴上却不承认。

脸薄不成?

贺斐之没在意韩绮的探究,又抿了一口茶汤,随意提起一件事,“你假死脱身后,秦砚一直挺惋惜的,他若知晓你是女子,不知这种惋惜会演变成何种情感。”

韩绮一噎,能如何演变,难不成会喜欢上她?

·🌸第 52 章

◎一更◎

因着村里莫名出现熊, 百姓们在夜里都闭门不出,被打到腿瘸的曹昊靠在栅栏上,心想如何劝说母亲搬离茅舍, 给债主腾地儿奈何隔壁家住进一群修罗,不容他靠近。

心中憋屈,他去镇上找了个窑姐寻欢作乐,之后游走在街上, 在听说一条巷子里遭了熊后, 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

巷尾, 七旬的老人正嚷嚷着不准自家的扈从伤害那头熊,扈从们引着熊走向城外, 吸引了不少百姓探头观望。

不少人家为了瞧热闹, 都是举家去了街上, 后院空空, 曹昊手头正紧, 知道巷尾的董家殷实,歹心遂起,托着伤腿翻进墙头。

宅中护院连同董夫人都在街上,他趁机翻箱倒柜, 从炕柜中翻出一个带锁的妆奁盒。

金镶玉的妆奁盒啊!

知道董婆婆富裕,没想到如此富裕。

趁着夜色,他夹着妆奁盒翻出宅子,找到一个会开锁的狐朋狗友,当场打开了盒子。

梳篦、臂钏、玉簪、檀笄、翠珰、璎珞,应有尽有。

两人傻了眼, 这董婆婆是何人啊?

怕得罪了贵人, 曹昊连夜去了隔壁镇子, 等当铺一开张,就揣着首饰走了进去。

他留了个心眼,在当掉第一件首饰后,去往成衣店买了一套像样的衣裳,扮作富商,接连去了几家当铺,每家当掉一样。

当铺的掌柜拿起一枚祖母绿的镯子时,止不住地赞叹,面上不显,只说镯子有裂痕,压了些价钱,将曹昊打发掉了。

等人离开,他立即将镯子拿去了商行一位大贾商的面前,说是要托他卖给识货的富人。

贾商犹豫,“赎期没过,不好出手。”

为防夜长梦多,掌柜想尽快出手,“那人就是个泼皮,不会来赎的。”

“这等宝贝,门阀世家的贵人们才懂得识货,最可能尽快出手的地方,就是皇城。”

“那就拜托先生了。”

“好说,五五分。”

**

阮茵茵再瞧见曹昊时,曹昊不仅赎回了房子,还给家中添置了不少家当。

傻眼半天的郑婶急得直跺脚,“你从哪里弄来的银子?不会是借了高利贷吧?”

“放心,娘,儿子没那么糊涂。”

韩绮倚在栅栏前冷笑,“曹大公子赌赢了几把啊?”

曹昊嘚瑟起来,“妹妹想知道,来哥屋子?”

韩绮一个擀面杖掷了过去,正中曹昊脑门。

曹昊咬牙切齿,却碍于她家里的几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没敢动怒,气哼哼地走向房门,“娘,中午吃烤羊腿,吃哪儿补哪儿!”

韩绮嗤一声,转身看向阮茵茵,“这厮在作妖,那银子指不定从哪儿来的。”

阮茵茵不在意曹昊,只盼他别拖累郑婶。

今儿店里的师傅会研制新的胭脂色,阮茵茵打算和韩绮一同去店里。

贺斐之没有阻拦,还叮嘱她早些回来。

坐上驴车,韩绮半是无奈半是调侃道:“有没有一种,女主外、男主内的感觉?”

阮茵茵闭眼不理,怎么二姐也开始胳膊肘向外拐了?

来到店里,忙活了半日,偶然听顾客说起昨夜镇上遭熊的事,以及董家被盗一事。

阮茵茵问道:“可有报官?”

“邻里都劝董婆婆去报官,但董婆婆说什么也不去。”

阮茵茵更为疑惑,猜不出老人有什么顾虑。午饭过后,她得空去了一趟董宅,得知董夫人外出不在,便也没有向扈从打听消息。

另一边,董夫人找到附近一带的商行会长,请他帮忙寻回妆奁盒。

“别的老身都不在乎,但其中有一只祖母绿的镯子,必须寻回,且不可以让人太过注意到。”

会长是段崇显的朋友,二话不说,派人挨个当铺和收拾铺打听起来。

从会长那里离开,董夫人思来想去,没去打扰贺斐之,既已拜托了会长,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当一件件首饰被寻回就是不见那只镯子时,已是三日之后了。

万般无奈,董夫人还是找到了贺斐之。

“三日”贺斐之坐在茅舍的竹桌前,面色凝重,三日加一个夜晚,对于识货的商人来说,应该已经找到出手的门路了,所以不敢将事情禀告给商会会长。

的确很麻烦。

最坏的情况,是有人认出这镯子是贡品。

若是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应将董夫人转移到其他城池,既远离此地,也远离皇城。

打定主意,贺斐之当即吩咐盛远等人护送董夫人离开,去往自己在江南的私宅,并寄信给段崇显,让他知晓此事。

次日,商会会长根据当铺给出的描述,推断出了盗窃之人正是曹昊。

董夫人的事不能通过官府,贺斐之冷着脸让人将曹昊收拾了一顿,并丢到某处去做苦力,无论郑婶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

从那日起,村中再不见曹昊这个人。

傍晚,贺斐之找到阮茵茵,跟她提出回京一事。

终究是耗不起了,必须回去了啊,阮茵茵心里复杂,但没有松口,“你回你的。”

“茵茵,我希望你与我同回。”

“不了,除非你以二姐威胁我。”

小丫头抛出了两人问题的关键,贺斐之默了默,“我不会以此逼你。”

那日董夫人的话,犹在耳畔。感情之事,不是单方的给予和付出就能结出果实,爱是鼓励而非占有,想要与一个人交心到白首,是需要互相理解和包容的。

他想,他能够等,等她回头,即便她是个从不回头的女子。

落日余晖中,贺斐之忽然前倾,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蜻蜓点水,没有解释,却蕴着浓浓的承诺。

**

贺斐之离开那日,天空飘起杏花雨,淅淅沥沥倾洒在大街小巷。阮茵茵执伞站在城门外,望着打马离去的车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烟汀斜雨,一对鸿鹄在路边的池中交颈,身侧跟着一群灰绒绒的幼崽,阮茵茵将这幅场景画了下来,有些艳羡鸿鹄之间的至死不渝。

若得一人心,念念不敢忘,可贺斐之,你不是还有沈余音,作何招惹我

**

半月后,京城首辅府。

今日是首辅夫人薛氏幼女的及笄礼,请来了不少诰命夫人和世家闺秀。

府中搭了戏台,女子们围坐在看棚里有说有笑,吏部尚书夫人捻起攒盒中一块梅花酥,抬起手时,衣袖脱落,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戴着幽绿无暇的镯子,吸引了其他夫人的注意。

“这祖母绿的镯子可真特别,像是皇家赏赐之物。”

皇室时常会将贡品赏赐给诸侯王和有功之臣,礼部尚书作为朝中正二品大员,得到御赐贡品并不稀奇。

成了宴会的焦点,礼部尚书夫人好不得意,“祖母绿的镯子罢了,也未必是贡品吧,这是犬子从外地商贾的手中所购,说是孝敬我的,那小子啊,也知道疼娘了。”

真是又出了风头,又炫耀了母子之情,一些夫人暗地里翻白眼,最受不了吏部尚书夫人的招摇。

一位言官的夫人笑道:“镯子是真的漂亮,可我瞧着,姐姐戴着有点大啊。”

礼部尚书夫人掩口笑了,“是我太瘦了,要是妹妹戴,或许正合适。”

一些夫人忍不住又翻个白眼。

因着首辅府幺女有入宫的可能,太后特意让身边的庄尚宫前来送贺礼,这名尚宫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儿,掌握不少宫廷秘辛,当她在锦衣罗裙的夫人中抬起眼时,目光正落在礼部尚书夫人的手腕上。

那镯子,太过特别。

宴会散场后,礼部尚书夫人由侍女搀扶着走向自家的马车,途中却被撞了一下,刚想训斥是哪个下人不长眼,却没想到是宫里的庄尚宫,语气一转,还特意扶了对方一把。

庄尚宫欠欠身子,表示歉意,目送礼部尚书夫人登上马车。

她挑着细长的眼,将那枚镯子揣进了衣袖。

回到宫中,庄尚宫没有将镯子直接呈到太后面前,而是呈到了季昶面前,“老身觉着这镯子来历特别,想托厂公派人到礼部查一下昔日使臣的礼单。若没问题,老身想办法将镯子还回吏部尚书府,若有问题,老身会禀告太后。”

以两指拿起镯子,季昶细细凝睇,确实看出些异常,“查查吧。”

将镯子拿给庄尚宫,季昶叫来一名心腹,吩咐了下去。之后仰躺在贵妃椅上,闭上了眼。

最近,他一直在调查贺斐之的行踪,据少帝那边的说辞,贺斐之又赶往辽东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可他总觉得事情蹊跷。

贺斐之前阵子的状态有目共睹,哪有精力去执行秘密任务,也不知,与阮茵茵有关么。

心腹去而复返,“启禀厂公,那镯子是殊兴三年的进贡之物。”

殊兴三年,季昶摇头,那时他才多大,“如实转告给庄尚宫吧。”

心腹去往慈宁宫,将话带了过去。

当庄尚宫将镯子及年份禀给太后时,太后登时一惊。

这枚镯子,她记得很清,是她进宫的第一年相中的贡品,却刚好赶上正宫皇后小产。先帝为哄皇后开心,将镯子送了过去,并在当时的坤宁宫宿了一整月。

也是董翎薇在逃走时,唯一带走的首饰!

董翎薇,多么久远的名字。

忆起这个名字,就像看见了当年盛宠的董皇后,太后再也坐不住,传来季昶,“限你一个月内,查出董翎薇的下落,无论生与死。”

董翎薇!

季昶敛眸,领命退了出去。

西厂和都护府的南镇抚司都是细作机构,善于打听消息,但董翎薇消失二十五年,仅靠一只玉镯,还是十分棘手,自从阮茵茵下落不明,季昶一直浑浑噩噩,如今也算是有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案子,倒是出乎寻常的上心。

而按着礼部尚书府提供的线索,季昶很快将目标锁定在辽东的那座小镇附近。

西厂和南镇抚司的办事效率很快,在对周边一众当铺盘查后,终是找到了那一带的商会会长。

商会会长并不知董夫人的身份,但也没打算多嘴,可架不住西厂和南镇抚司的严刑逼供。

最终,在谷雨那日,季昶拿到了董夫人昔日的落脚点,可董夫人已经不在小镇上了。

·🌸第 53 章

◎炙吻(二更)◎

“不在?”得知董翎薇尚在人间, 太后更是坐立难安,“查,发动整个内府和都护府的探子, 务必在半月内给哀家一个交代!”

大批的侍卫离宫,引得朝野议论纷纷。

谷雨插秧,柳絮播种,本是大好的时节, 皇城却人心惶惶, 而这日, 正赶上贺斐之回城。

在得知太后的目的后,贺斐之按兵不动, 是夜, 去了一趟杳渺阁。

“你先离京, 与董夫人在江南一座城中避避风头。”

段崇显沉默良久, 直至熏炉中的塔香燃尽, 才下了决定,事已至此,他只能离开。

昔日门庭若市的杳渺阁,人去楼空, 不过,段崇显向来行踪不定,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