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父,真乖。”
司遥奖赏一般在他唇角轻碰了碰,又摸了摸他红扑扑的小脸。
随后牵着他的手朝外走去。
“今日阳光不错,我带小父出去晒晒太阳。”
第36章 牙印
久违的阳光倾洒在身上,令方知越恍惚了瞬。
他从廊下走出来,静静的站在院子里,轻轻闭了闭眼睛。
司遥走到他身旁,又抓住他的手,牵着他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过一段时日我们便出发去京城,等到了京城后再补办一场婚礼。让小父堂堂正正的嫁给我。”
她嗓音温柔,双手抱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都陷在怀中。
方知越闻言轻怔了怔。
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怎么,小父不愿意?”
司遥箍在他腰间的手瞬间勒紧。
方知越听出她语气中的凉意,慌忙回了句:“没,没有,我,我都听你的。”
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生怕不顺她的意,她又要想着法子折腾他。
司遥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后颈,俯身在上面亲了一口:“小父乖,我知道小父还不适应,可你要学会接受我知道吗?”
方知越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湿热触感。
整个身子微僵了瞬忍不住轻颤了颤。
他抖着声音,应了声:“我,我知道了……”
隔日,司遥一大早便去了书院。
走之前,特意将时柒留在了家中,让她寸步不离的跟着方知越。
方知越如今已经知道,这是她让时柒在看着他。
司遥没走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轻缓的敲门声。
方知越正坐在院子里刻核雕。
闻言,起身朝外走去。
站在他身后的时柒自然而然跟上,一双眸静静落在他的身上。
方知越瞧见后,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到底没说出话来。
时柒是遥姐儿的人,不让她跟着,等遥姐儿回来后怕是又要开始发疯。
他收回目光拉开了门。
瞧见站在门口的人时,瞬间愣了愣。
“赵…姐?”
没想到敲门的人会是赵玲。
赵玲瞧见他神情略有些尴尬,眼神轻闪了几下,却还是看向他的眼睛。
“小方……”
“…赵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知越看到她脸色多少也有些不自然。
婚事是他应下的,反悔的也是他,看到赵玲他总是理亏的。
“我,我其实没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赵玲静默了片刻,拘谨的开口:“虽然你家遥姐儿让人将婚事退了,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不,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她说完之后,一张黝黑的脸直红到了耳后根,瞧着有几分滑稽。
方知越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话。
下意识看了看站在门后的时柒。
赵玲站在门外,因为视角问题,并不知道除了她二人外,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时柒静静的垂着眼,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这些话一般。
方知越却知道。
等遥姐儿回来后,她定是会第一时间告诉给她。
他手心紧了紧,看向了赵玲:“…赵姐的心意我都懂,只是我现在没有成婚的打算。那日是我一时冲动,是我对不住赵姐。赵姐定是能寻到更好的儿郎。”
方知越说完之后垂下了头。
赵玲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小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之前我们商谈时我看的出你是真心实意的,为何短短几日便变了心意?难道是你家遥姐儿不同意吗?我可以去找她说的。”
她激动的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恰巧此时,不远处一道嗓音幽幽传来:“小父,赵姐,你们在做什么?”
司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一双幽黑的眸子直勾勾落在赵玲抓在方知越胳膊的地方。
“!”
方知越率先回神一把甩开赵玲的手。
他白着一张小脸朝司遥望去,“遥姐儿…你回来了……”
赵玲身子趔趄了下,有些手忙脚乱。
脸红耳燥的朝司遥打了声招呼,“司,司举子——”
司遥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高挑出色的身板十分具有压迫感。
方知越随着她的靠近,心里越发的不安。
他一把抓住司遥的胳膊,急忙解释起来:“遥姐儿,你别多想,赵姐只是过来问一问那日的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如此模样,实在有些突兀。
本是拘谨的赵玲忍不住看了眼他和司遥,总觉得二人之间哪里有些怪怪的。
“小父说什么呢,我多想什么。”
司遥拂开他握在胳膊上的手,朝他笑了笑。
“好了,你和赵姐好好聊,我先进去了。”
说着,朝两人点了点头,便先一步进了院子。
方知越心里却咯噔一声,瞧着她不断远去的背影,小脸越发的惨白。
“小方,你没事吧?你和司举子……”
赵玲不是个傻子,哪里会看不出他神情间的异样。
方知越身为小父却惧怕着身为继女的司遥,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赵姐,你回去吧,祝你找到更好的儿郎。”
方知越却无心再说什么,勉强扯起笑脸朝她笑笑。
不等她回话,便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谁知刚一转身,司遥便欺身压了上来,将他压在身后的门板上。
粗暴的吻了上来!
毫无怜惜可言,只有身为猛兽最天然的本能。
“唔唔——”
方知越瞪大眼睛。
没想到她会这般疯,门外的赵玲说不定还没走呢,她竟就这般不管不顾的亲了上来。
他拼命拍打起她的肩膀。
被司遥捏住手腕轻而易举地反压在头顶。
长腿微曲抵、入他腿间,让他毫无挣脱的可能。
她红唇不断吸允着他的唇瓣,长舌抵开他的牙关,在里面扫荡一空。
直到方知越受不住的溢出涎水,才收敛了攻势,缓缓退了出来。
司遥抵着他的额头,猩红的眼眸幽暗诡谲:“小父,我将你吃了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遥,遥姐儿,你冷静些…”
方知越颤抖着嗓子开口。
唇瓣被她亲的又肿又痛,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
“你可以问时柒,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我都拒绝掉了。”
“可她抓着小父的手。”
司遥嗓音幽幽,透出几分阴冷。
好似随时都会再一次发疯。
方知越心惊胆颤,赶紧说道:“没有抓手!是胳膊,而且还隔着衣服。”
司遥眼神微抬落在他方才被握过的手腕上。
一言不发,猛的拽着他朝院子里大步走去。
她直接将他拽进了屋,将他袖子撸起,放到盥洗盆中使劲搓了搓。
“疼……”
方知越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却没换得司遥的怜惜,只阴冷着眸子看他一眼:“忍着。我要将脏东西洗干净。”
她力道极重,直到方知越手腕处的那小片肌肤都红了,才终于停住了手。
方知越轻咬着嘴唇,强忍住眼底的泪意。
想要从她手中抽出手。
没想到司遥却突然拉到她唇边,在他那处狠狠的咬了一口。
血色的牙印又深又重的陷在上面。
“啊!”
方知越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眼眶中的眼泪彻底包不住,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他再也忍受不住,哭了起来,“你,你做什么咬我?你,你能不能正常些!”
“这是教训,小父…”
司遥并没有哄他,居高临下盯着他脸上的泪痕:“这样,以后你才不会让别人随随便便的碰你。”
“记住了吗?”
她嗓音压的极重,似是要刻进他的骨子里。
方知越捧着手臂只知道哭。
眼眶里的水像是流不完一样,一张小脸上全是眼泪。
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和司遥对峙一般。
司遥眯了眯眼睛,掐起他的脸,逼着他说:“小父,记住了吗?”
方知越终是抵不过,抽噎着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乖…”
司遥嗓音重新柔和了下来。
掐着他小脸的手擦了擦他脸颊上的泪水。
像是精分了一般,捧起他的胳膊,疼惜的吹了吹:“很疼吧小父,是我方才失了分寸。走,我带你去上药——”
方知越已经习惯了她的阴晴不定。
跟着她绕过屏风,乖顺的坐到了软榻上。
他瞧着她细致的为他上了药,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包裹起来。
如此模样,好似这伤口不是她弄的
一般。
方知越收回了手,“可以了遥姐儿,我已经没事了。”
“小父可是生气了?”
司遥动作一顿,起身在他身旁坐下。
下意识伸手将他抱坐在怀中。
嗓音低低的道着歉,“小父莫要恼我,我就是太过在意你,被方才那一幕冲昏了头脑。”
她声音温柔,轻轻揽着他的腰肢。
方知越也是个不中用的,被她这么轻轻一哄,便软了心肠。
只委屈的朝她说道:“你以后莫要再如此了,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开始发疯。我都说了我已经拒绝了她,你还是不管不顾。只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好好好,我记下了。”
司遥捧着他的手臂,隔着纱布轻轻落下一个吻。
“小父说什么便是什么,以后我定不会如此。不过,小父也要答应我,莫要再让外人随便碰你,我受不了。”
“而且,你还要答应我,以后再不见那赵玲。”
“我,我知道了…”
今日发生的事,他哪还有胆子再去见赵玲。
且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门外听到些什么,方知越更是没脸。
第37章 离开
方知越胳膊上的伤慢慢好转了起来,只是终究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牙印。
每每看之,就像是司遥在他身上做的专属印记一般。
虽然没什么证据。
方知越却总觉得这是司遥刻意为之。
每日伤口的换药都是她亲自做的,就连方知越自己想换都不行。
他不只一次看到过,她在夜半时他本梦半醒间抓着他胳膊看上面的痕迹,眼底浓稠的暗色让人触之心惊。
方知越只能装作不知。
“小父,过来。你手臂上的纱布可以拆了。”
司遥瞧着坐在床榻深处的他,嗓音淡淡的开口。
方知越心里一怵,缓声应着:“…遥姐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不是说今日还要去一趟书院吗?别耽误了时辰,赶紧过去吧。”
他催促着,身子半僵着没有动。
司遥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凉凉:“小父,我说,过来——”
方知越:“……”
对上她幽深的黑眸。
他肩膀一抖,立马挪到床边。
将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司遥脸色缓和了不少,撩开长袖,露出他纤瘦的手腕。
她动作缓慢的将上面缠裹的纱布取了下来,瞧着上面的牙印只剩下一层浅浅的肉粉色印记,眼底划过抹幽光。
“很漂亮……”
司遥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嘴里呢喃了一声。
方知越手腕不禁一抖,极力忽略从那处传来的温热触感。
他移了移眼睛,“遥,遥姐儿,可以了吗?”
虽尽力稳住声音,却还是泄露出几分慌乱。
司遥抬了抬眼皮,目光静静的落在他身上。
沉默几息——
松开了他的手。
方知越赶紧抱着胳膊朝后退去。
只是没等他动作,司遥猛地拉住他的手将他扯进了怀中。
“小父,我不喜欢你躲着我。”
双手环住他的腰肢。
语气轻飘飘的从他头顶落下。
“我,我没有…”
方知越干巴巴的应着。
心里一阵发紧。
司遥陡然翻转过他的身体,让他骑、坐在她身上,黑眸微压逼近他的眼眸:“我也不喜欢小父对我说谎。”
“我,我……”
方知越惊了一跳,慌的说不出话来。
一张小脸憋了个通红。
瞧着司遥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
他急忙说道:“你,你总要给我适应的时间……”
“那小父需要多久?”
司遥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他,不容他有丝毫的闪避。
方知越吭吭哧哧半天,最后语气干涩的回道:“…半,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而且……”
他很小声地提着要求,“遥姐儿你也不能再吓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
和司遥相处这么久。
他倒是也学聪明了几分。
还知道为自己谋好处了。
司遥挑了挑眉,眼底的暗色淡去:“好啊,只要小父不犯错。那我们就说好了,我就再给小父一个月的时间。之后若小父还这般畏我如虎,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手段让小父和我亲近。”
她说到最后,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
方知越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手段。
他急忙应着,“我知道了。”
“遥姐儿,你真得去书院了,别让夫子再罚你。”
说完,又催了一声。
这一次,司遥没再继续纠缠,将他松开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走之前,依旧将时柒留了下来,让她看着方知越。
*
午间,方知越刚用过饭。
司遥便回到了家中。
见他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正刻着核雕。
她直接走过去,将他抱坐在怀中。
方知越吓了一跳,手中握着的刻刀和桃核抖了抖,差点掉到地上。
“遥姐儿,你快放我下来,你这样我没办法刻核雕。”
边说着边朝时柒站的位置瞧了一眼。
却见她早已转过身,避开了视线。
方知越脸颊红了红,依旧不自在的很,嗓音细若蚊蝇:“…你这样抱着我,我没办法专心。”
司遥无动于衷。
闻言,直接将他手中的刻刀和桃核夺走,放到了一旁。
她转过他的脸,让他全部心神都落在她身上。
“既然不能专心,那小父就专心看我。一上午没抱小父,小父就不想我吗?”
自然是不想的…
方知越心里嘀咕。
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想…可学业要紧,你春闱在即,我怎么能耽误你呢。”
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司遥也不知信了没信。
淡淡出声:“学业要紧,小父却同样重要。我本是想将小父留在这里,等春闱结束后再来接小父去京城。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所以,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离开云州。”
“明日就要走吗?”
方知越闻言一愣。
被她这通知打的措手不及。
“可……”
“怎么,小父莫非还有什么事要办?还是说,你不想同我去京城,之前那些话也都是哄骗我的。”
司遥眼底染了丝凉意。
方知越赶紧回道:“没有!”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缓缓说道:“…只是我若和你去了京城,胡记铺子那要怎么办?我还没有和王管事商量此事,下个月的核雕也还未做好交给她。这般就走了实在有些不妥……”
司遥静静的看着他。
方知越被她看的心里不禁敲起小鼓。
他有些慌,“遥,遥姐儿,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小父这般害怕做什么?”
司遥终于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小父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去一趟胡记铺子,与那王管事见上一面,总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小父觉得如何?”
听她如此说,方知越又没理由拒绝。
只能在她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收拾了一番,直接出了静水巷去了胡记铺子。
王管事恰好送着客人离开,远远的便看到两人的身影。
她眼眸一亮,立马抬手准备打招呼。
话未出口。
便对上司遥平静的眼眸。
登时闭上了嘴巴。
看大东家的意思,这是还没和小东家透露过她的身份。
王管事早已从胡老板口中得知,大东家和小东家关系匪浅。只是不知因何缘故,大东家一直没将她的身份告诉小东家。因此,千叮咛万嘱咐她,千万别在小东家面前说漏了嘴。
她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
王管事顿了顿,等人走近,只朝方知越打了声招呼:“小东家怎么来了?可是来送下个月的核雕?离月初还有几日,小东家不必着急。”
她笑着将两人引进了铺子里。
直接朝二楼雅间走去。
等进了雅间,才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司遥身上,问候了一声:“这位女君是?”
“这位是我…表妹。”
方知越小声回了声。
没想到司遥紧接其后,又补充了句:
“我们是未婚妻夫,不久便要成婚。”
方知越闻言立马看她一眼,眼神对上她含笑的眸子时,静默了下来。
王管事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险些失了态。
大东家和小东家的关系竟是这般吗?
可是……前段日子小东家不才成过婚吗?她还亲眼看了那喜帖,那上面的新娘子可不是大东家。
王管事一向精明的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她那日因为临时有急事,并未去喝方知越的喜酒,所以还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纠葛。
王管事瞧了瞧司遥,又瞧了瞧一言不发的方知越。
只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她努力镇定下来,面上不敢显露出分毫:“这,这样啊,那,那恭喜小东家和这位表妹了。”
司遥看她一眼。
王管事立马收起脸上的笑。
她抵着唇轻咳了两声,继续起刚才的话题:“小东家,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方知越点了点头。
这才小声说道:“其实,我是来向王管事你辞别的。”
“辞别?”
王管事有些愣住。
方知越继续往下说,“是我家表妹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我也要跟着过去。所以,以后怕是不会再来这云州了。王姐,对不住,我该早些来跟你说的,下个月的核雕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今日我带来了就先交给你。这批核雕我就不收分成了,算作毁约的赔礼。”
他满脸皆是抱歉,将手中的木匣子推到她面前。
王管事瞧了眼他,又隐晦的看了眼司遥。
沉默了片刻。
突然笑道:“小东家别这么说,其实有件事我也准备与你相商。咱们胡记铺子准备搬到京城去了。”
“什么?”
这下,意外的成方知越了。
他诧异的抬起头。
王管事继续道,“小东家的核雕这两年早已闻名于云州城,不仅城内那些名流世家的公子哥儿们喜欢,就连路过的那些富商名绅也觉得新奇的很。且小东家你又心灵手巧,将这小小核雕做成了坠子,如今那些文人书生们都不爱在腰间戴玉饰了,反而都戴起这核雕坠子来。”
“但这云州城到底只是个下州,胡记铺子若想更上一层楼,就只有到那真正的繁华之都。老板早已有了搬去京城的想法,已经让人在京城瞧好了铺子。如今小东家又正好要去京城,京城那边的铺子倒是可以着手安排了。”
第38章 帮我
离开胡记铺子后,方知越一路上都很安静。
司遥上前牵住他的手,温声问道:“小父在想什么?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的。”
方知越没想到她这般大胆。
竟在这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就敢对他动手动脚。
他慌忙甩开了她,脸颊微微发烫:“遥,遥姐儿你做什么?这还是在大街上……”
她在家里肆意妄为也就罢了,怎么出来了还是这副德性。
司遥猛的被他甩开,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不过到底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强迫他。
她克制的捏了捏手心,与他并肩走在一起,又问了一遍:“小父在想什么?胡记铺子的事已经解决,小父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没想什么……”
方知越回了一声。
“只是没想到事情就这般轻易解决了。”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说来,之前他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来了云州,胡老板正好告诉他要将铺子搬到云州。如今他要跟着去京城,没想到王管事又告诉他铺子也要搬去京城。
实在是太过巧了些。
司遥瞧着他一脸沉思的模样。
眼神轻闪了闪,淡淡出声:“小父何必想那么多。事情这般轻易的解决小父该开心才是。而且铺子搬去京城会有更多的人欣赏小父刻的核雕,这是好事。”
“你说的对…”
方知越听到这话,没再继续纠结。
脸上难得露出丝笑容,正好露出脸颊两侧的浅浅梨涡。
司遥瞥见后,眼眸不禁一深。
差点没控制住,凑上前在那处亲上一口。
她突然有些不悦,“小父以后莫再如此笑。”
“什么?”
方知越见她突然变脸,有些懵住。
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恰好此时,两人进了静水巷。
司遥停住脚步挡在他面前,伸手在他梨涡处按压了几下,“这处只有我能看,不许小父对别人露出这里的梨涡。”
“遥姐儿,你别这样……”
她这好端端的又开始发疯。
方知越有些心慌。
他总是猜不透她的心思,“你,你说过不再吓我的。”
“小父先答应我。”
司遥指腹上按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方知越见她不依不饶,只能点头:“我,我知道了,以后绝不对别人笑…”
司遥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转而牵起他的手,继续朝家中走去。
方知越下意识想要甩开。
还没用力,就听她幽幽的开口:“这里又没有外人在,小父还不让牵吗?”
话里微微透出几分凉。
方知越瞬间收敛住力道,老老实实的让她牵着。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不早。
想到明日一早还要赶路,两人早早用了晚饭,便回房休息。
自两人关系变质后,司遥便再没回过自己屋子,每晚都要和方知越挤在一张床上。
沐浴过后,她只穿了件中衣躺在床上。
见方知越慢吞吞的走来,立马抬了抬手:“过来——”
方知越不敢反抗,加快了脚下步子。
司遥直接拽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拖到床上,搂在了怀中。
她趴在他颈窝处嗅了嗅,“小父今日好香,可是换了我给你买的那块皂豆?”
“遥姐儿,我们还是快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方知越没有回答,转了话题。
推了推她埋在胸口的脑袋,朝一旁躲了躲。
“我都好些日子没碰过小父了,小父就不想吗?”
司遥没有动,箍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呼吸也开始变得浊热。
方知越心里一颤。
赶紧提醒:“大,大夫说了要养好身子才能行那事,我,我现在还没好呢,遥姐儿你冷静些…”
司遥从他身上抬起头。
眼神幽深晦暗。
她拽着他的身子突然朝下压去,“小父既然不让碰,那便帮帮我吧,你帮我*出来。”
“什么?”
方知越下巴磕在她腰腹时,还有些懵。
直到她将身上的中衣除去,压着他的脑袋贴上去,他蓦地瞪大眼睛。
“遥,遥姐儿……”
“小父会吗?”
司遥低着头,眸底欲、念渐起。
见他一脸茫然无措。
突然嗓音轻轻地开口,“我记得小父不是很会吃糖葫芦嘛,总是将整颗用嘴包裹住。嗦上一嗦,再舔上一舔。直到上面的糖霜都化了,才赶紧将化了的糖水吸进嘴里,生怕浪费掉一点。”
她轻哼一声。
按在他头顶的手紧了紧,忍不住笑了一声:“可惜这云州城的糖葫芦太酸了些,等到了京城我给小父再买些那儿的,看看会不会甜些。”
话音落地,她突然腰肢绷紧。
片刻过后,揽住他的身子又将他拽入到怀中。
瞧着他小嘴红润的模样。
眼眸深了深,抬手擦了擦他唇角。
“小父觉得我方才的提议如何?”
“什么?”
方知越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听清她方才说了什么。
司遥靠近他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糖葫芦…到了京城我买给小父如何?”
“怎,怎么突然说到
这上面…”
方知越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发红。
他抿了抿发麻的嘴唇,想到什么,又蓦地张开。
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不喜欢吃……”
“是吗?”
司遥似乎有些遗憾。
随后轻飘飘落下一句,“那倒是有些可惜。”
方知越垂下脑袋,隐藏在发间的耳朵滚烫一片。
*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她们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将东西都搬上马车后,方知越瞧着就只有她们两个,不禁问了句:“时柒呢?她去哪了?”
说来,从早上起来似乎就没有见过她。
司遥锁上门,回了声:“她昨晚已经出发,会比我们先一步抵达京城。小父跟我一起前往,自是不能再住在京城的孔儒馆,我让她先到京城将住的地方定下来。”
两人坐上了马车。
车妇驾着马车徐徐朝前走去。
方知越掀开帘子看了看,瞧着马车没朝城外走,有些惊讶:“我们不是走旱路吗?怎么看着像是去码头。”
“旱路太过颠簸,小父身子怕是受不住。还是坐船更为稳妥。”
马车很快抵达码头。
两人坐上了前往京城的客船。
没想到会在船上碰见熟人。
司遥有些意外,“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穆童和周汝生她们。
穆童四个也同样惊讶的看着她,“师妹?你也坐船去京城啊。”
瞧见她身后跟着的方知越,四人又打了声招呼:“表兄好。”
方知越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自那次中秋节见过一面后,这还是她们第二次碰面。
方知越小声朝司遥说了句:“遥姐儿,我先回船舱了。”
说完,他提着包袱朝里走去。
司遥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落在穆童她们四个身上,“师姐不是晕船吗?怎么这次去京城还要坐船。”
“这不是听说走旱路不安全嘛。”
穆童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听说往年那些从云州前往京城参加春闱的学子许多都遭遇过山匪,不仅丢了盘缠,有的连命都给丢了。我们四个又不想雇镖师,所以便想着提前出发坐船过去。没想到竟会碰到师妹。这下在船上的生活不无聊了。正好可以一起讨论文策史集。”
她们在书院里学业一向紧,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司遥虽和穆童住在一个学子居,可年前的那场大雪书院提前放了假。
几个人倒是许久都未见了。
穆童有些高兴,“而且我还积攒了不少疑难杂问,这下有救了。”
“我对师姐自是有问必答。”
司遥笑了笑。
随后同她们一起朝船舱走去。
穆童四人住的是一个船舱,司遥直接去了她们那处。
几个人坐在一块讨论了一番。
尽兴过后,穆童想到方才在船头见到的方知越,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妹参加春闱怎么还带着表兄?怎么没让他留在云州城等你。”
“他一个弱质儿郎,我不放心他一人留在这里。”
闻言,穆童有些惊讶,“家中就只有你和表兄吗?”
说来,之前去司家时,除了方知越,她确实没见过司遥的其他家人。
原来竟是只有她二人住在一起吗?
司遥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笑着又说了一句:“其实这次带表兄去京城还有一个原因,我打算与表兄在京城成婚。”
“成婚!”
听到这话,穆童四个皆是一惊。
没想到二人竟是这般关系。
“…那真是恭喜师妹了,届时我们定要过去讨一杯喜酒喝。”
四个人惊讶之于,也有些震惊。
司遥那表兄一看便是乡野儿郎,长相也不算出众,年岁又长于司遥,性子温温吞吞一看便是个老实人。
依司遥的学问和才识,这次参加春闱定能榜上题名。
她又长的出色,说不定就会被京城那些高官世家瞧上,将家中适婚的儿郎许配给她,一朝便能飞黄腾达。
没想到她却要娶她这位表兄,这实在让她们觉得意外。
司遥又和她们讨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船舱时,方知越正坐在床上刻核雕,低拢着眉眼,格外的认真。
司遥站在门口静静瞧了一会儿。
这才迈着步子走了过去,“小父怎么不歇一歇?这船舱内的光线不好,小父怎么不把灯点上?”
说着,她走到桌边先将灯烛点燃。
又继续朝他身边走去。
直接将他抱坐在怀中。
蓦地提起:“小父之前不是说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习惯我吗?算上之前那几日,再加上船上这些日子,等到了京城后正好一个月。我等着小父的答案。”
第39章 上元
方知越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
当时说这话本也是想先稳住她。
如今她又提起。
他着实有些猝不及防。
方知越沉默了许久也没出声。
司遥看到他这副模样,握在他腰间的手瞬间收紧,“小父怎么不说话?莫非当时只是在搪塞我?”
平静的语气令人心底一阵发寒。
方知越知道这是她发疯的前兆。
他也没心思再刻什么核雕,将东西放至一旁,急忙回道:“我没有!”
“那为何不说话?”
司遥依旧紧箍着他的腰。
看样子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方知越对上她泛起幽光的眸子,抿了抿嘴唇:“我,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
司遥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小父现在可以回答了。若是还没反应过来,可以继续慢慢想,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嘴巴。
方知越越发有些心慌。
总觉得自己若是回答的不如她的意,怕是今晚又要被她折腾。
他捏了捏手心,缓缓出声:“…遥姐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逼我…我不喜欢这样……”
方知越鼓足了勇气说出心底的想法。
这些日子,他的生活可谓是一团乱麻,每天过的都浑浑噩噩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承受这份感情,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可司遥又太过强势霸道,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接受着。
方知越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眼底刻上了泪花,又强忍着不掉出来,“我的身子你也要了,还不够吗?”
“不够。”
司遥冷声开口。
捏起他的下巴,压着眉眼,眸底似燃着火:“这辈子小父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们注定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所以,小父,你乖些…不然受罪的还是你。”
说完,她耐心似乎是彻底耗尽。
直接欺唇吻了上去。
方知越受不住的摇了摇头,却换得她更疯狂的侵略。
眼眶中的泪珠子终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总算餍足的将他松开。
一张唇红的跟艳鬼似的,瞧着鬼魅又危险。
“以后小父再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闭嘴了…”
方知越无助又可怜的坐在她腿上。
抖着肩膀点了点头。
司遥用指腹在他红肿的唇间揉了揉,微微探进去半截指尖:“今日小父又惹我不高兴,就用这里偿还吧。”
“遥,遥姐儿……”
方知越没想到她亲吻了一番还不满足。
小脸有些苍白,声音颤抖:“这,这是在船上……”
“放心,没人会知道的。”
司遥眼眸晦暗不明的看着他。
直接将他拖下床,让他跪在船舱内的地板上。
她手掌转到他的脑后,微微用力,强硬压着他贴在腿上。
“乖…”
*
翌日,方知越醒来时身边的司遥已经不在。
他缓缓坐起身来。
刚准备下床,就瞥见地上已干涸成一片的水渍。
方知越倏地收回眼睛。
脸颊不禁有些烫红。
昨晚那些混乱的场景似乎又重回眼前。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将它们都赶走,随后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
司遥就是在这个时候端着饭菜进来的。
瞧着他坐在床上傻乎乎的模样,神清气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嗓音温柔的开口:“小父好端端怎么打起自己来了?莫要打肿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来——”
她端着汤药走了过去,“先把药喝了。”
方知越瞧着黑乎乎的汤汁,眼底闪过抗拒:“…这药怎么还要喝,船上还有煎药的地方吗?”
一连喝了七、八日,本以为在船上便能躲过去。
“这药我本意是想给小父停的,可小父不是说自己的身子还没好全吗?既然如此,自是还得喝起来。”
司遥在他身边坐下,将药抵在他唇边,语气轻缓:“至于煎药的地方,此事小父不必担心,我多给了那船妇些银钱,她自是满口应了下来。”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方知越此时若是不喝,那便是在告诉她,他的身子已经好了。
他咬了咬牙,将碗中的药一口气饮了下去。
最后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遥姐儿,我怎么觉得这药似乎变苦了?”
司遥往他嘴里塞了枚蜜饯。
顺手擦了擦他唇角的残汁,“小父定是感觉错了,这药还是原来的方子。”
“来——”
她将碗放至一旁,拉着他下了床榻。
“快来吃早饭吧。知道小父吃厌了鱼,我只让她们做了些素菜。”
方知越走到凳子前坐下。
刚喝了一碗苦药汁,实在没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小父吃饱了?”
司遥立马抬了抬眼,问了一声。
方知越点了点头,“我不饿。”
“那就不吃了。”
司遥这次倒是挺好说话。
突然笑了笑:“是我险些忘了小父昨夜喝了不少的水,不饿也正常。”
方知越猝不及防。
蓦地瞪大了眼睛。
对上她含笑的黑眸时,小脸登时红了个透彻。
整个人就像是涂了胭脂一样,“你,你浑说什么呢!还不都是你逼我……”
他有些说不下去这些荤话。
司遥瞧着他这副羞囧的模样,倒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两声,清淳而又悦耳。
用过早饭,司遥没在船舱内待多久便被穆童她们喊走。
没有她在,方知越静心下来又刻起核雕。
几日下来都是这般过去。
不知不觉,竟已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日,方知越又坐在床上刻起核雕。
没想到刚拿起来,司遥突然走了进来,“小父——”
“怎么了?”
方知越立马抬起了头,瞧着她去而复返,询问了句:“可是忘记拿东西?”
这段日子,她每日都要去寻她那几个同窗,方知越也已经习惯了。
司遥却朝他说道:“我方才从船妇口中得知今日船要在临近的滁州城靠岸,说是要去补给些物资。今日又正好是上元节,小父可要下去逛逛?船妇说了,她们会在这停留一晚,明早才会出发。小父可要去?”
她说完之后,见他不开口。
又接着补充了句,“师姐她们也会和我们一同前往。”
闻言,方知越静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既是已经约好,他也不想因为他一人扫了她们的兴致。
“什么时候出发?”
“用过晚饭后。”
司遥见他答应下来,眉眼间染上抹清浅的笑意:“晚上会有舞龙和舞狮子,还有灯展,会很热闹。”
听她这般说。
方知越心底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
晚间,华灯初上时。
她们一行人下了船登上了岸。
滁州城不愧是上州,比之云州要繁华了不少。
一踏进内城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
身着华贵服饰的女君们骑马而过。三三两两的儿郎聚在一起,手中提着精致好看的花灯巧笑嫣兮。
其间还有身着特殊服饰的杂耍班子手举着长龙不断舞动。
过路的行人们纷纷避让,留下一长串的喝彩声。
“真是热闹啊!”
穆童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一双眼睛只觉得不够看。
她瞧着远处江上的楼船,气势如虹,好似巍峨的宫殿。
不禁看呆了,“果然是上州,这上元节就是不一样。”
“继续往里走吧…”
站在她身后的孔梦阮提醒了一声。
穆童立马回神。
几人挤着人群又往前走去。
司遥坠在最后走在方知越身边,悄悄捏上了他的手。
察觉到他似乎想要挣扎,她立马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声:“这里人多,小心走散,我牵着小父更安全。”
闻言,方知越没再动。
任由她抓着手朝前走着。
“诶——那里好像在猜灯谜,咱们过去瞧瞧!”
前方,穆童突然喊了一声。
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不远处的酒楼门口聚了不少的人。
他们挤了过去。
酒楼老板正站在高台之上,指着身后的灯笼架介绍:“各位乡亲以及远方路过的朋友,今日上元佳节,小店特意举办了一场灯谜宴。只要哪个贵客能够猜出小店所出的灯谜,就能得到我身后这架子上的灯笼。当然,答对的越多,就能拿到这花架上更上层的灯笼。今年的灯王是这最顶层的玉桂婵兔灯笼,乃是出自灯一大师之手。”
此言一处,底下的看客们发出一阵惊呼。
看来这灯一大师在这滁州城应是很有名。
穆童收回目光,饶有兴致的朝身旁几人问道:“几位师妹,咱们比一比如何?看看谁拿到的灯笼最好。”
“好啊。”周汝生三个立马笑着应道。
司遥也笑着点头。
随后将目光落在身边的方知越身上,离近了些问他:“小父想要哪盏?我给你赢回来。”
方知越吓了一跳,立马瞧向就站在她身边的孔梦阮。
见她没将注意力落在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瞪了眼司遥,“别让她们听到了。”
司遥却丝毫不知收敛,依旧追着问:“小父还没告诉我想要哪盏灯笼?”
见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方知越咬了咬牙,赌气般指向花架上那最顶端的灯笼,“我要那个兔子。”
第40章 灯笼
方知越说完之后,心里便有些后悔了。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再次出声。
司遥便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给小父将那只兔子灯笼赢下来。”
嗓音轻柔中透着几分宠溺,眉眼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无限缱绻。
二楼雅间内。
一个儿郎忍不住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眸底闪过抹惊艳。
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司遥一无所知,此时全部心神都在方知越的身上。
“遥,遥姐儿,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当真…”
方知越红着脸小声说了句。
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兔子灯笼我也没有很喜欢…”
“小父可是不相信我?”
司遥挑了挑眉。
悄悄垂下手掌,用袖子做遮掩捏了捏他的手心。
“那兔子灯笼我定赢给你。”
说完,便立即松开。
目光也移向了前方。
方知越还想说什么。
就听高台之上的酒楼老板再次扬声开口:“…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我们今日的第一道谜题,半部春秋,打一字。”
“秦!是个秦字!”
人群中立马有人大声喊道。
是个手握摇扇的书生。
酒楼老板随即朝她笑了笑,“这位女君才思敏捷,抢先答对一道。”
“那么……”
她继续往下说:“我们继续出下一题——”
一会儿的功夫,酒楼老板便出了三十几道谜题。
一开始的时候还人声鼎沸,越往后,
人群越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踊跃回答的人,渐渐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酒楼老板笑而不语,依旧朗声说着:“…下面是第五十六道谜题,使君妙手能回春,打一成语。”
她话音落地。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备无患。”
穆童扬声开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朝酒楼老板笑了笑,“不知可对?”
说完,快速朝身后司遥几人眨了眨眼睛。
“恭喜女君,答对了!”
酒楼老板回了一声。
眼底满是欣赏。
她徐徐又说出下一道。
周汝生孔梦阮三人也走了出来。
四个人不相上下,惹得围观的人皆将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
酒楼老板依旧不慌不忙,出到第九十道的时候,朝她们四人看去:“四位女君,可要先挑选这花架上的灯笼?剩下的十道谜题比较艰涩,四位可还要继续挑战?”
“自然。”
穆童率先应道。
目光落在花架最顶端的灯笼上面,眼底满是自信。
“好…”
酒楼老板也不废话。
转身走到花架旁边,拉上一条细绳。
她微微用力,几条横幅从天而落,上面正好写着十道谜题。
“各位若是想要一试的可以再次向前来,只要能答对这十道谜题,灯一大师亲手做的灯笼便可拿走。”
酒楼老板再次回到高台中间。
话音落地后。
几个酒侍托着纸笔从后方缓缓走出。
让那些想要挑战的人在纸上留下谜题的答案。
司遥抬头扫了眼横幅上的十道谜题。
不过几息,便走出在纸上给出了答案。
“好了——”
见时间差不多,酒楼老板笑着开口。
她从酒侍手中拿过宣纸,一张一张公布着答对的数目。
“自称吴青的女君,答对四道。”
“只留下姓氏为裘的女君,三道。”
“…孙姓女君,五道。”
酒楼老板一口气念了十几张。
却一个全对的都没有。
其中最多的也不过是五道。
她眼底含笑,眼眸却平静无波,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往下念。
“落款长素的女君,七道…”
“嘶——”
人群中立马爆发出一阵抽气声,众人纷纷扭头寻找起人来。
非众人反应过度,实在是比之之前的那些,这被称作长素的女君实在强上太多。
穆童却有些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目光落在司遥她们几个身上,不甘心的嘟哝:“这次算我输,不过下次我定是要赢回来。”
高台之上,酒楼老板顿了一秒,还在继续往下念。
“周汝生,周女君,也是七道。”
“郑敏宣,郑女君,七道。”
“孔梦阮,孔女君,八道!”
“司玉拙,司女君,十…十道?!”
“竟是全对!”
酒楼老板震惊的瞪大了眼眸。
她难以置信的朝台下望去,“司,司玉拙…司女君是哪位?可否站出来?”
堵在门口围观的众人再次沸腾起来。
她们中虽有很多人都不懂这谜题,可这么多人中就只有这一个全答对的。
众人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司遥迎着数道目光缓缓走了出来。
神情并无任何变化。
她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酒楼老板,开口:“既然我已全部答对,那灯笼我可能拿走?”
随即伸手指了指花架最顶端的那只兔子灯笼。
“自,自然。”
酒楼老板瞧见她后愣了一秒,连忙应道。
似乎没料到答对谜题的会是一位模样如此清雅的女君。
她指使着一旁的酒侍让他们将灯笼取下来。
随后将灯笼递给了她,“女君,您拿好。”
司遥感谢一声重新回到人群中。
二楼雅间,方才被司遥惊艳到的华服儿郎目光直勾勾的盯向底下,落在司遥身上的目光有些火热。
他立马朝身后的护卫吩咐了一声:“赶快下去!把底下那位女君给我请上来!”
“是。”
护卫得令,立马推门走了出去。
儿郎回到软榻前坐下,焦急的等待着。
可等护卫回来时,却没在她身后看到人影。
他登时便皱起了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下面请人吗?人呢!”
“郡子恕罪,属下到楼下时那位女君已经离开。我等出去寻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那位女君的身影。”
护卫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废物!”
成华郡子大喝了一声,气的将手边的茶杯摔在了脚下。
“郡子…”
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蓝衣小侍轻唤了声。
嗓音不疾不徐的开口:“奴观那位女君身着学子服,又不似本地人,想来应是前往京城参加春闱的考生。郡子不如提早回京城,也许还能撞见那位女君。”
成华郡子听闻这话,眼眸一亮,渐渐消了怒火。
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你说的对,那女君瞧着气度不凡,定是能从这次春闱中脱颖而出。本郡子得赶紧回京城才行,可不能让别人给抢先了!”
*
这边,司遥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
她出了酒楼后,便立马将手中的灯笼塞入方知越的手中。
趁着其他几人没有注意,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小父要的兔子灯笼,喜欢吗?”
方知越提着手中精致的八角灯笼。
每一面都绘着一幅玉桂婵兔图。
转动扇面时,这些图自动连成一幅,上面绘的兔子就仿佛活过来一般。
他轻轻抿起唇角,点了点头:“喜欢…”
司遥再次轻笑出声。
眉眼间俱是笑意,“小父喜欢便好。”
两人小声在这边说着话。
走在前面的穆童几人突然扭过了头,将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师妹,今日你得请我们吃汤团才行。以安慰我们这几颗受伤的心。”
她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忍不住小声嘀咕,“学问比不过也就罢了。没想到连猜个灯谜都赢不过你,真是让人嫉妒!”
司遥不禁失笑。
朝四人笑道:“放心,今晚的汤团我全包了。师姐们尽管吃,我付钱。”
她们就近找了一家老店。
先一人上了一份。
司遥和方知越坐在一起,将放在手边的勺子递给他。
“尝一尝,看看这滁州城的汤团味道如何。”
方知越伸手接过,立马舀起一颗咬了一口,被包裹在里面的糖水不小心烫到。
他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好吃……里面还包着核桃仁和桂花。”
“遥姐儿,你也快尝尝吧。”
见司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方知越立马催了一声。
几个人吃好之后,又在城内转悠大半圈。
直到深夜才返回船上。
司遥领着方知越直接回了船舱。
扭头见他抱着灯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小父就这般喜欢这灯笼?”
方知越看到她嘴角的笑时,忍不住红了面颊。
没吭声,只抱着灯笼将它放到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睁开的第一眼便能看到它。
他脱下鞋子上了床榻。
只说了一句,“早,早些睡吧,时辰不早了。”
随后便面朝里侧躺下。
司遥脱下身上的外袍,同样在他身侧躺下。
习惯性搂住他的腰肢将他抱在怀中。
瞧着他白嫩的后颈,突然在他耳边问了一声:“小父的膝盖可好全了?”
“你,你怎么问起这个?”
方知越立马睁开眼睛,身子微僵。
随后又赶紧说道:“没,没有,还,还肿着呢。而且今日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好像又严重了些。”
他心里敲着小鼓,放在胸前的手悄悄握紧。
“是吗…”
良久,司遥才应了一声。
握在他腰间的手紧
了紧,淡声开口:“既是如此,那小父便先好好养着吧。明日我去问问船妇,看看她手中可有消肿的伤药。”
说完,便彻底消了声。
方知越没想到她竟这般轻易的让他糊弄了过去。
心里非但没有放松下来。
反而有些不安。
她,她不会又在琢磨其他折腾人的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