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京城
客船驶离滁州,历时半个月终于来到了京城。
“下锚咯!”
一声高昂的吆喝声响起。
待在船舱内的船客们纷纷提着行囊走出来挤到了船头。
司遥同方知越站在人群中。
又随着人群下了船登上了岸。
“师妹——”
这时,穆童四个从身后追了上来,喊住了她。
司遥立马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就见四人提着包袱走了过来,“师妹和表兄准备在哪里落脚?我们四个还是准备去孔儒馆,等春闱过了再说。”
“表兄跟着我,我不方便再去孔儒馆,所以准备租个宅子住下。”
“行,那我们四个就先去孔儒馆了。等师妹将表兄安顿好后,可别忘了来找我们。我还留着好多问题等着向你讨教呢。”
穆童嘿嘿笑了两声。
随后同周汝生三人先一步离开。
瞧着她们不断远去的背影,司遥收回目光,又重新落在方知越的身上。
“我们也走吧小父,时柒已经寻好宅子,离此处也不算太远。”
方知越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有些拘谨。
只朝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下了码头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人越多也越热闹。
宽阔敞亮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什么胭脂铺子,古玩铺子,成衣铺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时不时便有衣着华贵的女子领着仆从浩浩荡荡的骑马经过。
轿子和马车更是络绎不绝,隐隐能从车窗缝隙间看到里面坐着的貌美儿郎。
方知越一个乡下儿郎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泥腿子混进了光鲜亮丽之地,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紧紧跟在司遥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穿过热闹的街市,又走过三条小巷,司遥在一处青砖绿瓦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抬手敲响了黑门。
吱呀——
院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时柒那张阔别许久的脸露了出来,瞧见司遥和方知越后,立马行了一礼:“女君,主君,你们终于来了。”
她后退一步引着两人进去。
简单带着两人参观了一下住处。
“属下找了个二进二出的小院子,和云州城的宅子很像,看起来更亲切些。”
“你做的很好。”
司遥赞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熟悉完新宅子后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院中很快就只剩下她和方知越。
司遥推开东厢屋子的门,让他跟着她进去。
她将身上的包袱扔到屋内的软榻上,转身见他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随即挑了挑眉:“小父怎么不进来?走了这么久不累吗?”
“遥,遥姐儿,我想回自己的屋子…”
方知越站在门口小声说道。
微微掀起眼眸,有些木讷的看着她。
司遥拽住他的手将他拉过来,两人一起倒在了软榻上。
贴在他耳畔轻声细语:“这里就是小父的屋子,以后我们都要住在一起。放心,时柒出发的时候我便特意交代过她,一定要将屋子里的床榻做的大些,结实些…”
“小父…”
司遥咬上他的耳垂,用尖齿细细研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小父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别这样…”
方知越受不住的抖了抖肩膀。
耳垂本就是他敏感的地方,眼眶瞬间便激起了一抹红,瞧着十分的可怜。
他扭了扭身子,想要挣开她的桎梏。
司遥却一个用力,咬的他忍不住叫出一声。
几乎瞬间嗓音里便染了哭腔,“遥姐儿,你饶了我吧…”
“答案。”
司遥含着他耳垂,嗓音清晰分明的落入他耳中。
“小父,莫要想着就这般敷衍过去。”
她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
“你,你先松开我,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说话…”
方知越肩膀还在不停抖着,浑身都软弱无力,只能靠着她勉强坐直腰身。
他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司遥松开了嘴,却依旧在他耳畔贴着,嗓音轻轻:“小父现在可以说了吗?”
“遥,遥姐儿,其实我不明白……你,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方知越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问出口。
他身子也被她要了,他不想做的事她也逼着他全部做了,他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
“看来小父确实是在敷衍我。”
司遥听到这话,倏地冷笑一声。
眉眼变得有些幽冷,“这就是你想了一个月要对我说的话?”她果然就不该对他有期待。看来还是这段日子她表现的太温和了。
腰间握着的大掌陡然捏紧。
方知越疼的轻嘶了一声。
瑟缩着肩膀,有些可怜:“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身上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他忍不住抽噎了两声,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着,“…身子你也要了,你说的话我也听了,遥姐儿,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我要小父心甘情愿的让我*!”
司遥带着狠意说了一句。
捏起他可怜的小脸,盯着他的眼睛,“还要小父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为我生孩子。”
“小父……”
她嗓音幽幽,莫名有些瘆人:“知道我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吗?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这双漂亮的眼珠子里满是畏惧和抗拒,看不到一丝欣喜。小父就只会用它流眼泪,扮可怜。”
“你说……”
方知越只觉得双眸一疼。
司遥不知何时摸上了他的眼睛,用指腹狠狠压了下去。
嗓音轻柔无比,“这双眼珠子若是看不见了,小父是不是就不会再露出这些令我讨厌的神情…”
“遥,遥姐儿!”
方知越慌乱的推开她的手。
吓得紧紧揪住她身前的衣服,主动贴了上去,“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别弄瞎我的眼睛!”他不要。
“可小父这里面的东西我不喜欢呢。”
司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依旧冷着脸。
“我改!我全部改…”
方知越用着哭腔承诺着。
抽抽噎噎个不停,“我,我以后都不会再害怕你,你不喜欢的我统统都改…”
“吻我。”
“什么?”
“吻、我。”
她微微眯起眼睛加重了语气。
“不是说要学着喜欢我吗,那就每天学一样。害怕我?那我们就多亲近亲近。”
说完,司遥一双黑眸定在他身上,等着他行动。
方知越坐在她腿上踌躇了一会儿,缓缓攀上她的肩膀,仰着头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两张唇相触,彼此都柔软异样。
方知越贴在上面瞬间僵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见司遥一动不动。
他只能学着她平时亲他的模样,咬上她的唇,吸了几口。
“可,可以了吗?”
“舌头。”
司遥依旧冷着脸。
方知越抿了抿水润的嘴唇,红着面颊又贴了上去。
笨拙的张开嘴巴去撞她的利齿,探着小舌闯了进去。
口中涎水来不及吞咽,沿着唇角溢了出来。
方知越扒着司遥的肩,专注的吃她的嘴巴,直到舌尖发麻才退了出来。
他趴在她怀中气喘吁吁,委屈巴巴的问道:“还不行吗?我,我亲不动了。”
司遥突然翻身将他压到软榻。
再次欺唇亲了上去。
动作粗暴而又生猛,好似要将他吞了一般。
方知越还
没缓过劲儿,就又被她拉入缠绵悱恻的情事中。
他无力的摇了摇头,“够了,够了……”
暧昧的水渍声不断在安静的屋内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遥总算满足的从他身上起身。
她轻喘了一声,气息恢复平静。
低头看着仰躺在软榻上,瞳孔失焦的方知越,扔下一句:“明日继续。”
随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房门重重被关上。
方知越在软榻上躺了许久,身子才恢复了些力气。
他按着塌沿缓缓坐起身。
只觉得嘴唇又肿又痛,好似被马蜂蜇了一般。
他躲在房中不敢出去。
生怕被时柒撞见,瞧见他这副浪荡模样。
夜间,消失了一下午的司遥又回到了屋中,手中还端着饭菜。
她将东西放到了桌上,落下一句:“过来吃饭。”
方知越从里间慢慢吞吞走了出来。
瞧了她一眼后在椅子上落座。
“遥姐儿…”
轻唤了一声。
司遥却没有理他,只快速吃着饭。
见此,方知越也不敢再开口,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人安静的用完一顿饭。
司遥将东西收拾了出去。
再次回来时,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朝里间的床榻走去。
方知越一阵心慌,“遥姐儿,你做什么?”
“睡觉。”
司遥言简意赅。
干脆利落脱下身上的衣服抱着他上了床榻,冷眼看着他:“养了这么久的身子,小父总不能一直不让我碰。今晚,我们就来学学如何行那事。”
瞧着她这副要将他吞吃入腹的表情。
方知越有些害怕起来,“中,中午不是才亲过吗,你,你说的每日只学一样。”
“小父对这种事情倒是记得很准。”
司遥冷笑了一声。
她手上一个用力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就只剩下一件小衣在身上,布料可怜的遮着他的躯体。
“那今晚我们不做,玩点其他的。”
方知越猛的瞪大眼睛。
瞳孔剧烈颤了颤。
司遥却不再看他,只专注的行起自己的事。
第42章 调教
清晨,方知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司遥已经离开。
他抱着一团被子缓缓坐起身,身上的斑驳红痕交织缠绕,瞧着有几分吓人。
方知越刚一动作。
胸口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动作瞬间僵住,低头瞧着那两处比平日要肿红许多的地方,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昨晚他哭过,求饶过,也温声软语的哄过。
可司遥却铁了心要折腾他一番,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
方知越现在想想还心里打颤。
没想到除了行那事外,还有这般多不堪入目的手段,昨晚他险些以为自己会死在她的手上。
也不知道遥姐儿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方知越坐在床头呆愣了一会儿。
这才又继续下了床榻。
忍着双、腿、间传来的艰涩感觉,捞起一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将身上那些羞人的痕迹全都遮掩在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刚一抬头便对上时柒沉默的眼眸。
方知越微微一顿,嗓音有些干涩的问她,“遥姐儿呢?这么早她去哪了?”
时柒会守在他门口,想来定是司遥不在家里。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时柒回道:“女君去了孔儒馆,找穆女君她们去了。女君说了,主君醒了不用等她用饭,她大约到晚上才能回来。”
“好…”
方知越点了点头。
随即朝厨房走去。
他瞧着满屋子的食材,有些意外的看向时柒。
时柒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女君让人送过来的。女君说了,主君有什么需要等她回来可以告诉她,或者也可以找属下。她可以让人去办。”
闻言,方知越神情有些怔忪。
什么意思?
遥姐儿这是要将他关在这院子里不许他出来吗?
他心里瞬间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坠着他的心脏。
*
孔儒馆
司遥一进来就发现大堂内站了不少的人。
吵吵嚷嚷的似乎发生了争执。
她眼尖的从缝隙间瞥见穆童的身影,拧了拧眉立马走向前去。
穆童没有注意到她。
正和周汝生三人与对面的几个女子对峙。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是你上楼的时候没看到人撞到了我们身上,还将汤撒了梦阮一身,我们没让你赔礼道歉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让我们赔你汤钱。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穆童气不过瞪着眼睛。
站在她对面的几个女人轻蔑的扫她一眼,为首的那名青衣女子高傲的冷笑一声:“你们几个下州来的也配我向你们道歉,也不揽镜自照一番!知道我这汤是什么汤吗?那是京城望楼玉桂楼的多宝汤,可是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熬煮出来的。就是把你们四个卖了你们也不值那个钱。”
“我只让你们赔些小零头,你们可别不知好歹。”
她抱起胳膊冷眼看着穆童。
生生将穆童给气笑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我管你是多宝汤还是少宝汤,是你们撞上来的,你就该赔礼道歉!”
她扬起拳头挥舞了两下。
青衣女子立马眯起了眼睛,“怎么,你还想打我?”
眼底阴冷一闪而逝,直接朝身边几个跟班眼神示意了下。
几个女人接收到她的示令后,撸起袖子便要上手。
周围一众学子没一个上前阻拦的,都在看着热闹。
就连不远处的馆事也只是淡淡朝这边扫了一眼,丝毫没有为穆童几人出头的打算。
“住手——”
司遥从人群中挤出挡在了穆童四人面前。
青衣女子瞧着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皱了皱眉,并未理会她。
她身边几个准备动手的女人却瞧着司遥嗤笑了一声:“你又是哪根葱?知道我们师姐是谁吗就敢多管闲事。我师姐是戎州莫家的人,莫家知道吗?五大姓氏之一,也是你能够插手的。滚开!”
戎州莫家与沨阳梁家一样,都是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
只是比起沨阳梁家还是少了一丝底蕴,族中小辈也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看来,这莫家的没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司遥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姿挺拔玉立。
她也不说废话,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牌放在几人眼前。
玉牌中心的烫金字体,令几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立马变了脸色。
“你,你是沨阳梁家的人?”
“既然要比身份,不知我现在够不够格管?”
司遥嗓音清冷温和,不高不低的音调清晰无比的落入在场的每一位学子的耳中。
有的人跟着变了脸色。
也有的人一脸茫然无措。
一直站在后方的青衣女子扒开身前的几个女人,站到了司遥面前。
她眉眼沉了下来:“你既然是梁家的人怎么自降身份为几个下州来的穷酸学子出头?还是故意与我过不去!”
莫情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
司遥比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也是下州来的,你为难的是我几个学姐,我自然要出头。莫学姐愿就此收手,我们便可相安无事,若是执意为难,我也只好拿着玉牌去京兆府找人评一评理。这偌大的京城权贵众多,总有人会管一管此事。”
话音落地。
莫情满脸阴沉了下来。
谁不知道沨阳梁家地位超然,凡是在朝为官的官员们大多都愿意给几分薄面。
司遥若真是豁出脸拿着玉牌找上门,吃亏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如今又春闱在即,若是因此在审考官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怕是得不偿失。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逝。
莫情压下身段,朝穆童几人鞠了一礼,咬牙道歉:“…对不住,是我太过心急冲撞了几位师妹。我向你们赔礼。”
话音落地。
司遥直接带着穆童几人朝楼上走去。
根本没再多看她一眼。
莫情站在楼下,紧握成拳。
眼看司遥就要消失在楼梯拐角,她突然问
了一声:“你到底是不是梁家的人?”
司遥闻言顿了顿脚步。
扭头看她一眼,嗓音淡淡:“我姓司,字玉拙。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她扔下一句。
几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楼上。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聚在楼下看热闹的人也迅速散去。
楼上,进了屋子后的穆童几人有些抱歉的看向司遥,“对不住啊师妹,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和莫家的人交恶。都怪我们。”
几个人心情有些低落。
屋内的气氛也迅速跌宕下来。
司遥转身朝她们笑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师姐说什么呢,既然让我撞上我岂有不管之理。而且此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师姐莫要放在心上。”
她说完之后目光随即落在孔梦阮的身上,瞧着她还一身脏污,立马提醒了句:“孔师姐赶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吧。如今天气还未转暖,可别受了凉影响到之后的春闱。”
“多谢师妹方才的相助。”
孔梦阮又朝她郑重的说了一声。
行了个学子礼后这才去换衣服。
司遥瞧着还心情低落的穆童三人,主动开口:“师姐不是说留了许多疑难杂问等着我吗?今日我便是为此来的。师姐若是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见她真朝屋门口走去。
穆童赶紧拦住她,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反正不管怎样,今日都多亏了师妹。等春闱过后,我定要在京城有名的酒楼内请你大喝一场。”
“来来来——”
她同周汝生和郑敏宣招招手,让两人都凑过来。
“咱们讨论问题!”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孔梦阮也加入进来。
几个人一谈上学问上的事便忘了时间。
等回过神时,窗外的天色竟已暗去。
司遥瞧着天色不早,起身想要告辞离开。
穆童她们几个却拦住她,非让她吃过饭再回去。
盛情难却——
等到结束时回到家中。
黑夜已完全笼罩天空。
方知越本已经睡去。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立马坐起了身。
司遥推开屋门缓缓走了进来,抬眼便落在了他身上。
方知越瞧见她,下意识朝后缩去。
缩到一半又想到什么,他连忙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下了床榻朝她扑去。
“遥,遥姐儿,你回来了…”
他衣着单薄,连鞋子都未穿上。
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将自己埋到她怀中。
司遥揽住他瘦弱的肩膀,趴在他颈窝间狠狠吸了一口,直到浑身都染上他身上的气息。
才抱着他重回床榻上。
她岔开腿让人坐在怀中,眉眼压的低低的,温柔的看着他:“小父做的很好…看来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都记在了心中。以后都要如此知道吗?看到我要主动,要欣喜……我不喜欢看到小父害怕抗拒的模样。”
“我,我知道了…”
方知越呶动着嘴唇应着。
嗓音软软的,既笨拙又青涩。
只希望司遥今晚能够放过他。
“小父……”
司遥突然弯腰咬上他柔软的耳垂,研磨几下:“今晚我们再学点其他的好不好?”
方知越眸子瞬地睁大。
没想到她还不放过他。
他有些慌乱的捂住胸口,小声说道:“我,我这里还肿着呢,遥姐儿,明日再…好不好?”
方知越求着她。
司遥却抱着他朝后躺去,反身将他压下。
轻笑一声,眼神顺着他胸口朝下瞥去,“放心,今晚我不碰这里…玩其他的……”
第43章 补偿
又是混乱的一夜。
清晨,方知越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
他赶紧穿上衣服朝恭房跑去。
可跑了几次都不是很顺利。
方知越又难受又害怕。
最后被折磨的忍不住趴在床榻上哭了起来。
司遥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床榻上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
她立马走了进去,“小父好端端的哭什么?”
“我,我的身子被你玩坏了…”
方知越听到她的声音后,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仿佛被蜜蜂蜇了一般。
他抽抽噎噎的控诉,“昨晚上我都说了停手,你非要继续,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果然,今早便出了问题。”
方知越小脸苍白。
悲从中来,眼泪又从眼眶中挤了出来。
司遥在床榻上落座。
捞着他将他按在怀中。
仔细问着,“小父说清楚,到底哪不舒服?”
瞧着他哭的一脸伤心的模样,她嗓音轻柔了许多。
方知越用手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今晨我去恭房,却怎么也…出不来…我跑了好几趟,都没有用。现在还难受着呢。”
“我看看……”
司遥听完就去扯他的衣服。
想要一探究竟。
方知越立马挣扎起来不让她碰。
眼看她就要拽下他的裤子,他再次哭出声:“你,你住手!你又不是大夫,看了也没用。你放开我!”
方知越又羞又怒,猛的打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片红。
司遥瞧着他抗拒的模样。
心里微微有些不悦。
只是如今他身子更要紧,便隐而不发:“莫哭了,我不看便是。小父先等着,我现在就让时柒去请大夫过来。”
她将他松开起身朝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领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来的路上她应是提前和大夫说了方知越的情况。
大夫进了屋子后直接号起脉来,并未问什么。
少顷,她起身朝外走去,留下一张方子又和司遥说了几句,这才离去。
司遥吩咐时柒将大夫送走。
这才又回到床榻边。
见方知越闷闷不乐的趴在床上一言不语。
她伸手将人捞起来,重新抱在了怀中,“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碍,应是昨晚外溢太多导致的,休息两日喝两副药也就好了。”
“小父还要不高兴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不成?”
方知越坐在她的腿上,低着脑袋不吭声。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司遥挑了挑眉,“我这两日不碰小父便是,小父若还不吭声,这话就当我没说。”
“你……”
方知越受不了一点激将法。
立马抬起头,瞪她:“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小父终于理我了?”
司遥眼眸含笑。
方知越对上她的笑眼瞬间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他气呼呼的扭开了脑袋。
难得见他这般活泼的一面,司遥倒是也不生气。
甚至觉得还别有一番情趣,她也愿意哄着:“小父莫再生气了,方才你打我的那一下还不够出气吗?”
她举着手放到他眼前。
上面那一片红还未消散,在司遥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我,我打的?”
方知越瞥见后,气势弱了下来。
他手足无措的扭过头,落在她手背那一片赤红上,“怎,怎么这般严重?我记得方才也没用多少力道……”
司遥自然不会告诉他,方才她出去的时候故意又搓了几下。
所以现在看着才会这般严重。
她面上不露分毫的扮起可怜,“小父,疼…”
“我,我去拿消肿的药——”
方知越立马从她腿上下来拿来了药箱。
他捧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心疼埋怨了两句:“你也是,方才也不知道躲开,怎么就任由我打呢。这可是右手,过几日你便要春闱,可不能影响到你写字。”
方知越动作轻巧的上着药,时不时还低
头吹两下,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司遥瞧着他这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眼眸不禁深了深。
喉咙克制的上下滑动了两下。
“好了…”
他小心的缠好纱布,松开她的手。
抬起头,叮嘱了两声:“这手没好利索前可莫要碰水,也不要拿重物,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帮你去拿。”
“知道了…”
司遥嗓音温柔。
用那只完好的手将他再次拖入怀中。
她低声问着:“小父可是不生我的气了?”
方知越红了红脸,“…不生气了。我也将你弄伤了……所以扯平。只是,你以后莫要再如此过分,不然我还是会生气的。”
他特别强调了句。
“那小父给不给亲?”
“什么?”
司遥目光专注的看着他,“亲吻总不算过分的事吧?”
她话音落地。
方知越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她封住了嘴巴。
司遥的吻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轻而易举闯进他的口腔,攻城略地!
“手…小心手……”
方知越趁着喘气的功夫赶紧提醒了句。
司遥抱着他的腰躺到了身后的床榻上。
让他坐在她的身上,分开嘴唇说了一声:“小父自己来…”
她眼眸深深的看着他。
方知越撑着她的胸膛,小脸一片绯红,咬了咬唇将自己送了上去。
两人亲了许久。
直到方知越没了力气才停下。
他趴在她肩膀上气喘吁吁,“够,够了吗?遥姐儿…”
“小父这处可是好了?”
司遥红着唇,移着眸子落在他胸口处。
方知越察觉到她视线后,瞬的一僵:“还……”
“小父可是想好了再说,若是被我发现你在说谎,可别怪我反悔刚才答应你的事。”
司遥轻飘飘落下一句。
方知越瞬间收住了嘴巴。
他嘴唇翕动几下,嗓音细弱的说了一句:“好,好了…”
话音落地。
司遥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她伸手摸上他的小脸,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后日便是春闱,我怕是有三日都见不到小父。今晚小父让我再亲近亲近好不好?”
方知越心里有些发慌。
嗓音也变得干涩,“…你说的让我休息两日的,我身子还不爽利呢。”
“放心,我不碰那处便是。小父答应我好不好?你看我的手…”
她又将自己受伤的右手举了起来。
“可是因为小父才伤的。小父就当做补偿我吧…”
方知越一看到她缠在手上的纱布。
瞬间坚定不起来,终是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点了头,“那,那你不能再将我弄疼了。”
司遥嘴上自是满嘴答应。
至于要不要遵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夜间,用过晚饭后两人便回了屋子。
方知越瞧着已经在床上等着的司遥,瞬间想起今晨他答应的话,腿肚子不由打颤起来。
“小父,我们该歇下了…”
司遥抬眼瞧着他。
烛火下的面庞瞧着温温柔柔的,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方知越却知道她有多凶猛。
慢慢吞吞走了过去,没急着上、床榻:“我,我还没洗澡,遥姐儿你先睡吧。”
说完也不看司遥的表情。
转身朝沐浴间走去。
他磨磨蹭蹭的洗了一个时辰的澡。
直到窗口的月亮移至中空,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没想到刚绕过屏风,就撞上了司遥。
她抱着胳膊守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方知越瞧见她吓了一跳。
嗓音都有些变调,“遥,遥姐儿,你还没睡呢?”
“小父可是想反悔?”
司遥眯着眼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瞧着有几分危险。
方知越揪着衣服赶紧摇头,“没,没有。”
“好…”
司遥变了姿势,拽上他的胳膊,“那我们回床上休息。”
也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拉着他上了床榻。
“遥,遥姐儿,今日太晚了,不如我们明晚上再开始吧…”
方知越见她二话不说脱起他身上的衣服。
急急忙忙说了一句。
司遥手上动作顿了顿,缓缓抬眸瞧他一眼。
对上他期待的眸子,她勾唇浅浅一笑。
随后在他猝不及防间,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啊!”
方知越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他捂着身前的小衣瞪大了眼睛。
“松开,小父…”
司遥轻声开口。
手指摸上他脖颈间的小绳,将挡在他胸前的小衣脱下。
方知越手忙脚乱的挥舞着手去遮。
司遥却先一步控制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手腕压在了他头顶。
见他想要挣扎,立马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声:“我这右手可是还伤着呢,小父若挣的厉害,伤口怕是又要崩开了。”
这话落下。
方知越果然老实了许多。
只嘴上抗拒着,“别,遥姐儿…”
司遥只当做没听见。
她低下脑袋去亲他细瘦的脖颈,落在他小巧的喉结处轻咬了一口,成功听到他嘤咛一声。
司遥继续往下,亲到他锁骨处时,左手捞起一个高枕塞到他身下,让他上半身不自然的朝上躬起。
她轻而易举的便能锁住一点——
方知越忍不住又叫了两声。
扭着脑袋肩膀颤抖个不停。
想要挣脱她的掣肘,又想到她的手受伤着,只能哭着求她放过。
司遥不听也不看。
松开嘴巴后,又去寻另一点。
至于先前答应过他的话,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第44章 春闱
盼了两日,方知越总算盼到司遥离家的日子。
一大早上,他将烙好的饼子塞入她行囊中,精神好的不行。
司遥就站在廊下瞧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
怎么看怎么碍眼。
在他又一次从她身旁经过时,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面前。
“小父忙什么呢?我离开家你就这般开心?”
“没,没有啊…”
方知越吓了一跳,快速眨了眨眼睛。
瞧着她满脸不悦的模样,他小声说着:“我,我这不是想着多给你收拾些东西嘛。我听人说了,那贡院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小小的一间。你要在里面待上三日,我总要给你准备齐全了。”
“遥姐儿,你误会了…”
“是吗?”
司遥听完他这番话依旧没有松手。
反而弯腰贴近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可我怎么觉得小父这双眼珠子里满是高兴呢。”
“你,你看错了…”
方知越朝后躲了躲,重重咽了口唾沫。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转开话题:“时辰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该出发了?我现在就去取你的包袱。”
说着,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司遥盯着他瘦弱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脚步一转,也跟着进了屋子。还顺手将房门关上。
方知越没想到她会跟进来。
突然被她锁在软榻间,他心里有些慌乱,“…遥姐儿,你这是做什么?时辰真的来不及了。”
他被她压着趴在软榻上,只能扭着脖子看她。
司遥按住他乱动的腰肢,俯身贴在他耳畔,利齿咬上他柔弱无骨的耳垂。
轻轻研磨了几下,“小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微微加重力道咬了几下,又沿着他雪白的后颈一路下滑。
方知越受不住的哼了两声。
倏得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
他登时便瞪大了眼眸,“时柒来了,你快起开——”
方知越一阵慌乱无措。
他被司遥压着,并不知道房门已经被她关上。
“小父怕什么?时柒又不是外人。”
司遥慢条斯理的说着,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打算。
甚至扯开他的外衫露出里面月牙白的小衣来。
“啊!”
方知越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又死死的压下。
他担惊受怕,生怕门外的时柒听到。
“遥姐儿,你快起来,时柒真要进来了!”
方知越被她激出哭腔。
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无声落下。
听到
他的哭声,司遥总算收敛,解释了声:“放心吧,我进来的时候已经锁上了门,时柒进不来的。”
她话音落地。
房门很快被敲响了起来。
时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女君,马车到了,咱们可以走了。”
“知道了。”司遥立马回了一声。
松开方知越,让他从软榻上起来。
方知越急急忙忙穿好衣服。
一双眼睛红肿着,可怜巴巴的。
司遥弯腰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嗓音轻柔:“瞧瞧小父可怜的,这小脸都哭花了,一会儿让时柒看到怕是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方知越幽怨的看她一眼。
憋着不敢吭声。
“怎么了?”
司遥挑了挑眉,悠悠说了一句:“我说的不对吗?小父可要记得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一定要笑出来,就像方才那样开心才好。”
方知越:“……”
他总算明白她又在发什么疯。
“…遥姐儿,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别让时柒和马妇等急了。”
憋了半天,方知越催了一声。
司遥总算将话题揭了过去,拿起包袱抬脚朝外走去。
方知越松了一口气。
抬起袖子又擦了擦眼泪,这才跟了上去。
两人坐上了车厢,时柒和车妇坐在外面。
马车悠悠朝内城走去。
半个时辰后,停在了贡院大门口前。
司遥率先下了马车,随后又扶着方知越下来。
她从他手中拿过包袱,又交代了句:“我不在这几日,小父有什么事吩咐时柒便是。乖乖在家等我,记得要想我。”
方知越听着她这脱口而出的情话。
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下意识瞧了眼周围。
点头小声应着:“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等你考完了,我再和时柒一起来接你。”
司遥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朝贡院内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里面。
方知越才喊着时柒回家去。
*
三日的日子转眼即逝。
今日司遥便要结束考试。
用过午饭后,方知越便同时柒一起去了贡院。
在大门口守着等着司遥出来。
周围也有很多像她们一样的家眷,都在等着自家的学子出来。
方知越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一个年轻儿郎同样站在树下,看到他,主动打了声招呼:“郎君也是来接人的?”
方知越对上儿郎的笑脸拘谨的点了点头。
年轻儿郎却是个开朗性子,闲着无事趁机攀谈起来,“郎君来自哪里?我瞧着你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士。看郎君也不过二十有余的年岁,你家中应考的学子可是你家妻主?”
“是,是我表妹…”
方知越闻言立马纠正道。
末了又有些心虚的移开眼睛,“我是从云州来的,郎君是本地人士?”
年轻儿郎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
随口应了一声,“我和我家妻主从兰州来的,只希望她这次能榜上有名,当个官儿在京城安家才好。”
他话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方知越也不禁想起以后。
若遥姐儿这次能榜上题名,她们怕是也要留在京城里。
…遥姐儿还说要娶他……
她们以后又会怎样呢?
方知越不知不觉陷入沉思中,不禁有些失神。
恰好此时,贡院厚重坚实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波又一波学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年轻儿郎已经迫不及待朝前迎去。
时柒拦住方知越,说了一句:“主君在这里等着,属下去接女君。”
话落,她直接朝前走去。
过了片刻,带着司遥走了过来。
“小父……”
看到方知越的第一眼,司遥便露出笑脸唤了一声。
方知越瞧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眼底也是浓重的青黑印记,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像是遭了大难。
立马有些心疼起来,走到了她身边,“脸色怎么这般差?嘴唇都白了。我们赶快回去,我得好好给你补补身子才行。”
瞧着他满眼皆是关切。
司遥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即离:“小父先和时柒回马车上等着,我在这处等一等师姐她们,说几句话便去寻你们。”
方知越点了点头,同时柒先回了马车。
等她上来后,便立刻吩咐车妇赶回家去。
回到家中,他拉着司遥回了屋子,直接将她按在了床上。
“你赶快睡会儿,我去将鸡汤炖上,等你醒了便能喝。”
说着就要朝外走去。
司遥从身后突然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抱了个满怀。
她将脸紧紧的贴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
方知越猝不及防坐在她腿上,后背抵着她的胸膛,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后,心里不禁跳快了几分。
“…遥姐儿,你松开我,我还得去炖鸡汤呢。”
“三日未见,小父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司遥嗓音淡淡。
搂在他腰间的手没有松。
“你先休息才是要紧事,身子更重要。”
方知越说了声,低头去掰她的手指。
还未用上力,就突然双脚离地,被她抱了起来。
快速朝沐浴间走去,“小父先陪我一起洗澡,我要抱着小父睡。”
方知越来不及拒绝。
就被她扔进了浴桶中。
两人快速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只穿了件中衣。
司遥抱着他又回了床榻上。
搂着他一起躺了下来。
“小父莫要动,让我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她埋在他的颈窝处很快闭起了眼睛。
瞧着她眼底的青黑印记,方知越终是不忍心,任由她抱着。
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司遥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不见方知越的身影。
立马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还未喊出声,房门处便传来动静。
方知越端着鸡汤走了进来,瞧见她醒来,眼眸亮了亮:“遥姐儿你终于醒了,你若是再睡下去我都要去找大夫了。快起来,我熬的鸡汤你赶快喝点。”
他走到桌前放下。
司遥眉眼沉沉的看着他,睡了一觉精神了不少,眉眼又恢复往日的清锐。
她赤着脚直接下了地。
快速走到方知越面前,一把将他捞到了怀中。
脑袋重重放在他肩上,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不是让小父待在我身边吗?小父又不乖乖听话…”
“我,我去炖鸡汤了…”
方知越承受着她全身的重量,有些无措的解释着:“我就是想等你醒来就能喝上…”
他心里有些忐忑的说着。
司遥没有吭声。
依旧紧紧抱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待了一会儿。
眼看桌子上放着的鸡汤就要凉掉。
方知越只能小声提醒,“…遥姐儿,这鸡汤我熬了好久,你多少喝些吧。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好…”
司遥总算放开了他。
只是依旧牵着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在凳子上坐下。
第45章 状元
春闱过后,很快便是殿试。
前十甲的学子们要亲自登庙堂,于崇华殿内由圣人亲自监考。
一大早上,司遥便抱着笔袋出了家门。
进入轩和门远远的便看到穆童她们四人的身影。
这次,她们五人都幸运的挤进了前十甲中。
穆童瞧见她,立马抬手招了招,满脸皆是笑容:“师妹——”
司遥立马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面竟还有熟人,正是那日在孔儒馆与穆童她们发生过争执的莫情。
她显然
也看到了司遥。
神色颇为冷漠,直接扭开了脸。
司遥随意一瞥很快收回,朝穆童她们勾起唇角笑笑:“师姐…”
她刚打了声招呼。
她们身后的宫门就缓缓打了开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走了出来,朝她们扬声说道:“众位学子,跟奴婢走吧——”
她朝前引着路。
等候在门外的学子们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穿过幽长的甬道,又过了几道宫门,最后停在了一处恢宏气派的宫殿前。
高高的白玉石阶直通到宫殿门口,宫殿四角悬挂着青铜宫铃,一阵清风拂过,留下一串清脆空灵的乐声。
嬷嬷引着她们朝宫殿内走去。
进入大殿之后,让她们在已经准备好的桌椅前坐好。
“圣人一会儿就到,各位学子们,请保持肃静,切记不可喧哗冲撞了天家之地。”
她叮嘱了一番便退出了大殿。
厚重高大的殿门重重合上。
阻挡住门外明媚的阳光。
*
两个时辰后,大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直候在外面的嬷嬷引着学子们出来。
瞧她们有的面颊苍白的模样。
眼底极快划过抹了然之色。
每次殿试过后,总有学子受不住圣人威严大病一场。
这届学子还算不错。
起码没有人中途被抬出殿外的。
她走在前面,引着众人原路返回。
穆童挤在司遥身边,走在最后,小声和她说着:“师妹,你方才看到圣人的模样了吗?我吓得都不敢抬头。答策问时连手都是抖的。”
司遥遥了遥头。
垂着眼眸,“我和师姐一样,也没敢抬头,只闷着头答题。”
“啧啧,这天家之地可真不是好待的,光是听到圣人的脚步声我都一阵心慌。”
穆童有些感慨。
她瞧了眼站在最前的莫情和一位面容端丽的女子,“圣人特意点了她二人问话,看来这次状元和榜眼就是她们了。我听说了,这女子的身份似乎比莫情的身份还要尊贵,说不定她就是咱们这届的状元了。”
虽看不上莫情的性情。
可她的学问穆童还是钦佩的。
司遥闻言没有吭声,她一向不爱关注这些东西。
穆童也知道她的性子。
随口说了一句,便收住了声音。
她们出了皇宫之后,司遥同穆童四人告别便回了家中。
方知越就坐在院子里,一见她回来立马迎了上去,“遥姐儿,你回来了——”
目光紧紧追着她,“怎么样?答的可还顺利?”
“小父放心,一切顺利。”
司遥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朝屋中走去。
“三日后结果便会出来,到时候我带小父一起过去看好不好?”
“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紧张呢。”
瞧着她神情坦然自若的模样,方知越倒是比她都要紧张。
从今晨她离开家后,他便一直坐立不安的,根本无心做其他事。
司遥抱着他坐到腿上。
闻言又笑了笑,嗓音低柔:“有小父替我紧张就够了。而且我还等放出榜后,和小父赶紧完婚呢。”
她贴在他耳侧亲了亲。
方知越听到这话有些脸红。
讷讷出声:“…你还惦记这事呢,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
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也接受了现状。
反正他也逃不开遥姐儿的手掌心。
只是他心中总是想着,也许某一天遥姐儿就会厌了他,看上其他更年轻貌美的儿郎。
他不想一丝退路都没有。
等那个时候,遥姐儿娶其他的儿郎,他也还能做回她的小父,继续照顾着她。
“小父还是不想嫁给我?”
司遥听到这话,心中却甚是不悦。
虎口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小父莫不是还想嫁给别人?还想逃离我身边?”
她眼眸不善,充满危险。
方知越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赶紧摇头:“我,我没有,只是,只是我想着若有一天你厌了我,我还能做回你的小父,继续留在司家。”
他目光恳求的看着她。
司遥抿着唇角沉默良久。
蓦地松开对他的钳制,重新拉他入怀,在他面颊上亲了亲:“这辈子我们只会是妻夫,再做不成其他的。小父就不要想了。这婚是一定要成的,我要小父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死了只能冠上司遥夫郎的名头。”
“知道了吗?”
方知越没有吭声。
司遥便咬上他的耳垂,再问:“知道了吗?”
她一用力,方知越便忍不住一颤。
被她逼得终是点头,“我,我知道了……”
*
三日后,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今日京城内热闹的不行。
各大赌楼茶馆都聚满了人。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斥下巨资赌这殿试前三甲的人选。有的人一日暴富,有的人倾家荡产,可谓是悲喜不同身。
吏部门口的告示牌前也是挤满了人。
不仅有前来观榜的考生们和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各家的奴仆侍卫守在这里,等着名单出来后‘榜下捉妻’。
这也算是个老传统了。
那些官宦世家适婚的贵公子们捉一个青年才俊回家。
虽是低嫁,可家世清白又好拿捏,前途还很光明。
可比嫁进同样是世家大族做个正夫,管理一众后院小侍要好的多。
而凡是那些被官宦世家瞧中的,也大多都愿意的很。
毕竟能娶一个贵公子,得一个有权势的老丈人,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这就是个两厢情愿,彼此有利的好事。
因此,有些考生们就专等着这一日,祈盼着自己能被‘捉走’。
方知越瞧着那些衣着鲜丽,精神抖擞的学子们,不禁有些好奇的看向身边的司遥:“遥姐儿,她们这是已经知道自己上榜了吗?个个都一脸喜意的。”
司遥顺着他视线瞧了一眼。
瞥见有些人手中揣着的小镜时,同他说起榜下捉妻的趣事,“她们不是确定自己上榜了,而是等着那些权贵世家相看呢。若是能被哪个贵公子看中,至此便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
方知越闻言怔了怔。
他瞧着神情平淡的司遥,突然说了声:“也许,也会有哪个贵公子看上遥姐儿你……”
方知越瞧着她那张格外清雅的脸有感而发。
司遥听到这话,却不高兴了。
她瞬间便眯起了眼睛,“小父说这话是何用意?”
“我,我夸你好看呢…”
方知越心里一跳,急忙说道。
瞧着司遥冷下的脸,他讷讷解释,“遥,遥姐儿你长的这般好,有贵公子看上也很正常…”
司遥对他这解释不甚满意。
若非还在外边,她早将他抱在怀中,咬上他耳朵惩罚。
她避着人群,放肆的捏了把他细瘦的腰,“回去再收拾你。”
方知越腰眼儿一麻,瞬间红了脸。
赶紧低下了头,生怕被别人看到。
恰好此时,吏部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吏一边敲锣鼓一边吆喝着走出:“放榜喽!放榜喽!”
她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小吏,手中拿着一张巨大的红纸。
敲锣鼓的小吏在前面开路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