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了院子。
直接去了分配的学子居。
云隐书院不愧是州里的书院,学子居是两人间,而且还配有沐浴的地方。屋内的两张床用屏风隔开,还每人都有一个衣橱和书案。
尽可能的让住在书院里的学子们能更舒服些。
司遥找到自己的学子居一走进去便与里面的穆童撞了个正着。
不等她惊讶。
穆童便嘿嘿笑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我和你屋里的另一个人换了屋子,以后还是咱们师姐妹住在一起。师妹是不是很感动?”
司遥看她一眼,越过她继续朝里走去。
穆童有些不满她如此冷淡,“师妹,你就不能表现的惊喜些?枉我还一直惦记着你。哼,我生气了!”
她快一步坐到她床上,抱起了双臂。
司遥顿住脚步,面上露出无奈:“那师姐想如何?”
“唔——”
穆童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最后停在她腰间,眼睛亮了起来:“你腰上挂着的小东西倒是不错,师妹就拿这个给我赔礼吧。”
“不行。”
没想到司遥直接拒绝了她。
轻声开口:“师姐换一个。”
见她如此果断,似乎十分宝贝那腰间的小东西。
穆童彻底来了兴趣,凑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方才没看仔细,这小东西倒是别致。我倒是从未见过…这刻的小人偶虽没有五官,却和师妹你像了个十成,可真是奇特。”
她越看越喜欢。
抬起眼眸热切的看向司遥,“师妹啊,你这是从哪得来的小东西?”
“这是核雕。用野桃核刻的。”
司遥摸着腰间的小人偶核雕眼眸有些轻柔。
落在穆童身上时,又重新恢复冷情模样:“不过这个样子的核雕世间只此一枚,师姐就不要想了。”
说完,直接挤开她收拾起自己的床铺。
穆童:“……”
*
静水巷,司宅
司遥离开之后方知越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自来了云州后,遥姐儿便越发不对劲起来。
方知越不敢深想这变化的原因。
直觉告诉他,那原因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
“主君,有一封来自清河县的信,是一个自称胡老板的人写的。”
门外,时柒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坐在屋内的方知越立马推门走了出来。
他从时柒手中接过信。
也没回屋就站在廊下看了起来。
信上胡老板询问他可又刻出什么新的核雕。若出了新的可直接拿去云州城内的胡记铺子。
除此之外,还说了这两日云州胡记铺子开张的事,邀他一同过去庆祝新铺子开张大吉。
方知越看完之后便将信收了起来。
想着自己在家中也无事。
胡老板待他又很是亲厚。
索性便过去瞧一瞧。
他回了屋子带上自己新刻好的核雕,理了理衣服直接朝外走去。
时柒见此悄然跟了上来。
方知越注意到她后,微微笑了笑:“你不必总是跟着我,这几日在云州城转了几趟我已经熟悉不少。今日你留在家中也行。”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麻烦她。
“女君说了,不管主君去哪属下都要跟着。”
时柒轻垂着头,“主君若是不让属下跟随,等女君回来后,属下自会去请求责罚。”
她如此严肃。
方知越收敛起脸上的笑,再说不出不让她跟的话。
他轻叹了一声:“…你想跟着就跟着吧,等遥姐儿回来我亲自跟她说。”
两人出了静水巷。
方知越跟随着胡老板在信中给出的地址,总算寻到了胡记铺子。
他瞧着店门口前挂着的两个红灯笼,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小东家,你可算是来了!老板说今日小东家可能会过来,小的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呢。”
方知越吓了一跳。
瞧着突然窜至面前的圆胖女人,有些怔住:“你是?”
“小的是云州铺子的管事,小东家唤我老王就行。”
女人很是随和的笑道。
随后引着他朝里走去,“今日这铺子刚开张,客人不少,小的带你去楼上坐。”
两人上了楼梯。
方知越有些好奇的问道:“老…王管事是如何认出我的?而且…为何要唤我小东家?”
“老板怕小的认不出,所以早早便绘了张小东家的画像送过来。至于为何唤您小东家……”
她推开二楼雅间的门,眯起眼笑了笑:“老板说了,以后这云州铺子就要仰仗您手中的核雕了,自然要尊称您一声小东家。”
“对了,小东家——”
王管事为方知越倒了杯茶后,问了一声:“这次您过来可带来了新的核雕?您先前给的那三套是中秋佳节要上的,这离中秋还有几日的时间,店中实在空荡的很。若是小东家带来,正好先补上。”
她弯着腰身搓了搓手掌。
一脸热切的看着方知越。
第28章 隐瞒
方知越直接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小匣子推给她。
“这些是我最近做出来的,你看看行吗?”
见此,王管事眼眸瞬间亮起。
迫不及待的将小匣子打了开来。
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更是双眸精亮似燃了火焰。
她从匣中挑出一枚小核舟,连声感叹:“可真是巧夺天工啊!小东家的手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方知越被她夸的不好意思。
忍着羞赧指着她手中的小核舟小声说道:“…小舟两侧的窗户还可以打开,王管事可以试一试。”
“竟如此神奇?”
王管事闻言立马碰了碰小核舟上的窗扇。
果真如方知越说的那般可以打开。
她简直惊叹的说不出话来,“…好,好,好!”
过了许久才将眼睛从小核舟上移开。
重新落到方知越的身上,“小东家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了您做的这些核雕,这次咱们定能迎来个开门红。”
她满脸都是笑意。
方知越瞧她如此激动的模样,也忍不住开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王管事已经等不及的抱着小匣子朝楼下走去。
方知越坐了一会儿也起身下了楼。
才这么会儿的功夫,铺子里又涌进来不少的人,王管事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他也没去打扰她。
直接朝铺子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想到却迎面撞上一个小孩儿。
“哎哟——”
小女童摔了个屁股蹲儿。
方知越赶紧弯腰去扶人。
“没事吧?”
他刚问出声,一个女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急忙朝小女童问道:“小茹,你这是怎么了?”
方知越抬头望去。
看清女人的模样时,忍不住微微愣住。
女人看到他,也同样愣住:“郎君,怎么是你?”
正是那日扶了方知越一把的好心女子。
“…对不住,撞倒了你家的孩子。”
方知越有些歉意的说道。
女人回过神,先是看了看小女童,随后朝他笑了笑:“没事,小孩子皮实的很,而且也不怪郎君,是她跑的太快了。”
见方知越抿唇笑笑准备要走。
她脑子一热,突然问了句:“郎君是最近才搬来云州城的吗?不瞒你说,我在这云州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对这里熟悉的很,瞧着郎君似有些面生。”
“嗯,我家…有人在云隐书院读书,这几日才搬来的云州城。”
方知越试了几试也没将表妹二字说出,只能这么含糊的回了句。
“
云隐书院那可是云州城最盛名的书院,郎君家的人真是好生厉害。”
女人称赞了一声,摸了摸身边小女童的脑袋:“我家小茹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今日我便是想来给她卖些用的上的东西。”
“这样啊…”
方知越闻言干巴巴的应了声。
实在是不善与人交谈。
好在女人没再继续攀扯,很快便朝他说道:“以后咱们都住在这云州城内,说不定还有机会碰到,我姓赵,下次若是碰见郎君唤我赵姐就行。”
说完,她领着小女童朝铺子里走去。
方知越收回目光总算走了出来。
刚下了台阶,就撞上时柒的目光。
时柒垂了垂眸,“主君——”
“回去吧,辛苦你在外边站了这么久。”
两人回了静水巷。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方知越又将自己关在了家中。
中间,王管事遣人来了一趟。
说是他交给她的那些小核雕卖的很好,铺子赚了不少。
这次专门上门来给他送属于他的那笔银子的。
方知越接下来时着实被惊了一跳,这才短短几日竟足足给了二十两。
他再三确认那跑腿的有没有给错,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才慢慢接受下来。
跑腿的显然也是铺子里的人,对待方知越很是和善:“小东家,这银子您好好收着。等中秋佳节过后,小的再过来。”
说完,她微微一笑直接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了,方知越才想起来竟没请人进来喝杯水。
果然是被这一大笔银子给惊糊涂了。
他拍了下脑门转身进了宅子。
刚穿过垂花门,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唤来了时柒,朝她问道:“中秋是不是快到了?”
“后日便是八月十五。”
“那这么说遥姐儿岂不是这两日就要回来了…”
想到那日她走之前朝他说的话。
方知越朝时柒吩咐了声:“时柒,明日记得提醒我。遥姐儿就要回来了,我得出去卖些东西才行。”
而且中秋也要到了,他也需要准备准备。
方知越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
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王管事怕是也知道中秋将至,这才提前让人来给他送了银子。
*
翌日一早,方知越便领着时柒出了门。
两人直奔肉铺子而去。
许是节日快到的缘故,各种生肉铺子前人都很多。
中途,方知越和时柒还被冲散了一回,还好时柒反应迅速很快就找到了他。
“时柒,不然你就在这棵大树下等着我吧。我买完肉再回来找你。”
方知越被挤的气喘吁吁。
朝紧跟着他的时柒朝不远处的大柳树指了指。
怕她不同意,还特意加了句:“我就去前边的几个铺子,你远远的也能看到我。”
“…好。”
时柒瞧了一眼很快应下。
随后便脱离人群站到了大柳树下。
方知越没再看她,又继续挤入人群朝前走去,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挤到一家铺子前。
他缓了口气,扬声说道:“老板,给我来二斤羊肉和一斤猪肉。”
“郎君?”
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从头顶传来。
方知越惊讶的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赵姐?这是你的铺子?”
“是啊——”
赵玲动作利落的剁起肉,“没想到又和郎君撞上了,咱们还真是有缘。来,这是二斤羊肉你先拿着——”
方知越伸手接过。
同样对两人特别的缘分感到意外,“是啊,这短短几日的功夫竟碰了两回。赵姐也莫要郎君郎君的叫了,我姓方,你叫我小方就行。”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方——”
她唤了声,随后将剩下的一斤猪肉递给了他。
脸上带着笑意,“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时常来往。这条鲫鱼你拿着,回家可以炖鲫鱼汤喝。”
“这怎么能行,我不能收赵姐…”
方知越连忙推辞。
赵玲却硬是塞入他手中,“这么有缘分不容易,权当是认识了,以后常来便是。”
方知越推脱不得最后只好接下。
颇有些不好意思,“赵姐直接送了我一条鱼,以后我定是要常来的。今日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好…”
赵玲抽空朝他摆了摆手。
直到再看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
隔壁相熟的摊贩老板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调侃一声:“终于想要给你家小茹找个小父了?”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
赵玲立马板起脸来,羞囧的瞪她一眼:“只是认识而已,别毁了人家儿郎的清白。”
“行行行,你就装吧!”
这边,方知越提着东西找到时柒后便回了家中。
用过午饭两人又跑了一趟,等回到家中时天光已经黯淡。
方知越瞧着没有上锁的院门,便知道是司遥回来了。
他直接小跑了进去,唤了两声:“遥姐儿,你回来了吗?”
司遥拉开屋门缓缓走了出来。
瞧着朝她跑来的方知越,脸上露出笑意:“小父,我回来了。你在家中可一切安好?可发生什么新奇事?”
她仔细的问着。
方知越也不瞒她,直接说了起来。
将去胡记铺子的事,以及王管事让人送银子的事都告诉了她。
司遥静静听着。
见他停了下来,眼神很是温柔:“除此之外,可还发生别的?”
方知越蓦地就想到与他格外有缘分的赵玲…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对上司遥漆黑的眸子时,又猛的停住。
话到嘴边竟转了弯,“…没有。”
“没有了吗?”
司遥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眼眸深了深。
方知越点了点头,小声应着:“就只有这些,其他没有了。”
他也不知为何没同她提赵玲的事。
总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好…”
司遥将他面上的神情皆收入眼底。
闻言也没再继续追问。
主动转了话题,“从书院匆匆忙忙赶回来我都有些饿了,小父今晚要给我做什么?”
“你在屋里先等着,我现在就去做饭。”
被她这么一提醒,方知越连忙朝小厨房跑去。
等他走远后,时柒立马出现在司遥身边。
司遥看着她,神色冷漠的问道:“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一点一滴的都仔细告知给我。”
“是。”
时柒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末了,她拱了拱手,“女君,这就是这段时日发生的所有事。”
“行,你先退下吧。”
司遥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如墨般的黑眸落在虚空中变得有些晦暗。
方知越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入定一般融在夜色中。
他顿住脚步,轻唤了声:“遥姐儿,可以吃饭了。”
“好…”
不知是不是在冷风中站的太久,司遥嗓音听着有些干涩。
她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饭菜。
“小父回去拿碗筷吧,我先送去正屋。”
第29章 窗纸
司遥和方知越一起落座。
方知越将桌上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遥姐儿,你不是饿了吗,赶快吃吧。这些都是我今早起来去市集上买的,很新鲜。”
“小父也吃…”
司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尝了尝,随后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块。
方知越刚想夹起。
就听对面的司遥悠悠开口:“小父今日怎么还做了鱼汤,你不是在船上吃腻了,闻着便犯恶心吗?”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方知越毫无防备。
夹到筷子中的羊肉啪嗒一声又摔入碗中。
眼底闪过抹慌乱,含糊回了声:“…这鱼是别人好心送的。”
“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吃几口也没事。”
“原来是别人送的啊…”
司遥瞧着他这副慌张模样。
慢悠悠笑了起来,“看来小父适应的很好,这么短的日子就认识了新的朋友,我倒是也放心了。”
她似乎对他口中的别
人并不感兴趣。
也没问太多。
方知越本来已经想好了老老实实的告诉她。
没想到司遥说完之后便没了下话。
瞧着她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方知越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难受的不行。
“怎么了小父?怎么不吃了?”
司遥又给他夹了几筷子,弯起眉眼朝他笑笑,“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见此,方知越只好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过饭后都没有立即起身。
方知越嫌屋里太安静,询问了些她在书院里的生活。
末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朝司遥问道:“对了,遥姐儿,你不是说你在这云州有了心上人吗?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不如邀他过来家中坐坐如何?也让我见上一见。”
“不急…”
司遥听到这话,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轻敲了两下,“小父怕是还要等上一些时日。不过应该也快了…”
她别有深意的扫他一眼,弯了弯唇:“小父也许能提前见到他也说不定。”
若是他犯了错,她自然有理由……
方知越有些懵懂。
没太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他现在没在云州城吗?我不急,什么时候见都行。”
司遥没再吭声。
将这话题揭过,“明日便是中秋,云州城晚上会有灯会,到时候我带着小父出去转转如何?”
“小父之前可是答应了我,要陪我一起好好过这个中秋的。书院那边的学业很紧,这次我再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两日我想好好的和小父待在一起。”
她已如此说。
方知越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点了点头,“好,那明晚我们一起出去。”
两人商定之后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屋中。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方知越起来出了屋子就见司遥和时柒蹲在院子里。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遥姐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做灯笼。”
司遥扭头朝他笑笑。
方知越又凑近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灯笼?别伤着手了。”
“听闻这是云州城内的习俗。每年中秋这晚女男老幼都提着自己做的灯笼出门,挂到云州城菩提观那棵百年老树上,便可祈求平安。”
司遥扭着手中的木条,“既然我们住在这里,自然也得入乡随俗才行。”
“小父想要只什么模样的?我做给你。”
“普通的就行——”
方知越回了声,又叮嘱了句:“你别做太麻烦的,我不挑样子。”
“好…”
司遥嘴上这么应着。
等做出来时,给方知越的却是只兔子灯笼。
她眉眼弯弯,闪过笑意,“小父不是属兔的吗,这只最适合你。”
方知越伸手接过。
瞧着她手指上的细小划痕,有些心疼:“都说不让你做了,你偏不听,手指都破了。”
拽着她朝屋里走去,去给她上药。
司遥安静听着训,脸上始终挂着笑。
到了晚上,两人用过晚饭,便提着灯笼出了门。
一出静水巷,便见好多人都和她们一样提着灯笼。
各式各样的,映衬着人们的笑脸,连天上的那轮明月似乎都被感染,瞧着比以往更柔和了几分。
“小父跟紧我,越往前走人越多,小心走散了。”
司遥扭头提醒了一句。
方知越握紧手中的兔子灯笼,点了点头:“好…”
她们随着人流朝菩提观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看到那灯火通明之处,挂满红色布条的巨大古树。
参天华冠像是要将头顶的那轮圆月都盖住一般,十分的令人震撼。
“这树可真大,也不知道存活多少年了。”
方知越遥望着那古树呢喃了一声。
“听这云州城当地的百姓说,自她们祖辈起这树便已存在。想来应是有几百年了。”
“走吧,我们也去将灯笼挂上。”
两人挤过人群朝前继续走着。
等来到树下时,上面的枝桠上已挂了不少灯笼。
司遥个子高挑,随手便挂了上去。
方知越努力踮起脚尖,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小脸都给急红了。
瞧着他这副笨拙的模样。
司遥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走到他身后直接掐着他腰肢将他抱了起来,“小父,快挂灯笼。”
方知越猝不及防,小声惊叫了声。
回过神后瞧着周围不断望过来的视线,立马挣扎了起来:“遥,遥姐儿,你快放我下来,像什么话!”
“快点,小父——”
司遥纹丝不动,只是又催促了声。
方知越只好忍着羞囧赶紧将灯笼挂上。
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赶紧将我放下来吧。”
他双脚总算落地。
腰间还残留着司遥留下的温度。
方知越脸颊有些红,“遥姐儿,你以后不许这样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司遥还未说话。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唤:“师妹?”
穆童周汝生她们手中提着灯笼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远远的望来。
司遥闻声扭头望去,瞧见几人后,神情微顿了顿。
“还真是师妹你啊,没想到你也会来挂灯笼。”
穆童确认是她,直接小跑着走了过来。
脸上满是意外撞见的惊喜。
走近了才发现她身后竟还站着一个儿郎。
她眼底划过抹惊讶,小声朝司遥问道:“这位郎君是?”
“这位是我表兄,现下与我住在一起。”
司遥直言介绍。神色坦坦荡荡。
方知越却做不到她如此坦然模样,察觉到穆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立马做贼心虚一般垂下了头。
察觉到他的紧绷,司遥上前一步将他挡住,笑着开口:“我表兄性子内敛,不善言谈。师姐莫要这般直勾勾的看着他,会吓到他的。”
穆童讪讪收回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孟浪。
她赶紧朝司遥抱歉了声:“对不住师妹,我无意冒犯你家表兄。”
“长素师姐,咱们还是先挂灯笼吧,一会儿找不到地方了。”
这时,身后周汝生三人提醒一声。
穆童赶紧同她们一起将灯笼挂上树。
随后又回到司遥身边,“难得这么巧在这里碰见师妹和表兄,我和汝生她们一会儿打算去红月酒楼看看,听说那里有杂耍班子,师妹和表兄可要一同前往?”
司遥没有立即回她。
而是扭头看向身后的方知越,“小——”
“遥姐儿!”
方知越急急打断,心脏猛的提起。
见周围几道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小脸有些苍白:“…我,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
“没事没事,我们几个去就行了。”
穆童赶紧说道。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她很有眼力见儿的朝司遥告别:“师妹,你赶快陪着表兄回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好…”
司遥神色如常的朝四人笑笑:“明日我请师姐你们来家中喝酒,就当做今日不能同行的赔礼。”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穆童几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摆了摆手朝远处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司遥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落在身后方知越的身上。
瞧着他紧抿着唇角,主动道歉:“小父莫要生气了,方才我一时叫顺口,这才没改过来。”
“若是让你的同窗们听到可如何是好?”
方知越有些气闷,“你已同她们介绍我是你的表兄,嘴上却又叫着小父,你让她们怎么想。”
“我下次定注意些…”
司遥软下声音,轻哄着他:“小父若是还不解气,回到家中我让你打几巴掌可好?”
“你别贫嘴——”
方知越瞪了瞪眼睛。
嘴上忍不住埋怨,“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偏要对外称什么表兄妹,我都说了不要这样,你
非要如此。”
“明日你若是请你那几位同窗到家里,可千万记得莫要再喊错了。”
司遥听着他的训斥,甚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
翌日傍晚,穆童几人踏着余晖来了司宅。
司遥打开门直接将她们请进了正屋。
一路走来,穆童打量着宽敞的宅院,忍不住感叹了声:“师妹,你这宅子真是不错,得花不少银子吧。”
司遥静笑不语。
直接将她们引进屋内落座。
她将准备好的酒水拿到了桌上,“今日师姐你们可不要客气,酒水管够。”
听到这话。
穆童率先拿起一壶打开,倒了一大碗。
仰头一饮而下,“好酒啊,喝着像是洒记的竹叶青,甘洌爽口!”
她忍不住又倒了一碗。
菜还未上,几个人倒是先喝了起来。
穆童周汝生郑敏宣三个都是酒浅的,已经醉了八分。
只剩下孔梦阮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一直同对面的司遥讨论着课业。
方知越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手中端着饭菜瞥见这一幕后立马停了下来。
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酒气,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进去。
司遥恰好面对着门而坐,余光扫见他后,眼眸瞬间亮起。
被酒气熏染的双眸直勾勾的望了过来,“小——”
“饭菜来了!”
方知越察觉不对,立马出声打断。
他悄悄瞪了她一眼,直接走了进来,将饭菜放到了桌上。
唯一清醒的孔梦阮晃了晃脑袋,满是歉意的拱了拱手,“对不住表兄,我等失礼了。”
“没事没事…”
方知越接了一句,笑了笑:“我去给你们煮些醒酒汤来。”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被一直没吭声的司遥一把抓住了手臂,语气有些委屈:“小父怎么不理……唔!”
方知越猝不及防,赶紧去堵她嘴巴。
他顾不上看司遥,直接扭头朝一旁的孔梦阮看去。
果然见她眼底闪过抹惊讶,眉头也微微蹙起,似乎在疑惑什么。
方知越赶紧找补了句:“她,她喝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扶她回房去躺一会儿。”
“…好。”
孔梦阮缓慢应了声。
瞧着两人出了屋子。
再次晃了晃脑袋。
瞎想什么呢,看来玉拙师妹真是醉的不清。
这边,方知越将司遥扶进了屋子,直接将她推到床上。
他有些生气,“昨日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又忘了。”
她非要吓死他不成。
司遥仰躺在床上,眨了几下眼睛,瞧着已是醉的不清醒。
方知越有些泄气。
想着还在正屋里趴着的几人,转身出了屋子去找时柒帮忙将她们都送回去。
等忙了一通回来后,就见司遥正站在他屋子门口。
一个劲儿敲着门喊着:“小父,小父,小父——”
他脚步顿住有些无奈。
终是不忍心走了过去,“遥姐儿,我在这呢。你不好好睡觉,怎么出来了?”
刚想伸手去扶她胳膊。
没想到司遥突然转身直接将他抱了个满怀。
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你去哪了?我一直叫你,你却不开门。”
她语气委屈巴巴的,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
方知越推了推她,却没推动,还被她抵在廊下的柱子上。
他瞬间慌了,“遥姐儿,你快放开我!时柒快回来了。”
被她看到她们两个如此模样,像什么话。
“不放。”
司遥却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嘴唇轻贴着他颈侧碰了碰,“小父,你身上好香啊。莫不是在这里抹了糖水…”
丝丝缕缕的呼吸声扑打在他身上。
方知越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湿热后,蓦地瞪大眼睛。
“遥姐儿,你在做什么?”
他猛的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司遥身子踉跄了几下,后背摔到身后的墙上。
嘭——
她吃痛的轻唔了声。
被酒气熏染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小父……”
司遥哑着嗓子抬头,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我……”
似藏了千言万语。
方知越慌乱无措的站在原地,逃避般低下头。
不等她说完便连忙朝自己屋子跑去。
第30章 捅破
翌日一早,方知越还未起身时司遥便已经离开家回了书院。
之后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都默契的未再提那日的事情。
好似那只是一场梦一样。
又是一年冬天,云州城迎来一场罕见的大雪。
云隐书院提前放了假,让学子们回了家。
司遥回到静水巷却不见方知越的身影。
她刚将身上的行囊放入屋内。
就听院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司遥立马转身走了出去,一打开门就见方知越被时柒和赵玲搀扶着。
她瞬间拧起眉头,“表兄这是怎么了?”
有外人在,她一向如此称呼方知越。
“司举子在家呀…”
赵玲笑着打了声招呼。
平日里,司遥在家时有时也会跟着方知越一起去市集,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相熟起来。
“这雪天路滑,小方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踝。”
她主动解释了句。
随后将方知越交给了司遥。
也不多停留,“既然司举子在家我就不多待了,摊子那边没人看着,我得赶紧回去。”
“对了,上次多谢司举子指导我家小茹的课业,昨日她回家时还和我说在学堂上被夫子夸奖了。”
她乐呵呵的转身离去,黝黑的面庞上一团和气。
“赵姐客气,这一年多你时常关照表兄,举手之劳罢了。”
司遥朝她笑笑,目送着她离开。
等人彻底出了小巷,她目光才落到方知越身上。
“小父怎么这般不小心,来,我扶你回屋。”
转身时无意瞥见时柒手中的鱼时,似随意,提了一句:“这鱼又是赵姐送的吧?自从小父认识了赵姐,家中的鱼倒是从未断过。”
方知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让时柒将东西先拿进去。
原地很快只剩下他和司遥两人,“遥姐儿,你别多想。这鱼是赵姐拿来感谢你的,说是多谢你上次指导她家小茹。”
“小父着什么急…”
司遥搀扶着他穿过垂花门。
面上神情依旧温温和和,“我知道赵姐是个好人。”
她推开屋门让他在软榻上坐下。
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上他的脚踝,“来,让我看看你扭伤的地方。若是严重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为好。”
方知越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将他的鞋袜脱下。
索性屋子里点着碳炉,倒是暖和的很。
“我,我没事,歇几日便好了,遥姐儿你快站起来。”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趾忍不住蜷缩了几下,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小父莫动——”
司遥强硬的握住他的脚踝,压着眉眼看了他一眼。
方知越瞬间定在软榻上,心里有些畏惧这样的司遥。
他只能小声提醒,“…遥姐儿,这不合礼数,你还是赶紧站起来吧。”
儿郎家的脚哪里能被人这般随意的看,若是让外人撞见,怕是要说他不守夫道了。
方知越觉得实在羞耻。
司遥却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一般,细细捏着他的脚仔细检查起来。
许久才站起身,“索性只是有些红肿,没伤到筋骨。这几日大雪封街,小父就莫要再出去了,有什么事告诉我便是。”
“你,你不用去书院了吗?”
方知越已许久未这般和司遥独自相处。
而且再加上这一年多司遥身量又高挑了许多,眉眼轮廓间的稚气彻底消失不见,已然成为一个成熟有魅力的女
人。
他每每见到她心里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不去了…”
司遥淡声应着,“雪下的太大,书院便提前放了假。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都会在家中待着。只等来年开春上京参加春闱去。”
“这,这样啊。”
方知越点了点头。
一时没了话,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
司遥却没像往常那般很快离开。
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漆黑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小父这一年多来对我似乎疏远了不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小父不如说出来,我改便是。”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方知越猝不及防,扯起唇角朝她笑笑:“…只是觉得你如今年岁越来越大了,不能再想以前那般随意。即便我们对外宣称是表兄妹也该避嫌才是。不然影响你以后成婚…”
他垂下眸子避开她的眼睛。
司遥哦了一声,“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小父是因为一年前那件事怪我呢。”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提及此事。
方知越蓦地瞪大眼睛,有些勉强接道:“…遥姐儿怎么突然提起此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小父真的忘了吗?”
司遥幽幽出声。
“忘,忘了…”
方知越不懂她为何突然这般。
只一个劲儿的低着脑袋。
司遥却倏得捏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了头,“那今日空闲,我告诉小父那时我未说完的话好不好?小父躲避了我这么久,我都许久未和小父好好说过话了。”
“遥姐儿,你别这样!”
方知越应激般推开她的手。
起身便要远离她。
却一时忘了脚踝上的伤,身体踉跄的朝前趴去。
被司遥伸手接住,箍住他细瘦的腰按坐在腿上。
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父慌什么?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对不对?你猜到了我对你的心意是不是?”
“…遥姐儿,你是不是喝酒了?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方知越如坐针毡的僵着脊背,小脸唰的苍白下来。
他不知道司遥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发起疯来。
“小父知不知道我这一年多忍的有多辛苦?可我又不想吓着你。”
司遥却自说自话起来,“每每看到小父躲着我避着我,我都快要疯了,我不想再和小父这般疏远下去。”
“遥,遥姐儿……”
方知越已经被她吓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个劲儿的推着她,“你,你别这样……”
“别哪样?”
司遥从他肩膀上离开,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情、欲交织的黑眸第一次赤、裸、裸的摆在方知越面前。
“小父还要继续装不懂吗?”
方知越被她的眼神惊住。
有些语无伦次:“遥姐儿,你吃醉酒了,你现在不清醒,赶快放开我。”
他弱小无助的坐在她腿上,眼眶都被吓的泛起红晕,泪珠子摇摇欲坠的挂在眼角。
司遥抬起手指在他眼角轻拭了拭,嗓音温柔:“我不逼小父,只是希望小父不要再躲避我,等来年开春我得了状元,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看似商量的话语,实则根本没有给方知越说不的余地。
“遥姐儿……”
方知越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嗓音颤抖个不停:“我是你小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可你是假的,而且外人也只知道我们是表兄妹,谁也不知道你是我的小父。”
司遥跟他讲着道理,并不觉得这是她们之间的阻碍。
她摸着他的头发轻笑了一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小父觉得就能阻止我得到你吗?”
“你疯了……”
方知越咬住颤抖的唇瓣扭开头。
司遥强硬的捏着他下巴,让他转过来,继续笑:“小父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疯子吗?当初我给了你机会让你离开司家,是小父自己不愿意离开的。所以,现在这一切你都要受着。”
“遥姐儿,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只要你放开我,一切都还能恢复如初…”
方知越劝着她,只希望她恢复正常。
“小父这话说的太晚了。”
司遥突然翻转他的身子让他后背抵着她胸膛。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沿着他肩膀下滑直到贴上他的手背与他五指交扣。
“小父还记得在杏雨村时住在隔壁的陈家吗?那陈家的小儿郎约我去旧庙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我是故意带着秦老秀才一起过去的,而且他也没有给我下药,是我自己吃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般做?”
方知越身子在她怀中僵住,难以置信的开口。
司遥趴在他耳边恶劣的笑了起来,“谁让小父整日和那个陈家夫郎待在一起,甚至还因为他郁郁不欢。我不喜欢他将小父的注意力都吸引走。只有这样做,你才能远离那个陈家夫郎。”
“你……”
方知越已经被她的阴暗心思惊的说不出话来。
“对了,还有你那个姨父和表兄…”
司遥还在继续往下说,“那天晚上你那个表兄给我下药其实我没中招,不过是想借此与小父亲近些罢了。那个吻的滋味很好,我到现在都记得小父的娇弱和无力承受…”
“你别在说了!”
方知越听不下去,满脸都是羞耻之色。
他涨红着一张脸,气愤的瞪向她:“你,你无耻。”
她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对他存了不正常的心思。
司遥对他的指责恍若未闻,凑过去想亲他一口,被方知越躲开她也不在意。
揉捏起他的手指,“还有邻村那个欺辱夫郎的贼,其实他当晚就被县衙的人给抓住了。后来出现在家里的那个是我找来的,只是想让她吓一吓小父,好让小父乖乖和我来云州。”
“你,你怎么能这样……”
方知越从不知道这些。
他简直难以相信。
“所以,小父再不要说和我回到从前,我们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
她对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