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曹徇听得咋舌,又忍不住看向蚩双流:“那您和他”

“蚩氏有神明血脉,但毕竟不是真的神明,蚩氏就算继承了一定的神力和巫术,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多活上那么一两百年,等到年纪渐长,他无可避免地开始畏惧衰老和死亡。”

“尤其是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更无法忍受生命的流逝,他想要成为真正的神明,所以他翻遍了石碑和书简,终于找到了我。”

“我说过,他很擅长欺诈和伪装,他总能清楚地知道别人想要什么,所以他用自由作为交换,换取了我的赐福。”

“赐福对我来说消耗很大,之后我就陷入了沉睡,十多年之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蚩氏的背叛和残杀。”

蚩双流神情轻蔑:“他以为他吃掉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明,但高维神明的力量不是一个低劣的三维生物可以承受的,他分食我的时候就埋下了隐患,他用尽手段也无济于事,多年之后,他在绝望和痛苦中死了,他在世的时候为了延续生命,不断地举行人祭,用活人炼药,早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死之后,战火再次笼罩了整片大地。”

听完这段惊心动魄的传说,曹徇不觉有些口干舌燥:“好可怕的任务。”他缓了缓才问:“他叫什么?”

“作为男人,他是没有名字的,后来他母亲为了让他顺利继承首领的位置,特地给他取了个名字”他顿了下:“蚩女。”

曹徇皱起眉:“这么棘手的老怪物突然活了过来,应该会给您带来不少的麻烦吧?”

蚩双流静默下来,大半张脸落在无关阴影里,神情阴郁。

相比于死对头复生这件事,他更在意的居然是沈润和蚩女联手。

他曾经被一个蚩氏背叛过,千年之后,他居然又遭到了另一个蚩氏的背叛。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的心脏。

第56章

蚩双流有三颗心脏,失去其中一颗虽然

不会死,但也跟人类的重伤差不多,需要立刻进入沉睡状态来修养。

幸好从雨林把整块陨石带了回来,这些陨石被他切割成数块,就好像随身携带一次性充电宝,方便他随时吸收能量。

曹徇开车把他带到五星酒店之后,他坐上专属直梯一头扎进了总统套房,大概过去了几个小时,套房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曹徇一直在外面候着,进屋见到他之后,不由愣了下——他以为蚩双流在屋里利用陨石治疗,没想到他居然耗费力量又把人身重新捏出来了。

而且他现在状态很差,冷白的面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唇色略淡,不但美貌无损,反而还多了点病弱的楚楚之姿,他都怀疑蚩双流给自己开美颜了。

神明也有容貌焦虑吗?

曹徇迷惑了。

蚩双流没功夫管他想什么,他眼眸黝黑,神情骇人:“我感知不到她的气息了”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种下诅咒之后,沈润哪怕逃到南极,他都能迅速地锁定并且标记他。

他本来想吸收陨石能量之后,尽快抓到沈润,但她现在居然‘失联’了。

掌控欲让他无法忍受沈润脱离控制,他甚至有种身体被挖走一块的错觉,眼神焦躁癫狂:“找到她,不论用什么方式!”

一件很神奇的事儿,沈润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但成为异能者之后,她好像觉醒了某种战斗天赋,没有任何人教导,偷袭完沈温之后,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毫不犹豫地跳出窗外。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整栋平房被由一张张怪脸组成的半透明的结界覆盖住,她浑身电光缭绕,打算强行破开结界冲出去,身体刚接触结界,整个人就被重重弹回了沈温面前。

就连招式都被回弹到自己身上,她被电的噼里啪啦嗷嗷怪叫,被迫从隐身状态退了出来。

一看到这些怪脸,沈润瞬间想起之前的回忆,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大声道:“是你!”

‘沈温’蹙起眉,指尖轻轻拂过,有些心疼地帮她治疗好电击烧焦的痕迹:“你太莽撞了。”

他忽然不顾自己胸前还破了个大洞,就势在沈润面前盘腿坐下,笑吟吟地询问:“不过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沈润不回答,正要再次动手,指尖忽然顿了下。

——对沈温发动异能劫掠之后,她劫掠到一种和她的异能很类似的,可以进行吞噬的异能,身体也隐隐有了突破升级的预感!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很有可能从B级升到A级,逃出去的把握就更大。

她也没功夫思索为什么劫掠沈温会升级,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你给我布袋里装的不是护身符,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一看到蚩双流重伤,她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布袋里装的东西肯定被调换过了,调换的人除了沈温还能有谁?

“啊,忘记告诉你了,里面装的不是外婆留下的护身符,是祂的心脏。”沈温一脸无辜:“毕竟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也就是说她刚才捏碎了蚩双流的心脏!

沈温脸色变了。

沈温好像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眨了眨眼:“是的,你捏碎了祂的心脏,按照我对祂的了解,不管你们之前的感情有多深厚,现在他应该都恨得想要活吃了你。”

他笑着摇了摇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人类,祂是要毁灭人类的邪神,你们的立场本来就是敌对的,你就算杀了祂,也只是为了拯救人类。”

沈润可半点没被他的话唬住,揪着他的领子怒声道:“就算我和他立场不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该由我来选,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沈温’脸皮颇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不起。”

瞧瞧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沈润简直怒火万丈,没忍住给了他一脚。

他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含笑补刀:“祂不可能再爱你了,哪怕祂知道你是被我蒙骗了也不可能,没有人会在同一个坑里栽第三次,更何况是祂这种极度狡诈利己的邪神,小润,你死心吧。”

——他这招相当高明,不但挑拨了祂和沈润,还重伤了祂,并且成功把沈润带走。

他语气悠闲:“祂的心脏可是我的重要底牌之一,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沈润心头跟针扎似的,强忍着把他脑袋拧下来的冲动,又深吸了口气:“那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蚩双流的心脏?”

“蚩双流他现在的名字叫蚩双流吗?有点意思”‘沈温’笑了笑,很有礼貌地向她颔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蚩女。”

他话音刚落,外形也随之发生改变,面部轮廓不断拉扯改变,头发噌噌长长,黑色不断褪去,他的头发和眼睫都变成了一种柔亮顺滑的银白色,五官也变得更加清隽秀美,瞳色浅淡,整个人看起来圣洁纯净,气质温和无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地笑笑:“早就想用这张脸见你了。”

沈润反应过来:“蚩氏的先祖?”她一脸愕然:“你怎么能活这么久?你真成神仙了?”

“很可惜,我不是。”蚩女轻叹了声,缓缓叙说:“我只是通过一些术法达到了‘伪永生’罢了。”

沈润感觉到异能还在继续进化,几乎达到了升级的边缘,她按下焦灼:“啊?”

不知道蚩女把她抓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似乎也不急,见她有兴趣,就耐心讲解:“人的生命由灵魂和□□组成的,但是二者不能分离太久,没有肉体的保护,灵魂会慢慢消散,但是获得蚩双流的力量之后,我的灵魂增强了不少,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延续生命的办法”

“夺舍。”

“我会在蚩氏的每一代后人里,挑选出一只合格的容器,找到合适的时机占据他们的躯壳。”

他微微一笑:“你哥哥就是这一任容器。”他指了指拼凑出结界的怪脸:“这是之前容器的灵魂。”他手指轻敲水泥地面:“这是我上辈子住的地方。”

他又叹了口气:“但由于时代变迁,上辈子我死的比较潦草,灵魂在外面游荡了一段时间沈温才出生,那个时候我的灵魂已经非常孱弱,仓促钻进他的身体之后就陷入沉睡,直到近年我才完成了夺舍。”

就算沈润对沈温没啥感情,这会儿也开始不寒而栗,用一种恶寒的眼神看着蚩女。

蚩女神色无奈:“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人类。”

他语气淡淡:“神明抛弃人类而去,而蚩双流迟早会复苏,等他恢复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毁灭世界,为了获得和他抗衡的力量,我不得不用尽手段‘造神’,只有神明的力量才有可能杀死蚩双流。”

他神色伤怀:“死去的那些毕竟是我的后人,你以为我不痛心吗?”

沈润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就问他:“那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做什么?”

蚩女沉默了下:“因为一个预言。”

“部族的大巫用生命推演天机,数千年之后,蚩氏会出现一个获得完整神明血脉的孩子。”

他抬眼看向沈润:“那个孩子就是你,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你从小就与众不同。”

沈润一愣。

她刚要说话,忽然身子一动——她完成了升级!

她小心掩藏好了一点异状,尽量若无其事地看着蚩女。

蚩女身子前倾,双手捧起

她的脸:“有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爱你。”他眼神温柔慈爱:“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既是你的兄长,又是你的先祖,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和我合作,帮我成为神明,人类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这些话逻辑缜密入情入理,说话的时候又眉眼生动循循善诱,让人很难不信服。

听到这儿,正常人问的应该是‘真的吗?’或者‘我该怎么帮你?’——但沈润显然是个例外。

她慢吞吞问了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是你帮我成神?”

蚩女仿佛被噎住了似的,第一次陷入沉默。

就是这短暂的时机,沈润毫不犹豫再次隐身——她升级之后,隐身技能也随之增强,形体气味声音能量波动甚至是灵魂都完全被隐藏,短时间内,就连蚩女都无法感知到她在哪儿。

升级之前,沈润甚至没法判断蚩女的异能是什么,在升级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蚩女的核心异能概括下来就一个字——吃。

吃掉对方,获取对方的能力。

所以他把她带到这里,压根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把她活生生吃掉!!

他一直拖着没动手,肯定是在等待什么!

隐身之后,沈润凝聚出电网把蚩女罩住,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结界轰出一条裂痕,她忍着疼奋力跑了出去。

蚩女站在电网里,又轻轻叹息了声。

他的脚下终于显出层叠的阵法,在此刻凝聚成型

沈润一连跑了将近五天,几乎精疲力竭。

她不清楚蚩女的具体实力在什么等级,但这样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最起码也是S级或者超S级,他如果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动手肯定会酿成一场大灾祸,所以沈润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求助,只能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

蚩女的气息时不时逼近,却又不直接抓住她,就跟放风筝似的,手里的风筝线时松时紧。

两人在这几天内交锋过数次,蚩女有意消耗,她的异能和体力飞速流逝,又踉跄着跑了几步,因为惯性扑倒在地。

她两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继续跑,但是双膝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再这样下去的话,蚩女不出几分钟就能追上来。

沈润咬了咬牙,正要尝试着站起来,一低头,看见了锁骨之下的眼睛——蚩双流给她留下的诅咒印迹。

这双眼睛前天已经完全成型,但是一直没有睁开,蚩双流也因此一直无法找到她。

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蚩女的仇恨值应该比她高吧?

如果把蚩双流引来,他极大概率会优先对死对头下手。

蚩女的气息迫近,她表情挣扎起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干了!

第57章

沈润手指按了按诅咒印迹,尝试着‘激活’诅咒。

——她咬牙等了三秒,诅咒没有任何反应。

蚩女转眼贴到了她的后背,阴凉凉地吹出了一身的战栗,沈润本能地进入了隐身状态。

下一秒,她的后颈被蚩女捏住。

蚩女看着她逐渐现行的轮廓,笑着摇了摇头:“这招并不是每次都管用的,小润。”

不等沈润出手,他抬手虚挥了一下,脚下的土地里钻出几根绿莹莹的藤蔓,瞬间把她捆的严严实实。

她异能的强大不在于等级,而是可以抢劫他人的异能储存到自己的身体里,也就是说,她抢劫的异能越多,自身就会越强,所以燕寻青认为她有极大的成长空间,但问题在于——她压根没机会抢劫别人的异能啊!!

她现在拥有的异能拢共就三四个,耍来耍去就那三板斧,早就给蚩女研究彻底了。

被全面压制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沈润拉长了脸,表情戒备又厌恶:“别这么叫我,咱俩很熟吗?!”

被她冰冷厌恶的目光凝视,蚩女眼神略微晃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有些无奈:“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是想通过阵法取出你身上的那一丝神明血脉。”

他顿了顿,认真解释:“神明血脉对你来说意义不大,最多是让你健康长寿,但你觉醒了异能,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大很多,神明血脉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于我,它很有可能是成神至关重要的一环。”

“至于为什么不是让你成神”他把银色长发撩到耳后,微笑着道:“成神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再多次的轮回中,我的身体和灵魂已经被锻造得近乎神明,并且逐渐领悟了跟‘轮回’和‘生命’有关的权柄,现在我只缺一个契机,你不如试试看,如果你能打的赢我,这个机会让给你也未尝不可。”

沈润给他噎得直翻白眼。

蚩女双手捧着她的脸:“也许你不记得了,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喂你喝过奶,也帮你换过尿布,你小时候经常哇哇大哭,经常哭的嗓子都哑了,只有我抱你的时候你才会安静下来。”

他算计沈润算计蚩双流,每一步都掐算得异常精准,谁也猜不透他那双笑眼底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泄露出一点个人情绪,眼底渐渐泛起病态的感情:“我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哥哥’,你应该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儿,而不是和蚩双流纠缠不清。”

到最后一句,他甚至无法控制地流露出一点妒恨。

因为是女孩子,沈润刚生下来那会儿并不得父母重视,小婴儿又是人类最脆弱的阶段,为了这个拥有神明血脉的孩子顺利长大成人,蚩女不得不强迫自己苏醒,给她当了一段时间的‘保姆’。

因为修炼的原因,他没办法留下自己的子嗣,沈润还是他第一个亲手照料过的孩子,因为真心实意为她付出过,他很难不对她产生特殊的情感,可惜后来她被父母送到外婆家,他因为力量耗尽而再次陷入沉睡,无力阻止她的离开。

俗话说‘人老多情’,蚩女已经太老太老了,如果不是极度恐惧衰老和死亡,他也不会为了成神而不择手段,尽管他能用轮回来为自己延续生命,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永生,每一次轮回,他都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

在沈润被接回来之后,他虽然暂时不能占据沈温的身体,但意识却逐渐苏醒,他看着她一点点变高一岁岁长大,看着她不断地和环境抗争,身上洋溢着旺盛无畏的生命力,那么年轻,那么富有活力,令他无比的着迷和期待,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能短暂地忘记衰老。

“你不是想要获得他人的喜爱吗?”他对情绪有着极高的掌控力,短暂地失控之后,他很快调整好神色,看向她的眼神深邃温柔:“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粘稠起来,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藤蔓推着沈润靠近他,蚩女顺势搂住她,低头轻嗅着她身上的生机。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真没觉得你哪儿爱我了,”沈润全身被藤蔓缠住,只剩脑袋能动,她只能拼命地把脑袋后仰:“好歹蚩双流还能装一下呢,你呢?哦,你给我换过几片尿布,喂了几口奶,就指望我心甘情愿地把神明血脉交给你,你这叫哪门子爱?你这纯粹就是自我感动,低成本还想换取高额报酬。”

她边说边发力,死命扯断了几根藤蔓,但没等她逃跑,藤蔓就以极快地速度重新长好,把她缠的更紧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儿。

蚩女的表情倏的阴沉了下,很快又笑起来。

他捏住她的下巴,动作不再温柔:“小润,有没有

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擅长惹人生气。”

“我们本来可以过得很愉快的。”他略有遗憾地叹了声:“既然你不打算配合,我只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沈润一愣:“你想干嘛?”

她已经知道蚩女惦记她身上的劳什子神明血脉,但她还真不知道蚩女打算怎么取出这神明血脉,蚩女又怎么利用这血脉成神。

她之前以为蚩女想吃了她,但如果他真这么打算的话,好像也没必要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蚩女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孕育。”

“孩子是母亲血肉的凝聚,我可以用符文让你把神明血脉转移到孩子身上。”他手掌搭在她的小腹上,语气略带一丝向往:“我们会生下世界上最出众的孩子,它也会最好的容器。”

他沉吟道:“普通女性无法孕育我的子嗣,但你不一样,你跟我一样,都被蚩双流赐福过。”

沈润:“”

等会儿,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蚩女的意思是他要和她生孩子?然后再把俩人生的孩子当成新的容器,他的灵魂继续转生到这个孩子身上?

也就是说,蚩女不光是她的祖宗,有段时间还是她哥,现在他还要当她老公,以及未来他很有可能还会成为她的儿子。

捋完这段混乱的关系之后她彻底崩溃了:“你有病啊!!你是希腊神话穿来的吗?你以为你是宙斯啊!!”

“别这么激动,”蚩女迅速领悟了她的意思,轻柔地安抚:“已经过去几千年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只需要把我当成普通男性就好,孕育子嗣也不会是普通方式,并不存在什么母子关系。”

他沉吟道:“在我们的时代,女性迎娶自己的兄长或者弟弟非常常见,我的母亲就迎娶了自己的亲兄长。”他轻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里的妒意:“我也会学习父亲的大度,尽量不介意你和蚩双流的事情。”尽管他十分介意蚩双流得到了小润的偏爱。

沈润:“”

你就是因为近亲结婚才脑子才坏掉的吧???

沈润已经在狂化的边缘:“滚滚滚滚滚滚!!!”

她彻底暴走,身周无数电流乱窜,身上缠绕的藤蔓耐不住高温,青翠的藤蔓逐渐干瘪枯萎,捆住她的力道也卸了几分。

蚩女曾经想过用蚩双流的方式,欺骗她,引诱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但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而且沈润本身对他也很防备。

从他承认自己是蚩女的那刻起,他已经做好了强迫她留下的准备。

“主动配合会让你少吃很多苦头,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蚩女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藤蔓无限地疯长起来,很快团成了一个青绿色的圆形,一层又一层,像是笼子一样将她密密地困在其中。

他摊开手掌,绿色的藤蔓囚笼不断缩小,很快落入他掌中。

孕育子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他必须得提供一个绝对安全舒适的环境给沈润,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少吃一点苦头,甚至能过程中享受到一点快乐。

他思考片刻,正要离开,身体忽然顿了下,整个人倒着飞掠出几百米。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空间不断地撕裂拉扯,碰撞坍塌,最终变成了一个扭曲变形的黑洞,百米之内所有的动植物都被吸入黑洞内,永远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蚩双流从黑洞里走了出来,眉眼凛冽,隐隐透着疯狂的味道,他的美貌本来就极具攻击性,这会儿看着更是灼人眼目,令人不敢直视。

蚩女呼吸滞了片刻,很快眉眼一弯,若无其事地微笑:“好久不见。”

第58章

按照两人之间的深仇大恨,在蚩双流出现的那刻,蚩女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没有到来,蚩双流甚至没有看他,高挺的鼻子急切地抽动着,疯狂地搜寻着残留的气味因子,就好像通过嗅觉捕食的掠食者,因为动作过于迫切,甚至显出几分狰狞的兽性。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蚩女手中漂浮的绿色圆球。

蚩女略微讶然,很快反应过来,手掌托举:“在找她吗?”

很快,他手腕一翻,藤蔓编织圆球消失在掌心,他笑吟吟地道:“很可惜,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蚩女的这句话说完,蚩双流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皮肤表层之下隐约有青筋游走。

很快,他调整好表情,冷漠又傲慢地道:“那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我在舍不得她吧?我们之间早已结束,我会杀掉你找到她,亲手挖出她的心脏。”

他极冷地扯了下嘴角:“这是她敢于伤害我的代价。”

蚩女:“”

他很想回一句,0人在意你们俩的感情状态,但是蚩双流没给他这个机会,他身后浮现了巨大的狰狞幽影,无数触手在昏暗的光线中伸展着。

只是多看了几眼,蚩女的眼底便爆出几根血丝,短短几秒,他就眼球充血,眼底显出一片渗人的红色——但他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少,神情从容依旧。

几根巨大的触手向着蚩女狠狠地抽了过来,他面前挪腾闪躲,勉强躲开触手的攻击。

他手掌向着虚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下一秒,一樽巨大的神像重重地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丈多的深坑——这是蚩双流在镇庙里的神像。

蚩女轻笑了下:“你应该还记得它吧?”

制作神像的材料非常珍惜,是亿万年前,鸿蒙初开的时候地球上单身的灵土,地球的远古神明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诞生的,灵土蕴含强大的神力,所以才得以封印重伤的蚩双流。

多年前,陨石雨将神像砸毁了一部分,蚩双流才终于脱身,不过蚩女之前去镇庙的时候,已经把破损的神像重新修补好,这尊神像足以再次封印他千万年。

他封印蚩双流之前,先想办法骗祂用地球语说出了自己的尊名,然后蚩女再把尊名刻在神像底座上,完成了封印的过程——这是因为名字对于宇宙中的任何生物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名字代表着本源和自我认同。

对于蚩女这样的大巫来说,只要拿到了对方的真名,他就可以利用名字给对方下咒——他之所以镇定,一方面是因为蚩双流被捏碎了一个心脏,已经重伤,另一方面是,他已经拿到了蚩双流现在的名字。

他做了个托举的动作,带着神像向后飞掠的数十丈,勉强躲开了蚩双流的攻击。

蚩女手掌一抹,神像底座繁杂的尊名消失不见,他表情带了点戏谑:“嗯,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名字叫蚩双流?”

他动作毫无停顿,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底座重新刻上了‘蚩双流’的名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秒,两秒,三秒

很快,半分钟过去,神像毫无反应,蚩双流在半空之中俯视着他,表情冷峭,眼神嘲弄。

蚩女的笑容微滞。

从沈润嘴里,他得知祂现在的名讳叫蚩双流,沈润在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祂也应答过,这意味着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名字,为什么封印会失效?

如果‘蚩双流’这个名字不受祂认同,祂为什么会回应沈润?

祂现在‘自我认同’的身份和名讳又是什么?

蚩双流显然没打算留给蚩女思考哲学问题的时间,一条粗壮无比长着尖锐倒刺的触手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蚩女没有半点儿犹豫,撕开一条空间裂口,闪身躲了进去。

裂口即将合拢的前一秒,触足不顾被切断的风险,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它却不是为了追杀蚩女,而是紧紧地绞住了他的左胳膊,尖端

探入蚩女的袖子,尖端张开,死死地吸附住了他袖子里的绿色圆球。

蚩女脸色微变,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拦,触足已经带着绿色圆球离开,在裂口合拢的前一秒退了出去。

触足把完好无损的绿色圆球交到了蚩双流手中,他随手捏碎,沈润就从里面‘弹’了出来,脸朝地摔在了草地上。

她虽然被困住,但刚才发生的事儿她一点不落全听见了,蚩双流的那句‘我会亲手掏出她的心脏’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也顾不上自己一脸草屑,手臂一撑就要逃跑,但很快,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沈润翻了个身,和蚩双流四目相对。

蚩双流仿佛被她逃跑的行为激怒,本能地做出狩猎行为,他半蹲下来,单手捏住她的脖颈,眼神阴郁冰冷。

她被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锁定,身体僵硬,肌肉紧绷,一点也动弹不得。

几天不见,蚩双流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也更符合蛊惑人心的妖物的外貌标准,只是他的气色看起来有点差,脸色白的犹如霜雪,嘴唇呈现出一种清淡的红色。

他无声地看了沈润一会,手掌下移,按在了她的胸口。

隔着衣料,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肌肤,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压碎她的胸骨,指尖划开肌肤血肉,握住正在跳动的那颗心脏。

沈润:“”

她表情错愕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想干嘛,生死关头,她脸都绿了。

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被蚩双流捕捉到,他嘴角向下,做出一个极其生动的不屑表情:“你在想什么?”

沈润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地回答:“本来以为你在耍流氓,但我想了想,我的胸在你眼里应该跟鸡脯肉差不多。”

蚩双流:“”他脸上又露出那种无语暴怒烦躁有苦说不出混合的复杂表情。

他许久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站起身,脚尖轻踢了下她的大腿:“起来。”

沈润本来想趁机逃跑的,但她突然发现,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迫起身,和蚩双流面对面站着。

蚩双流又无声地盯着她许久,冷声道:“说你再也不会背叛我。”

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失去了对发声系统的管控:“我再也不会背叛你。”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多久?”

“永远。”

“连起来重复一遍。”

“我永远是你的。”

在轻柔的月光下,蚩双流的脸色略微和缓了一点,手指轻拍她的脸颊,有些警告意味:“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又浪费了将近两分钟回味刚才那段对话,然后再次下令:“过来。”

其实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他这个命令完全没必要,但沈润还是被控制着一步一步走向他,几乎贴在他身上。

蚩双流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

他的胸腹间裂开了一条竖起的巨大‘嘴巴’,‘嘴巴’里长满了流淌着粘液的尖锐利齿,利齿张开,内里伸出一根粗大的,青筋凸起的黑紫色舌头,将沈润拦腰卷住,一口吞下——但是并未咀嚼,甚至小心避开了密密麻麻的利齿和腐蚀性粘液。

他吃掉了她。

此时此刻,蚩双流终于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心安。

第59章

刚才蚩双流和蚩女的争斗已经吸引了附近驻扎的纠察队,他随口切开空间裂口,正要离去,忽然脚步顿住,看向那尊能够封印他的神像。

他抬手招了招,神像不断变小,最后飞落到他的掌心。

解决了隐患之后,他认真考虑起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两秒之后,他再次撕开了空间,经过连续的空间跳跃,他来到了之前和沈润住的出租屋。

尽管太阳伞为他准备了更优渥舒适的住所,但对于他来说,住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没区别,都一样的令他厌恶,而动物的本能让他挑选了这里。

站在客厅中央,紫黑色的肉膜混合着粘液从他脚下延伸出来,胶质的液体冒出一个一个颜色不详的泡泡,一点点包裹覆盖住了整个出租屋,连门窗的缝隙,床下的死角这些微小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

——整个出租屋内部犹如沼泽最深处,阴森粘稠。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蚩双流终于完成了‘筑巢’,他目前的状况很不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确定‘巢穴’没有一丝疏漏之后,他的胸腹之间那张长满利齿的嘴巴再次裂开,沈润被‘吐’了出来。

她被剥夺了自我意识,表情极其空洞木然,呆呆地站在阴森滑腻的巢穴里。

蚩双流凝视她片刻,再次下令:“吻我。”

沈润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

因为他没有下达第二条指令,所以沈润被固定在了这个动作上,一动不动。

蚩双流微微皱了下眉,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很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像以往一样逗弄着她舌根和天花板的敏感带。

作为情侣,俩人牵手拥抱亲吻都是很平常的事,经过多次尝试,蚩双流几乎完全掌握了她的喜好,每次亲密接触的时候,他都会亲吻舔舐她口腔里的敏感点,她也会很配合地给予甜蜜热烈的回应——可以说亲热是两人都非常享受的事情之一。

蚩双流很有耐心地亲吻了她几分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作为掠食者,他本不必在意猎物的反应——但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皱眉。

他稍稍退开,下达了一条更为详细的指令:“在我亲吻你的时候,你需要给予回应,明白了吗?”

虽然她给予的回应非常机械和生硬,但依然短暂地抚慰了蚩双流生出的那一丝焦躁。

——这或许就是他和她之间最好的结局。

他对一个人类的灵魂和人格毫无兴趣,她不需要灵魂,也不需要思考。

除了蚩氏后人的身份之外,沈润最吸引他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味道,跟大多数人恶臭污浊的欲望气味比起来,她的气味清爽温暖,像是夏天冰块碰撞的青柠水,又像是猫咪晒过太阳之后,身上蓬松毛茸茸的气息。

他曾经因为贪恋她身上的气味,试图向她献上几百年的妥协,但在她亲手捏碎他的心脏之后,他自以为是的妥协更像是一个笑话。

如果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他应该尽早给她种下诅咒,被操纵之后,她不会离开他,不会背叛他,不会对着他的本体露出厌恶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沈润一直在‘巢穴’里陪伴着他,她永远也不能离开他了。

只要蚩双流愿意,她可以说出他想听的任何话,做他喜欢的所有事,按理来说这就是他想要的,但最初的安心和满足过后,他又感到了一丝不知该怎么填补的茫然和焦渴。

他试图用亲吻平复这种渴欲,但短暂的亲吻过后,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再次裹挟了他,这种负面的情绪与日俱增,他只能用更多的亲密接触来填补。

活了近乎永恒的岁月,蚩双流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不了解自己,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蚩双流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沈润身上,试图从她那里获取答案,然后他发现她好像瘦了点。

异能者可以把周围的阳光空气水电甚至是汽油转化为自身的能量,所以异能者对于食物的需求并没有普通人那么大,但这也不代表她可以几天不吃一顿饭。

蚩双流有些懊恼,他掏出手机,本来想让曹徇多送点食材过来,但又本能地不想让‘巢穴’沾染外人的气息,他想了想,下达指令:“在这里坐着等我回来。”

沈润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好。

屋里有点黑,蚩双流帮她打开电灯,客厅灯也被黑膜包裹着,透出一缕幽暗的光,恰巧映在了她的眼瞳里。

买菜做饭蚩双流都是做熟了的,‘巢穴’本身有保温的功用,能够保证所有食材永远停留在最鲜美的那刻,所以他很放心地买了大批量的菜肉米面屯着,路过一家她很喜欢的苏式点心店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长队,帮她买回来了几盒刚出炉的点心。

——其实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她现在没有自主人格,当然也无所谓喜欢和讨厌,反正他给她什么她都会吃的。

以往两人交往的过程是这样的,他买了她喜欢的点心——她看到之后会非常开心——他从她的语言和表情获得正向反馈——他忍不住做更多让她开心的事,这样就会获得更多的正向反馈。

热乎乎的点心被塞进手里,

蚩双流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的回应,她因为惊喜而咧开的嘴角,她欢天喜地的表情。

他愣住了。

蚩双流一路走神地回了家,路上还差点成为了第一位被电线杆撞倒的邪神。

沈润仍端坐在沙发上,他放下大包小包,正要去厨房做饭,抬起的脚忽然顿住。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她,眼睛眨也不眨,眸光渗人。

尽管极其细微,但他已经觉察到,她的身体向左边挪动了一寸。

出租屋是老式格局,沙发的左边就是大门。

这意味着她的自我意识仍未放弃和他对抗,她本能地想要逃离他——他甚至无法欺骗自己她是被迫的,这里是他亲自构建的‘巢穴’,除了他和沈润,没有任何人能进入。

一旦有机会恢复自我意识,她会离开,主动地,坚定地离开他。

不安和焦虑瞬间席卷了他,蚩双流眉眼起伏了一下,表情一下变得异常恐怖,暴戾而强大的力量席卷了整个‘巢穴’。

他大步走向她,一根冷白修长的手指戳在她的眉心。

“看来得彻底抹除你的自我意识才行。”

第60章

尽管知道她不会有反应,蚩双流还是忍不住补了句:“抹去自我意识之后,你就只有一副躯壳了。”

沈润还是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

蚩双流没由来一阵心烦。

他感到有些口渴,起身去厨房里接了杯自来水——作为高维生物,他其实是不用喝水的,但沈润对多喝热水非常执着,还专门给俩人买了情侣杯子。

沈润订制的杯子底部有两人的名字,中间用一颗爱心连着,虽然她的风格土了吧唧,但蚩双流每次喝水的时候都有点莫名的期待,所以每次都认认真真把水喝完,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喝水的习惯。

一杯水喝完,他看着杯子底部的名字出神。

虽然沈润的自我意识即将消亡,对于人类来说,这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但她也算是和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人类,他应该给她一个发表遗言的机会。

蚩双流以一种很‘人类’的方式思考着。

得出结论之后,他屈指在沈润额上轻敲了下,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意识复苏。

直到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一点神采,他才用一种残忍又轻佻的口吻宣布:“从现在起,你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遗言了。”

说完,他顿了下,不自觉地期待起她会说什么。

她的生命时长取决于他的心情,如果她愿意顺从臣服,能说一些令他愉悦的话,他说不定会让她多活几天。

沈润似乎还没完全恢复神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蚩双流的视线贪婪地黏着在她的脸上,无声地催促着她开口。

他猛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她,尽管这几天他和她几乎粘在了一起。

下一秒,沈润毫无预兆地暴起,准确无误地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将毫无防备的蚩双流打翻在地。

她没有丝毫停顿,屈膝压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她能感觉到,蚩双流比之前孱弱很多,之前他在她面前就像是无穷无极的宇宙,仿若永恒的存在,现在,她隐约地感知到了他的边界。

察觉到这点,沈润毫不犹豫地动手反击。

短暂的错愕之后,蚩双流的表情很快冷了下来,他一字一字地问:“你就没有任何想说的吗?”

他语气阴森,甚至冒着丝丝寒气。

沈润显然是能动手就不废话的类型,浑身冒着噼里啪啦的电光,抬手又给了他一拳。

下一瞬,她被一股巨力从蚩双流背上掀起来,整个人重重砸到墙上,她忍不住痛叫了声。

幸好蚩双流之前在出租屋里筑了巢,有厚厚的肉膜阻挡,不然承重墙都要被她砸塌了。

她身体还没从墙壁上滑落,脖颈就被他单手捏住。

蚩双流心中杀欲暴涨,忍不住想要折断她脆弱的颈骨。

他再次感到强烈的厌恨,并不是因为她伤了自己,而是因为她反抗的行为,她充满敌意的眼神,她试图逃离的念头。

因为缺氧,沈润脸憋的通红,四肢胡乱划拉,看起来就像是垂死挣扎,并不引人注意。

她的右手闪过一道不太显眼的白光,就在霎那间,她的手里多了一尊微缩版的神像——蚩双流的神像,之前蚩女想用来再次封印他的那尊神像,蚩双流把它随手捡了带在身上。

只要在神像上刻下蚩双流的名字,就能将他封印。

沈润刚升级成为异能者的时候,曾经劫掠过一个盗窃的异能,但她一直没用过,这回她升到A级之后,偷盗的异能也随之升级。

生死关头,她尝试着从蚩双流身上窃取这尊神像,没想到居然真的窃取成功了!

拿到神像之后,她拼命压榨自身,一道电刃刺穿了蚩双流的手掌,让他被迫退开了一点。

沈润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神像上刻下了他的名字。

就像之前对待蚩女一样,蚩双流没有上前阻拦,他表情嘲讽:“你真的以为你会成功吗?”

利用神像封印他的前提是必须找到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必须是具有效力的,受他认同的。

之前的尊名已经被他摒弃,蚩双流这个名字更不可能被他认同,在这颗星球上,他没有锚点,更没有身份——所以这尊神像对他来说毫无威慑力,他暂时也没腾出手处理它。

他已经玩腻了你逃我追的游戏,向她一步步逼近,准备为她画上一个句点。

很突兀的,他身体顿住了。

他错愕地向下看去,就见自己的两只脚已经石化,石灰色以极快地速度向上蔓延。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这代表着封印已经生效。

可是为什么?

封印的成功意味着他对‘蚩双流’这个名字和身份的认可,说明了他和人类社会产生了链接,更代表他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有了锚点,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锚点究竟是什么。

同样的名字,为什么蚩女的封印会失效,沈润的却成功了?两人分明都是可鄙的背叛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比起再次被封印的恨意,蚩双流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但封印没有给他梳理思绪的时间,很快,石化就蔓延到了头顶,他整个人重新变成了一樽石质的神像。

沈润可没蚩女那样的元能,刻下名字的那一瞬间,她全身的力量就好像被大功率水泵抽走了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被抽向神像。

终于,在她被吸成人干之前,蚩双流彻底被封印。

沈润榨干最后一丝力量,毫不犹豫地撕开肉膜,逃出了出租屋。

神像面向门口,冰冷地凝望着她

沈润快挂了。

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要挂了。

先被蚩女挟持,狂逃了好几天,又被蚩双流捉走,作为傀儡生活了好几天,接着她连一口气儿都没喘匀,俩人又打了一架。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沈润实在走不动了,随便找了个地铁口瘫着。

她闭上眼想要休息,但思维却异常活跃。

蚩双流并未掩饰对她的杀意,她甚至怀疑,就算她现在还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在榨干她的利用价值之后,他也会悄无声息地结果了她。

但她做不到同样的心狠,到现在,她从未想过杀死蚩双流。

如果不是蚩双流没给她半点希望,她现在没准还会幻想他对自

己有点感情。

他赤裸裸的杀欲让她终于看清现实,他有耐心倾听她的遭遇并不是喜欢她,而是要找准猎物的弱点,他对她无微不至也不是因为在意她,而是时刻准备着给她致命一击,他是完全看不起她的,甚至是忍着厌恶和恶心引诱她。

在那几个月里,她以为自己被人欣赏,肯定并且真心地喜爱,结果只是一场盛大的谎言。

他就是一个高配版的许敬文!

沈润甚至忍不住开始自我贬低和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差劲了,所以才老是被男人骗。

她用力甩了甩头,阻止沮丧的情绪继续蔓延。

蚩女说过,只要不出意外,这尊神像能够封印他亿万年。

过几天她的力量恢复,她就回出租屋取走蚩双流的神像,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大山隐居到老死,某种意义上来说,蚩双流也算陪她一辈子了。

沈润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