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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冰冰地扯了下嘴角:“别忘了,现在你也是我的从犯。”

沈润嘴唇动了动,正要反驳,忽然听见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把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的女音:“你好,请问沈润同志在里面吗?我是区纠察队的闫宁,收到你的短信之后我立刻赶过来了,你现在怎么样?”

——因为蚩双流和沈润吵的太投入,俩人谁都没察觉到区队长的到来。

屋里头糊满了五具尸体的血肉,屋外面就是区纠察队的队长,一旦被她发现

蚩双流抬起手对准门外,几乎在他动手的同时,沈润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行!!”

他这样一看就是想杀人灭口,她表情焦急:“别杀她,求你了!”

蚩双流的动作停顿了下,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一秒之后,他卡住她的下巴,让她整张脸被迫抬起。

“吻我。”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两人的鼻尖相抵,稍稍向前一点,双唇就能相贴——他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用命令的口吻:“吻到我满意为止。”

第46章

沈润头皮要炸开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胆子挺大的,但她现在真的在害怕。

她的客厅目前的血腥程度堪比屠宰场,她的男朋友在残杀了五个人之后又要向一位公职人员下手,这种情况她实在下不去嘴啊!

她眼里的抗拒让他彻底恼火,蚩双流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手指插入她的发间,用一种掌控的姿态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含住她的唇。

然而敲门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负责任的区队长还以为沈润出了什么事,声音也严肃起来:“沈润同志,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的话请立刻回应,如果十秒之后你还没有任何回应,我会立刻破门进去!”

蚩双流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不见,眼底寒森森的,如同要把人溺毙的寒潭。

沈润也急了,顾不得和他拉扯,伸手把他往卧室里推,压低声音:“你先进去躲会儿,千万别出声!”

不管怎么说,蚩双流也是为了救她才杀的人,她总不能看着他进去,如果今天真的得有一个人蹲局子,那还是她来蹲算了——而且她真的怕蚩双流会和公职人员起冲突。

苦中作乐地想,进去之后没准还能找燕队长打牌。

看着她的举动,蚩双流脸色和缓了一点,又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权衡什么棘手的事儿。

片刻之后,他终于妥协,抬手打了个响指。

悬挂的塑料时钟开始倒退,满屋浓稠的血肉一点点回溯,拼接组建,重新拼成了五个昏迷的大活人,客厅恢复成打斗后一片狼藉的样子,但是没有血迹和碎尸——他把这间客厅的时间倒退了三分钟左右。

三维空间只有一条时间轴,回溯时光意味着牵动因果,人类有一部影片叫做‘蝴蝶效应’,讲的是过去发生一点微小的改变,就会对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这就是因果之力。

使用时光回溯就意味着需要他来承担因果——即便只是回溯这一间小小客厅的时间,如果他现在是完全体的话,当然不必在意这点因果之力,但他很清楚自己距离完全恢复究竟差了多远。

蚩双流脸色发白,击败陆阔请来的强者之后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又消耗一空。

凭良心说,他把这些碎尸血迹拼好的画面比他杀人的画面还要掉San,但蚩双流既然肯把这些人复活,就说明他暂时不会跟公职人员起冲突,沈润也顾不得害怕了,先把蚩双流推进卧室,又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优雅慈蔼的女士,一身纯黑色纠察队制服,虽然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清澈,嘴角有两条很深的纹路,一看就知道她平时经常笑眯眯的。

她见到沈润来开门,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又关切询问:“上楼的时候我察觉到能量波动,你们已经交手了吗?你没受伤吧?”

沈润含糊地应了声:“嗯,已经把他们制服了。”这几个嫌疑人还得让纠察队带走,她犹豫了下,侧身让开:“您先进来吧。”

闫宁语气疑惑:“就算陈双福只是辅助型A级,毕竟也是A级,你是怎么做到”

沈润知道蚩双流的能力比较特殊,不想给他惹麻烦,她支支吾吾地道:“燕队长应该跟您说过,我的能力比较特殊”她这辈子第一次跟警察撒谎,手心直冒冷汗。

闫宁的注意力被转移,一脸赞叹:“确实,以你的异能来说,越级挑战也不是没可能。”

确认沈润已经安全,她彻底放松下来,笑眯眯地递出一张名片:“小燕子最近应该没空招人了,我的副队长下个月就要退休,你要感兴趣可以来应聘试试,当然了,得公平竞争。”

——正常来说,体制内绝不可能让新人当一个大区的二把手,都是靠着资历和政绩一点点熬上去的,不过异能者和普通人不同,异能者之间存在等级压制,弱者会不由自主地向强者臣服,动物性更强,所以让C级D级给A级B级当领导也不合适啊。

如果沈润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那可是个值得招揽的人才,她打算让沈润先兼任副队长,等她考公过了之后再给她转正。

严格来说,这些人算是蚩双流打败的,在他来之前她都给人按在地上捶了,沈润的脸更红了,一脸尴尬地接过名片。

闫宁扫了眼地上还在昏迷的几人,取出一张宣纸铺开,又摸出一根样式奇特的狼毫笔,也没见她蘸墨,直接就在宣纸上画了个硕大的圈。

等她把圆圈首尾相连,落下最后一笔,宣纸上的圆圈就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她把陈双福等人挨个扔进洞里,又把宣纸折好重新塞进包里。

“我的能力是把画出来的东西变成实体,当然,也是有限制的。”她冲看呆了的沈润挤挤眼,很幽默地道:“是不是很像神笔马良?”

闫宁虽然年长,但为人一点也不古板,风趣和蔼,沈润忍不住咧嘴笑了下,很有礼貌地送她出门。

她关上家里大门,一下子就虚脱了,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甚至没心思收拾一地的狼藉。

蚩双流从卧室里走出来,他弯下腰,想要把她打横抱起来。

沈润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蚩双流的动作僵住。

“蚩哥,咱们得谈谈了。”沈润没留意到他的异常,半撑起身子:“你刚才实在太过火了,你再怎么也不能杀人啊,还,还用那种手段”

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她又打了个寒噤,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她表情严肃的犹如党支部开会:“下回再这样,你可能真的要进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表情跟他说话,蚩双流本能地有点不自在——当然不是因为进

局子,而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他的心思跟着乱了,有那么一瞬间,蚩双流想像其他所有男友一样,向自己的女友低头认错,保证绝不再犯。

下一刻,蚩双流也开始生气——为自己日渐的堕落。

他无法忍受自己被人类的道德和法律束缚,更无法忍受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人类——这一切改变全都跟她有关。

蚩双流脸上浮现一点冰冷的笑意:“你是在指责我吗?为了几个嫌犯指责我?”

他毫不留情地抽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也许我该好好考虑是否应该和你继续在一起了。”

他绕过她,一把拉开房门。

但是他没有立即离去。

他等着她出声挽留自己,等着她低头示好,等着她向自己妥协,最好能继续刚才没有结束的亲吻。

在玄关处磨蹭了不知多久,背后迟迟没有动静,蚩双流发现自己没台阶下了。

‘砰’一声,他狼狈地摔门离去。

第47章

直到蚩双流彻底离开,沈润的脑袋还处于懵然状态。

不光是因为俩人吵架,更是因为蚩哥突兀的转变。

在她心里,蚩双流温和优雅,情绪稳定,对她充满包容和耐心,像至亲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保护她,是她长这么大遇到过最好的人了。

但就在今天,他那张美好的皮囊出现了几丝裂痕,一头邪恶狰狞的怪物跃跃欲试地从裂痕中探出了触足。

沈润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好像突然不认识蚩双流了。

仔细想想,她真的了解他吗?

她猛然发现,她对蚩双流称得上一无所知。

他来自哪里?有什么过往经历?他的父母亲人还在世吗?有什么朋友?今年多大?生日是几月几号?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居然敢和对方同居并且交往?就好像从梦中惊醒,她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过得丧丧的,每天逼着自己去图书馆看书,乍一看早出晚归挺忙活,实际上根本看不进去几个字。

她想给蚩双流打个电话挽留,但想到那晚上血肉横飞的画面,她心里实在怀疑,她过不去那个坎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又滑。

她难得纠结,就这么盯着手机到半夜,早上一下起晚了,打算在冰箱里找点剩菜对付一下——没想到冰箱里被满满当当全是吃的。

她喜欢吃口味重点的卤味,冷藏室里整整齐齐放着蚩双流卤好的牛肉鸭脖鸭翅鸡爪鸡胗和素菜,底下还放着一大盒柠檬酸辣无骨鸡爪——因为这玩意太贵她舍不得买,所以蚩双流每次都做很多给她当零嘴儿。他做无骨鸡爪的手艺简直一绝,沈润能空口炫一大盆。

由于每天坚持不懈地做饭,他的厨艺很快攀升到了顶峰,所以他这几天又转战了烘焙赛道,冷藏室最底下的抽屉里塞满了芋泥蛋挞巴斯克蛋糕黄油曲奇等等。

冷冻室同样爆满,除了包子饺子馒头这些主食之外,就连半成品蒸菜炖菜都囤了好多,想吃的时候微波炉叮五分钟就好,非常方便。

——由于沈润之前坚持吃剩菜吃坏过肚子,所以冰箱里的每样吃的都确保新鲜,全是他之前做的,不过搁这几天也不能吃了。

沈润看着冰箱,鼻子开始发酸。

不光是这些,他会根据第二天的气温帮她准备出门要穿的衣服,天气热的时候会在她的房间里洒花露水驱蚊,在她生理期的时候如临大敌,会提前准备好各种型号的卫生巾。

这些对她好的细节总不能是装出来的吧?也许她不应该多想,没准他那天晚上只是一时情急?

人在不愿意面对事实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无数借口。

沈润也没心思吃饭了,打开聊天页面开始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发了一长串小作文过去。

发出去之后,她也做好了蚩双流不搭理她的心理准备,毕竟他那晚说的话已经有分手的意思,而且两人好几天没联系,蚩双流能理她才怪了。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房门就被敲响,蚩双流出现在出租屋门口,语气矜持冷淡:“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怕你想不开出什么意外,所以我赶过来了。”

想到她这几天的冷落,他双手插兜,故意没有进门。

他语气温和又生疏:“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今天有点忙,可能待不了太久。”

沈润也没多想,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开门见山地问:“咱们现在算是分手了吗?”

蚩双流被直球砸的猝不及防:“”

他脸上刻意维持的生疏表情猛地裂开,他一步跨进屋里,反手锁上房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表情堪称惊悚,眼瞳的颜色慢慢转为深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你说要考虑和我分手吗?”沈润一头雾水。

一瞬间,蚩双流的脸色相当精彩。

他盯着她,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才缓慢地,屈辱地收回了自己亲口说出的那句话:“那是气话。”

鉴于沈润直线型脑回路,蚩双流生怕她听不懂,又补了句:“我没有想和你分手。”

有了那晚没台阶下的尴尬经验,蚩双流也不再提分手的事,他及时更换战术,垂下眼:“你那晚话说的很重,我很伤心。”

他抿了抿唇,神色略带忧郁:“看到你差点被人杀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和害怕吗?我只是想帮你报复回去,没想到你会为了那些人来指责我。”

他极擅伪装,长睫垂下,眉毛微蹙,一脸被误解的委屈样子看得人心都跟着碎了。

沈润十分吃这一套,先一步愧疚上了:“蚩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蚩双流唇角微勾了下,但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紧着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觉得我很残忍吗?你是不是厌恶我满手血腥的样子?你还会”他顿了下,第一次脸上划过一丝犹疑,抿了抿唇才问出那几个字:“你喜欢我吗?”

满心愧疚的沈润只能违心地回答:“还成,不厌恶,喜欢。”

终于从她嘴里掏出想听的,蚩双流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春风化雨一般。

他克制不住,拥着她细细亲吻了会儿,贴在她唇角说了句。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他声音很轻,那点令人毛骨悚然的绝然被轻柔动听的嗓音遮盖住了。

亲够了之后,蚩双流才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去买菜做饭。

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润扫了眼手机,微微愣了下。

——之前给蚩双流发的小作文前面有个大大的鲜红色感叹号,也就是说消息没发出去。

但他却回来了。

还有,他这几天住在哪儿?

沈润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接下来日子总算恢复了平静,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提吵架那一茬——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蚩双流变得越来越黏人,几乎不能忍受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的掌控欲也越来越强,有时候她出门见个朋友都得事无巨细地和他报备,见谁?去哪儿?几点回来?

幸好沈润最近不咋出门,不然真是头大。

蚩双流头发长了不少,她打算带他去商场修理一下发型,她自己一向是能凑合就凑合,但是给蚩双流花钱就很大方,尤其享受打扮他的过程。

沈润感觉自己的心态有点不好,但蚩哥太好看了她忍不住。

商场里有家专门给男士修剪发型的轻奢理发店,里面一水儿的大老爷们儿,等蚩双流排上位置,她就在商场随便闲逛,没想到在二层碰见一个熟人,她脱口叫了声:“方怡?”

不知道为什么,方怡的状态很差,脸青唇白的,好像被鬼缠身了一样,她一看到沈润,先是呆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尖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沈润:“”

她本来就是脱口打个招呼,方怡这样还真把她的

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她一个箭步追上去,抓住方怡的手臂,莫名其妙地问:“你跑什么?”

方怡胡乱摆着手:“走开,离我远点!”

见过沈润那个美丽妖邪的男朋友之后,她当天就大病了一场,每天晚上都噩梦不断,霉运缠身一直到现在——所以她断定了,沈润那个男朋友身上肯定有什么邪门的东西,不,或者他本身就是什么邪门的怪物。

她表情已经有点神经质了:“怪物,你男朋友是”

她惊恐地闭上嘴,一把甩开沈润的手,慌里慌张地跑了。

沈润微愣了下。

她说的是蚩双流?

之前方怡来取行李的时候和蚩双流见过,她为什么说蚩双流是怪物?

她想的正入神,脑袋忽然被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托住,整个人被迫转了个身。

蚩双流居然没把头发剪短,只是稍稍修剪了一下,颅顶浓密,卷曲稍长的头发在后脑随意扎起,像是微弯的狼尾——这发型肯定是精心设计过的,特意露出他深邃昳丽的眉眼,又多了点洒脱野性的气质。

沈润眼睛都看直了。

蚩双流对她的惊艳很满意,又轻轻笑:“见到以前的朋友了,很开心吧?”

沈润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你说方怡啊?我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想了想:“蚩哥,你跟她见过?她为什么说你是怪物?”

蚩双流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定她没有其他异样,他才随意耸了耸肩:“我那天用异能做家务的时候被她撞到了,我们这些异能者在普通人眼里不就是怪物吗?”

蚩双流毫无愧疚之情,这个女人之前欺负沈润那么久,他只是随便让她倒霉个一年半载罢了,他有什么错?

他唯一有点后悔的是,没有彻底解决隐患——毕竟她还有沈润的联系方式。

这话圆的合情合理,沈润不由点了点头。

可就算是被撞到使用异能,方怡好像害怕得有点过头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转,但找不到论据支撑,她就把它抛到脑后了。

俩人牵着手走出商场,蚩双流随口问:“晚上想吃什么?”

沈润嘴馋了:“我想吃松鼠鳜鱼了,是不是有点麻烦?”

“你的事从来不是麻烦,”蚩双流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鳜鱼要去水产市场买现杀的,你先回家等我,嗯?”

等沈润离开,他才调转目光,看向方怡离去的方向,唇角勾出一点阴森锐利的弧度

方怡不知道什么异能者不异能者的,她还以为蚩双流什么妖魔鬼怪,以为自己撞邪了,所以她这些日子花钱找了道士和尚出马仙,甚至连西方的神父都请了——但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最近被人新介绍了一个大师,介绍人信誓旦旦跟她说这位大师有真本事在身,她也是急病乱投医,一头扎进了大师的场馆。

大师把她请到最里面的静室,她语无伦次地道:“大师,求求您救救我,我见到她了,他肯定也在附近!!”

“别急别急,你这个事儿有点难办,就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大师眼睛滴溜溜在方怡年轻姣好的身体上乱转。

他是个低阶异能者,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有点本事的,仗着自己那点异能就骗财骗色,得手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配合,我配合,只要能让他别再缠着我,我干什么都行!”

方怡哽咽了下,不知想起什么,一把握住大师的手:“大师,能不能让他缠着她,他缠上她就不会来缠我了!

她大概想到了替死鬼的故事,声音逐渐尖锐起来:“让她来经历这些,让她去死,让她替我去死!”

都怪沈润,要不是她,她怎么会撞邪?

明明沈润才是那个妖鬼的女朋友,凭什么她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该死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大师是C级异能者,他的异能叫‘伤害转移’,可以将自身所受的伤害病痛一定程度转移到指定对象身上,他问方怡要来沈润的照片,故弄玄虚地比划一阵,凭借照片锁定目标,隔空施放异能。

释放异能的同时,他的身体忽然僵滞住。

下一秒,他的脑袋忽然像榨汁的西瓜一样爆裂开。

一把清润温和的嗓音在方怡身后响起,带着一点好奇的尾音:“说说,你想让谁替你去死?”

第48章

前几天的晚上,沈润成功劫掠了陈双福的隐身异能,不过这几天她一直在为蚩双流的事儿心烦,都没顾得上实验。

她对着镜子开始练习,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人隐身,衣服鞋子都能看得见,练习了几次之后,衣服倒是能跟着一起隐身了,不过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整个人开始‘褪色变淡’。

就这么反复练习了一上午,她终于能顺利从镜子前消失。

因为她目前是B级,这个隐身技能在她这里异能发挥到五六成,只能做到隐藏身形和不太剧烈的能量波动,而且只能给自己使用,并不能做到像陈双福一样同时隐匿其他人——不过她如果以后能升到A级,这个异能有可能会再次进化。

新得了一个超级实用的异能,沈润跟得了新玩具一样兴奋,正对着镜子稀罕呢,蚩双流走进屋里喊她吃饭,她憋着坏,故意藏在角落里不出声,打算等会儿蹦出来吓他一跳。

蚩双流喊了两声,还以为她不在这间屋里,正要去别的房间找她,忽然,他脚步一顿。

等再次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变成了冷血动物一样的竖瞳,眼底溢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欲,大步向她走过来。

沈润本来想吓唬他的,没想到反而被他惊吓了一把,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紧紧箍住,力道大的好像要把她镶嵌入自己的血肉里,她甚至被迫解除了隐身状态。

她疑惑道:“蚩哥?”

就一个恶作剧吗,蚩哥这反应也太大了。

蚩双流却没打算放过她,他鼻子抽动,埋在她颈间不断地嗅闻嗅闻嗅闻,仿佛得不到满足,他又露出利齿,克制不住地轻咬,到后面他越来越放肆,甚至想下流地舔遍她全身,在她外在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让其他的觊觎者知道她是他的。

不,不止是外面,里面也需要他的标记。

沈润:“”

虽然这么形容很奇怪,但蚩哥这样真的好像一条把主人弄丢又找到的狗

她感觉有点走火儿,伸手推他脑袋:“蚩哥!”

蚩双流在她颈窝处顿了许久,呼吸才慢慢平复,他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喜欢这个异能。”

他不自觉用上了命令式的语气:“下次不要再用了。”明明是很冷冽的话,但因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黏湿勾人的味道,像是情人间的嗔怪埋怨。

这个异能屏蔽了她的形体能量波动和气味,依照他目前的能力,如果不是他还有一双野兽的眼睛,短时间内可能真的无法找到她。

即便只有短短二十几秒,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依然让他极度焦躁,就好像她从他身边逃离了一样——他简直无法忍受。

为色所迷,沈润耳根一麻:“好吧。”

蚩双流对她的老实听话很满意,终于松开手。

他还想说话,沈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对她的控制欲日益强烈,想也没想就在她之前接了这个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一张温润秀雅的男性面孔出现在屏幕那头,眉眼轮廓和沈润有几分相似。

他似乎是精心找好的角度,脸上还带着几缕柔光,就跟开了滤镜特效似的。

他看到蚩双流,瞳孔猛地缩了下,又以极快速度恢复正常。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问:“你是?“

沈润从蚩双流手里接过手机:“这是蚩双流。”她又看向蚩双流,压低声:“这是沈温。”

她不想让蚩双流知道家里那点儿破事儿,走到卫生巾,关上门:“之前借你的

一万块不是还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沈温显然对那一万块钱的话题不感兴趣,沉默了一下,才问:“他是你的什么人?”他直直地看向她:“男友吗?”

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沈润点了点头:“对,我男朋友。”

沈温的表情一下变得极其复杂。

他又静默了几秒,表情才再次平和下来,关切地问:“你们谈了多久?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你对他了解吗?”仿佛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

他这些问题问的相当正常,实际上每个字都很扎心——除了第一个,沈润发现自己哪个也答不上来。

她和蚩哥认识好几个月了,但她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他名字,甚至连具体年龄她都不确定。

沈润被他三言两语撩拨得心浮气躁,口气也不太好:“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要没事儿我挂了。”

沈温识趣地转移话题:“小润,你也一年没回家了,今年过年你都没回来,要不要趁着放长假回来一趟?”

沈润正要拒绝,他又不疾不徐地加了句:“妈妈很想你,她最近身体也不太好。”

他似乎有种不着痕迹操控人心的本事,简简单单一句话,又说得沈润犹豫起来。

沈温也没有逼着她回来,语气如常:“不过还是看你时间安排,我先挂了。”

等掐断电话,沈温面色凝重:“他们不光产生了因果,祂居然欺骗小润和祂成了情侣,这变数真是”他用力揉了揉眉心:“真是要命。”

他身后再次浮现出层叠的怪脸,怪脸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沈温点了点头:“也对,从祂被种下禁制的那刻起,他和蚩氏已经注定纠缠,都是因果啊。”

他神色担忧,拧起眉:“小润在他身边很危险,我得想办法让她知道祂究竟是什么。”

怪脸附和着点头

沈润和沈温打电话的时候,蚩双流也接到了陆阔的消息,两人通过高端的全息投影联系,陆阔让他看到投屏上的三维地图,又报上了一串经纬坐标:“按照您的指示,公司的人在亚马逊找到了一块陨石,体积应该非常庞大。”

为了避免蚩双流对他产生疑心,他并没有擅自拿主意,谨慎询问:“正好,公司有一只异能者考察团队要去巴西雨林进行考察,手续证件都很齐全,需要他们陪同您一并前往吗?”

蚩双流正要颔首,但眼底又闪过一丝微妙的迟疑。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等找到这块陨石之后,他的力量毫无疑问会得到增强,也许到那时候,不需要蚩氏的血脉,他可以凭借自己冲破禁制。

他不可能一直使用这具人类身体,他需要吞噬这颗星球上大量的资源来重塑本体,而人类侵占了太多资源,所以他说要清除掉大部分人类并不是一句气话,而是切切实实的生死之争。

明明从多年前,他给人类种下诅咒的那刻起,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他又在犹豫什么?

面对陆阔,他脸上不辨喜怒,撂下一句‘等我’,就切断了全息投影。

沈润正在沙发上玩手机,蚩双流的心绪瞬间平缓下来,坐到她身边犹嫌不够,伸手把她抱在腿上,又把下巴搭在她肩头,懒洋洋询问:“在看什么?”

沈润身高一米七几,被他摆弄成这种小鸟依人的姿势实在别扭,她抗议了几回,蚩双流反而更变本加厉,她也就随他去了——幸好他身高足够,看起来才没那么别扭。

她面色有点凝重:“异能者群里的消息。”她点开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给他看:“昨天有个场馆里死了个低阶异能者和普通女性,看情况应该也是异能者干的,纠察队初步定义为仇杀,正在调查呢。”

她说着说着就皱起眉:“这个低阶异能者利用异能冒充‘大师’招摇撞骗,他的异能是伤害转移,女方应该是他客户。”由于马赛克打的很厉害,她也没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

蚩双流默了下,语气平淡:“听起来他们都死有余辜。”

沈润对这话不敢苟同:“你这话说的,那人人都私底下杀人报仇,还要警察和纠察队干嘛?到时候世界都得乱套了。”

虽然她现在也是异能者,但她还得如实感慨一句:“我觉得异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诅咒似的。”

蚩双流又顿了顿,语气淡漠:“哦?为什么这么说?”

沈润掰着手指头跟他细算:“你看啊,异能者进化之后,心理上就会把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遇到什么事儿了首先不是想着报警,而是先用异能解决一切,有了异能之后社会出了多少乱子?异能这是把人类分出了两个阵营啊。”

她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所以我想加入纠察队,阻止这些恶性事件发生,尽我所能让社会秩序恢复正常。”

在这一瞬间,蚩双流终于意识到,他为何对沈润如此与众不同——她是目前唯一一个清晰地说出了他的目的的人。

如果不是情势不允许,他简直想给她拍手叫好。

可惜,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她选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更令他厌恶的是他对她与日俱增的在意程度,在刚才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为她动摇计划的念头。

蚩双流放下她,站起身舒活了一下筋骨,语气温和笃定:“我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沈润愣了下,下意识地想到沈温的那几个问题。

如果是之前两人还是工作关系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多问一句,但现在她有些无措地询问:“去哪儿?你要干嘛?”

理智上,她隐约察觉到蚩双流也许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他甚至不愿意让她多了解他一点,但感情上,她可能再也遇不到对她这么好的人了,她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所以浮躁,焦虑,患得患失。

某种角度来说,他确实成功地操控了她的感情,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蚩双流笑吟吟地看着她,故意不回答。

第49章

蚩双流走了没两天,沈润就刷到一个新闻‘蚩城多地遭遇强降雨,抢险队在双流县附近大山发现罕见巫庙’——新闻的点赞评论都很少,也不知道怎么就推送给她了,因为涉及到老家,她下意识地点开看了眼。

大概经过就是双流县附近发现一座年代久远的巫庙,专家考证这座巫庙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夏朝之前,而且保存相对完整,有极高的考古价值。

而且巫庙和巫文化本身就很有噱头,当地政府干脆经济文化两手抓,打算找人重修这座巫庙,以巫文化和巫庙为核心,把双流县打造成特色旅游县城,好推动当地经济发展。

这种事儿也挺常见,沈润随便扫了眼就没再管,关上手机就睡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居然接到沈妈妈打来的电话:“喂,小润啊,你最近有空没?能不能请两天假?”

沈润随口问:“怎么了?”

沈妈妈在电话那头撇撇嘴:“双流县马上要改造,乡下的自建房都得拆了,你舅爷让咱们回去一趟,把你外婆的遗物收拾收拾,再给她修修坟。”她话里话外满是瞧不上:“你外婆这辈子也没攒下来几个家当,留下的都是些破烂,我就不过去了,你和你哥商量着安置吧,是扔是烧都随你们。”

从沈妈妈的口气里,能听出来母女俩的关系并不好。

听到‘外婆’俩字,沈润微微皱眉思索——她没记错的话,她六岁之前都是外婆带大的。

她爸偷摸生了个二胎,本来是想再生个儿子给自己多上一重养老保险的,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她爸气的连医院都没去,四处打听着要把她送人,外婆知道之后实在看不过眼,就把她抱走养着了。

据说她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外婆那时候年纪也大了,无力照管,就利用舆论压力逼着她爸妈把她接走,她被接走后不到

半年,就传来的外婆过世的消息。

——但这事儿怪就怪在,六岁住在外婆家里的那段时光,她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无论她多么努力地回想,记忆力都是一片空白,只能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点旧日的时光。

老公儿子都对她不耐烦,一跟女儿说话,沈妈妈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抱怨起来:“你外婆一辈子瞧不起我,嫌我没本事没出息就知道靠男人,还要和我断绝关系,结果呢,她老了老了身边连个伴儿都没有,活该她一辈子孤家寡人!”

蚩氏自古以来都保留着母系氏族的传统,都是女人扛起家业当家做主,男的要么‘走婚’,留下种就走人,要么老老实实在家收拾家务带孩子,据说她外婆不光擅长药草,还懂一点巫术和蛊术,是当地德高望重的人物,真正是一人撑起了一个氏族,就连县长村长都礼让三分——但即便如此,就因为她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沈妈妈依然打从心里瞧不上自己的母亲。

哪怕她得弯腰过日子跪着要钱,忍受丈夫的羞辱责骂,哪怕她对外只剩下了‘沈妈妈’这个称呼,甚至丢失了自己的姓氏,她依然觉得,自己一生过得要比忙得落下一身毛病的母亲幸福很多。

沈润没忍住:“有个我爸那样的还不如孤家寡人呢。”

她挤兑了一句之后,连忙岔开话题:“我明天就走,你让沈温在高铁站和我碰头就行。”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心里有股冲动驱使着她回双流县一趟,或许能够弄明白她六岁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沈润打开了订票软件

宋颖今年十八岁,是土生土长的蚩城人,今年刚参加完高考,刚和朋友旅游完坐高铁回来,她的行李箱里满满当当塞了一堆特产,她费力地把行李箱举起来,放到上层的行李架上。

但行李箱实在太重,她努力半天也没塞进去,干脆一发狠把行李箱往进一推,没想到行李箱猛地回弹,直直地向她砸了下来。

事故发生的太快,她只来得及尖叫了声,本能地闭上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和重伤并没有到来。

宋颖战战兢兢睁开眼,就见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稳稳托住了箱子,又轻轻松松把它放回了行李架。

她目光顺着看过去,就见到一张秀雅温润的男性面孔——是个帅哥。

他友好地冲她笑笑,转身继续寻找自己的座位,又转了一圈,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在宋颖隔壁。

这帅哥似乎是第一次坐高铁,不光差点弄错座位,找到位置之后也有些坐立不安的,细细把座位摸了一遍,又好奇地挨个试着高铁座上的按键。

宋颖瞧的有趣,忍不住上前搭讪:“帅哥,刚才多谢你了哈,你叫什么名字啊?”

帅哥抬起头,温和笑笑:“沈温。”

宋颖是个标准的E人,很热络地和他攀谈起来,沈温也不嫌她絮叨,认真回应,他虽然长得年轻,但举手投足都充满着长者的包容,眼底更是有种被岁月锻造出来的魅力,对年轻女性来说极有吸引力。

两人有来有往的,居然就这么说了四五个小时,快到蚩城的时候,宋颖已经对他很有好感,害羞又大胆地问:“那个你有女朋友吗?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沈温微怔了下,含笑婉拒了异性的示好:“抱歉,我不太方便。”他想了想,似乎担心对方伤心,又补充:“请不要误会,你是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子,但是我实在大你太多了,你值得更好的同龄人。”

宋颖表情失落,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咱俩聊得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你也对我有好感”

“不好意思,是我让你我误会了。”沈温面露歉然,又温声解释:“我只是很喜欢和女性打交道。”

虽然示好失败,但他的人品得到了宋颖的肯定:“现在很少有男的像你一样尊重女性了。”

“现在么?”沈温一顿,微笑着轻轻感慨:“据说在几千年前,女性的地位非常崇高”

宋颖一脸惊讶:“真的吗?”

沈温含笑:“当然,那时候人类还是母系氏族,主要以采摘文明为主,女性掌管采摘,纺织和生育的权利,男人只是女性的附属品,女性擅长互利和共赢,那时候的战争很少,部族之间偶尔有摩擦,但还是以团结协作为主,人类族群这才得以壮大和发展,否则很可能被强大的凶兽捕杀灭亡。”

宋颖来了兴致,还想再问,他就岔开话题:“快到站了。”

他话音刚落,高铁缓缓停下,他很有风度地先帮宋颖取下行李,宋颖随口问:“对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告诉你一个秘密”沈温佯做思考:“其实这片土地封印着一个上古恶神,近年他解开封印跑了出来,人类危在旦夕。”

他表情无奈:“我是人类的守卫者,来到这儿是为了履行职责,再次封印恶神。”

宋颖被逗得哈哈大笑。

沈温又冲她笑笑,背上行李包下了高铁。

蚩城虽然不大,却是交通枢纽,高铁站人来人往生机勃勃,将现代社会的文明富饶展现出一角。

沈温感受着流动的生机,神色动容。

“真好。”

他喃喃道

沈润在高铁站等了会儿,就看见沈温也从另一个出口出来了,出闸机的时候,他居然给卡在那儿了,她挑了挑眉,走过去:“你搞什么呢?刷身份证啊。”

沈温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才终于把闸机刷开,他表情有些尴尬:“好久没坐高铁,忘了。”

沈润没听到他前一句,只是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算了,车票我已经买好了,走吧。”

高铁站不光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异能者的能量波动,异能者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免彼此打量审视一番,幸好沈润获得陈双福的异能之后,已经能完全屏蔽自己的能量波动,所以也没引来什么麻烦。

从高铁站到双流县还得倒两趟车,时常长达三个半小时,沈润和沈温没什么可聊的,上了车就要睡觉,沈温忽然来了句:“你谈恋爱的事,我还没有告诉爸妈。”

沈润睁开眼看着他。

沈温笑了笑:“但如果妈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对我挺好的,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呗。”听他提到沈妈妈,沈润才随口敷衍了句。

仅仅是这只言片语,沈温大概就能推测出蚩双流用了什么手段,他轻声道:“所以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对你好?”

“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们似乎也没认识多久吧?”

这问题像带刺似的,直扎人心,沈温观察着她的神色,又及时补了句:“当然,也许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听他这么说,沈润又不由得想到蚩双流杀人如宰狗的画面,一下子更加心烦意乱了。

沈温收回目光,很识趣地岔开话题,说一些她比较感兴趣的家常。

在沈润心里,沈温跟她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属于家里的二号耀祖,这种人小时候小便尿的远都能被夸几句,所以长大了也是抱着太子心态进入社会的,问题是社会可没人惯着他们,经历几年毒打之后还拒绝承认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变得眼高手低心胸狭隘,尤其会记恨一些年轻能力强的女性。

但这回出来,沈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充满着长者的温和包容,上下车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同车女性分担重物,甚至沈润都没开口,他就主动帮她拿拎包拿行李。

他怕沈润路上饿了,还提前在包里装了零食和牛奶,倒是真像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了。

沈润接过牛奶却不敢喝,只是表情诡异地看着他。

沈温侧了侧头,耐心询问:“怎么了?”

沈润沉思三秒:“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沈温愣了下,随即失笑:“你在想什么?”

他笑笑,宠溺地摸了摸沈润的后脑:“几个月前我外出做生意,路上出了场车祸,差点没命,醒来之后我想通了不少事儿,原来是我不好,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尽所能弥补你。”

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沈润心里还是犯嘀咕,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我倒是不用你管,你对妈好点就行了,你都快三十了,总不能还让她给你手洗裤衩子吧?”

沈温觉得她可爱极了,再次忍俊不禁:“当然。”

等兄妹俩到县里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俩人先在舅爷家吃了顿饭,然后才由舅爷亲自带着他俩去了外婆的自建房——两层小楼虽然很久没住人,但舅爷这些年一直帮忙照管着,因此还算是干净整洁。

蚩家的亲戚知道他们要来,还把自建房打扫了一遍,特地换上了簇新的枕头被褥——可见虽然外婆过世十来年,这里的人们依旧爱戴她。

舅爷毕竟赘给了外家,招呼他们一顿就得走了,沈润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试图寻找到一些小时候的记忆,但是没有成功,她犹豫了下,推开了外婆卧室的房门。

卧室里放了很多书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器具,沈润猜测这应该是外婆用来熬制药草的,她转了一遍,发现书架里夹着厚厚的几本日记,侧边还标注着日期,她想了想,抽出日期最近的一本翻看。

日记最开始记载的都是跟她有关的内容,什么‘小润过周岁啦’‘小润长牙了’‘小润跑起来可快了,以后一定是个健康的姑娘’‘小润开始念书了,三字经背的比老陈家的笨小子快多了’,字里行间的慈爱简直要满溢出来。

沈润瞧的心口发烫,忍不住咧开嘴。

但是日记的内容越往后就越奇怪,后面几页外婆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还夹杂着蚩氏特有的文字,似乎是她在极度紧张恐惧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她只能勉强认识其中的几个字,也分辨不出到底写的什么内容,有几张日记纸还被扯下来了。

她心里一急,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鲜红的几个大字。

“小润,快跑,再也别回来!!”

卧室门被轻轻叩响,沈润一悚,本能地转过头,就见沈温站在门边。

他一脸关切:“怎么了小润?”

有事也不想跟他说,这么多年的厌恶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沈润摇头:“没事。”

沈温也没再追问:“明天想不想去巫庙转转?”他笑道:“有句老话,来都来了。”

沈润慢慢点了点头

几经周折,太阳伞的异能考察团也进入了雨林境内,一艘改造过的小号游轮在亚马逊河上缓缓行驶着,船上共有三十来个人,除了几个负责开船的普通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异能者——但由于陆阔之前坑死了好几个S级异能者,他在S级异能者圈子里简直称得上臭名昭著,所以这个考察团等级最高的也不过辅助型A级。

坐船进入雨林已经有几天,考察团很快发现一件事——游轮最高的那间屋子住了一个神秘的男人,他甚少露面,但匆匆几次惊鸿一瞥,他的美貌给人带来的难以想象的冲击,他的衣着打扮都很普通,唯独右手手腕上挂着一圈红色的朱砂手串。

他几乎没踏出过房门一步,都是陆董亲自去找他汇报情况的。

此时此刻,陆阔正在和他说着雨林的详细情况,蚩双流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腕上的艳红手串。

——其实他完全欣赏不了人类的首饰,甚至称得上非常讨厌,对他来说,项链是拴在脖子上的绳索,胸针是戳在心脏要害处的尖针,手链是戴在手上的镣铐,沈润送他的每样首饰他都觉得异常束缚,所以扔在屋里从来没带过,他一边儿微笑接受,一边在心里嘲讽她做无用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出国,主动戴上了她送自己的第一件首饰。

几天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一点想她了。

曾经他靠理智和本能行事,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感情逐渐细腻,甚至像人类一样有点多愁善感——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陆阔说了一通,才发现蚩双流似乎在走神,他轻咳一声,唤回了蚩双流的注意力,很有耐心地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雨林里有很多变异的危险生物,越靠近陨石,生物就越高危,有些生物甚至堪比人类的高阶异能者,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探索过这么深的地方”

言下之意是剩下来的路只能指望蚩双流了。

蚩双流随意点头:“好。”

人类的异能和基因病是他赋予的,但动植物的进化却是那些陨石带来的——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赋予了人类异能,让人类的力量也得到提升,地球上这些进化的动植物足够杀害数以亿万计的普通人。

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但人类也该跪下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

蚩双流百无聊赖地想。

船只渐渐向陨石的遗落之地靠拢,暮色渐沉,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长达数十米,粗壮堪比水井的蛇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游轮后面。

它轻轻抬起卡车头大小的三角头,硕大的黄色眼睛安静地窥视着缓慢行驶的游轮。

直到游轮亮起灯,它又缓缓沉溺在了水中。

蚩双流似有所感,侧头往窗外看了眼,忍不住舔了舔唇。

第50章

每一部惊悚片都会有一个智障一样疯狂作死的傻帽炮灰,陆阔对这种脑残桥段一向嗤之以鼻——直到他的考察团里也出现了这种智障。

这是一个B级的战斗型异能者,他看上了雨林里的一株能治疗基因病的珍贵植物,因为贪心,他还怂恿了三个同伙,趁着停船修整的时间去林子里采摘——结果引来了一窝巨蛇。

最小的也有七八米,有人的腰身那么粗,最长的大概有十几米,已经有大树那么粗了,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飞速地向着船只游动过来。

这些巨蛇不光体型硕大,身上的能量波动也不容小觑,最大的那条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A级——一靠近船只,它们立刻分散开来,成包围状态绕着船只。

一旦让它们上了船陆阔脸色微变,转向蚩双流:“您”

蚩双流半靠在栏杆上,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看着河面,似乎在掂量什么。

直到一条巨蛇已经缠上了船只,一层的人们发出惊恐地呼救,异能者开始尝试用异能自救,他终于抬起手——降维。

十来条硕大的巨蛇变成了卡通片一样的纸片蛇,有的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很快被拉扯着撕成了碎片,又被浩浩荡荡的河流裹挟着冲向远方。

这些巨蛇不光拥有异能,还有地理优势和比恐怖的体型,如果只是船上的异能者和这些巨蛇拼命的话,今天恐怕有一般人都要死在这里,多亏了蚩双流在这儿陆阔惊喜之余,又添了几分恭敬,他谨慎地欠了欠身:“多谢您出手。”

蚩双流的目光仍落在河面上:“还没结束。”

陆阔微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没有任何发现。

但很快,他身上触电一样起了细小的战栗,双腿也有些发软,尽管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基因里留存的预警信号还是被唤醒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河面,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河面忽然剧烈翻腾起来,紧接着,原本平滑的水流像是摩西分水一样,缓缓地向着两边儿破开。

——一只狰狞巨大,

堪比卡车头的三角蛇头从水面儿缓缓升起,它通体纯黑,鳞片几乎吞噬了太阳的光阴,明明是盛夏正午,所有人都觉得遍体生寒。

它的蛇头越升越高,没有人知道它潜藏在水面之下的身体到底有多大,直到升到跟船只差不多高,它才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它的身周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漩涡。

它狰狞地黄色眼睛直直地看向船上的人们。

“S级,还是空间异能的S级。”

唯一的A级异能者绝望地开口。

时间,空间,高维这三种类型的异能是所有异能里公认的最难对付的三类,只在A级和A级以上的异能者身上出现——就算它不会任何异能,它那体型也足够吞下整条船了。

更别说它有比铬更坚硬的铠甲,普通的异能刚靠近就会被它身上的鳞片弹开——这种怪物简直没有任何弱点,和神明有什么区别?这说是巨蟒,其实和真龙有什么区别?

他们怎么会招惹到这种怪物?!!

这艘船的船长是个B级异能者,他一边疯狂提速,一边操纵水流推动船只逃窜——眼看着船只急速行进了几十米,就要离开巨蛇蛇头的监视范围,水面之下忽然冒出一条硕大粗壮的蛇尾,它轻轻在船上一抽。

轰——

坚硬的合金船体被抽的凹陷进去一大块,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船上的人下饺子似的落入水里。

陆阔口舌发干,转向蚩双流:“神主,您看”

他话才出口,忽然顿住。

蚩双流不知道何时已经浮在了半空,他的身周出现了一道堪比小山的,长着触手的巨大幽影,这幽影半虚半实,甚至比巨蛇还要大上一圈,而他,就在幽影的中心位置,他那双惊人美丽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正因为兴奋而剧烈收缩着。

在场的所有人类,无一例外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

——巨蟒虽然狰狞恐怖,但好歹还是地球上能见到的生物,而蚩双流召唤出来的这个,简直恐怖到突破人类的想象。

到底是什么生物才能长出几十条触手和上百只眼睛??

人类匍匐于地,浑身颤抖。

巨兽之战,无需多言,两边都是肌肉勃发,眼底充满着想要撕碎对方的剧烈冲动。

长得像外星生物的那只最先出手,它半虚半实仿佛信号不好的身体逐渐稳定下来,凝结成了小山大小的实体,一只粗壮的触手狠狠地抽在了蛇身上,它的触手上还挂着黏腻冰凉的液体,腐蚀了一大片坚硬的蛇鳞——它简直就是为杀戮而生的怪物,主体的每一根触手,身上每一滴粘液都充满着毁灭的力量!

剧痛之下,巨蛇张大嘴狠狠咬住了抽它的那根触足。

此时此刻,两头大的惊人的怪兽终于正面撞在了一起。

蚩双流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直面杀戮的快感了。

在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还在地球,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经历过的一切,甚至忘记了披上人皮的伪装,他仿佛回到了自己主宰的高维宇宙,只剩下了本能——杀戮和毁灭。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它的触手死死缠上了巨蛇的颈骨,巨蛇试图动用异能反抗,但它召唤出来的每个黑洞都被触手给堵住了。

巨蛇张大嘴,想要袭击巨兽心脏处的人类,触手却没给它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绞短了它的颈骨。

蚩双流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只野兽,他用触手干脆利落地撕开巨蛇的腹腔,大口大口啜饮着喷洒出来的鲜血,又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撕拽着它柔软鲜美的内脏。

巨蛇的生命力顽强,此时此刻还没彻底死透,它只能瞪大眼看着自己被巨兽吞吃,长大蛇嘴发出痛苦的无声哀鸣。

等吃完这只巨蛇,蚩双流的本体颜色变得鲜艳了许多,实体进一步凝结,地上和河面还散落着十几只稍小一些的蛇尸,他也没浪费,跟吃辣条一样塞进嘴里。

杀戮的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看见,船上的所有人都死死地匍匐在地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河面上浓郁腥臭的血腥味散开了一点,陆阔才僵硬地抬起头。

所有巨蛇被吞吃殆尽,蚩双流站在半空——他胜利了。

劫后余生,陆阔的眼底刚浮现出狂喜,还没来得及歌功颂德,他嘴角的笑意忽然凝住。

蚩双流的本体并未消失,他的眼睛还是野兽一样的竖瞳——他似乎还没有尽兴,他看向船上人类的眼神,和刚才那只巨蛇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看食物的眼神,贪婪又充满杀欲。

这些巨蛇几乎还没有把他喂饱,他的本体难得进行一次酣畅淋漓地进食。

陆阔心头狂跳,猛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为了现实,几根触手绞上了船身,船体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庞大的游轮如同玩具一般,被巨力绞缠拉扯得微微变形。

B级异能的船长不堪恐惧,用河水召唤出尖锐的水枪,朝着蚩双流展开攻击。

陆阔脸色大变:“不,停下——”

被掠食者盯上的时候,如果保持安静和顺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表露攻击意图,绝对是死路一条,而且蚩双流无法主动攻击人类,只要他们保持不动,也许有一线希望等他自己恢复理智。

果然,水枪被触手轻而易举地打散,触手卷住了攻击的船长,勾住他塞进嘴里。

陆阔绝望地闭上眼。

在心脏处的人身一直抬手操纵着触手的行动,打斗的动作过于剧烈,腕上的赤色手串早已不堪重负。

‘啪嚓’一声轻响,手串终于断裂,32颗珠子噼里啪啦从半空掉落。

就是这一个瞬间,蚩双流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手扔下船长,重重砸向地面,毫不犹豫地追寻那些散落的珠子而去。

陆阔本来已经闭上眼等死了,又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他试探着抬起头,就见蚩双流毫无形象地趴在河边的林地上,似乎在找东西。

——他的眼睛重新变成了漂亮无害的圆瞳,只是眼底写满了烦躁和急迫——就像一个丢失了贵重物品的普通人类。

陆阔:“”

谁能告诉他,这他爹的又是什么剧情?

陆阔也不敢耽搁,叫上所有人下了船,跑到河岸上帮蚩双流找珠子,等到32颗珠子找齐,他浑身的烦躁才终于淡化了点。

陆阔小心把珠子捧到他面前,谨慎询问:“需要我找人帮您修复吗?”

蚩双流盯着朱砂珠子,半天没说话。

他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他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出刚才这些人类看向他的表情,无助的,惊恐的,绝望的,甚至还有因为过度恐惧而干呕的。

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类怎么看他,对他来说,人类只是低维的生物,和他不是同一物种,必要时还会登上他的食谱。

但他想象着这些表情出现在沈润脸上,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问你个问题。”

陆阔忙道:“您说。”

毕竟是他手底下的人引来的巨蛇,陆阔猜测蚩双流可能想要追责,他手心被冷汗浸湿,急迫地思索着该怎么应对蚩双流的诘问——他该解释还是求饶?

蚩双流顿了顿,问:“我很丑吗?”

陆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