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玲踩着白色运动鞋赶到排练室，把托特包随手放在门旁的椅子上：“我也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原以为寒之下午才到，想中午再发通知，没想到这孩子一大早就到了。”

一向人数寥寥的排练室里，现在聚集着一大帮人。

王玲玲，应寒之，舒晨，杜小白，任遥，还有策划组、声乐老师、舞蹈老师。

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在看着王玲玲发言，其实都在有意无意偷瞄应寒之。

抛去身份不谈，应寒之的身高和外表也实在很耀眼，出现在任何场合都能迅速成为人群的焦点。

“寒之第一天来，大家就一起碰个头吧，”王玲玲拍了拍手，“寒之，做个自我介绍？”

众人有了正当理由，立刻都把目光投向人群中央的男孩。

除了舒晨。

舒晨看着地面，聚精会神研究木地板上的纹路。

应寒之缓缓开口，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就读学校。

他在法国一所声名远扬的私立现代音乐和表演艺术学院学习小提琴，目前是暂时休学，回国出道。

王玲玲和颜悦色：“我听你小姨说了，你小提琴拉得很好，学院院长都对你赞赏有加。”

应寒之：“过奖。”

策划组组长来了灵感：“那我们可以结合一下，看看怎么把弦乐和主打曲融合在一起。”

舞蹈老师：“舞蹈部分也可以余出小提琴展示环节，单独打光，现场效果一定很好。”

声乐老师也赶紧附和几句：“专辑里也可以多加几首抒情曲，我回去马上和编曲组沟通一下。”

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几乎要把应寒之捧上天。

应寒之自始至终神情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他。

杜小白眼巴巴看着，几次想插话插不进去。

在拍马屁这一块，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还是差职场老油条太多了。

任遥微微皱起眉头。

舒晨依旧在专心地看地板。

舞蹈老师笑眯眯道：“寒之平时跳舞吗？”

应寒之:“没学过。”

“不碍事，”舞蹈老师摆摆手，“跳舞这件事很看身体条件，你手长脚长，跳舞一定很好看。等上课的时候我教你几个基础动作，你跟一跟，马上就学会了。”

杜小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是啊是啊，你个子这么高，跳舞肯定很瞩目的。”

声乐老师：“平时爱唱歌吗，有没有比较喜欢的曲风？”

应寒之停顿了一下：“我唱歌，很难听。”

排练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舒晨的眼睫毛抖了抖。

声乐老师：“太谦虚了，音乐天赋是相通的，小提琴拉得好就说明乐感很好。”

“真的，”应寒之说，“上次我唱歌，有人评价说像猪叫，拉到敬老院文艺汇演都属于虐待老人，死刑犯听了宁可被枪毙。”

众人：“……”

舒晨快把地板盯出洞了。

王玲玲：“舒晨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舒晨立刻抬起头：“没有。”

“今天怎么蔫蔫的，”王玲玲道，“你是队长，年纪最大，来了新队友，要好好带带人家。”

舒晨一向是团里最听话省心的那个。

性格沉稳，脾气好，对内能调节队友矛盾，对外也能说会道，成熟可靠。

刚成团的时候杜小白和任遥不对付，三天两头干仗，全靠舒晨调停。

今天应寒之第一天来，所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展示团队的友好和专业。

任遥一向高傲自我，性格古怪，不说话也就算了。

傻乎乎的杜小白都知道见缝插针，跟人家套套近乎。

怎么最靠谱的舒晨反而一反常态，玩起了沉默是金。

王玲玲是有些不满的。

应寒之身份特殊，签约这件事不能出半点岔子。

舒晨有苦难言，挤出一丝笑：“等会儿我带他到处逛逛。”

“这样才对，你比其他人都年长，要担负起队长的指责来，”王玲玲道，“公司的日常事务，规章制度，你有空和寒之多说一说。他生活上有什么需求，也要多沟通交流。”

基本情况交流完了，王玲玲让策划组回去写方案，留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来给应寒之摸底。

声乐老师：“你就随便唱一首你熟悉的歌，我来听听音色。”

应寒之略有迟疑：“要不改天，我回去再练练。”

“要成团出道，将来肯定要经常唱歌的。音准节奏都可以后天练习来加强，我们今天只是摸底，看看你的基础，别怕。”

在声乐老师鼓励的目光下，应寒之缓缓张开嘴唇。

……

一分钟后，整个排练室陷入了沉默。

任遥目光奇妙地看着应寒之，仿佛发现了什么神奇的外星生物。

应寒之看着声乐老师：“真的很像猪叫吗？”

声乐老师马屁都拍不出了，目光迷茫地望向王玲玲。

客套是成年人的社交礼节，但是客套偶尔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刘欢来了也很难把一把生锈的锯子调成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