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好久没有开启大型练习生招募了,这次临时腾出了一个小会议室,作为练习生的面试场地。
门上贴了一张白色纸条,写着“面试间”。
舒晨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随口道:“可以摘口罩了,先做自我介绍吧。”
对面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舒晨心想不愧是杜小白的表弟,兄弟俩都挺爱装逼,大夏天的戴个黑口罩,也不怕热死。
漫不经心地一抬头,顿住了。
……
钱盛伟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简单做了几句自我介绍,舒晨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杜小白有毛病吧,这特么也能叫“长得还行”?!
虽然是糊逼,他们蹭各大活动红毯的时候,还是见过不少明星真人的。
镜头会把脸拉宽,所以大部分明星真人都会比照片视频里更好看,头小脸小,腰更细腿更长。
即便是见过那么多明星了,钱盛伟依然是舒晨见过最漂亮的。
冷白的皮肤,眼睛深邃,嘴唇略薄,鼻梁高挺精致,标致得如同建模。
大部分人戴口罩后颜值会上升一个档次,因为遮住了下半张脸,有更多的脑补空间。
钱盛伟恰恰相反。他的下半张脸比想象更加漂亮,精致得有些模糊性别特征。
舒晨愣了好一会。
钱盛伟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舒晨回神:“……开始声乐展示吧。”
他想发消息问问杜小白是怎么回事。
刚拿起手机,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舒晨吓了一跳,四下里看了一圈,问钱盛伟:“你有没有听到猪叫?”
声音戛然而止。
舒晨惊奇地道:“咦,现在没有了。”
钱盛伟淡淡道:“因为刚刚是我在唱歌。”
舒晨:“……?”
钱盛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继续了。”
他再次张开嘴。
用最漂亮优雅的嘴唇,发出了这世间最恶毒的声音。
怎么形容呢。
像锈了一百年的锯子在锯木头,同时旁边还有几百个指甲在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式划黑板。
如果说刚才被钱盛伟的脸冲击的程度是100,那此刻歌喉的杀伤力就是核武级翻倍。
钱盛伟唱的是《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舒晨觉得更像《三百六十五个诅咒》。
“停停停,”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换一首吧,注意节奏和音准,慢慢来。”
钱盛伟略一停顿,换了一首更加耳熟能详的老歌。
这是一首风格温柔,娓娓道来的经典曲子,由某位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手演唱,经久不衰。
……
刚唱完两句,舒晨再次喊停。
他怕再唱下去原唱会从棺材里爬起来报警。
舒晨悟了。
其实杜小白是帮表弟遮丑,才找了个家里不让的理由。
看了脸觉得不进圈暴殄天物,听了歌觉得进圈才是对所有人的打击报复。
如果是当演员还另有一说,但他们公司招的是唱跳练习生,手里没有任何影视资源。
他原本还发愁怎么劝退钱盛伟,现在听完歌,心里放松多了。
“可以了,这一part过了,”他点头示意,“你可以展示你的舞蹈了。”
钱盛伟:“抱歉,我不会跳舞。”
舒晨:“?”
钱盛伟:“我没有学过,不知道怎么跳。”
舒晨微微蹙起眉头。
做得不好是一回事,连准备都不准备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的意思是,你来面试,却连基本的考核项目都没准备过?”
钱盛伟还是那句:“抱歉,时间比较紧,没来得及准备。”
……说好的心怀爱豆梦想,在家也偷偷练习呢。
舒晨不大喜欢小孩子用这种态度来面试,但想想反正杜小白叮嘱的也是把人打发走就行,不用太当真。
钱盛伟这态度,他正好有理由劝退。
舒晨在纸上写了几行,转了转笔:“那,最后再问几个问题吧。”
钱盛伟在他对面坐下来:“好。”
舒晨:“你是独生子吗?”
钱盛伟:“嗯。”
舒晨:“家长做什么工作的?”
钱盛伟:“母亲无业,父亲是……个体户。”
舒晨又写了几笔。
“在北京几套房?”
钱盛伟:“没有房子。我们住在爷爷奶奶家里,和大伯他们一起住。”
舒晨的笔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