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白没跟他说过这些情况。

只说钱盛伟家境挺一般的，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住在地价便宜的老小区里。

斓殅

没想到居然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你现在才高二，有没有想过，万一进公司之后发展得不好，又没有高中文凭，将来要怎么办？”

钱盛伟低头想了一会：“……没想过。”

舒晨叹了口气。

明显就是一个什么都还没想清楚的小孩子，嚷嚷着要当练习生当明星的，其实连前途都没考虑过。

幸好他遇到的是他。

拯救失足少年，从我做起。

舒晨放下笔：“我现在要宣布你的面试结果了，做好准备了吗。”

钱盛伟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嗯。”

舒晨深吸一口气：“你的面试结果是——25分，不及格。”

钱盛伟睁大了眼睛，有点意外又难过的样子。

舒晨有些不忍心，但为了把这小孩领到正路上来，他还是不得不狠一点。

“首先，你长得不错，但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清秀，放在娱乐圈就是路人水平。”

这句是昧良心讲的。

“其次，你的唱歌水平，距离上舞台还有不小的差距，”舒晨委婉地道，“平时没事可以唱给家人或者朋友听听看，让他们给点建议。”

“舞蹈你没学过，就不说了。”

“我最后想跟你聊聊职业规划的问题。你还小，可能纯粹看到电视上的爱豆唱唱跳跳觉得很酷，就也想像他们一样。可是职业和爱好是不一样的，你需要考虑很多现实的东西。”

“比如你的实力是不是能匹配上你的野心；在练习生工资很低的情况下，你的家庭能否支撑你长时间的打拼；如果最后出道失败，你又没有高中文凭，将来要怎么找工作。”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是进公司之后摸索了很久，才探知到娱乐圈的一隅，对自己的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也不想太打击小孩的积极性，怕给人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尽量还是温和劝说。

钱盛伟抬起眼睛：“可是我就是想进。”

舒晨：“你可以当个爱好……”

钱盛伟：“你们公司的人也说我很适合，可以试试。你为什么要打击我？”

舒晨：“……”

哪来的犟种，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表哥哄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真是屎壳郎拱山不自量力。

“我再说得明确一点吧，”舒晨道，“我们公司现在想招的，要么是实力强劲外貌出挑特别有天赋的孩子，要么就是能自带资源的。你占哪点，你告诉我。”

钱盛伟不吭声。

“现在当爱豆并不好混，你表哥能混得好，是因为他从小演戏，长得也漂亮，有观众缘，”舒晨还是很给面子地吹捧了哥们儿一下，“我刚才怕打击你才往软了说，现在直白一点，就你唱歌这水平，拉到敬老院文艺汇演人家都得举报你虐待老人。”

舒晨问他：“你知道我国怎么执行死刑吗。”

钱盛伟：“枪毙？”

舒晨：“枪决或者注射。”

钱盛伟：“怎么，就因为我唱歌难听，就要判我死刑吗。”

“不是，”舒晨说，“我觉得执行方式还可以加一条听你唱歌，比枪毙和注射更环保高效。”

钱盛伟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舒晨收拾东西，站了起来，“你赶紧回家去吧，明年就要高考了，好好考个大学是正事。”

钱盛伟坐着没动：“可是你们确实答应过我了，要让我进的。”

舒晨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小鬼怎么回事，唱歌这么难听就算了，脸皮也这么厚。

杜小白随口吹牛逼你也信，有在这死倔的时间不如回家多吃点鱼油补补脑子，不然明年上了考场题目都看不懂。

舒晨：“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公司马上要来一个新人，不当练习生直接入团！人家爸爸是知名导演，妈妈是影后，一进来就自带高奢和影视资源，谁敢质疑他？都是争着抢着要让他赶紧进，生怕人跑了，你能跟人家比吗？”

他吓唬钱盛伟：“还有的事儿我本来不想说的，这圈子比你想象得黑暗多了，为了混圈陪酒陪睡的大有人在，还有的大佬专门喜欢玩儿男的，玩儿得可变态可恐怖了，你不怕自己的屁股不保？”

钱盛伟：“那你屁股的清白还在吗。”

舒晨：“……”

钱盛伟：“我表哥屁股的清白还在吗。”

舒晨：“……”

他正想发作，手机铃声响了。

杜小白打来的。

舒晨憋着气接了电话，正想向杜小白告状，杜小白已经抢先开了口。

“舍子哥你在哪儿呢，盛伟给我打了几通电话了，说你一直没出现，你是有急事儿？”

舒晨：“……？”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平淡的男孩，背上突然爬起一阵凉飕飕的鸡皮疙瘩：“你说，你表弟，一直没找到我？”

杜小白：“是啊。他说刚刚太紧张，去厕所拉肚子了。拉完就回排练室了，一直在排练室等你等到现在。”

舒晨：“……那我面前的这个是谁。”

杜小白：“啊？”

舒晨：“他说他是钱盛伟。”

杜小白：“？？？”

男孩听完他的电话内容，手指转了转腕间的黑色手串。

不紧不慢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新队友，应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