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个小时前。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坐在辅助监察的车上,返回高专。
这次的任务对象是咒术界的重要人物，咒灵由五条悟处理，同时还要求家入硝子前去帮忙治疗。
本来任务还算顺利,但不知为何,回程路上，她这位同期就有点坐不住了，时不时拍拍驾驶座椅背。
“你是不是开得太慢了？”
“再快一点——”
“怎么还堵车？”
要是堵车的时间再长一点,这位同期可能会忍不住扛着车回高专。
家入硝子为自己想象的神奇画面笑了一下。
五条悟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努力不把这些情绪表现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酷酷样子。
家入硝子：青春期男生有这样的表现，无非以下几种情况——
追的动漫要开播了,得回去录像。
追的棒球赛要开始了,得回去录像。
追的对象要约会了,得回去准备。
约会应该不可能吧？
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因为……
整个回程途中,她这位同期手就没离开过手机。
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坐在车上，都在噼里啪啦地打字，嘴角就没下去过。
家入硝子：“啧啧啧。”
好奇心驱使,她凑过去,见五条悟没有不让看的意思,便光明正大瞄了几眼。
发信：绷带精：2006年3月30日
>可是还是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呢（笑）
回信：五条悟：2006年3月30日
>嘁，我讨厌酒精。
……
发信：绷带精：2006年3月30日
>新品好吃吗？
回信：五条悟：2006年3月30日
>好吃！尤其是那个青森苹果味的冰淇淋球，带了点酸反而更能衬托出甜味。
我前几天去吃了这个色素沙冰[图片]
舌头都被染成蓝色了[图片]
什么时候一起去。
……
发信：绷带精：2006年3月30日
>生日快乐。有。
回信：五条悟：2006年3月30日
>是什么是什么？！
对了,我今天在这里做任务[图片]，怎么样，这栋洋馆是不是超——大,但是被超绝诅咒了。
不过那些家伙在我看来都弱爆了。
……
看着看着，家入硝子算是品出点意思来了：“你还每条信息挨个回复啊？”
甚至连对面只发了一个表情的都要回复。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
五条悟忙着发邮件，只“嗯嗯”了两声。
这副恨不得事无巨细跟对方分享的样子……
家入硝子：“你是在和对面谈吗？”
大忙人总算抬起了头，“啊？谈什么？”
“……没什么。”
至于“任务顺利”前面为什么要加“还算”二字……
任务结束下楼梯时，五条悟脚滑了一下。
家入硝子想起就想笑，“所以对面到底是谁，让你边走路还要边回复？”
五条悟不吭声。
家入硝子：“打咒灵没受伤，反倒是走路受伤了，要是让冥冥学姐和歌姬学姐知道不得笑死。”
五条悟：“嘁。”
这一波消息回复完了，他手肘托在下巴，望着车窗外，“笑就笑呗。”
家入硝子打开携带的医药箱，“好了，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使用反转术式前，要先确认受伤情况。
脸上和手上的擦伤，可以先消毒擦药。腿上的伤要重一些，车辆行驶途中不免颠簸，牵扯伤口，但五条悟硬是没吭一声。
家入硝子：“你这不疼吗？”
五条悟：“没事啊，就跟路上踢到根棍子差不多。”
“……，”家入硝子无奈了，“你这什么比方。”
真是爱逞强啊，这个年龄段的男生——
虽然路上情绪略微高涨，但实际上五条悟嘴很严，硬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直到辅助监察的车在山脚停下，看到不远处黑色的车时，家入硝子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五条悟立刻打开车门冲下去。
“快点快点硝子——”
“……居然催促女士下车，”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吐槽，“突然这么着急，难道你要去约会不成。”
五条悟没有回答，站在山道台阶前。
“你先回学校吧硝子，我就不回去了，会看着你进结界的。”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你的伤——”
算了，也不是特别严重。
看五条那副样子，怕是根本等不及自己给他治疗。
“好好，”家入硝子摆摆手，往台阶上走去，“祝你约会愉快。”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反对，“哈？才不是……”
走出几步，家入硝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那是辆很高档的进口车，还是限量版，比他们高专的穷酸版本不知高贵了多少。
车窗隐私防护很到位，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在五条悟打开车门那一霎，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是很低柔磁性的男声。
“受伤了？”
“没事。”
五条悟又说：“就是有点疼。”
家入硝子：？？？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后来。
教室里，和家入硝子大眼瞪小眼的夜蛾正道：“悟呢？”
家入硝子：“约会去了。”
“哈？！”
家入硝子：“毕竟也到这个年龄了嘛。”
夜蛾正道：“……开什么玩笑！！”
给我滚回来上课啊！
[悟：再见了夜蛾我今晚就要远航]
[夜蛾：儿大不中用啊（笑死）]
[宰：你的学生Fine，下一秒Mine]——
车停在山脚，直到确认家入硝子安全进入结界后才驶离。
太宰治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这还是第一季后他第一次来东京高专这边。
现在的时间是【2006年3月30日】。
第一季的时间是【2006年8月到2007年1月】。
那么，需要明白的是，从三月到八月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后来为什么会以少年人的形态去往东京高专。
而且，似乎所有人都没有这几年的相关记忆。
……
“你看起来跟之前还是没怎么变啊。”
某人凑近仔细瞅了瞅。
这家伙，是不会变老吗。
太宰治：不得不说，五条悟很多时候还是蛮敏锐的。
“或许我青春永驻哦。”
太宰治笑道，“离上次见面也就过了一年多，要是有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也太夸张了。”
五条悟也没再多问，举起手里的袋子。
“锵锵！”
“给你带的伴手礼——现在打开吃？”
没等太宰治回答，他就已经把包装撕开了，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焦黄色小鸡馒头。馒头里夹着细腻甜蜜的红豆沙。
[谁懂，他明明超想吃，还特地先问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悟：给绷带精点面子，先问一下]
[我们小悟做任务饿了，吃点东西怎么啦]
[猫能吃，猫好]
太宰治等到对方都准备吃了，这才悠悠开口：“可是我想回去吃，在车上吃会弄脏的。”
五条悟举着点心的手僵在半空，嘴张了一半：“…………”
他不情不愿地把点心放回去。
太宰治：“骗你的。”
没等五条悟抗议，他继续道：“把手给我。”
“干嘛？”
五条悟照做。掌心相触间，奇异的暖流传遍全身，脸上手上的擦伤瞬间消失，腿上的伤也愈合如初。
是反转术式。
从六眼的判断来看，比硝子的效率更高。
“你会反转术式？”
五条悟惊了，“从来没听你说过。”
太宰治笑眯眯，“你也没问啊。”
……可恶。
五条悟狠狠咬下馒头小鸡的头颅。
人间失格使得太宰治在六眼眼里就是个空白人，不能被一眼看穿术式。
五条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连续吃掉十个小鸡馒头后，就恢复如常。
十个。
他分析起关心的问题：“这个反转术式是不是不能对你自己使用，因为有‘无效化’这个被动技能在。”
太宰治颔首。
五条悟：“然后别人也没法用反转术式救你。”
太宰治：“六年前的事，想不到悟还记得。”
“那当然，我记性可好了。”
五条悟慢吞吞咬着馒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
“悟。”
太宰治开口：“你知道你们高专结界有两层吗？”
“啊？两层？”五条悟微微皱眉，“是为了加固？”
“不对哦。”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原本是我的推测，现在亲眼所见，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第二层结界，专门用来对付‘无效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宰治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我一碰到那个结界，警报声马上就会响起。不出三分钟，高专的咒术师就会将我包围。”
咒术界这边，目前确切知道他身份的人就是五条悟和五条家的人。
五条家曾以救五条悟为条件，和太宰治定下过束缚，不会透露无效化的事。
羂索多半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这个人谨慎狡猾，还在观望中，因为摸不准太宰治的态度，所以也暂时没有向它控制的高层暴露这点。
五条悟沉吟，“咒术界一直有传言‘无效化在横滨’……”
太宰治：“我透露的。”
五条悟：。
五条悟：“又有‘无效化’，又有‘横滨结界’，高层那些烂橘子对横滨好奇得不得了，又完全没办法，每次开会都在无能狂怒，可好玩了。”
原本讨厌开会的五条悟每次都跑去听，有种自己在更高层的爽感。
更重要的是，他要知道烂橘子准备对太宰做什么，万一有事要及时通知横滨。
——虽然完全没给到他这个机会。那些人根本不是太宰的对手。
五条完全没有成为二五仔的自觉但似乎不小心成了二五仔了呢悟
“说起来，有次会议天元也参加了。”
是极少数人的秘密会议。
五条悟：“它说现在世上存在三位结界大师。它，然后是羂索，羂索的能力仅次于它。最后一位就是布下横滨结界的人。”
他瞄了眼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哪个家伙。”
太宰治也笑，“是啊，好难猜呢。”
五条悟继续说：“至于这最后一人，天元无法判断对方和自己结界术孰强孰弱。按照那个大拇指的原话来讲就是——‘这人的结界奥义与我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在某些地方又大相径庭，回路诡谲，难以辨析’。”
“好了，现在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什么穿越者，或者千年老妖怪了。”
太宰治眨巴眨眼，表情无辜：“就不能是碰巧吗？”
五条悟：呵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宰宰卖萌了我死了]
[对对对就是碰巧，太宰先生说什么都对]
[其实是因为第一季的时候曾跟天元学习过结界术啦]
[小悟也挺聪明嘛]
太宰治正色。
“下面我要说的事，跟天元有关。”
“星浆体那边出了变故，天元没有初始化。”
五条悟：“啊？那是啥？”
太宰治：“…………”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见的宰宰无语]
[靓宰无语.jpg]
太宰治大概解释了一下。
“……总之，天元的信息没有刷新，现在的它比起人类更像是咒灵。你还记得‘人间失格’的能力吗？”
“无效化术式……及咒灵……”
五条悟说着，眼睛缓缓瞪大。
是的。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说，要是我碰到它会怎么样。”
……对！对啊！！！
“哈！”
五条悟一拍手。
“那样天元不就没了吗？！”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难怪咒术界怕成这样，不止是防备横滨，也有天元这层原因。
专门设置测试无效化的结界，是出于谨慎及……害怕。
五条悟站在太宰治这边，抛开感情因素，更是基于自己清晰明确的判断。
就算高层再怎么打烟雾弹，有过真正待在横滨经历的他知道，横滨并非高层所言养蛊之地，而是真正理想的新生之境。
他从不是一味顺从高层的人，所作所为基于自身的善恶观，而非咒术界的三观。必要的时候，他也敢与天元作对。
他要与太宰治并肩而行。
“一起啊！”
早就下定了决心，五条悟目光炯炯地盯着太宰治，露出狂气的笑，“怎么，该不会告诉我你现在怕了吧？”
太宰治：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激将法呢。
年轻的首领笑了笑，算是默许。
“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五条悟问。
太宰治很随意地勾了下唇角，“不，他们甚至都没在我的计划之中。”
顺手的事——
太宰治：“小鸡馒头呢？”
五条悟抖抖盒子残渣，理直气壮，“我吃完了。”
太宰治挑挑眉，“说好是给我的伴手礼呢？”
五条悟露出一种“心虚，但好像没那么心虚，并且下次还敢”的表情。
终于，他还是在太宰治的凝视下破功，从身侧藏起来的袋子里变戏法般又拿出一盒，“这里还有一盒，给你的！”
他观察着太宰治表情，“……一点都不惊讶啊。”
这世上就没什么能出乎太宰治意料的事吗。
[出现了，敦君同款疑惑！]
[小悟你下次直接送束玫瑰花，保证他惊讶]
[在玫瑰花里再放个戒指]
[再对太宰先生深情告白+感谢+疯狂夸夸三小时]
[还要追着太宰先生说，不能让他逃掉]
[哈哈哈哈哈魔鬼吗你们（干的漂亮）]
[宰宰连夜坐火箭逃离地球]
……连夜坐火箭倒不至于，但想想那个场面，还是稍微叫人不忍直视呢。
太宰治接过伴手礼，“下次我会记住表现得惊讶一点的。”
五条悟看了看窗外，“我们现在去哪儿？”
第102章
车已驶入横滨地界。
五条悟：“我们去哪儿,回办公室？”
“暂时不，”太宰治神秘一笑，“虽然迟了几个月,去看给你的生日礼物。”
……
“所以……”
五条悟站在未来港码头,海风吹得哇凉哇凉的。
他示意停在码头的东西，“我的礼物是这辆游艇？”
这附近空空荡荡，也没别的可以被当做礼物的东西,思来想去就这个了。
游艇，挺帅的嘛。
“卟卟~”
太宰治：“猜错啦。”
五条悟：“…………”
居然不是。
他指着远处的庞然大物,惊讶：“总不会是那艘大轮船吧！”
“NONO~”
太宰治：“居然想要大轮船,悟还真是小孩子气呢。”
“谁是小孩子……那这里不就没东西了吗。”
六眼滴溜溜转着，恨不得把地皮都掀起来检查一遍。最后,五条悟指着被一根绳子系在栅栏上、正随海浪摇曳的小木筏上,有点难以置信。
“总不会是这个破木筏吧？”
破破烂烂的,站上去就能cos鲁滨悟漂游记了。
“宾果，答对啦。”
太宰治笑眯眯。
“怎么样,开心吗。”
五条悟：“…………”
太宰治隆重介绍起破木筏：“看，这纯天然的木结构、这随风飘扬的旗帜、这优美的直线、这紧密的捆绑——你难道不想踩上去试一下吗？”
太宰治：“感觉用它出海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人生的彼岸了呢。”
五条悟：“这话倒是没说错。”
也不是不能接受破木筏，倒不如说比起其它名贵物什,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但这和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啊？
太宰不会是想捉弄他吧,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五条悟维持在一个小猫谨慎的表情。
[哈哈哈哈救命，这里有人欺负猫]
[欺负什么，这叫情趣]
[小悟你以后可以欺负回来]
[怎么欺负回来,细嗦]
太宰治稍微正了正色，“先上去试一下。”
五条悟：……嘛，也行。
反正他有无下限,就算有机关也不怕。
白发少年很快安抚好了自己，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就像看到新玩具的猫，最初的不可思议过后，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我还没玩过这个，倒是在电影里见过不少。”
他“嘿咻”一声跳下去。
木筏下沉些许，海水从缝隙间弥漫上来，有无下限在，没有把五条悟的鞋沾湿。很快木筏又重新上浮。
五条悟捡起上面的木桨，“是要用这个桨来划吧，这个真的能在海上划吗？”
感觉会被练出麒麟臂……
“……太宰？”
半天没收到回复，五条悟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旁边游艇上伸出一只腕处缠着绷带的手。
“GoodBye~”
轰——！！！
马达轰鸣，游艇神龙摆尾激起千层浪，一骑绝尘，很快消失无踪。
海波久久未平。
站在破木筏上沉沉浮浮的五条悟：？？？
……哈？！
[悟：让我们荡起双桨]
[宰：拒绝体力劳动，请你自己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悟咪保护协会发出强烈谴责]
[宰你看看这只悟咪啊，不要把这只猫扔下了啊]
游艇冲出去不到十秒，船身猛烈地晃荡了一下，五条悟瞬移出现在太宰治旁边的空位，双手抱在身前。
哼。
竟然捉弄他。
五条悟：“你会开游艇吗？”
太宰治：“不会。”
太宰治：“但我想应该跟开车差不多？”
五条悟：“……还是有区别的吧？”
换了别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瑟瑟发抖，但五条悟和太宰治何许人也，会不会开对他们而言只是刺激程度不同罢了。
五分钟后。
“快快快，加速前进！”
“那是不是海豚？”
“快去追海豚！”
“下把换我！！”
“嗷呜——”
油门杆被拉到底，舵轮都快被转出残影。
某白毛的欢呼声响彻海域。
已玩嗨——
虽然在玩，但游艇也在切实往某个方向行进。
五条悟神色未变，周身气息一凛。
太宰治毫不意外：“你发现了。”
五条悟：“是特级……咒胎。”
“目前是。”
太宰治一边驾驶游艇，一边说道。
“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被我用结界术束缚在这里，借它的领域进行伪装。”
“它的领域是海景，在我的结界术作用下，可以将领域反转，将海洋风景外现，起到迷惑作用。”
“这样没人能发现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当然，它也无法攻击经过的普通人。”
“只有你能发现它。”
话语间，游艇穿过结界。
五条悟瞪大眼睛。
他猛然站起，双手扶着挡风玻璃，像只震惊的立正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
是一座岛。
并非野生荒芜的岛屿，更像是被开发完成的度假区。外围是浅白沙滩和棕榈等绿植，里面……
游艇环岛一周，在木栈码头停靠。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冲下去，还用了瞬移，站在小岛上张开双臂挥舞，冲着太宰治大喊。
“是《数码宝贝》里面的场景！！”
小岛里面像是放大版的玩具屋，有楼房那么高的彩色积木、画着童趣图案的羽绒骰子、一脚踩上去几乎能陷进去的云朵地面、梦幻般的城堡、五彩缤纷的球形灯……
“是阿武和巴达兽去过有很多数码蛋的地方！！”
五条悟跑来跑去，上跳下窜完全停不下来。
“居然还有究极体手办！战斗暴龙兽和钢铁加鲁鲁！”
“那个球好大，我能踩上去滚吗？”
“看我用‘苍’来拼积木！”
“哇哇这个地超——软的啊！”
“太棒啦！！！”
……已经完全迷失在了数码宝贝的世界里。
到了一个满地是蛋（？）的区域，五条悟惊奇地捡起一个，比鸵鸟蛋还大，他的手将将拿住。
还真有数码蛋啊？
蛋上包裹着薄膜，五条悟把它撕开。
怎么还有点香香的，好像是……
他试着咬了一口。
是巧克力。
甜滋滋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抚慰了过分活跃的大脑。但脸颊仍在微微发热，心脏狂跳不止，像揣着只闹腾的小鹿，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因为这座岛，还是因为送他这座岛的这个人？
五条悟举目四望。
整座岛都是他的生日礼物。
有人买下并妆点了整座岛屿，只为庆祝他的诞生。
这真是……
为什么他认识的太宰治，会是这么温柔又善于默默付出的一个人呢——
太宰治闲庭信步走过来。
“在哭吗？”
五条悟一秒破功。
“……谁在哭啊。”
“不愧是我，生日礼物也是这么豪华！！”
五条悟咧嘴笑得露出白牙，在阳光沙滩与童话世界的背景下，格外灿烂。
“谢啦，太宰。”
“…………”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
剩下的时间，五条悟全部用于了拍照和自拍，并给整个高专炫耀。
心情极美的同时，小悟同学也没忘了谨慎，对问他详细位置的消息一概不回，只管炫耀。
五条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一个超棒的地方！！]
夜蛾正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没来上课，臭小子跑哪儿去了？！]
五条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一个超棒的地方！！]
庵歌姬：[？？？]
五条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一个超棒的地方！！]
冥冥：[遍地是黄金？]
五条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一个超棒的地方！！]
家入硝子：[嗯，看起来是不错。]
五条悟：[是啊是啊。]
家入硝子：[跟来接你那个人一起？]
五条悟：[是啊是啊。]
家入硝子：[看来你挺喜欢他。]
五条悟：[是啊是啊。]
五条悟：[？？？！！！]
五条悟：[不是，刚才是顺手——]
家入硝子：[别说了，我懂。]——
没有告知具体去向，但在五条悟的强烈要求下，五条家还是帮忙向高专请了超长假期。
如果有需要他出动的任务，他会直接去现场，其它时间就不待在高专了。
他在横滨学到的知识，难道不比在高专学的强？
更重要的是，他超想知道横滨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并且和太宰治一起见证。
于是五条悟的日常就变为了：在横滨做事、练习术式、外出执行任务，以及……
早上七点，五条悟把餐盘啪一下放到首领桌上，“该吃早饭啦，早饭！”
中午十二点，五条悟把餐盘啪一下放到首领桌上，“该吃午饭啦，午饭！”
下午十八点，五条悟把餐盘啪一下放到首领桌上，“该吃晚饭啦，晚饭！”
晚上十点，五条悟把BOSS椅哗啦啦推到休息室床边，椅背前推，将坐在上面的人“倒”在床上，“该吃睡觉啦，睡觉！”
十分关注首领本人的身体健康和饮食起居。
太宰治：。
五条悟这是把小时候的习惯也带过来了吗？
……
“我的生活作息看上去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年轻的首领趴在桌上，跟身边人吐槽。
“身为首领秘书，不该想办法帮我排忧解难吗？”
怎么还在偷乐。
这两个多月，太宰治也算是体会到一把超健康作息……健康到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加茂暗久清清嗓子。
“不好意思首领，这件事上我支持五条君。”
“啊……怎么这样……”
半真半假的哀嚎。
加茂暗久放下手里的资料，“首领，你是不是……”
太宰治立刻：“没有。”
“我还没问。”
“我能猜到你想说什么，”太宰治道，“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没有’。”
加茂暗久又仔细看了看他，“可我觉得有。”
秘书死鱼脸，“别挣扎了首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被这样照顾着。”
[宰宰和秘书打什么哑谜呢]
[首领，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在谈感情问题吗]
[我觉得不是]
太宰治比出两根手指，“我精准测量过，2kg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加茂暗久：“…………”
加茂暗久：“所以，这不也是长了吗。”
他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书写，决定不跟在这种小问题上闹别扭的首领纠缠，“长点也挺好，你之前太瘦了。”
虽然现在也很瘦。
太宰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意味不明地开了口：“那家伙应该快要忍不住了吧。”
明白太宰治说的是谁，加茂暗久一时没有接话，神色有些顾虑。
太宰治：“医疗委员会的实验进度有点缓慢呢。”
加茂暗久：“如果能找到带有切换功能的道具，进度很快就能赶上，甚至超过原有计划。”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他。
“……抱歉首领，”加茂暗久低下头，“我会加紧督促，确保进度与计划一致。”
太宰治不带感情地一笑，“你知道就好。”——
六月中下旬某日。
早在几天前，太宰治就看出了未来港这群人要搞事，还是五条悟牵的头。少年心思藏得很好，但他面对的可是太宰治。
这天五条悟很早就从外面回来，到了首领室，轻车熟路地打开柜子，拿出伴手礼吃起来。
某人的小习惯：外出执行任务总会给太宰治带伴手礼。
大概类似猫外出打猎带猎物回来？
时间一长，首领室的柜子都快被塞满了。
在五条悟拆到第三盒包装时，被太宰治无奈制止了。
“悟。”
“就算是你，也不能吃那么多甜品哦。”
五条悟慢半拍才回答：“……哦。”
太宰治：很早之前开始这家伙就有点心神不宁，到底是准备了什么？
等到了傍晚，生日宴会一过，五条悟立刻把太宰治带上游艇，驶向他的小岛。
两人站在木栈码头上。
五条悟：“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扭头看了看太宰治，有点不放心对方现在这样，他伸出手去——
在即将碰到太宰治的手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搞什么，这种事不是小时候常做的吗，为什么现在……
不，什么常做，说的好像他小时候多黏人一样，那是因为当时不懂事。
也不对，他才不会不懂事，是为了控制术式，一切都是意外。没错，就是这样！
他可是从小酷到大的。
五条悟将此刻莫名的情绪归因于马上要给对方展示成果。
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牵住太宰治的手。
“怎么了，悟，”太宰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问，“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
五条悟：“哪有，你的错觉。”
[啊啊啊啊萌死我了]
[谁家猫猫想牵个手还小心翼翼的]
[这丫是不是要开窍了]
[五太的秘密小岛！]
[小悟准备了什么好好奇]——
视线被蒙蔽时，其它感官就变得尤为清晰。
远处的海涛声，棕榈叶片摩挲的飒飒声，海风拂面的咸湿气息，以及，手指被包裹的触感。
明明是主动牵住他的，对方却似乎在轻微颤抖。
至于自己嘛……
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当然不会把情绪表现出来。
脚下的触感也从松散的沙滩来到数码宝贝世界的云朵地面。
感应到了小结界。五条悟布置的？
穿越了结界。
气温骤降。不断有冰凉的触感落到脸上，是雪吗。
五条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好了，睁开眼吧。”
太宰治睁开眼。
就算是他，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惊异了一下，“哎呀呀……”
这可真是……
“怎么样？”
五条悟双手叉腰，对震惊到太宰治这件事十分满意，得意洋洋地说：“还不错吧！”
第103章
眼前是放大版的“水晶球”,雪花飘落。
至于为什么要专门设置这样一个低温结界，跟里面的东西有关。
里面是三座“糖果屋”，但不是用糖果堆砌的,其中一座是用绷带,一座是蟹肉罐头，一座是酒瓶。里面还有同样物品做成的家具、桌椅板凳这些，制作者可以说是投入了无数心思。
大概是考虑到比起甜腻的糖果,显然是绷带、蟹肉和美酒更符合太宰治心意。
五条悟：虽然他是更喜欢糖果啦。
三座小屋屹立在冰天雪地里。水晶球放在数码宝贝世界正中心，外围是绿植海滩,更远处是橘粉色的晚霞。
没有糖果屋那种梦幻色泽,却是太宰治心中最无可比拟的童话世界。
呀嘞呀嘞……
如果可以，一辈子待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也不错。
[太美了]
[你们怎么那么宠我哭死]
[这些东西真是深得宰心]
[该死的青花鱼你好大的福气]
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成果,五条悟不存在的尾巴翘得老高了。
他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站在三座小屋中间表演。
“哼哼。”
“这位先生,你掉的是这座绷带屋，这座蟹肉屋呢,还是这座美酒屋？”
太宰治：“就不能三个都要吗？”
五条悟：“这么贪心？”
太宰治：“本来都是给我准备的。”
五条悟：“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我的演出吗……算了，看好了。”
他打个了响指，时间把控得刚好。
晚霞隐去,深蓝的暮色逐渐浓郁,繁星隐现。
布置在沙滩上的烟火接二连三直窜上天,朵朵绽放。
水晶球，数码世界，沙滩绿植,辽阔海天，绚烂烟火……汇成一幅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丽美景。
两人静静抬头欣赏片刻，五条悟开了口。
“其实对于过生日这种事,我一直是无所谓的。”
“我喜欢热闹，喜欢跟大家一起，所以我会举办聚会，和大家一起玩。”
“但其实，这种东西，没有也一样——”
“我在这个世界诞生了，这个世界也令我心情舒畅。这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五条悟手指放到鼻子底下搓了搓，又扶到颈侧，小动作挺多，努力做出自然随性的样子。
“但你可能不是这样。努力寻找生存的意义——总感觉你是这种类型。”
“所以就是想说……我是很开心你来到这个世界的。”
“嘛……就是这样。”
太宰治没有说话。
烟火绽放在鸢色的瞳中。
良久，才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感慨。
“……这样啊。”
[这什么深情告白]
[不是告白胜似告白，我哭死]
[这么好的氛围你们不亲一个可惜了]
[亲一个快亲一个]
[亲什么明明这么纯爱]
[论纯爱，我宇智●斑愿称你为最强]——
“其实还有东西，”五条悟道，“在里面找找吧。”
太宰治：“很有自信？看来是藏得很好了。”
他抬腿走到绷带屋面前，“会在哪间屋，这间吗？”
扭头看了看五条悟。
五条悟：“看我干嘛？”
“嗯……”太宰治一笑，“看来不是呢。”
他又走到美酒屋面前，“是这间屋吗？”
边说边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别看我，我是不会说的。”
太宰治：“看来是旁边这间咯。”
他走到蟹罐屋面前。
五条悟紧绷着脸。
太宰治略一思索，“可是我还是想去这间。就先去这间屋找找看吧~”
他脚步一转，又回到了美酒屋里。
五条悟：可恶，太宰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明明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五条悟站在外面。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五条悟：？？？
人呢？
他走进去。
暖融融的灯光下，太宰治正坐在吧台前，摇晃盛着威士忌的古典杯。
“呀，悟。要一起喝一杯吗？”
五条悟：“我说啊，你这个家伙——”
不是找东西吗怎么喝起酒来了，果然这才是选择美酒屋的真实原因吧。
他又走近几步，看到太宰治摆在面前的东西，“你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
太宰治笑而不语。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太宰治：“咒具？”
“猜对啦。”
五条悟在他身边坐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单支耳坠。椭圆形棕色茶水晶，下面坠着细长水滴状海蓝宝石。当然，这是咒具，不是真正的宝石，但比真正的宝石更为贵重。颜色是后期调试出来的，有没有某人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拿着盒子，五条悟看上去比收礼物的人还要高兴。
[这个咒具小悟是多少钱拍到的，说出来让我死心]
[上集舅舅散步里面有拍卖画面，十八亿]
[比雪狩便宜，才十八亿]
[这俩都是神器，耳坠少两亿只是因为它功能的受众没那么多]
[《才十八亿》]
[你们在说什么这可是十八亿！！！]
[热衷于给宰宰叼来各种咒具的悟咪]
[悟咪：谁叫绷带精没点攻击技能呢，真是让猫担忧]
[好像猫猫们互相送礼物，你给我叼个小鱼干，我给你叼片小树叶]
[太萌了……我安息了……]
结合五条悟此前一直关心的问题，太宰治心里隐隐有了数，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问：“作用是？”
五条悟飞快回答：“实现技能主动和被动之间的切换！”
咯嗒。
酒杯里的冰块撞击出声响。
太宰治：果然啊。
五条悟隆重介绍起咒具：
“你之前不是说过‘人间失格’和术式有点不一样吗，还是不可控的被动技，所以我猜测更倾向于‘体质’。”
“我特别确认过，这个咒具针对‘体质’也可以生效。”
“也正因如此，它会‘认主’。一旦戴上就只会针对一种体质起效。”
“只要戴上它，你的‘人间失格’就会变成主动技能，就可以关闭了。这样即使受伤，也能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
“不觉得它样子也挺好看的吗，这个颜色还是……”
喋喋不休地说着，是发自内心为找到能帮到太宰治的东西而喜悦，没提自己的付出。
也完全没提——这件咒具其实对六眼也有用。
短短几十秒，太宰治脑中闪过无数设想。
要说毫无动容，是假的。
最该做出的反应，是开心接受并加以称赞，送礼的人也满意，皆大欢喜。
露出一点犹豫或迟疑，那都是伤害，是对对方心意的亵渎。
但是他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这件咒具吗？
跟雪狩那时的情况不同，这件咒具对五条悟更有帮助——说白了，人间失格唯一的不便是无法接受治疗，没有其它副作用；但六眼是持续不断的烧脑。
只要有了这个耳坠，五条悟立刻就能摆脱与他相伴了快十七年的副作用。
啊啊，要怎么做呢。
……
五条悟：“怎么了？”
“没什么，”太宰治下意识笑起来，“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咒具，真不愧是悟呢，好厉害，连我都没有找到。”
五条悟静静看着他。
“知道吗，当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时，就只会微笑。还是那种情绪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的笑。”
太宰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五条悟穷追不舍：“就是现在这种表情。”
他表情认真，苍天之瞳澄澈清亮。
太宰治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这真是……
太宰治头一次有种想把头扭到另一边，避开那道视线的冲动。
[啧啧啧]
[小悟可爱的时候很可爱，A起来也很A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混蛋青花鱼你也有今天]——
最后解救太宰治的还是秘书打来的电话。
太宰治如蒙大赫地接起，起身往外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跟五条悟在一起的吗，”秘书冷静的声音传来，“还给我发出‘给我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这样的短信。”
太宰治低声：“嗯，超级不得了的大事。”
从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势来看——
加茂暗久：“那看来是没什么事。”
有五条悟这种超强武力的人在身边，他们也不担心首领的安危。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不过，我本来也准备给你打电话。”
此时，加茂暗久和禅院甚尔站在一间挂满电子荧屏的监控室内，严肃地看着其中一道屏幕。
羂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其上。
女人抬头，仿佛在穿透屏幕与他们对视，露出令人不适的笑。
太宰治：“那家伙来了？”
加茂暗久对自家首领料事如神早已不意外，“……是的。”
太宰治：“直升机到这边了吧。”
加茂暗久：“五分钟后到。”
“好，”太宰治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笑，“败犬终于又夹着尾巴回来了呢，就让我再会会它吧。”——
太宰治挂掉电话，回到屋里。
五条悟已经无聊到研究起那杯酒了，趴在桌上用指尖戳弄里面的冰球，又凑过去闻一闻，被酒气熏到，嫌弃地一吐舌头。
“真的很讨厌酒精呢，悟。”
“你又不是不知道，”五条悟偏头望向他，“工作的事？”
“嗯，要回去一趟。”
“那我跟你一起——”
太宰治：“不，你就待在这里。”
五条悟：“……理由是？”
这个时候找来的家伙想也不是什么好的来头，明明太宰治之前几乎都会跟他一起，为什么这次不行。
太宰治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在旁边的高脚凳坐下，“这五分钟，悟，我可以跟你说明一下我的计划之中的某个细节。”
五条悟一扬下巴，“你说。”
第104章
太宰治：“横滨和咒术界关系的破裂,是我一手推动的。”
多少也有察觉。五条悟面色严肃地听着。
太宰治：“为什么要这么设计，究其根源，也正好跟今天的事有关。”
他深深望了眼桌上盒子里的耳坠。
“‘人间失格’是被动技能,可以无效化咒灵和术式。不受控制,暴露是迟早的事。”
五条悟能找到具有切换功能的咒具，反倒是意外之喜。
“即使我可以密不透风地隐瞒数十年……但，比起在这种事情上劳神费力,不如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将‘无效化在横滨’的消息扩散出去。”
“天元不会同化——无论是它自身意愿,还是客观原因——有人千方百计想要阻止它同化。”
“天元会变成咒灵般的存在。”
“那么,无论是天元本人还是咒术界高层，肯定都不希望‘无效化’和天元有接触。高专第二层结界也证实了这点。”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无效化的威胁。”
第二根手指,“毫无办法的横滨净界。”
第三根手指,“对于无法掌控之物的恼羞成怒。”
“这三点原因，足以让咒术界与横滨撕破关系。”
“但你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五条悟看着他，眼里光芒锐利透彻，“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让人以为我的目的是这个。”
太宰治深远一笑。
“这样,就会有人把我真正需要的东西送过来。”
“所以,悟,你暂时还不能出现。你要是出现，对方可能会重新怀疑我们与咒术界的关系。”
横滨净界降下后这一年自不用说，五条悟基本没机会来。最近这几个月,五条悟的活动范围也主要在横滨内部。外出执行任务，进出净界时也有小心行动和紧密监控，不会被发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很怕你，不敢出现在离你太近的地方，”太宰治道，“所以你不知道他的事。但好处就在于，他也无法完全掌控你的行踪。”
五条悟低头思考着。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在外响起。
太宰治起身，犹豫两秒，还是将手放到五条悟头顶顺了顺毛。
“悟，我知道你跟那些烂橘子想法不同，也不想成为什么咒术界的代表。”
“你只要做你自己，做五条悟就好。”
“很快就会结束了。”
外面传来呼唤声：“首领——”
“好了，”太宰治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偷偷哭鼻子吧？”
五条悟：？
“谁会做那种事，不要把我当小鬼。”
太宰治：“也不会偷偷喝酒吧？”
五条悟：“才不会。”
太宰治从旁边书架里抽出一个本子，“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五条悟立刻被吸引，“这是什么，剧本？自己写的？”
太宰治：“你可以在上面修改。”
五条悟摆摆手，“知道了，你快去快回，小心一点。”——
太宰治走后，五条悟一目十行地将剧本看完，关上剧本，双手抱臂，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所谓剧本杀，就是一堆人扮演不同身份在里面玩啊。
那他要当什么身份……女巫？厨师？教主听上去也挺有意思。
拿着剧本，五条悟来到另一处房间。
数码世界所有房间都被他探索完毕。这里是唯一一间现代风格的房间，白炽灯明亮，办公设施齐全，用以和港口那边联系对接。
往椅子上一坐，大长腿往桌上一摆，五条悟拿起笔刷刷修改起来。
改完，他举起剧本。
“这要怎么进去？”
六眼能看到奇异的能量在表面流动，不太像是咒力。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正着看倒着看，什么都没发现。
既然是某种能量，那应该……可以试试吧？
把剧本在桌上摆正，五条悟坐好，指尖凝聚出一团小小的[苍]。指尖一弹，蓝色弹珠发射——
咒力没入剧本中，无事发生。
五条悟：？
又试了一次，依旧无事发生。
五条悟：还能吃咒力？
“嗷。”
“嗷。”
“嗷。”
……
苍xN。
五条悟咒力利用效率极高，几乎没有消耗。就这样接连注入上百发[苍]进去，完全没用，五条悟选择放弃。
“算了不玩了。”
“等那家伙回来再说。”
殊不知，他注入这大量咒力，在与剧本能量相撞过后，生成了一个新的小角色。
收手后，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太宰让他改剧本，没让他炸剧本啊。
他赶紧拿起本子检查，“应该没事？”
然后对着角落的摄像头悄悄比了个耶：诶嘿。
试图萌混过关——
未来港21区，会客室。
带有缝合线疤痕的女人坐在桌边，姿态放松，眼神深处却闪着阴冷狠戾的光。
太宰治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护卫一左一右打开。
“哦呀哦呀，想不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这位夫人。”
太宰治闲庭信步走进来，双手抬起，语气上扬似咏叹调。
“怎么样，这次有拿出‘合作的诚意’来吗？”
羂索脸色微微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掩饰下去。
要知道，上次，它可是被太宰治好一顿冷嘲热讽——
“只要我想，这个国家都能成为我的麾下之物，”年轻的首领如此说道，“您一位潜伏千年却什么成果都没取得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羂索：什么叫没成果，它这叫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除了一点表面化的恼怒，更多是心惊。
太宰治怎么会知道它的来历？
它行事谨慎，但行走千年难免有疏漏，或许太宰治就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的？
与六眼和星浆体缠斗千年的经历，让羂索不敢对新生势力掉以轻心。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千年来最大的转机可能就在太宰治这里。
只要能成功说服对方——
他这一千年游说了那么多咒术师和诅咒师，还怕拿不下区区一个太宰治。
《羂の自信》
所以他又来了。
“好了，有事请快说吧，”西装外套由下属接过挂起，太宰治优雅地在对面坐下，“我还在约会途中呢。”
羂索有些意外：“……约会？”
“是呢，和一位活泼可爱的大小姐。”
羂索：“……哦？”
像太宰治这么位高权重的，有女人也正常。
当然，也有可能是随口一说，单纯捉弄他。
羂索：“从未听说过，不知是哪位大小姐？”
太宰治：“你当然不会听说。我也没有将自己的约会对象告诉他人的兴趣。”
羂索：“失礼了。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不知那位小姐有哪些过人之处，能得太宰先生如此青睐。”
太宰治：“想不到虎杖夫人也有八卦的一面。先说好，我对已婚人士不感兴趣。”
羂索：“…………”
它嘴角微微抽搐，“正好，我也对有约会对象的人不感兴趣。”
太宰治露出陷入回忆的甜蜜表情，“我和那位小姐是在‘千禧事变’中结识的……呀，那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美妙经历。”
羂索僵硬捧哏：“哦，那还真是不错。”
太宰治：“你想知道吗，很想知道对吧。”
羂索：“如果阁下愿意告知。”
太宰治：“这就说来话长了……”
[笑死，你俩谈正事前还要先互飙垃圾话十分钟]
[两位影帝互相飙戏]
[宰宰：看我现场编故事]
[羂妈不是宰的对手啊]
[此时悟在岛上狂打喷嚏]
[悟咪：谁在说我？？？]
[卧槽我看出来了，宰这里就已经在下一个小圈套了]
[什么？？？]
[他让脑花以为只要提到千禧事变他就会陷入回忆，但其实都是他编的]
[难怪脑花让神代比沙子用狱门疆封印宰的时候提“千禧事变”，提也没用]
[我还真以为他们只是在互飙垃圾话（捂脸）对不起太宰先生]
……
羂索听完太宰治与“大小姐”的美妙经历，云里雾里之际，突然发现对方目光集中在自己脸上——更准确来说，是那条缝合线上。
羂索瞬间后背汗毛倒立。
发现本人注意到了，太宰治微微笑起来。
“呀，我就是突然有些好奇，更换了这么多次躯体的你，原本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是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本体只剩下这个大脑？”
太宰治抬起右手——
“咒术的基本知识：术式印刻在大脑中。”
伸手过去——
“那么，现在的你，究竟算是‘大脑’，还是‘术式’？”
越来越近——
“如果被我触碰到……你会怎么样？”！！！
羂索瞳孔放大，看着那只逼近的手，无法挪开视线，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太宰治……他想干什么？！
然后就看到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方向一转，拿起了桌上的红茶。
“噗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首领笑起来，“开个玩笑~”
端着红茶，太宰治靠回椅背，“阁下反应还真是有趣呢。”
羂索：“…………”
好你个开玩笑，都快给老子吓死了：）
“好了，说回正题，”太宰治道，“请展示你的条件吧，要是没能让我满意，恐怕阁下今天又要白跑一趟了。或者把阁下的首级留下抵罪也不错。”
咯嗒。
羂索捏紧的指节发出一声轻响。
狂妄的小子。
没想到在现代，除了五条悟还有这么狂的家伙。
等着瞧吧，要是事情走到最后一步，有你哭的时候。
那可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最终手段。
羂索内心骂骂咧咧，表面不动声色，深沉开口：“我知道星浆体的下落。”
太宰治没忍住笑了一下，“噗嗤。”
羂索：？
它继续说：“咒术界十分重视以星浆体维系天元的稳定。换言之，只要能找到星浆体，将其交给他们，想必横滨与咒术界关系的裂痕就能得以修复。”
“甚至，以此作为条件，要求商业利益、互通有无，或是咒术支持……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别看咒术界烂橘子居多，但存在千年，其中也不乏掌控霓虹政治经济命脉的世家大族、商业大贾。
太宰治经营这么大的区域，其本质还是商人，会追求利益最大化。
“噗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再次毫不顾忌地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前所未有的大笑话。
被迫停下的羂索：？？？
有这么好笑吗。
[宰：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再笑都要给羂姨笑破防了]
[羂你还挺为宰着想的哈]
[别说宰了，我也想笑]
[不看看宰这里都是些什么大佬，还需要咒术界的支持？哦忘了，不是内部的人看不到，嘻嘻]
[咒术界来跪求宰还差不多]
[信息差优势总算落到我们这边了，原著那都是些啥啊小悟什么都不知道]
[话不多说，太宰先生yyds]
[太宰先生快把这老硬币收拾掉（挥拳）（挥拳）]
弹幕情绪价值提供十分到位。
太宰治擦擦眼角泪花。
“我真是，没想到阁下这么幽默。”
“真是令人心动的条件。但是……”
年轻的首领话音里还回荡着轻飘飘的笑，鸢眸里却一丝笑意也无，“星浆体，不就是被你掳走的吗。”
羂索：！
太宰治有条不紊地继续说着：
“听闻‘无效化在横滨’后，你便有了主意。星浆体被掳走，无法同化的天元只能选择进化，变为咒灵。咒术界加倍防备‘无效化’和横滨——这也正好顺了你的意。”
“可以说，这一切都由你在推波助澜。”
太宰治翘起二郎腿，手撑在脸侧，指尖点点脸颊。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星浆体，这样不是更方便吗……让我猜猜，是杀不掉吧。”
“只要杀了星浆体，就会有新的出现。一直囚禁现在的星浆体，好像也不是办法。依照因果之理，‘六眼’会守护‘星浆体’，说不定哪天五条悟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太宰治：当然，他也不介意帮五条悟出现（笑）。
“呀嘞呀嘞，还真是棘手呢……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想把星浆体扔出来。”
“这样一看，明明是我在帮你呢。”
话说至此，太宰治声音已然冰冷。
“看来虎杖夫人这次的诚意还是不足啊。”
他作势要起身。
“依我看，这次谈判就到此为止吧。”——
羂索阴沉着脸，咬牙切齿，似乎在做最后的利弊权衡。
终于，他下定决心，在太宰治离开这间屋前，拿出一件东西，放到了谈判桌上。
第105章
羂索放到谈判桌上的东西,是卷轴。
太宰治故作不解，“这是什么？”
羂索已经恢复冷静，“这一千年来,与我签订契约的术师名单。”
[《羂索友人帐》]
[草]
[所以这东西有啥用]
太宰治：“可以打开看吧？”
羂索：“请便。”
太宰治：“我不是在征求许可,而是在问有没有机关，不是有句话叫‘图穷匕见’吗。”
羂索：“…………”
他咬牙：“没有，请便。”
太宰治：“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吗。”
他随手给自己布了个防护结界,这才打开卷轴。
羂索：“…………”
那你问我干嘛。
这家伙原来这么气人的吗。
卷轴上是众多毛笔书写的名字，字体各异,有的狂放有的严谨,隐约散发出杂乱的咒力。
展开到一半就无法再展开了。交易还未达成，羂索有所保留也正常。
羂索：“有‘匕首’。”
太宰治盯了它片刻,叹息一声：“……哈。”
记仇的家伙。
他把卷轴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扔,“我要个名单干什么,真无趣，难道还能把里面的人召唤出来不成。”
羂索额角蹦出十字路口。
不识好歹！
不过也好,至少说明太宰治对天元净界和梵界的事不了解，更不会知道“死灭洄游”。
那种事只有它和天元本人才知道。
太宰治被咒术界防备，没有与天元接触的可能。
羂索：优势在我（？）
完成精神胜利,羂索变得格外有耐心,捡起卷轴放回桌上。
“阁下有所不知——”
“天元在境内设置了多处净界,用以抑制咒灵的出现、提高辅助监察结界术的精度，以及——维持覆盖整个霓虹的大结界稳定。”
“而这个契约书，就是其中一个净界,京都山国御陵净界的钥匙。”
为什么天元的净界会以羂索的咒力造物为钥匙之一，很简单，它们曾是千年前的故友。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使二人分道扬镳,那就不得而知了。
羂索：“能够布下横滨净界的人，对‘钥匙’的用途不会不清楚。您说是吧，太宰先生。”
只要有“钥匙”，破解净界就不难了。
羂索意味深长地笑。
“我想，这个，应该比星浆体更有吸引力吧。”
它靠到椅背，十指交叉置于身前。
“我也没有撒谎的必要，这种时候事实比谎言更有说服力。”
太宰治面不改色，“听上去也没什么用啊。”
羂索：“…………”
它这些东西在太宰治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太宰治想了想，“算了，总比星浆体要好一点。”
拿星浆体去跟咒术界谈判，某种意义上讲还是在帮对方的忙；直接破坏净界就不一样了，咒术界会为此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即使谈判咒术界也会处在更加不利的地位。
——从羂索视角来看太宰治的处境，脑回路是这样理解的。
“你总算想通了。”
见太宰治有认同之意，羂索勾起嘴角，“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太宰治满脸嫌弃，“噫……”
羂索：“…………”
忍住。
它的目的还没达成。
“那么，既然是合作，”它双手一摊，“阁下又拿什么与我交换呢？”
太宰治怪异地瞥他一眼，“你想要‘咒灵操术’。”
这也是羂索让天元进化的另一目的：有了咒灵操术，羂索就能操纵咒灵版天元。
“——也不是不行，”太宰治道，“只是可惜，我这里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他打了个手势。
下属将灰色立方体端过来，放到桌上。
羂索：？！
狱门疆？！！！
它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眼里有瞬间的热切几乎没掩藏住。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找到它的？”
要知道它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
“嘘。”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立于唇前。
“是要咒灵操术，还是要狱门疆，”他提醒，“只能二选一。”
“毕竟你也只给了我一个，没别的好东西了嘛。”
羂索：“…………”
被太宰治嘲讽麻了，已经气到不生气了。
聪明人这个时候都会选狱门疆。
有因果之理在，杀掉六眼或者星浆体也没用。这是羂索几百年前就验证出的道理。即使杀了他们，也会有新的六眼和星浆体在同化之日出现。
最好的办法是封印他们。
要知道，天元现在虽然进化了，但照样也能跟星浆体同化，变回人类。
所以要确保天元进化万无一失，这是前置条件。
咒灵操术可以以后再取。要是天元变回人类，拿到咒灵操术也没用了，又要重新等上五百年。
只是……太宰治为何要主动暴露狱门疆一事？
羂索疑神疑鬼。
因为咒灵操使是神奈川校的学生，有点情谊在？
——勉强说服了自己。
咒灵操术，日后再来拿也不迟——
羂索选择了狱门疆，却发现立方体上包裹着一层东西，“结界？”
“等你走出横滨就会自动消解。”
太宰治早有预料般回答。
“不然，说不定你拿到狱门疆转头就朝我扔过来了呢，真是让人害怕。”
某一瞬还真有这种想法的羂索：“…………”
没办法，太宰治威胁太大，不亚于六眼。
此子断不可留（！）
头脑自不用说，能力还特殊，要是被他碰到，连狱门疆也会失效……等等。
碰到。
太宰治缓缓伸手过来的画面在眼前一帧帧闪现。
电光火石间，羂索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要“碰到”才行。
他知道要怎么对付太宰治了——
【千年契约书】与【狱门疆】进行了交换。羂索离开。
双方施加在咒物上的防护会在羂索走出横滨那瞬同时解除。
太宰治看了暗处的禅院甚尔一眼。
男人如同潜伏于夜的狼，悄无声息跟上羂索。
会客室里只剩一人。太宰治仰头靠上椅背，放松身体，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算能应对自如，跟这样的家伙打交道久了还真是让人疲惫呢。
……也不知道五条悟现在在做什么。
有点晚了，是已经休息了呢，还是在等自己。
……
“加茂。”
闭目养神片刻，太宰治睁开眼，对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的秘书说道：“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几岁。”
加茂暗久稍加思索后回答：“十七岁吧。”
他紧接着说：“那个时候的首领应该是十四岁？”
太宰治：“十四岁啊……”
真是糟糕，几乎想不起十四岁是什么样子了。
如果是指第一季，变小后虚假的十四岁，那他当然记得。
但他真正的自然成长的十四岁，却没有印象了。
“首领您的话，十四岁应该也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总感觉像在说我老一样。”
“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太宰治：“这句话真的很像那种渣男语录欸。”
加茂暗久额角青筋一弹。
沉默片刻，加茂暗久忍不住问：“首领，我有个疑问。”
“你说。”
“交换星浆体的条件，为何不作考虑？”
加茂暗久：“以咒术界对天元的重视程度，星浆体这一筹码重量完全比得上破坏净界，也不失为一种更保守易行的方式。”
太宰治看着远处的天花板，又仿佛透过天花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首先，我有必须拿到卷轴的目的。”
他一开始就是冲着破坏净界去的。但不能主动暴露，而是以话术引诱达到这一目的。
“其次，你真的觉得用星浆体谈判更方便？”
太宰治笑意微冷，“你还真是不够了解咒术界高层是怎样一群人，回去再补习一下。对付这群人，武力震慑更有用。”
“最后……”
“羂索给我们的就一定是真的星浆体吗，赝品也很有可能哦。”
“到时候我们和咒术界打起来，它坐收渔翁之利。”
太宰治摊手，“虽然我不会那种情况发生啦，肯定会用各种方法确认星浆体的真实性。”
加茂暗久略感惭愧低下头。
不愧是太宰首领。
“还有一点，属下担心……我们会不会给羂索暴露了过多信息？”
加茂暗久：“忌惮到了一定程度，也许它会选择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正是我想要的，”太宰治愉悦地眯起眼睛，“不这样做，又怎么能看到它的‘最终手段’呢。”
太宰治歪头，“它以为它在推动，实际上是我在推动它这么推动……很难懂吗？”
加茂暗久：“要是现在还不懂，也就没资格做您的秘书了。”
太宰治：“哦？这就狂傲起来了？”
加茂暗久立刻熄火，“没有的事。”
太宰治没有说话，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首领室。
加茂暗久略感不安地跟上。
取下藏在衣领下方的窃听器，关闭，放入口袋中——自然而然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太宰治在桌前坐下，抽出镶有银箔的越前和纸，用羽毛笔洋洋洒洒地书写起来。
【银之神谕】
他将和纸从桌上推过去，这才继续道：“不过这种狂傲的气质也是做首领必不可少的呢。”
看清上面的文字，加茂暗久瞳孔地震。
太宰治平静开口：
“接下来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未来港21区就交由你代理。”
“若有疑问，遵照计划书执行。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上面都写清楚了。”
加茂暗久还在瞳孔地震中。
“这……我……”
太宰治微笑，“这是命令。”
于是加茂暗久闭上了眼睛，“是。”
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全力运营未来港21区，不容任何差错和闪失！”
“未来港21区全体干部，静候您的归来。”
太宰治有点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
“放松点，事情都在计划之中。”
“不然，总感觉回来就会看到你发际线后移了。”
太宰治起身，伸了个懒腰。
“首领。”
平时只专注工作的秘书，在这时发出了意想不到的请求：“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太宰治眼神变得深意。
加茂暗久都要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听到对方回答。
“好啊。”——
端着酒杯的两位青年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沉沉。
马上，就要到计划第二阶段最重要的时刻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