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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冷不丁开口。

加茂暗久有瞬间的恍惚,很快回答:“很多年前……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太宰治勾了勾唇,“是这样么。”

两人举杯,撞击出清脆的一声响。

“好了,”太宰治将酒杯放回桌上,“准备直升机吧。”

加茂暗久:“早就安排好了。”

[好耶,回去见小悟了]

[下班!回家!吸猫!]

[感觉宰在安排后面的事了,有点不安]

[要相信一切都在太宰先生意料之中!]——

夜晚的时候岛上会亮起灯,暖色调为主,夹杂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妆点彩灯,每晚都像在过圣诞节。

小岛以度假区理念设计,很多玩具小屋就是酒店房间,也有无营业性质的小商铺和各种物资,总之想在这里待上好几年都没有问题。

“悟?”

回到美酒屋,里面黑黢黢的。太宰治扫视一圈,没发现五条悟的身影。

附近的灯光也黯淡了。是找房间休息了吗?

以五条悟的性子,也不太像会自己安安静静睡下的类型,除非是做任务太累,或者其他人都休息了,要体谅他人的时候。

太宰治:明白了,是恶作剧。

某人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太宰治转身往外走去。

“啊啊,既然没人,那我就回办公室了。”——

五条悟:?

太宰治没找到的人,此时正盘腿倒坐在天花板上。

像只倒吊蝙蝠,或者说不知怎么就蹿到房梁上去的猫。

这其实也是五条悟练习术式的一种形式。[苍]可以压缩空间,所以他常常用它来练习悬空、倒挂、瞬移等技能,致力于开发[苍]的多种使用方式。

……喂,怎么就这样走了。

就像太宰治猜到五条悟在恶作剧一样,五条悟也猜到了对方多半是故意的。

吓一吓他好了。

保持倒挂的姿势,五条悟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逼近,白色发丝垂下,注视着太宰治后脑勺,准备扮鬼脸。

保证把太宰治吓一跳。

没想到这时,对方突然转过身来——

轻微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拂而过。

几根发丝擦过,带着弥漫至心尖的痒意。

咒术师本就灵敏的感官像在此时又放大了无数倍——

五条悟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

白毛DK:!!!

第106章

太宰治看到一抹蓝。

就好像潜入大海一定深度,再仰面朝上望去的时候——周围是幽寂无尽的黑,只有那一轮遥远的日光、和被照亮的一圈海面,呈现出由浅入深、水光潋滟的蓝。

嘴唇也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柔软细腻的东西。

……是脸颊。

砰!

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好在“重物”反应迅速,落地时迅速调整姿势并展开无下限,听起来没有很疼——

五条悟坐在地上。

脸颊的温度久久不散。尤其是被亲到的地方,烫到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胸腔里的东西完全不听使唤,横冲直撞地想要跳出来——

感觉就像多年前不小心喝醉酒那样……甚至比那时更烈。

冷静,冷静,一次意外而已。

身为咒术师,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这也太逊了吧。

听上去和平时无异的柔和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事吧,悟?”

也没吓到太宰——

太宰治猜到了五条悟会在背后恶作剧,但没想到对方靠这么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很快反应过来,有点好笑又无奈,“没事吧,悟?”

五条悟很快站起来,捡起一旁的墨镜。

“没事啊,这点高度算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差一点可恶]

[为什么亲到的不是嘴为什么!]

[冷静,亲嘴就不能播了]

[?真扎心]

太宰治:确实,如果亲密接触都会被观测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世界意志揪出来收拾掉。

(世界意志:突然背后一阵寒意!)

目前看来,世界意志和弹幕都还算有分寸,从不涉及隐私、或者他不想被人所知的东西。弹幕偶尔开开玩笑,主要还是提供情报帮助。他也就放任不管了。

他可没有给别人看自己私事的兴趣,看五条悟的也不行——

五条悟打开了灯。

桌上放着两个酒杯,盛着相同的粉白液体。

“锵锵,五条大人特调鸡尾酒!”

他特地在网上查的,草莓牛奶加百利甜就可以。

自己那杯当然是单纯的草莓牛奶啦。

酒杯旁还放着之前的耳坠盒子。

五条悟主动开口:“我想到了,你是不是想把它留给我用。”

太宰治点点头,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

五条悟夸张地哈了口气,“六眼都在我身上多少年了,早就习惯了。那点副作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算不了什么。”

“实在想休息的时候,来找你不就好了——这不还有你在吗。”

虽然有点逞强的意味,但也足够赤诚。

“……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呢。”

太宰治低叹。

也不再推脱五条悟的好意。

五条悟露出满意的笑,“好,那现在就戴上!”

他手往吧台一撑跳进内侧,迅速拿出消毒酒精和棉球,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有预谋。

没看到打耳洞用的东西,太宰治了然,“你想用咒力给我打?”

“是啊。”

五条悟伸手,食指冒出针尖大小的蓝色光线,“放心,不会让你疼的,我咒力操纵可好了。”

[不~会~让~你~疼~的~]

[我打包票,这句话一定会在未来某处再次出现]

[细说]

[宰怕疼,要是疼了说不定次数就少了(我在说什么)]

[万一宰想追求刺激呢]

[什么狼虎之词!多说点我爱听!]

[搞得人心黄黄]

[你们冷静啊,明明是又甜又纯的剧情]

[可恶,搞得我又纯又黄,我要下楼去跑两圈]

让太宰治保持坐在吧台椅的姿势,五条悟弯腰凑近。

……这么一看,太宰长得挺好看啊,睫毛长长的。

说起来这家伙到底是多少岁,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年龄。

眼神好像有种将人深深吸引陷入的魔力。

五条悟抬手,稍稍固定住太宰治脸颊——下颌线的弧度落入掌心,有些瘦削,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手都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近到好像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五条悟双颊发紧,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今晚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难得这么想道——

太宰治看着五条悟。

那双瞳平时是广袤晴空,此时却更像暴风雨来临时的海面,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或许需要说点什么……否则可能会发生脱离掌控的事。

“轻点,我可是很怕疼的。”

五条悟回神,“安啦安啦——就像被蚂蚁咬一样,没事的。”

“蚂蚁咬是什么……”

太宰治有点哭笑不得。

说着怕疼,但直到五条悟打完,太宰治都没吭一声,也没什么反应。

“好了。”

五条悟用棉球擦去那一点血迹。

戴上耳坠,太宰治运作起反转术式,伤口愈合。

五条悟在一旁坐下,非常满意太宰治身上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看个不停。那一抹棕色和蓝色在对方的黑发间闪着微光。

“真好看。不愧是我,真有眼光。”

[是的是的,超有眼光]

[这到底是在夸耳坠还是夸人呢(狗头)]

[宰戴耳坠真的好美……已被蛊晕]

[美人宰宰!]——

太宰治从口袋里取出窃听器,放到桌上。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为五条悟准备的——这样对方就能知道刚才跟羂索谈话的内容。

那些事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五条悟。

这也是一个信号:该谈论正事了。

五条悟:“你想毁掉天元大结界?”

太宰治:“是的。”

听到消息时,五条悟就已经惊讶过了——其实也没那么惊讶,想了各种可能的走向及后果,很快想通——

“那个家伙,羂索,不是说天元布置的净界有很多处吗?”

他问:“需要我们逐个破解吗,应该会有个重要性排序?”

说这话时,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用暴力手段威胁天元了。

太宰治比出四根手指。

“不,只用解决四个。”

皇居净界。

飞驒灵山净界。

京都山国御陵净界。

东京高专薨星宫净界。

“这四个净界就是天元大结界的‘钉子’。”

只要把钉子拔掉,天元大结界也就不难破解了。

破解结界需要知道结界师本人的结界思路及手法。按理说除了本人没人能做到,除非暴力打破——但结界术到达天元太宰羂索这种水平,再暴力也打不破。

很不巧,太宰治在第一季时跟天元学过结界术。

所以他对天元的思路和手法了如指掌。

这个条件算是完美达成。

此外,四大净界分别对应四把钥匙。需要先找到钥匙,才能进行破解。

即:钥匙→钉子(四大净界)→天元大结界

京都山国御陵净界的钥匙已经从羂索那里拿到了,还剩三把。

太宰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顿了顿,才慢慢咽下。

……好甜。

五条悟这家伙是往里面加了多少方糖。

五条悟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羂索不是敌人吗?天元为什么不变更钥匙主导权,还让敌人拿着钥匙?”

太宰治:“首先,‘钥匙’的变更极难,何况还是这四大净界的钥匙,稍不注意可能导致整个大结界动荡,影响咒术界稳定。”

“其次,就算有了其中一把钥匙,另外还有三个净界。只拿到一把也没用。”

这也是羂索愿意把钥匙作为交换的原因。

它不知道太宰治足以威胁天元大结界。

太宰治眸色微沉,手指捏着下巴沉吟。

“如果我推理得没错,羂索想要用咒灵操术控制天元,原因之一也跟大结界有关。它还跟这么多人签订了契约……是想复活他们在结界里搞大逃杀?”

[死灭洄游!!!]

[羂索的剧本已经被宰看光了]

[不愧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哦,名字叫死灭洄游啊。

太宰治:“最后呢,天元对很多事其实都是袖手旁观的状态,就得过且过了。”

五条悟面露不悦。

他知道咒术界盘根错节、尔虞我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咒术师人手紧缺、几乎每天都有伤亡的情况下,还有人在暗中搞事,这一事实让他着实不爽。

也难怪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从咒术界内部入手。

无比正确的判断。

“那个羂索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悟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嫌六眼碍事,那它全部冲着我一个人来不就好了——”

“跟我来场正面对决,输了就放弃。干嘛非要做这种让社会不得安宁的事,还死那么多人。”

太宰治轻声:“嘛……谁知道呢。”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五条悟满意。

太宰治指甲盖弹了弹玻璃杯,发出几声清脆空灵的响。

他试着站在羂索角度想了想:

“单纯找乐子吧。活了一千多年,想法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他不禁叹了口气,“活几十年就足够可怕了,活一千年真是难以想象呢。”

太宰治:“太无聊了于是想看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放一千个人在结界里养蛊?让天元跟所有人类同化,看会产生出什么怪物?”

五条悟冷嘲:“那也真是够无聊的。”

[笑死,羂的想法全部被猜透了]

[反派底裤连都不剩了]

[羂:想不到你竟是我失散多年的知心好友]

[宰:莫挨老子]

[同样都是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宰却不会选择伤害他人]

[是最温柔的太宰先生!]

“以及……悟。”

太宰治的声音在夜色与酒屋朦胧的灯光中,听起来格外温和。

“不要说出‘全部冲我一个人来’这种话。就算有人想把事情全部推给你,也不要接受。”

没料到太宰治会关注这个,五条悟微怔,很快反应过来,自信满满地回答:“没事啦其实,我很强,就算全部交给我也没关系。我是最强的,保证能完成。”

“嗯,我知道悟很强。”

太宰治话音依旧温柔。

“但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不是别人绑架你的理由。”

“说到底,‘把事情全部交给最强的人’,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逃避的、懦弱的,且充满恶意的。”

五条悟:“别的家伙本来也很弱嘛。”

“弱的家伙也有弱的家伙能做的事。”

太宰治淡淡地一锤定音,“好了,不说这个了,有我在呢。”

那句话低柔坚定,好像带上了魔力,在五条悟的耳边回荡。

前不久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有了失控的趋势,一点点而已。

……太犯规了,这就是当上了首领的人吗,太能说会道了,比老橘子还能说。

虽然总在太宰这里出现一些小小的失控,但身为最强,五条悟依旧有能为任何事兜底的自信。

他恢复随性的态度,“……知道了。”

白发少年趴在桌上,伸出指尖划拉杯壁上细密的水雾,“其实做了这么久的任务,我也发现了,我能救的只有准备好被拯救的人。”

太宰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需要是知恩图报的人。”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五条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今晚的谈话无论哪个点抛出来,都能直接引爆咒术界。

太宰治露出微微困扰的表情,“一定要回答吗?”

“说不定就像悟说的那样,我是穿越者哦。”

盯了他片刻,五条悟收回视线。

“……也没那么想知道。”

太宰治愿意跟他说,就足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你是好人啦,我不会看错。”

五条悟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凝视太宰治,眼神仿佛要照进内心深处,“你也不要自己独自承担一切。”

“…………”

太宰治惊讶地眨眨眼,“我有吗,原来我在悟眼里是在自己承担吗,明明在统帅这么大的组织?”

五条悟没有被他糊弄过去,“那只是一种形式。更深层次的东西——总感觉你在独自承担。”

太宰治眸光望向酒杯,低头笑了笑,更像是对自己的笑容。

……真是敏锐呢。

五条悟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嚷嚷了两句,“我可是最强啊,放心交给我分担就好了。”

不过太宰愿意跟他说这些,说明也正在尝试敞开心扉吧,还是不要逼太紧好了。

总感觉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想起来了!

五条悟拍了拍桌,“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在说他吧。

太宰治笑容暧昧,“是啊,怎么回事呢~”

五条悟:“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太宰治:“嗯……算有吧?”

五条悟不说话了。

五条悟陷入沉思。

太宰身边有女人也正常。但是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不,太宰也不是什么都必须跟他说,这种事多少涉及隐私了。

可他在太宰身边待了好几个月,也没看到那位神秘的“大小姐”……不,准确来说,他也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太宰在一起,偶尔还会去执行任务。

那太宰就是趁自己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与对方见面的?

时间管理大师吗太宰。

……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甚至按太宰跟羂索谈话开头的内容来看,“正在约会途中”,说明太宰坐直升机从这边离开后,还见缝插针去看了那位大小姐,然后才去见的羂索。

……那他现在怎么不回去陪她。

但又总感觉自己认识的太宰不是这种类型——对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心情也有些奇怪,似乎是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是不是喜久福吃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要怎么处理?再跟太宰问清楚吗?

五条悟一边思考,一边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猛喝一口。

下一秒。

“噗咳咳咳咳咳——”

“这个草莓牛奶怎么这么辣……哦。”

拿错了。

第107章

“其实悟猜的没有错。”

“‘人间失格’和‘六眼’一样,更类似于一种体质。”

“我可以以提炼结晶的方式将它部分抽取出来,却无法整个分离。”

“但有了这个,就不太一样了。”

太宰治抬手,轻轻抚过耳坠。

耳坠晃动,双色宝石明亮地闪烁。

“将被动技能化为主动,也就受我控制了。”

“原本还想以别的方法塑造一个容器……目前看来也没有必要了,这样更好。”

“该说不愧是悟吗,居然能找到这样神奇的咒具……不,该说是情理之中吗。”

太宰治纤长的睫羽低垂,露出有些复杂的笑。

“……毕竟那家伙,从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想办法为我解决这个问题啊。”

真是个笨蛋。

太宰治没再说话。

只剩沉重又飘忽的感情,如琴弦震颤的余音在空气里回荡。

良久,太宰治抬眸。

隐去了所有表情,看向对面的少年。

“晚上好啊,人间失格。”——

这里是实验室与办公区结合的地方。

空气冰凉。安静到仿佛深埋地底,只剩仪器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以及气泡从液体中上涌的咕哝声。

甚至这处地点究竟位于何处,都鲜为人知。

更深的区域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太宰治周边被电子屏幕荧蓝的光照亮。

年轻的首领坐在BOSS椅上,手肘置于扶手处,单手撑着侧脸,打量坐在对面的阴郁少年。

“这就是十四岁的我啊。”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背。

“……确实感受不到‘人间失格’的存在了。”

他对少年道:“接下来与我互换——将‘无效化’能力转移过来,我会把意识转移到你那边。”

[人间失格]点点头。

再睁开眼,太宰治看到的是小一号的手,以及坐在对面、首领着装的“自己”。

目前的情况就是:

太宰治意识在十四岁身躯里,但不具备“无效化”能力;

“无效化”在青年身躯身上。

……很好。

确认实验可行,太宰治又回到了青年身体。

正在计算下一步时,忽然看见[人间失格]站起身,开始打开抽屉翻箱倒柜。

太宰治:“……你在做什么?”

少年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寻找永恒的安宁。”

说完,他拧开瓶盖,不要命地把一整瓶药哗哗倒入嘴里。

太宰治:“…………”

他快步走过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人间失格]把安眠药给吐了出来。

接下来,太宰治跟[人间失格]斗智斗勇十分钟。

屠龙者终成恶龙,自杀者终阻止自杀(bushi)

……

严格来讲,[人间失格]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是他按照十四岁时的太宰治复刻,难免把一些美好的品德(?)也复刻了过来。

最后小少年被拷在墙边。

他歪了歪头,发丝凌乱,似是不解。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一声响指。手铐应声落地。

太宰治:。

好像有点体会到别人面对他时的心情了呢:)

小少年转转手腕,没有表情的脸绝望而冷淡,他望向太宰治,眼神深处又带着一丝挑衅:接下来还想怎么阻止我?

太宰治:“陪你玩玩而已。”

“你变了,”[人间失格]盯着他,低哑地问,“你真的认为人活着是存在某种价值的吗?”

太宰治沉默片刻,露出有些复杂、有些抱歉又无奈的笑。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呢。”

他伸出手,“好了,回来吧。”

好在只要他想控制,[人间失格]是完全受他控制。这点不会出差错。

[人间失格]没入体内,太宰治身影轮廓亮起微芒,又很快暗下去。

随后他走出这个房间——

夜晚的大海是一望无际的黑。

只有当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时,浪尖的曲线被镀上银辉,再翻滚,破碎成银白色的星光。

海浪在沙滩上蔓延,又褪去,留下潮湿的痕迹。

太宰治漫步在海边。

他在等。

沙滩褪去了白日时的灼热,呈现出适宜的温凉。

空气中只剩海浪与风声,令人发自内心感到宁静。

直到万籁俱寂中,电话铃声响起。

太宰治接起:“是我。”

“BOSS。”

禅院甚尔的声音传来,“照你的安排,我找机会处理掉了羂索。”

此时,男人正单脚踩在一滩脑花上,旁边是虎杖香织的尸体。

他的样子有几分大战过后的狼狈,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长刀,丑宝盘踞在腰间。因为脚下的触感实在过于恶心,让他忍不住又多踩了几脚。

“不过……”

杀掉了羂索,禅院甚尔的神情并没有因此松快。太宰治也神色未变。

禅院甚尔:“狱门疆被人抢走了。”

男人说着,用刀柄扣扣脑袋,“是谁来着,那个小鬼……哦!想起来了,之前干部会议时见过档案,那个什么神代沙子?”

(神代比沙子:?)

看来神代比沙子这个时候就发生了转变,多半是被人替换了。

——真正的神代比沙子已经死了。

太宰治也不是没有安排人在神代比沙子身边进行监视和保护,但没有传回来消息。

替换他的家伙正体不明,倒是有些能耐。

太宰治给禅院甚尔下达的指令是:今晚找机会杀掉羂索并夺回狱门疆。

从未来神代比沙子会带着狱门疆出现来看,现在没能夺回狱门疆是正常的事。

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雇主身上,禅院甚尔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几下,但在太宰治这里,他万万不敢松懈。

男人努力描述当时的场景:

“这个女人走出横滨后不久,就和神代沙子碰了面。”

“趁他俩谈话,我就出手了。”

“那个神代沙子,没想到他还有点能耐,趁我杀羂索的时候,夺过狱门疆跑了。”

太宰治:“无妨。”

过几个月又给送回来了。

神代比沙子还说是羂索给的,敢情是自己抢的,想必“封印太宰治时提‘千禧事变’”也是这个时候打听到的。

禅院甚尔:“还有啊……”

他脚下用力,把脑花摁在泥土里摩擦,鲜血不断从刀口渗出来。脑花发出怪叫,禅院甚尔又往上面插了好几刀。

“这个脑子长得也很奇怪,可能还不到正常人脑子的二分之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脑萎缩?

“只是个分身而已。”

太宰治早有预料般回答。

“要来见我,它不会连这点准备都不做。”

羂索来横滨算是深入敌营了。要是太宰治不管不顾反手掏颅(?),那它不就玩完了。

苟了这么多年,羂索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太宰治轻哼一声,“要被我碰到的时候,演得倒挺好。”

禅院甚尔:“原来如此,难怪你当时不直接干掉它。”

男人又问:“这样的分身不会有好几个吧?”

太宰治:“不会。”

要真的能分身,羂索早就遍布全霓虹了。

羂索的术式只能一换一。

这个分身显然是有代价的——羂索是真把自己的脑子切了一部分下来。

……真狠啊,不愧是能亲身上阵生娃的反派(鼓掌)。

看来它是真怕自己怕得不行。

不知道羂索现在守着它那残缺的脑袋有何感想。

太宰治愉快地勾起嘴角。

应该要忍不住使用它的“最终手段”了吧?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又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太宰治继续走在海边——

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羂索紧紧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

它的脑袋因为分身手术还绑着纱布,并且无法用反转术式修复。

它和分身靠术式链接——大脑被洞穿、被扎刀、被摁在地上摩擦,这些痛楚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本体。

尖锐的、钻心的、刺骨的疼痛,脑袋仿佛快要裂开——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痛死了!!!

不得已之下,羂索断开了与分身的链接。那小半块脑袋就此失效。

羂索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狼狈不堪。

分身被杀,它也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也不知缓了多久,它试图撑着凳子起身,又因为浑身无力几次摔倒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耳畔轰鸣,脑袋持续不断地钝痛。

趴在地上,羂索头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际。有的汗水滑落至眼眶火辣辣地痛,它却浑然未觉,双眸通红,目眦欲裂。

被摆了一道。

【千年契约书】没了,【狱门疆】也丢了。

……该死的。

太宰治,太宰治!!!

它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好看。

“…………”

调整好情绪,羂索忽而冷静诡异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

“只能用那招了。”

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最终手段。

“别怪我不客气,太宰治,”它冷冷道,“要怪就怪你提醒了我这一点。”——

小岛海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拂晓微光下,可以朦朦胧胧地视物。

沙滩上还残留着五条悟昨天布置烟花的痕迹。

夹杂着灰烬的沙土,被挪动的礁石,尚未拆除的支架……

每走一步,太宰治几乎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五条悟正在看操作指南:“要选择空旷平坦的场地……沙滩OK!”

走一步——

五条悟:“还要无障碍物、易燃物,设置物理隔离带?话说有我在,也没有出事的可能吧。”

话虽如此,还是意思意思地用[苍]把礁石挪了挪位置。

又走一步——

五条悟:“大型组合烟花要搭建稳固的支架,确保烟花主体垂直地面……唔,在沙滩上能稳吗?”

于是打通了电话:“喂老头子,有没有人的术式是‘硬化’啊,几个小时就好。”

做好了前期工作,乒乒乓乓地搭建支架。

走一步——

五条悟:“要准备足够的消防器材,如干粉灭火器、沙土……这不天然就有吗。”

于是扛了一堆灭火器过来,虽然最后也没用。

又走一步——

“嘿咻。”

五条悟把运过来的烟花全部安装完毕。由于地点特殊,还要特别留意引线不会被海水或沙土熄灭。

“引线OK!点火系统确认无误!”

“好,剩下只差把太宰带过来了。”

……

时间差不多了。

太宰治脚步一转,往数码世界里走去。

其中一间屋里,五条悟正安静地沉睡。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在浓密的白色睫毛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第108章

太宰治推门而入,看到就是这一画面。

五条悟在床上大喇喇地睡着,睡衣卷起大半,露出少年人初具轮廓的劲瘦腰肢和薄腹肌。整张毛毯都快掉到地上,只剩一个小角还搭在身上,将落未落。

好在六月下旬的温度,这样也没什么。

阳光氤氲在白色发丝上,亮得发光。

阳光照在眼皮上有些不适,五条悟皱眉哼唧了两声,往阴影里挪了挪。

太宰治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说话,安静得像在做无声的道别。

按照五条悟的警觉性,这个时候早该醒过来了。

没醒的原因在于,太宰治在酒里放了安眠药。

酒也是他故意放在对方手边,让对方拿错的。

“悟。”

太宰治轻唤了两声,没有反应。

同样,按照五条悟的耐药性,也不至于一夜过去都还没醒。

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于——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太宰治平静地接起。

是一位部下打来的,但对面却不是本人。

“哟。”

“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

羂索充满恶意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喜欢吗?”——

穿着和服、撑着纸伞的中年男人漫步在横滨街道上。

是羂索的身躯之一,加茂宪伦。

整座城市异乎寻常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沉睡——

昨晚没有赶上末班电车的社畜躺在公园长椅上。流浪汉睡在小巷中。货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本该早起的学生党和上班族毫无动静。

去执行任务的咒术师倒在路上。执行完任务的咒术师在休息处一睡不起。反转术师趴在高专医疗室桌上。

未来港21区的干部们也沉睡在各自岗位。护卫的黑衣人倒在大厅。

“看到这一幕了吗,太宰治。”

太宰治来到小岛用于通讯的房间,在五条悟之前坐过的地方坐下。

屏幕上投射出羂索的大脸,以及周围仿佛被施加了沉睡魔咒的世界。

“听说过青森地区的‘睡魔祭’吧?”

羂索施施然道。

“今天,我也在东京圈举办这样一场‘睡魔祭’——”

“你说,要是他们一直这样睡下去会怎样?”

此时,所有人正在意识世界进行一场你追我赶的杀戮。

“来吧!”

羂索笑容扩大,嘴角咧至耳际,展开双臂像要拥抱世界。

“意识层级的‘死灭洄游’——开始了!!!”——

没人能够醒来。

即使杀到最后,也没人能够醒来。

但他们的身体还活着,目前来说。

人的身体长时间不进食不喝水,很快就会虚脱、身体机能衰退,最后器官衰竭而亡——早在2000年五条悟术式失控那次,太宰治就明白这样的事。

这些人很快就会死亡,身体在夏日高温下腐败溃烂。

这座城市会变成一座堆满白骨与污秽,散发着恶臭,满是病菌与蛆虫的城市。

真正的人间地狱,人外魔境。

只有一个人能避免这种情况。

太宰治。

羂索的手段归根结底仍是术式,对具有无效化能力的太宰治无用。

这也是他能清醒地与羂索对话的原因。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这,也是羂索精心打造的局面。

“你要怎么做呢,太宰治?”

羂索心情极好。被太宰治打压这么久憋屈这么久,总算能出口恶气。

“一个个把他们的天灵盖撬开,用你的手去触碰他们脑子,解除术式?”

“恐怕在术式解除之前,他们都已经被你亲手‘杀害’了吧——大脑被你搅得稀烂。”

颅内有大脑、脑膜、血管、神经等众多组织,开颅手术是精细度和风险都极高的手术之一,就算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医生,也需要借助各种医学仪器小心操作。

现在这种手术条件都没有的情况,就算是太宰治也做不到。

更何况整个东京圈足有三千多万人!

羂索还操纵自己在政界的傀儡,对外宣称东京圈存在特殊病毒,将整个东京圈(东京都、神奈川县、千叶县、琦玉县)都划定为了【人外魔境】,外部势力不得入内。

就算有人不识趣地闯进来——

【死灭洄游】的影响还在持续扩散,进来的家伙也只有沉睡一个下场。

“不要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太宰治神色淡漠,只有眼底的黑沉在述说无言的隐怒,“我没有给人开颅的恶趣味。”

羂索:“我要感谢你,太宰治。”

“若不是你试图触碰我大脑的举动,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术式还存在‘物理接触’这样的限制。”

太宰治往椅背上一靠。

“不用客气——”

“我总有一天会杀掉你。”

羂索不怒反笑,“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局势吧?”

太宰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解决?我为什么要解决?”

羂索脸色微变。

太宰治拿起旁边棋盘上的国际象棋,在手中上下抛动。

“我也要感谢你,这招帮忙解决掉了不少咒术师——他们可是很烦人的。虽然未来港21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总有虫子在眼前飞舞也是招人厌的。”

年轻首领眯眼笑起来,“反正‘死灭洄游’对我也没有影响,那还不如……就这样?”

羂索笑不出来了。

它内心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太宰治真的无所谓吗?

它不知道。

努力打听过太宰治有没有在意的人,没打听到。

它只能以太宰治为中心,尽量扩大【死灭洄游】的范围——

不知道这个“在意的人”是没有,还是没在【死灭洄游】的范围里。

但不管怎样,这个不定性确实让【死灭洄游】对太宰治的威胁不足。

羂索无非就是在赌。

赌太宰治还是会在意一手打造的未来港21区组织。

赌太宰治跟五条悟一样,若非必要,不会让斗争殃及平民,还会尽量保护平民。

……

太宰治:“我知道,你的目的无非是想将这些人作为人质,对我进行要挟,能让我直接自杀最好。”

青年首领笑起来,“毕竟我对你威胁很大嘛。”

透过屏幕,羂索死死盯着他。

太宰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什么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吗?”

把玩着棋子,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谈判的优势依旧在我啊,羂索。”

羂索冷笑,“……真是色厉内荏啊。”

太宰治:“彼此彼此。”

太宰治:“你想让我以自己为条件,来交换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如何交换,形式由我说了算。”

羂索没有立即说话。

知道对方的顾虑,太宰治继续说:“放心,绝对让我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完全对你造成不了威胁哦。”

羂索心思缜密,“你刚才不是觉得维持现状也可以吗,为什么改变主意?”

“是呢,为什么呢……”

太宰治仰头,看着天花板,话语中似乎有瞬间的真心和倦意流露。

“其实也不算改变主意。”

“我只是觉得,怎么样都可以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怎么样都很无趣。”

“可能我还是想守护这座城市,也可能是想让这无趣的人生结束得稍微有意义些吧。”

羂索:“还真是善良呢,要夸你一下吗。”

太宰治:“大可不必,我怕晚上做噩梦。”

羂索:“说吧,你的形式是?”

太宰治摇摇食指,嗓音轻柔,却有如万钧之力砸下。

“我一个人参加‘死灭洄游’——”

“以我一个人的沉睡,换其他全体成员的苏醒。”——

“…………”

羂索沉默片刻,“既然如此,立下束缚让我‘杀掉你后就结束死灭洄游’也可以。”

“NONO!”

太宰治嫌弃:“我可不想被你这种人杀死,感觉死后都不会安息。”

羂索:“那你自杀吧。”

太宰治更嫌弃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去自杀啊。”

羂索:……Fine。

“而且,我还要再次感谢你。”

太宰治嗓音轻飘飘上扬起来。

“你帮忙创造了一个超棒的死亡方式啊——永久沉睡,没有痛苦,结束得也有意义——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死亡了。”

其它死亡方式基本都伴随着痛苦。

羂索没有说话,紧盯着太宰治,似在权衡。

太宰治所言,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陷阱。

对方只是想采轻松的死亡形式而已。对死亡的执念也不似作假。

“好。”

羂索最终答应,但……

“我也有条件。”

“那些家伙一旦醒来,很难说不会想方设法救你。”

“要是被他们打扰到就不好了呢。”

它冷冰冰地笑起来。

“所以,我会跟你签订一份与记忆有关的契约书。”

“内容如下——”

“【当太宰治陷入沉睡之际,所有人关于太宰治的回忆都会被封印】。”

“【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

为何要加上后半句,是羂索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太宰治有办法醒来,它也要有所准备。

不是它多虑,是敌人实在狡猾。

太宰治耸耸肩,“可以。”

羂索:“以及,不要忘记,你是用自己的沉睡换了所有人的苏醒。一旦你中途试图醒来,其他人就会再次沉睡。”

虽然有些波折,但也算达成了目的。羂索笑道:“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

太宰治也笑,“是的,所以我感觉很不方便呢,毕竟你已经脑残了。”

羂索笑不出来了:“…………”

它快要抑制不住杀心了!!——

羂索现在只想快点达成交易:“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找个地方见面?”

“噫……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太宰治随便说了个地方,“在那儿见。我可不想我的猫窝里出现臭虫。”

羂索:被嫌弃麻了,无所谓了。

太宰治:“还有还有——”

“不能一见面就杀我哦,一切按刚才说好的来。立下束缚。”

“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身边一个部下都没有,很害怕呢。”

【死灭洄游】刚开始之际,羂索一定在到处找他,试图直接杀掉他——这样对羂索来说更方便,也更有保障。

所以太宰治从昨晚起就一直待在岛上,没有离开。

实在找不到他,羂索这才联系他谈判——

为何要推动横滨与咒术界关系破裂,之前太宰治已经和五条悟分析过了。

结果也和计划的一样,从羂索那里拿到了四大净界之一的钥匙。

谈判过程中,他故意给羂索施压,暴露信息,让羂索对他万分警惕。又故意让禅院甚尔杀掉分身,夺走狱门疆,激怒羂索。

这样,羂索一定会想方设法先除掉他。

同时又暴露弱点,给羂索提示。

知道[人间失格]需要物理接触才能生效后,羂索一定会想办法,专用精神层面的手段来对付他。

但有[人间失格]在,精神攻击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剩下的办法就是——人质。

结合羂索曾在原著举办【死灭洄游】来看,这次对方很可能就会举办一种精神层级的【死灭洄游】。

太宰治:结果完全跟他想的一样嘛(淡定比耶.jpg)

也不是没有办法打破【死灭洄游】,但还不如将计就计。

因为他的目标是,天元大结界。

他提前准备了小号身体。

等青年身躯陷入沉睡,就能将意识转入小号身体。

至于[人间失格],则是放入青年身躯一起沉睡。

因为咒术界极其防备无效化能力。

而他还需要利用小号身躯,深入咒术界,向天元学习结界术,完成这一莫比乌斯环。

五条悟所赠耳坠只适用于青年身躯,无法再作用于小号身躯。

总之,让[人间失格]沉睡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都会被封印,那更是求之不得。

——这样更方便他小号身体的行动。

而且记忆后面也有办法恢复。

可以说,羂索的每一步,都在太宰治的计算和引导之中。

又送来了净界钥匙,又用封印记忆的方式帮忙消除了咒术界对[无效化]的防备。

还帮忙让天元进化成了咒灵。这样天元会产生“传承”的想法,传授结界术时更尽心。

太宰治:羂索,真乃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称霸路上的好帮手。

从第一季来看,小号的他几乎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只是他了解“自己”的行事风格,行动会有模糊的指向性。

至于为什么小号的他就一定会进入咒术界……

想到这里,太宰治眼中不禁泄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不还有某个家伙在吗。

……

哒。

年轻的首领将象棋放回桌上,勾唇。

“成交。”——

未来港21区,某栋大楼楼顶。

按照约定,羂索撑着纸伞,站在绿茵茵的停机坪上。

直升机由远及近驶来——

眼看着越来越近,再近就要撞上了,这庞然大物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羂索:?!

它狼狈地往旁翻身躲过。

直升机又调转方向,再次与他擦身而过,巨大的风浪差点把羂索连人带伞吹飞。

明显是故意的。

如此几次过后,羂索忍无可忍。

“……混蛋!!”

它一发赤血操术想要打上螺旋桨,被太宰治降低飞行高度躲过。

太宰治打开机舱门,跳下。披肩白外套在身后掀起凛冽的弧度。

“早上好啊。”

“不要一来这么暴躁嘛,羂索。”

“你新换的这块妈妈手缝抹布,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羂索咬牙,“伶牙俐齿的家伙。”

跟太宰治多待一会儿又得气炸,它二话不说拿出契约书。

“来吧,签订契约。”

契约书主要用于封印记忆。

等太宰治沉睡,其他人醒来,关于他的记忆就会被封印。

至于结束【死灭洄游】,则通过束缚实现。

在太宰治的要求下还补充了无数小细节,包括但不限于:羂索不能见面就打他(?),陷入沉睡后,禁止羂索对他的身体进行任何干涉等等。

真是个大意不得的对手啊。

羂索在心中感慨。

“你真的不打算与我合作吗,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斗到现在,羂索反倒生出几分惜才之情。

它强调:“这是最后的机会。”

等太宰治沉睡,最大的威胁去除,它就能继续启动真正的【死灭洄游】。

太宰治快要叹气了:“能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吗,我昨天喝下去的酒都要吐出来了。”

羂索:“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不觉得人类都很愚昧无知吗?不想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太宰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游说技术真的很差。”

羂索:“是吗,我自我感觉还不错。”

太宰治有瞬间露出深远模糊的神情,声音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飘落,冷清而温柔。

“……确实,人类罪孽深重,愚蠢至极。”

“但是,这样不也挺好。”

太宰治抬眸,声音愈发轻柔,“更何况……”

无数与五条悟相处时的光影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他合上手里的钢笔,将签好的契约书往羂索脚边一扔,“你是不会懂的。”

羂索耐心告罄。

它捡起契约书,字字淬毒,充满恶意。

“永别了,太宰治。”

“被所有人遗忘,独自一人永远地沉睡吧,这就是你避无可避的结局。”——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太宰治瞳孔骤缩。

大片鲜血在他眼前炸裂——

一只手破开了羂索头颅。

这一情形,完全出乎在场二人的意料——太宰治和羂索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记忆契约书】掉落在地。羂索被爆头,满脸是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珠转动,僵硬地试图扭头。

“五……条……悟……”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受【死灭洄游】影响吗?不,不可能!就算他是从外面进来的,只要进入就会中招!

他摆脱了【死灭洄游】影响吗?也不可能!束缚还没开始生效!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羂索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在恐惧和震惊面前,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五条悟脸色苍白,鼻血流下。浑身气势却前所未有的恐怖,压抑着疯狂,像是压城的黑云。他没有戴墨镜,蓝瞳亮得骇人,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六眼怎么会看不出契约书的内容。

光是看到太宰与羂索谈判,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那个混蛋……

竟敢、竟敢这样对太宰!!!

五条悟眸中布满血丝。

那一刻,怒火攀至顶峰,他像炮弹般冲来,摧枯拉朽席卷一切。

“现在,马上,解除术式!”

“不然我捏爆你的脑子!!”

第109章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知欲占据上风,羂索很快搞清状况,发出讽刺的大笑。

“原来如此,是这样做的啊——”

“你疯了吗,五条悟?!”

竟然摧毁【死灭洄游】施加术式的部分大脑强迫自己醒来!!

多么可怕!

真是疯子!

“你现在头很痛吧,意识还清晰吗,还撑得了多久,怕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吧?!”

“少废话!”

五条悟面色冷肃,手指收紧,包裹咒力的指尖嵌进羂索脑花。

羂索发出尖锐的爆鸣。

它脸色扭曲,恶狠狠的视线在太宰治和五条悟之间逡巡。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

“瞒得可真好,太宰治,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愤怒归愤怒,五条悟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性,保持这个姿势,厉声要求:“马上解除术式!”

羂索发出桀桀怪笑。

“不可能的。”

“束缚已经定下,两个小时后就会开始生效——趁现在给自己找块墓地如何,太宰治?”

“还有六眼,没有反转术师的治疗,不死也得傻,干脆你们直接葬在一起吧。”

太宰治:“我会考虑的。”

“以及……”

太宰治走到五条悟身边,下一秒,反转术式的光芒亮起。

“你为什么会认为五条悟会跟我一起死?”

羂索:???!!!

五条悟的脸色很快好转。

羂索脸色彻底不好了。

它最后一丝体面破碎。

“太宰治——”

“你竟然连反转术式都会,你竟然还瞒着这个?!”

目前已知能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不是只有家入硝子一个人吗?!

五条悟:“啧,吵死了。”

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

羂索发出痛苦呻吟。

太宰治捡起【记忆契约书】。

“你还犯了一个错误,羂索。”

青年用看透一切的声音说道。

“你没有选择消除记忆,而是封印记忆。”

“让我想想,是办不到吧。”

“大范围消除记忆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消耗咒力极大,且成功概率极低。你发动【死灭洄游】,咒力早就不足了。”

“所以你只能选择封印的方式。”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我故意引导的结果。”

“刚好,你还有个这方面的咒具【记忆契约书】,只要被遗忘一方自愿签署,对咒力的消耗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嗯……该说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吗,法宝还真多呢。”

太宰治晃晃卷轴,“只要撕掉它,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恢复。”

五条悟眼前一亮。

太宰治对着羂索微微一笑,“看来你想让我被所有人遗忘的结局无法达成了呢。”

“呵……”

羂索扯出一抹狞笑。

“即便如此,你沉睡的结局也无法避免。那可是‘束缚’。”

太宰治和羂索的交易,分了两条线,两种方式:

与记忆相关的,是契约书,可撤回,只要撕掉契约书就可以;

与沉睡相关的,是束缚,不可撤回。

太宰治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以为我会对此没有准备吗?”

“居然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脑子不够用了啊羂索。”

羂索:“…………”

太宰治:“还有呢,所谓的‘青森睡魔祭’,主旨是驱赶夏日妨碍劳动的睡魔,而不是让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他拿出手机,一摁。

[滴——]

电子音从里传出。

[未来港21区系统已介入]

[交通网络恢复中……]

[医疗系统恢复中……]

[安保秩序恢复中……]

大面积的人员沉睡不可避免会造成一定损失。电子系统介入,启动应急预案,尽量将这种损失降到最低。很快人们就会醒来了。

这方面的准备太宰治也考虑到了。

“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出乎意料’吗,羂索?”

太宰治道。

“这是第几次败在我手下了,想夸你都夸不出来呢。”

“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

“……呵呵,”羂索认命地笑了,“我是失败了,不过,说不定会有人继承我的意志。”

“无论是谁,你们是无法赢过——”太宰治顿了顿,“我们的。”

太宰说了“我们”欸!

五条悟悄悄挺了挺脊背。

于是羂索闭上了眼睛。

“千年大业止步于此,真是遗憾。”

“你还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太宰治。”

“还有你,五条悟,我与历代六眼缠斗至今,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手上。”

“你们真是两个混蛋。”

五条悟:“废话真多,快死吧。”

太宰治:“永别了。”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捏碎羂索头颅。鲜血和肉屑四溅,残渣也被[苍]消除得干干净净。

千年大反派羂索,死于五条悟之手——

“太宰——”

确认反派被消灭,五条悟松了口气,正想问太宰治有没有事,却见对方脸色微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悟。”

太宰治脸色冷静到有些不正常,像在拼命压抑什么一样。

“你是笨蛋吗?”

五条悟:“……啊?”

即使在生气,太宰治对五条悟说话态度也依旧柔和,只是脸色微冷,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你知不知道破坏大脑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你还不会反转术式。”

“不,即使会反转术式,这种方式也——”

太宰治声音戛然而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只剩感情的残渣在空气中浮沉。

那几秒,五条悟在太宰治身上感受到了很复杂的情绪。太宰治似乎想骂他,但又舍不得骂他,想说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双方都对原因心知肚明。

最后变成了一种毫无办法,只能生闷气的情绪。

而且他这次好像真的把太宰治震惊到了?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再睁开眼,太宰治已经恢复镇定,至少是表面上的。

“过来,我再给你检查一遍。”

五条悟正想说什么,触及太宰治有些冷冰冰的脸色,乖乖闭嘴了。

“哦。”

他慢吞吞挪过去。

更加细致地检查完,太宰治这才完全放心。

刚才的反转术式已经起效,受伤的地方全部愈合,也不会有后遗症。

偏偏五条悟还表现得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还好自己会治疗技能。

太宰治现在无比庆幸这一点。

这种庆幸感分外沉重,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记忆上已经遗忘,但情绪还记得。

见太宰治脸色有好转的倾向,从不在嘴上服输的五条悟这才忍不住辩解:“我不是笨蛋。”

“不,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太宰治面无表情。

“从现在起我不要跟笨蛋说话了。”

他转身就走。

这能让走吗!

“太宰!”

五条悟立刻追去,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你的束缚还在。”

六眼将咒力流动看得很清楚,“这样下去你要不了多久就会睡过去,得想办法把这个束缚处理掉。”

他理智地分析状况:“还有契约书,要马上撕掉——不然等你睡过去,我们关于你的记忆都会被封印。”

他绝对不要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太宰治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是讨论我的事情的时候吗?”

刚才的账还没算完呢。

“难道不是吗,”五条悟反问,“你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太宰治:“…………”

他又转身想走了。

“果然就是个笨蛋。”

五条悟:“哈?”

他牢牢抓住太宰治手腕,不让走,“我知道你会反转术式!”

他意识到,在说太宰治的事情之前,必须先跟对方解释清楚。

“你不是在车上帮我治过腿伤吗。我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做的。”

“如果你的反转术式那边出了什么差错,那我自己也可以——我研究反转术式很久了,说不定在生死交错之际就觉醒了。”

“我可没有白白送死的打算。”

他撇撇嘴,变了变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在里面试了很多办法,只剩这个了,不然醒不过来。”

“我也不是什么不管不顾行事莽撞的家伙吧?是真的有严肃考虑过。”

咒术师骨子里多少都有点疯劲。

五条悟属于既疯又冷静的那种。

五条悟这么一说,太宰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稍微有些泄气。

“你其实……”

可以不用强迫自己醒来的。

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五条悟只需要和其他人一样,美美睡上一觉,醒来就会忘记在横滨发生的一切,回归正常的高专生活。

但洞察人心如太宰治,又怎会不清楚五条悟为何拼尽全力也要醒来呢。

五条悟知道太宰治想说什么。

“我可不会任凭羂索那家伙摆布。再说……”

他语气认真。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的。”

“不是说好了一起对付敌人吗,你也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他还没跟太宰算账呢——太宰怎么能又试图独自承担一切呢。

太宰反倒先跟他算起账来了?

“…………”

听着从背后传来的话语,太宰治深深叹了口气。那种不算生气的生气也很快烟消云散。

……真是狡猾呢,说出这种话来。

明明是他搞出自残这种行为,正在教训他的。

想到太宰治此次反应,五条悟忽然敏锐,有些好奇:“我的行动难道没在你计划之中吗,出乎你意料了吗?”

真是难得。

突然有点小骄傲(?)

“……是啊。”

太宰治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与五条悟面对面。

“出乎意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你这个笨蛋。”

“……不要再叫我笨蛋了。”

第110章

“为什么——”

束缚生效还要段时间,【死灭洄游】的效果还在。治好大脑后,五条悟再次昏昏欲睡,听到太宰治的回答,他一下清醒过来,惊诧又担忧。

“为什么不撕卷轴?!”

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趁大家都失忆的情况去找天元?”

太宰治:“这是个机会。”

他跟五条悟说明了后续计划。计划很完美,也没什么严重后果,但五条悟眉宇间还是有股不高兴的神色,挥之不去。

他说:“我不想忘记你,一个人可是会寂寞的。”

太宰治眨眨眼,有些惊讶。

“……原来悟已经到了会说这种话的年龄了吗。”

五条悟:“我会很快找到你,陪在你身边,即使没有记忆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

没有记忆的话,这种事要如何断定。

可是五条悟坚定的神色又让人不由得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想到未来屡屡阻止他自杀大业的五条悟,太宰治不禁失笑。

他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所以未来五条悟一直守在他身边,除了对他感兴趣、不能见死不救之外,也是潜意识里在履行承诺吧——

太宰治用直升机把五条悟带到高专结界外。

这个时候五条悟都困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了悟,我先送你到这里。保险起见,我不能被天元结界感知到。”

“……哦、哦。”

五条悟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回应也慢半拍,明显是困迷糊了。

任何时候都以精力充沛模样示人的五条悟,这副样子还是挺少见的。

他在高专台阶前坐下,手还拽着太宰治衣角不放。

太宰治拿出眼镜链,放入五条悟外套口袋里。

“这个是人间失格结晶做成的眼镜链,可以减轻六眼负担。”

五条悟拽着他,垂着脑袋,不说话。

像个小孩。

人在犯困——比如快要睡着或不想起床时候的反应,总要坦诚一些。

比如五条悟现在不想放手。

太宰治:“下次见面给我带早饭吧,要螃蟹,不要青花鱼。”

五条悟:“为什么是青花鱼啊……你讨厌吃这个?”

太宰治:“我也不知道。总感觉青花鱼有别的涵义,类似难听的外号。”

五条悟:“哦好……记住了……要青花鱼,不要螃蟹……”

太宰治:“…………”

他不再说话,感受着衣角力道逐渐变小。每次即将滑落时,又会重新加大力道。如此重复了数次。

最后还是太宰治握住五条悟的手,放到对方膝上,看着耷拉下去的白色头顶。

“晚安,悟。”

很快就会再见的。

以及……

这个“会寂寞”,究竟是指他,还是指五条悟自己呢——

在沉睡前,太宰治还有事情要做。

他布下了几个能混淆感知的迷宫结界。咒术界一定会派五条悟去处理,进去后五条悟就能在里面休息。

以防万一,也在小岛上方的结界里加入了[人间失格]的异能结晶粉尘。

还翻阅了被五条悟修改过的剧本。

五条悟清隽中带点狂放的字迹引入眼帘:厨师、教主、女巫我都想当!(墨镜猫猫头)

太宰治:你当自由人哦(绷带笑脸)

至于自己嘛,当然是厨师。

任何人都别想逃过他的活力清炖鸡!

“小白”由五条悟的咒力化成,所以即使没有六眼,也能用一些简单的无下限术式。

给剧本设下限制后,太宰治将剧本放到了首领室的办公桌上。

最后,青年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2006年6月20日】

由羂索主导的,意识层级的【死灭洄游】展开。

东京圈陷入死寂。

但在太宰治和五条悟的共同努力下,这次【死灭洄游】只启动了数小时便停止。

一位年轻的首领陷入沉睡。

没过多久,宛如万物复苏般,不同的人在不同地点醒来。

社畜在公园长椅蹭一下坐起。货车司机打了个哈欠。白领在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学生党在床上一个弹射起身,“牙白,要迟到了!”

高专台阶前,苍天之瞳慢慢睁开。

这个时候五条悟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也暂时不想带上什么表情。

心里空落落的。

他眼睑低垂,眼瞳因情绪显得有些黯淡。

“我……”

“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感受到口袋里有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愣住。

良久,他缓缓将眼镜链在手心捏紧,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

某处地方,一位十四岁的少年也醒了过来。

他神色淡淡地往前走着。周围场景由暗变亮,最终变为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拂过少年稚嫩的脸庞,吹乱了他的发丝。

在海边发了很久的呆,就在他想要走进大海时,直升机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最终落到他身后。

青年打开舱门,朝他伸出手来。

“跟我走吧。”

“太宰。”

……

加茂暗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组织首领怎么办,急,在线等。

看着【银之神谕】,加茂暗久不知是第多少次瞳孔地震了。

还能怎么样,干呗。

按照计划书指示,他驾驶直升机来到横滨近海某处小岛。

很漂亮的小岛,就像五彩缤纷的玩具世界。

他在那儿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少年。

他将少年带回了横滨,但没有带回组织,而是组织某一处房产下,由专人悉心照料。

太宰治养尊处优,物质条件那叫一个优渥。

可惜就是太爱自杀了。

至于神代比沙子的事,知情人员都装作不知情,禅院甚尔也假装那晚没看清。

反正到交流会这假货自己就叛逃了。

另外,加茂暗久某次出差路过偏远山村,发现村民有对幼女的虐待行为,顺手打电话报警处理了。

咒术界只是忘了太宰治,但没有忘记横滨的事,包括与横滨的对立、对横滨的恐惧。

所有结界也在正常生效中。

最后,再按计划书指示,加茂暗久在咒术界即将展开交流会时,递送邀请函过去,掀起轩然大波。

将剧本交给夏油杰和神代比沙子,派他们前去参加交流会。

……

至此,计划第二阶段结束——

【2006年8月某日】

十四岁的太宰治,被冰冷和绝望包围,分外厌世。

即使身躯里是首领宰的意识,但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更多还是受十四岁身体的影响。

自己从何而来,要到哪儿去,很模糊。

自己要做什么,很模糊。

甚至对于存在的意义,生或死,都很模糊。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如同独自一人置身于虚无之中。

屡次自杀,再被人救起。

直到某日,他跳入了鹤见川中。

就像与世界之间那层隔膜被撕开,有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是津木。”

“是的,捡到了一个孩子……咒力总量十分惊人。”

又跳车,跑到结界里试图自杀。

穿过一片混沌,在河岸草坡边,他看到了悠闲仰躺在那里的白发少年。绣球花盛放,白色蒲公英随风飘荡。

那瞬间,世界开始变得清晰。

闭环达成。

计划第三阶段开始——

时间回到【2007年1月2日】,接回第一季结局时。

小号太宰治和五条悟从虹龙背上坠落,掉落的地方就是数码宝贝小岛。

他们正好砸在一个超大的羽绒骰子里。骰子炸裂,羽绒漫天飞舞,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羽和绒毛的海洋。

太宰治醒来时,一整个被绒淹没,不知所措。

还“啊啾~啊啾~”连打了两个喷嚏。

羽绒柔软到仿佛要深深陷进去。他也懒得动弹,就保持埋在里面的姿势,从破碎的布料口看向上方的蓝天白云,悠悠感慨。

“……还真是这样啊。”

他想起了首领时期发生的一切。

过去和现在重叠,难免令人恍惚。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于卡Bug。

但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有数了。

会很顺利,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是他的组织的对手。

天凉了,是时候让咒术界消失了。

by.太宰首领

可能要提防的是神代比沙子,以及羂索所说的“继承者”。

神代会是继承者吗?

羂索所言“说不定有人会继承我的意志”,说明它本人也不太确定。

太宰治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可能是[人间失格]结晶的影响,又或者潜意识在这个地方非常放松,五条悟睡得很香。

太宰治看了一会儿,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五条悟脸颊。

“喂,你不是最强咒术师吗,在这里睡成这样怎么行。”

“太宰……笨蛋……”

五条悟翻了个身,发出几句梦呓,又继续睡得香甜。

“还说我是笨蛋呢。”

太宰治收回手,到底还是没有打扰最强咒术师的优质睡眠。

【记忆契约书】还没有被撕毁,人们关于“青年太宰治”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也就是说,他们只知道小宰,不知道大宰——目前来说。

不过也没关系,从加茂暗久找到他时的反应来看,横滨那些人也会听自己的话。

太宰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莫西莫西,加茂桑。”

“好久不见。”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