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克服了九九八十一难——指五条悟守门、太宰治炸厨房,白发小少年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成品。
“这个是……”
烤得焦香的土豆铺在锡纸上,中间被十字切开,带盐黄油塞入其中,微微融化,最后洒上了黑胡椒和荷兰芹。
“锵锵!”
太宰治兴高采烈地介绍:“太宰牌特制黄油土豆!”
“踩着土豆和锡纸的尸体一路走来,在烤箱的火焰中顽强生存,在焦香的空气中稍微发酵,最后用我的温柔心意和爱掩藏起来——”
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糊味,五条悟:“……没掩藏住啊。”
为什么做这个还能把厨房给炸了?
他好奇地用银叉戳弄,“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是北海道那边的特产。”
闻起来是很香啦,但他真的会喜欢吃吗,也不是甜味的。
两分钟,五条悟:真香!
“你不吃吗?”
他问太宰治。
得到对方否定的答复,五条悟转念一想,本来今晚也准备熬夜打桃铁,干脆多备点夜宵好了,这样太宰要是饿了也能吃。
打定主意,他挽起袖子。
“现在该我露一手了。”
……
不放心的管家去而复返,发现还真是五条悟在做饭:?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不是自己老眼昏花。
太宰治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衣袖处传来拉力,他回头一看。
“太宰先生,麻烦您盯紧点悟大人,悟大人……很有可能会炸厨房!”
管家掩面,痛心疾首。
“刚才您不在没看到,爆炸好几次了都。”
“虽说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老夫也没想到……悟大人在料理方面竟如此没有天赋。”
太宰治:。
他忍笑道:“好。”——
《桃铁》全名《桃太郎电铁》,自1988年首次推出以来一直风靡霓虹,到2000年已经推到了第11部。
太宰治和五条悟这段时间玩的就是最新部,算上今晚熬夜的时间,差不多就能通关了。
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太宰治忽然感觉手臂一沉。
旁边盘腿坐着的家伙已经歪到了他身上,眼皮打架。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很容易犯困,一旦犯困也几乎秒睡,很难抵挡。
太宰治:“自己去床上睡,你这么大一只我抱不动。”
顿了顿,补充:“我对抱男人也没兴趣。”
“嗷嗷……知道知道……”
五条悟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概是困迷糊了,他说出口的话也没怎么经过思考。
“什么我叫我这么大只……你那么高,比我还高……”
就算未来达到了令人艳羡的190+cm身高,11岁的五条悟还没经历快速生长期,身高可能也就不到一米六。
和181cm的青年太宰治相比,只能到对方肩膀的位置。
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身高差相反的时候了。
只是五条悟骨架极好,男模身材,现在这个身高也很帅。
太宰治:“是啊,你要是再不睡觉,以后可能还没我高。”
今天糟糕的大人依旧在逗小孩。
五条悟:“才不会呢。”
太宰治轻抿“茶水”,继续道:“六眼不是大脑负担很重吗,不好好睡觉可不行。”
也许是夜色惑人,黑发青年本就低柔的声线听起来更加温柔。
五条悟:“这不有你在嘛……我都好久没感受到六眼的负担了。”
突然加重语气:“不要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然后又低下去:“今晚一定要通关……”
太宰治当然清楚五条悟这么坚持的原因,只是他们都没有说。
——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太宰治:“今晚会通关的。”
五条悟:“我就眯一会儿,马上就能醒……”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会直接睡着。
太宰治心道。
谁知五条悟一激灵,看上去居然真的清醒了不少。
“你是不是在偷偷喝酒?”
太宰治故作惊讶,“这都能闻出来?”
“什么叫‘这都能闻出来’,你根本就没打算藏。”
五条悟越过身去,拿起太宰治放在一旁的茶盏,一闻,一双猫瞳瞬间瞪大。
谁家好人把酒倒在茶盏里偷偷喝啊……!!
太宰治毫不心虚,“酒可是成年男人的浪漫。”
五条悟睃他一眼,咕哝一声,“……算了。”
白发小少年起身,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啪嗒一下倒在了床上。
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被酒气熏晕了。
太宰治走过去。
五条悟扭头,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摩擦,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太宰治,声音里很难听出情绪,或许是在努力遮掩或克制,“你要走了吗?”
太宰治:“以后还能再见的。”
五条悟垂着眸子,不说话。
太宰治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宝石,放到他面前。
“这个是人间失格的部分结晶体,效果应该能维持六年。”
五条悟:?!
好家伙。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他蹭一下坐起,看看宝石又看看太宰治,神色复杂,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人间失格的结晶呈现出内敛幽静的蓝,看上去比最名贵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更为美丽。
五条悟静静看了片刻,突然抬头。
“会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太宰治没想到对方关心的是这个,微微一愣。
五条悟正在认真地等待他回答。
太宰治:“不会。”
“之前不是说过吗,‘人间失格’和生得术式的力量体系略有不同,伴我而生,随我而灭。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但只要我活着,它也会一直在。”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提炼一小块结晶,相当于拔我一根头发?”
五条悟哼哼:“那你可得小心头发掉光光。”
用六眼将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体确实没有因此受损,小少年看上去放心了些,但也没完全放心。
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严肃。
“你这个‘术式’还能被提取出来,要是被别人知道,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尤其是高层那些老家伙们——”
本来就被智慧型咒灵搞得头疼了,要是知道太宰治的能力这么好用,不得往死里压榨。
太宰治:“嘛……”
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恕他直言,咒术界的任何危险到了他这里都不算危险。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将蓝宝石拢在手心,藏起来。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放心,”他叮嘱,“你以后也尽量别再把这东西给别人。”
太宰治:“诶,这算什么,独占欲?”
五条悟:“…………”
这人在说些什么啊……!
他可是在超认真超严肃地讨论正事欸,不能被故意绕开话题!
努力忽视脸上的热度,他道:“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要告诉我。”
太宰治笑而不语。
最后……
“我们至少六年都见不到面了吗?”
——这是五条悟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
太宰治在心里默默叹气。本来想着放个异能结晶,即使自己不在也能为五条悟减轻负担,结果好像反过来被对方担心了呢。
准确说,是对方所有问题都在担心他。
六年,是他实验所得异能结晶最长的存续时间,也差不多是他第一季醒来的时间。
过去篇的故事目前看来远未结束,也许他在中间哪个时间点就会再次醒来。
“……不一定哦。”
太宰治抬手,覆盖上五条悟的眼睛。感受到白羽般的睫毛在掌心刷过,像是冰凉的蝴蝶在手中轻轻扇动翅膀。
“虽然离别都是蓄谋已久,但相遇也是猝不及防呢。”——
夜已深沉。
看着屏幕上显示“GAMECLEAR(游戏通关)”字样,太宰治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
游戏是静音玩的。不远处,五条悟在床榻上睡得香甜,手里还攥着蓝宝石不松开。
太宰治拉开纸门,往外走去。
第一季结束的时候,五条悟还在邀请他来五条家玩。
从结果来看……也算是真来了?
要是被未来那家伙知道,肯定会抗议:这才不算。
想到这幕,太宰治嘴角微勾。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庭院中——
翌日。
阳光从纸门缝隙洒入,微风吹动屋里装饰的纱幔。
五条悟睁开眼。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屏幕上“游戏通关”的字样。
青年的离开和来时一样神秘无声,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去了何方,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就像一滴水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甚至连当初的银行账户都神秘消失,五条家也只好作罢。
大概是因为有不算正式的告别,五条悟倒不像家里其他人那么执着去找太宰治。
……再说了,那样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你们轻易找到?
他只是把某些情绪放到内心深处。
他高价购入据说是目前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的保险箱,还专门去学习了封印术,只有他本人能解开,最后珍而重之地把结晶放入盒子中。
虽然人间失格确实能让他好受不少,但他也不是沉迷享受的软蛋。
和六眼相伴而生是他的宿命,那他就会克服这条路上的一切困难。
烧脑?头痛?那又如何?
他总有适应、并凌驾这一切的一天。
何况那个人都不在了。
“那么担心六眼的副作用……那就本人来啊。”
他看着结晶,小声地嘀咕。
“悟大人,新的体术老师已经到了。”
家仆在外面喊话。
“知道了。”
收好盒子,五条悟迎着光往外走去,衣摆飞扬,神色高傲,“希望这次的家伙能强一点吧。”
115篇章,结束。
……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这个宰真的是白月光级别]
[白月光宰宰,好耶]
[太美太温柔了呜呜]
[谁能拒绝成年宰宰的魅力]
[宰去哪儿了?]
[115结束,155再见,家人们]——
从时光洪流中再次恢复意识,太宰治首先做的是确定时间——
【2004年12月10日】
第一次穿越是【2000年12月10日】,和五条悟一起待了一个多月。
中间跳跃的这四年也并非完全无意识,但视角和观众差不多。他看到横滨未来港21区照计划快速发展,商贸、医疗和教育三大委员会如日中天。
意料之中的,此般强势发展的区域在后期也引起了咒术界的关注和警觉。
起初,咒术界想要合作,还打着“天元结界可以保护你们”、“我们的咒术师也可以保护你们”等种种幌子。
加茂暗久:婉拒了哈。
多次被拒绝,咒术界高层恼羞成怒,有了撕破脸的趋势。
其实高层这么执着也有原因——他们怀疑神秘的“无效化”在横滨。
太宰治:找了四年才找过来,真是效率低下。
若不是他故意透露信息,恐怕这些人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另外就是,2002年12月,禅院惠出生,其母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太宰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2003年3月,羂索亲身上阵怀的娃,虎杖悠仁呱呱落地。
太宰治:嗯……
作为反派来说,怪拼的。
也怪阴间的。
也就在这时,弹幕剧透等级再次提升:【目前剧透等级:3(中等影响的剧透)】
和之前相比多了一个名字——
两面宿傩。
平安时期的“鬼神”,在娘胎时把双胞胎兄弟吃了。后来这位被吃掉的双胞胎转世成了虎杖悠仁的爷爷,也就是……羂索的岳父(?)
浏览完这段剧情的太宰治:贵圈真乱——
“首领。”
得到许可后,护卫推门而入,传话:“京都那边又派咒术师过来了。”
太宰治合上手里的文件,望向旁边的加茂暗久,“看来前几次你都没能说服他们啊。”
加茂暗久面露愧色,“这次一定——”
“不用。”
太宰治平声打断,“这次就由我来把他们‘请’走吧。”
就算只是小虫子,总出现在自己的乐园里也不好呢。
会议室内。
咒术界高层、御三家坐在会议桌一侧,不时窃窃私语。
这种窗明几净的现代风格会议室,对习惯阴暗爬行的烂橘子们来说十分不适,如坐针毡。
一进房间他们的术式就失效了。更别提周围的黑衣人了,感觉那些人随时能掏出手枪来一枪崩了自己。
只有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泰然自若——
白发少年四处瞅瞅看看,趴在落地窗边啧啧称奇,鼻尖和脸蛋都被窗玻璃压平了。
“真不错。”
“真是个好地方。”
“也不知道早点带我来玩,老家伙们。”
高层:谁说是带你来玩的了!
白发少年的悠闲在看到护卫打开会议室大门、走进来的人时戛然而止。
“啊!”
他猛地站起,瞪大了眼睛。
湛蓝的瞳孔中映出多年不见的那人身影。
第92章
咒术界高层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太宰治轻描淡写怼到说不出话来。
走出大楼,这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那位首领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等等,是不是少了谁?
“五条悟呢,人呢?!”
“臭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高层代表团瞬间乱成一锅粥——
首领室。
独自坐在老板椅上看窗外风景,太宰治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数到“一”的时候,大门被啪一下拍开。
某白发少年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喂——”
护卫满头大汗地紧跟而入,“抱歉首领,他速度太快,我们没能拦住。”
太宰治:“没事,下去吧。”
闯进来的时候气势很足,想说的话也很多,房间里只剩两个人时,面对那双含笑的鸢眸,五条悟反倒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我……”
所有话语像棉花一样堵在喉咙,一小团一小团,柔软地膨胀开来。
他想说我现在十五岁了,任务也出了不少,身高突突猛蹿,标准语也说到了完美。
他想说我第一次见你穿这么正式的白西装,跟和服不同的风格,很适合你,我也想穿这种西装试试。
他想问你这些年去哪儿了,过得怎么样,我还真以为要六年后才能再见到你,或者再也见不到你。
他想说你留下来的结晶我这些年都没怎么用,但它还是逐渐变小了。
他想问你在横滨有何打算,会不会有危险。
他想说只有在训练或执行任务过度、六眼不堪重负时,他才会取出结晶握着入睡,这种时候真的很管用。
他还想说……
啊啊,实在太多了。
明明在家里也不爱说话,怎么到了这个人面前就有这么多话想说——
横滨未来港21区的事五条悟也略有耳闻,据说是个和咒术界作对的地区。当然这只是咒术界的一面之词,事实是咒术界想控制这个地方,但未来港21区的人并不理会。
于是这次谈判,高层就安排了五条悟过来撑场子。
五条悟本人心理:场子是不撑的,乐子是要看的。
再加上有传言无效化在横滨,这让他一下就想到了四年前那位微风般来去无踪的青年。
这下就必须来看看了。
他不在意太宰治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他相信太宰治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对方本质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人本身。
或许是看他许久未动,黑发青年主动起身走过来。
“长高了呢。”
五条回神,得意地微扬下巴,“那当然。”
他可是奔着190+去的!
在五条家时还比太宰治矮,现在已经和对方视线齐平了。
苍天之瞳也在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感觉你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啊,一点也没变老。”
太宰治笑,“可能我青春永驻吧。”
“好久不见了,悟。”
黑发青年一双桃花眸中氤氲着温润的笑意,对视间甚至会令人产生被深爱着的错觉,“有在好好长大呢。”
……总感觉好像被对方当成小孩了。
五条悟撇撇嘴,又忍不住笑出来,“嗯,好久不见。”
太宰治:“标准语已经说得很好了啊。”
五条悟:“…………”
太宰治:“可惜还是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
五条悟:“…………”
太宰治:“也不知道悟发现我走了之后,有没有哭鼻子。”
五条悟:“才没有——”
这人是怎么做到几句话摧毁久别重逢的氛围的啊……!
那点小情绪都没了。
他要占据主动权,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五条悟:“你这些年——”
加茂暗久推门而入,“首领,关于我们大学和川崎那家孤儿院……”
万万没想到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青年愣住,最常用的称呼脱口而出:“狐狸精!”
出现啦!
五条悟:“哈?!”
[哈哈哈哈这个称呼终究还是被小悟听到了]
[加茂暗久:似你!勾引我首领的狐狸精!]
[你们首领可是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事(狗头)]
[叫谁狐狸精呢,我们小悟可是大美猫]
五条悟四下看了看。很好,没别人了,这位下属再怎么大胆也不会这么叫自家首领。
他抗议:“喂叫谁狐狸精呢怪大叔。”
加茂暗久望向太宰治:“他怎么会在这里?”
太宰治:“是啊~怎么会呢~”
加茂暗久:“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问五条悟在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两人说话同时,五条悟也接到了自家长老打来的电话。
“通了通了,总算通了——”
“少爷啊,你跑哪儿去了?”
五条家长老欲哭无泪。
怎么还能撒手没了呢。
“你们先回去吧,”五条悟回答,“我要在外面再玩一段时间。”
五条悟已经单独执行过不少任务了,长老倒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
“少爷啊,你在外面做什么?”
总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他对横滨有些好奇。更重要的是他想跟太宰治待在一起,虽然直觉太宰治不会拒绝他,但今时不同往日,对方统帅这么大一个组织,应该会很忙吧。
原来当初自我介绍“神秘组织大BOSS”是真的啊……
自己留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呢?
还没问过太宰治的意见。
五条悟望向太宰治。
太宰治与他目光交汇,莞尔,然后回答加茂暗久的问题:“最近不是来试探和暗杀的人很多吗,我想请这位小朋友来担任我这段时间的护卫。”
加茂暗久一噎。
五条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和下属的犹豫不同,五条悟一听此言,不存在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回答自家长老:“你不用管啦,反正我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长老:该不会真是谈恋爱吧?
少爷也到这个时候了啊。
要知道,自从五条悟出生,五条家就基本退出了高层纷争。这次还是上面要求御三家必须到齐,推脱好几次推不掉了,就来走个过场。
结果发现是有过救命之恩的太宰先生,便摸鱼划水打马虎,还被高层和其他家族暗骂猪队友。
没想到最后还把悟少爷弄丢了——
长老苦口婆心:“悟少爷,在外面不要抽烟喝酒,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要去玩柏青哥,也不要收路边女仆递过来的传单……”
五条悟拿远了电话,小拇指掏掏耳朵。
“你废话好多哦老头子。”
长老:“还有下个月的元服礼记得一定要回来参加啊!”
“知道知道啦——”——
接下来几个小时,五条悟还真就兢兢业业履行起了护卫职责。
墨镜抬到额上,蓝眼睛亮得骇人,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机器,平等地扫视每一个进入房间、试图走到太宰治面前的人。
五条悟:盯——.jpg
进来的人:怎、怎么了……??
[小悟真是太可爱了]
[那个大叔都被盯得冒冷汗了]
[悟咪:我看是谁试图对我家铲屎官不利!]
[小悟当护卫超有安全感,何况要保护的可是宰宰]
[要是首领宰身边也有个小悟就好了……]
[???]
[在?为什么突然给我发刀?]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推着小推车,将一碟碟摆盘精美的下午茶送至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望向太宰治。
青年依旧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文件没有放下,“尝尝吧,横滨这边的甜点。”
ps.开在他名下的。
集团钱太多了,随便开点店玩玩(?)
“……噢。”
五条悟认出了餐碟上的法文,一下来了精神。
“这不是那家超有名的甜品店吗,超难预定还每天限量。”
“你是怎么买到这么多的,太厉害了吧。”
“好吃,太好吃了!”
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太宰治:“吃好了就去旁边屋子休息,凌晨我们出去一趟。”
五条悟:“出去干什么?”
太宰治想了想,歪头,“钓鱼?”
五条悟惊诧,“钓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夜钓吗。
不,太宰治说的话多半不止字面意思。
“嗯,钓鱼,”太宰治道,“能钓上来什么猛兽也说不一定。”
五条悟:这么忙的话……
“你不来吃点吗?”
他问。
开完会他就看到太宰治一直在处理工作,几乎没动过。
大白猫向你发起了共同进食邀请。
太宰治将文件翻过一页,淡淡道:“不用,我还不饿。”
然而五条悟何许人也——有时超级听话,有时又特有主见,懂事与搞事齐飞,乖巧与叛逆并存。
太宰治:……似乎体会到了夜蛾正道同款心情(?)
总之,这人罔顾他意愿,将甜品桌推到了他的办公桌旁,找了条椅子在旁边坐下,叉起一块小蛋糕送到太宰治嘴边,大有他不吃就不收手的意思。
太宰治:“…………”
无奈地偏头吃下。
五条悟眼前一亮。
好像发现了投喂的新乐趣!
接下来一段时间,五条悟不吵不闹,也不打扰太宰治工作,就坐在太宰治身边,专注投喂。
将甜点切成能一口吃下的小块,叉起来,递过去,叉起来,递过去。
有两份的就一人一份,只有一份就对半切开,一人一半。
太宰治起初还有点无奈,后来就躺平任喂了。
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他懒起来可是连香蕉皮都懒得剥的。
加茂暗久中途走进来想汇报工作,看到这幕又立刻退了出去。
“我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都出现幻觉了……”
他脚步飘忽地消失在走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打工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太宰治把五条悟带到了首领室旁的休息室。
“床上用品是新的,每天都会有人来更换,直接睡就可以。”
五条悟往床上一坐,发出惊叹:“喔喔!!”
超——大!
超——软!
超——舒服!
太宰治见状,笑了笑,“你早点休息。”
五条悟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你不一起吗?”
“我还有点事。”
“……你这也太工作狂了,”五条悟眼里写满不赞同,“你该不会是想工作到凌晨直接出去‘钓鱼’吧?”
[小悟咱大哥不说二哥]
[你俩半斤八两,都是工作狂]
[我真是见不得宰工作,宰只要开开心心地摸鱼就好]
[小悟快拦住他,别让他工作了!]
[对对对,快把他按在床上]
[???是不是哪里不对]
第93章
五条悟干脆站起来,也不准备休息了。
“还有什么工作,我跟你一起。”
僵持片刻,太宰治无奈地笑了,往回走去。
“……好吧。”
仔细一想,他也没有非要今天完成不可的事。
其实建设未来港21区,太宰治并没有把自身压榨得太过,基本正常人的上下班时间,只是偶尔加班处理突发情况。
花了四年,打造这一方净土。
他估算过自身极限,若是把弦绷到极致,四年可以将组织发展到控制国家的水准。
然而并没有这样做。
一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不值得。无论是咒术界高层还是羂索,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对付敌人,不如说是在平稳发展自己的“乐园”计划。
二是……
在五条家被强押着看医生的经历,还是让他内心无可避免地柔软了一下。
……
床很宽大,躺四个人都绰绰有余。太宰治上来后,五条悟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更多的位置。
又忍不住用视线余光去瞥旁边的人。
对方身上的谜团真的是太多了。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也没那么好奇——追问对方不打算说的事,这可能不算真正的关心,而是对自我的怀疑。
五条悟稳定强大的心态让他不会有这种时候。
“好像好久都没这样一起睡了耶。”
“嗯,”太宰治道,“以前悟睡觉还要踢被子、打滚、说梦话……”
半躺状态的五条悟蹭一下坐直。
绝无可能!
他可是超注意形象的,就算睡觉的时候也是!怎么可能……
太宰治:“我乱说的。”
“…………”
五条悟又躺了回去。
“悟。”
“干嘛?”
“想要试试穿西装吗?”!!
五条悟再次蹭一下坐直。
虽然还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小悟你是在练习仰卧起坐吗]
[太可爱了]
[宰喵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悟咪不停仰卧起坐(?)]
“明天让后勤的人来跟你量量尺寸,还有配套的领带、袖章、皮鞋……”
太宰治笑道。
“颜色的话……”
五条悟也发现了,未来港21区组织的人大部分都穿的是黑西装,像加茂暗久那样的干部穿的是灰西装,只有太宰治是白色西装三件套,应该是首领专属。
“就白色吧。”
太宰治继续道。
五条悟:好耶!
太宰治都这么说了,那他当然乐意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开心能跟对方穿同款。
“那我也送你一套和服吧!”
五条悟立刻有了主意。
“颜色我已经想好了,你肯定猜不到——”
太宰治:“鼠灰色?”
五条悟话音一顿,“……你会读心吗。”
太宰治:w
[哈哈哈哈小悟漏题已经漏成筛子了]
[情侣和服!情侣西装!]
[谁还记得他们高专校服也是同款,还有情侣校服]
[送和服的想法现在就有了吗,所以07年新年的时候才会送和服?]
[原来这就是照着剧本演戏的感觉]
五条悟拿出手机,“我们家做的和服特别好,那个婆婆一年只接三个订单。”
纯手工定制的高档和服,涉及染色固色、裁剪缝制、细节处理等,可能还有友禅染、金襕织这样的特殊工艺,工期起码一年以上。
要马上联系——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好了,不着急。”
太宰治食指摁在五条悟肩膀,把对方摁进被窝里。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休息。”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嘴上抗议着,五条悟也没阻止太宰治的动作,顺着力道躺下,又不服气地抓住被子边缘。
“我超厉害的,熬三天夜打桃铁也完全没问题的哦?打架的话,至今也没碰上过对手。”
“悟。”
听出太宰治语气变化,五条悟也不再吵闹。
太宰治:“如果遇上一个有办法让无下限失效,体术还超厉害的家伙,你要怎么应对?”
五条悟:“相当于一个体术超强版的你?”
太宰治:……?
好像哪儿有问题又好像没问题。
“大概?”
五条悟捏着下巴分析起来。
“在我的视野范围里,到处都是流动的咒力。但你不一样,你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空白。”
“如果能让无下限失效,可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咒力异常?零咒力?六眼应该能捕捉。”
太宰治:“如果对方速度快到很难捕捉呢。陷入依赖术式的防御状态,正好中了对方下怀。”
五条悟:“嗯……”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让无下限失效有没有什么前提,比如像你一样要有肢体接触,”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太宰治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过一沓资料。
“天逆鉾,能够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原本下落不明,几年前在黑市短暂出现,迅速被人高价买走。你们没得到消息也正常。”
五条悟看着资料,眉心紧蹙。
他要是拿到这东西马上就给毁掉!
猫猫哈气.jpg
听起来这位对手克制五条悟,但其实五条悟也没那么好打败。
相反,他很强——
太宰治代入敌人的立场想了想,可能还需要事先消磨五条悟的精神,让他陷入一个异常疲惫的状态,否则也没几分胜算。
总之,五条悟打的都是明牌,他的对手只会搞心脏战术。
五条悟反倒来了劲,对尚未出现的对手燃起了斗志,跟太宰治进行了半天战术讨论。
[太喜欢五太并肩作战的场景了,他们在一起就战无不胜]
[真我们是最强的]
[要是原著也有宰跟小悟讨论战术就好了]
“我会保护好你的。”
五条悟最后看着太宰治道。
他掩饰般立刻补充:“你天天待在办公室没有运动,要是真碰上了什么大猩猩一样的家伙,肯定打不过。”
太宰治想说打不过就算了,我讨厌挥洒汗水,被暗杀而亡听起来也过得去。
他看着那双决心保护他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蓝眼睛,话到嘴边又发生了改变。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覆了上去。
“好了,休息吧。”
“如果事情结束得早,还能赶上街边那家烘焙店第一批面包出炉。”
五条悟嘴上:“你以为用这种话哄我就行得通吗,我是什么贪吃的人吗。”
五条悟内心:好耶——
凌晨,未来港21区。
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走在海滨公园,身影随着路灯的照耀时明时暗。
黑色的树影轻轻晃动。
青年驻足,视线投向远方的海面,轻喃:“时间差不多了么。”
鬼魅般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手持利刃刺下——
下一秒,利刃与咒力能量相撞,发出巨响。
与太宰治背对背、挡在他身后的少年眸光冰冷,像是高耸脊背进入应战状态的猫。
“你想做什么?”
五条悟!
前来袭击的禅院甚尔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这几年收手了,但禅院甚尔的情报网还算发达,只是唯独横滨港未来21区的情报,用尽手段都无法打听到。
眼前白西装男人疑似首领的情报,也是他无数次打探后,一次机缘巧合下得知的。
再加上听说这个区和咒术界关系极差——
所以禅院甚尔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咒术界代表的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在保护对方首领。
……等等!
凉意猛然蹿上禅院甚尔脊背。
首领的情报……真的是碰巧得知的吗?
容不得他多想,五条悟已经发起猛攻。
满血+狂暴(?)状态的五条悟,饶是禅院甚尔也不想硬碰。然而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几息犹豫后,还是选择留下来继续战斗。
找机会拉开距离,他从丑宝嘴里拿出天逆鉾。
五条悟瞳孔轻缩。
果然来了。
……
几番交手后,丝丝缕缕烦躁的情绪自禅院甚尔心底浮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所有动作和战术都像被五条悟事先料到了一样,完全无法得手。
五条悟是唯一一个能发现自己站在他身后的人,当时才五六岁,敏锐程度也没得说。
战况胶着。
……啧,不行。
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还可能会输——
电光火石间,禅院甚尔瞥眼太宰治,忽然明白了什么。
青年站在原地,似乎毫不担心被激烈的战况波及。也就在这时,海风吹拂过对方额发,美丽如海妖般的青年微笑着开口。
“听说术师杀手销声匿迹多年。刚一复出,目标就是我吗,真是令人惶恐呢。”
“就是不知道你妻子知道后会怎么想……呀,差点忘了,她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吧?”
禅院甚尔:!!
强者对决一息就能定胜负。五条悟抓住机会,一发[苍]打飞了男人手上的咒具,同时折断了对方手脚。
战斗中他是极为理智的分析派,面对此般强大的对手,当然要切断对方所有反抗的可能。
禅院甚尔跪倒在地。
五条悟站定。
他也无可避免地受了些伤,还好都不严重。
太宰治走过去,“过瘾了?”
“……还行。”
五条悟调整好呼吸,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情绪,有畅快,有冷漠,更多是严肃。
“没想到外面还有体术这么强的家伙,看来回去得加强体术训练了。”
[从此悟咪开始了咏春的修行之旅]
[啥???]
[275打的拳法真的是咏春]
[咏春据说就是猫拳?]
[295体术很厉害,把两面宿傩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保护宰的155也超帅!]
[超棒的155小悟!]
太宰治看了眼垂着眸不说话的禅院甚尔。
“可以把他给你当体术陪练。”
五条悟:“真的?”
那可太有用了。
他没问太宰治为什么是指挥者的态度。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能办到。
他快乐地跑去捡天逆鉾了。
太宰治转身,居高临下看向禅院甚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
禅院甚尔整个人呈现出心如死灰的平静。战斗中他就发现了,这就是个圈套,对方什么都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包括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就是一匹落入圈套的孤狼罢了。
甚至可能,医院相关的情报、这位首领今天的行程……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
他甚至还花了两个亿去买!!!
还因为自己的情报网总算打听到了这些消息而暗自松口气。
禅院甚尔:草(一种植物)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证明对方是真有实力,自己也不枉此行。
“你出个条件吧,”他道,“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猛兽收敛了爪牙,几乎低到尘埃里。
“天与暴君还真是情根深种呢。”
太宰治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伏黑甚尔确实有用。对方非常习惯赏金猎人模式,只要钱到位,任务完成度、忠诚度和可靠性完全没得说。无需调教,取之即用。
现在还心甘情愿递上软肋……
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件趁手的武器。
一件往后余生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只能献给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任凭他操纵的人形兵器。
同样是强大的人,太宰治对五条悟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对方更适合自由自在地翱翔于世界。
这时,弹幕掠过。
[这人当初在小悟身上捅了那么多刀,千万放过他!!]
[后面小悟还花了十亿和九年帮他养孩子]
[五条悟还是太善良了]
[本来这场战斗也是禅院甚尔先出手]
[星浆体那场也是,其实两次都是对方先动的手]
[先是捅穿胸口,然后额头、喉咙、从肩膀到大腿,最后大腿那么多刀……我都不敢想象有多疼]
[心疼死我了小悟]
[哇地一声哭出来]
[太宰先生,我哪里比不上这种家伙了,太宰先生!!!]
[……好家伙,人群里混进一只芥川]
[救命芥川成功让我的情绪卡在半路(笑哭)]
禅院甚尔错愕抬头。
刚才一瞬,他好像在这个静如死水般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意。明明自己准备对他下手时,对方都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
太宰治笑意微冷。
“如果我拒绝呢。”
“…………”
禅院甚尔眼里最后一丝光亮也寂灭下去。
太宰治不再看他,看向站在一旁等待的五条悟。
感应到他的视线,正在专心研究天逆鉾的五条悟抬头望过来,眨了眨眼:?
嗯?怎么了?
“悟。”
太宰治笑道。
“烘焙店要开门了,你先过去吧。”
第94章
看看太宰治又看看禅院甚尔,五条悟平静又果断地拒绝了:“不要。”
“我要跟你一起。”
[好猫]
[怀疑小悟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只是没说]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明白这个时候五条悟是很难说动的,也就没再多劝。
按照之前的部署,众多持枪黑衣人出现,带走了丧失行动能力的禅院甚尔。
天边泛起鱼肚白。
太宰治:“走吧,悟。”
五条悟在此刻却犹豫起来,“可是我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好脏……”
可恶的禅院甚尔,搞得他这么狼狈,在太宰前面都不好看了。
这副样子跑去香喷喷亮堂堂的烘焙店里也有点奇怪。
[打完架,悟咪开始在意形象了]
[悟咪:我的毛被弄乱了!]
[毕竟这可是在宰宰面前]
[小悟打架途中也是超注意形象的]
[谁家小猫这么可爱呀]
[宰宰家的!]
太宰治拿出手帕,替对方把脸上明显的血迹尘土擦干净。五条悟乖乖地任由他动作,下撇着嘴角就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太宰治:“那我让下属去买?”
五条悟不吭声。
“听说推出了新品呢,新口味的蒙布朗。”
还有这玩意儿?
五条悟陷入沉思。
“还有很多新鲜出炉的糕点,不能亲自去挑选真是有点遗憾呢。”
五条悟开始犹豫。
太宰治作势要走,“不过悟不想去的话就没办法了,回去吧。”!
五条悟拉住太宰治衣袖,“要去!”
太宰治笑了笑。
虽然嘴上没说,也很尽责地在履行护卫职责,但果然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是不太喜欢枯燥的办公室工作。
若是让五条悟知道了太宰治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抗议。
首先,他不是孩子,是马上要入学高专的准高中生。
其次,他只是不太想让太宰治回到那个四方空间中。
说实话,五条悟很喜欢这个跟高层对着干的未来港21区。虽然也是个有分级的庞大组织,但和咒术界高层压抑死板的氛围截然不同。和睦闲适,欣欣向荣,在太宰治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发出“不愧是太宰”的声音!
他只是隐隐对“太宰治工作”这一行为本身有种发自内心的抵触。
为什么?
是什么原因……想不起来。
五条悟只能暂时归结为“工作本身就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所以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拎着新品蒙布朗和大包小包其它甜品,小悟护卫和他的首领大人回到了办公室。
“待会儿洗完澡,吃完早饭,后勤的人会带你去量尺寸、挑选布料。”
太宰治边说边打开衣柜的门。
“定制西装加急也要两周,在这之前先挑几件穿上。身上这件破了就直接扔掉。”
他们现在身高身量差不多,他的衣服五条悟也能穿。
除了几件白色西装三件套、第一次见面的和服,衣柜里剩下全是黑西装,崭新平整。
五条悟:“怎么这么多黑色,也太单调了吧。”
想到某人未来几乎都是丑丑的高专制服,太宰治道:“你可没资格这样说哦。”
五条悟:?
“噢,这件好像不一样。”
五条悟在一堆黑色里扒拉扒拉,还真拿出来一件无袖长披风外套和配套的鸭舌帽。
外套很宽大,类似斗篷,足以将一个少年人的体型藏入其中。
没注意到太宰治微变的脸色,五条悟试穿了一下,除了外套短点,其它都很合适,穿上感觉自己秒变十九世纪英国的名侦探。
“怎么样?”
少见的,没有立刻收到太宰治的回答。
五条悟:“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
太宰治露出浮于表面的微笑,回答:“不错,加上烟斗和手杖就是白发版的福尔摩斯了呢。”
五条悟这次却不买账,“别糊弄我。”
他脸上褪去笑意,蓝瞳里也浮现出一丝担忧,语气难得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什么,但又不容置疑。
“怎么了吗,这套衣服?”
“真没什么,”太宰治无力地笑,“似乎跟很久远的事有关,但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五条悟十分豁达,一锤定音,“让你露出那种表情,肯定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丢掉也好。”
为了让太宰治情绪好转,他立刻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银座和表参道那边买衣服!”
小悟护卫决定给自家首领大人购置新衣。
“就长款风衣吧,沙色、白色、蓝色……你穿上肯定都很好看,相信我的眼光啦!”
五条家从不在物质方面亏待他,奢侈品牌和高定五条悟也是见过不少了。
太宰治的笑容总算慢慢真实几分。
“……那就拜托悟大人了。”
[沙色风衣!武侦宰!]
[小悟有眼光]
[这个白色和蓝色真没有私心吗]
[115穿这套黑斗篷也好好看!解锁新装扮!]
[像五太这种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套个麻袋也好看]
[就是不知道宰咪悟咪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呢~]——
五条悟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休息室里已经没了太宰治的身影。
“太宰?”
在首领室吗,还是开会去了?
三两下换好衣服,五条悟拿起放在桌上的蒙布朗往外走去,边盘算着向秘书询问太宰治行程,边重重咬下一大口。
下一秒,他就像看到黄瓜的猫一样跳起来。
“好辣!!”
刺激的辣味直冲鼻腔,白发少年眼泪都差点被辣出来。
再一看,夹心里是红通通的辣酱。
五条悟深呼吸。
……很好。
如果年龄大点,他可能就忍了,再吃点甜的调节一下,但现在他可不会忍。
五条悟啪一下照着包装袋上的商家电话拨过去。
“你们的蒙布朗怎么放辣酱!!”
“哦!是早上那位白发小哥,”店主声音传来,“哎呀哎呀,您吃到了隐藏款,真是幸运呢。”
“你管这叫幸运?”
“您可以尝尝剩下几个,是巧克力栗子味,我们放了双倍糖。”
这么一说,五条悟的火气倒是平息不少,仍有些不爽地骂骂咧咧:“甜品怎么能做辣味的,这是对甜品的大不敬。”
“这是太宰先生的指示。”
“……等等,”五条悟语气骤然变得危险,“你怎么知道‘太宰’这个名字?我没跟你说,买的时候也没透露过。”
“呃,这个……”——
与此同时,某地。
男人的意识逐渐清醒。
周围很黑,只能勉强看清物体轮廓,但禅院甚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黑暗。
这些年与光一起生活差点让他忘了,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那束光也要熄灭了。
紧接而来的是疼痛。尖锐又剧烈的疼痛化为令人不快的信号,在全身各处游走,他甚至不知道是哪里在疼,身体就像要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禅院甚尔本能地去了解身体情况。
地点是废弃的底下通道,粗糙的水泥地面散落着废弃瓦砾碎块和石子。他坐在地上——准确来说,是被禁锢在这里。
左腿屈起,右边大腿被一排长钢筋贯穿,钉入地面,像是被人狠扎了无数刀。血液不断流出,淌入地面再渗透进去,变成不堪入目的灰褐色。
手臂被两块巨石上下夹住,像咬住猎物的蚌。石头散发着咒力,重若千斤。正因如此,就算是有强大肉体能力的天与暴君,也无法立刻抽身。
四肢无力……是麻药吗,得下了给大象用的剂量吧。
疼痛又使他无法放松。疲软与紧张在体内对抗着。
“早上好啊。”
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自前方的黑暗里传来。
太宰治独自一人坐在干净的座椅上,低头看着手机。电子设备的微光照得那张脸格外冷淡。
“……毫无防备啊。”
禅院甚尔喘出一口气,冷嘲:“你真以为靠这些东西就能拦住我?至少把你的六眼小护卫带上吧。”
太宰治没有理他。
白衣青年只是看着手机,眼瞳深处寂静无声。
少数几刹,禅院甚尔敏锐地发现青年手指关节跳动,肌肉紧绷,纤细的青筋在苍白透明的皮层下浮现。手指屈起握拳,又松开,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一样。
杀气。
和在海滨时如出一辙的,杀气。
太宰治的态度大多是游离的,不会有太激烈或执着的情绪。此时,他身上那种被忽略的黑暗深邃的气质才被再次唤醒。
……手机上有什么东西吗?
禅院甚尔微微蹙眉。
这位首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一时捉摸不透。
终于,太宰治合上手机,起身走过来。
“我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没法拦住你,”他屈指敲了敲石块,嗓音低哑,“真正禁锢你的是什么,你自己不会不清楚。”
禅院甚尔没说话。
白衣青年在他面前蹲下,状似不解地发问:“爱情真的是那么美好的东西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禅院甚尔冷笑出声。
“很好奇吗,没人爱的家伙。”
说这种话略显矫情,不是禅院甚尔风格。
他无非是想刺一刺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样的人又怎会明白他的痛苦?
反正对方也不愿意救自己的妻子,自己又要重新跌落深渊,现在的禅院甚尔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错了哦。”
太宰治看起来完全没被他的话刺到,笑意盈盈。
“爱我的人可不少。”
我知道有很多人爱我,我只是缺乏爱人的能力。
刺激不成反而被炫了一把的禅院甚尔:“…………”
第95章
“因为重要的人即将死去,自己也就一蹶不振自甘堕落吗。”
凝视禅院甚尔片刻,太宰治站起身,微一咂嘴,“真难看。”
禅院甚尔无动于衷,“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说出这种话还真是高高在上。”
太宰治没有理他,拿出一个指针式台秤。
“这是我部下的术式,能够给物体施加巨大的重量。”
只需稍稍拨动表盘上的指针,压在禅院甚尔手臂上的巨石重量就会成指数倍增长,四两拨千斤。
“他本人觉得这个术式没什么用,但事物的价值是会改变的。在合适的场景中加以运用,就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正巧,我是痛苦方面的专家。”
太宰治观察着禅院甚尔表情,笑起来。
“你看起来很不屑啊。也对,我想拥有超强体能的天与暴君,不会被这些小把戏摧毁。”
这样说着,他还是拨动了表盘。
禅院甚尔浑身一僵,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比想象中更恐怖的压力。
就在他以为太宰治会直接将指针拨到底时,对方动作停住了。
“嗯?很失望是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把表盘悬于他面前,以便他能更好地看清。
以钟表来类比的话,刚刚就是从12拨到了1。
“所谓的拷问呢,就是从轻度开始的。这样才能留下想象的空间。”
“看到了吗,剩下还有很多刻度。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每增加一格时会是什么样。”
如果一开始施加的重量跟书桌差不多,后面就是柜子、汽车、高楼……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承受住楼体的压力,只会被慢慢碾碎。
这样的骨折,骨头会在承受压力最大的点断裂,然后接二连三断裂下去——直到整条手臂骨头都化为齑粉,再被压平铺成面饼。
“你大可慢慢想象。”
太宰治缓缓笑起来。
“不过呢,即使是高楼大厦的压力,对天与束缚的肉体来说,可能也算不了什么吧。”
“所以我要摧毁的是……”
心灵——
摧毁,然后重塑。
将禅院甚尔完全打造为组织的武器。
“你的妻子,现在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房间号是415。”
“儿子呢,在埼玉县常磐保育园托管,是向日葵班对吧。”
禅院甚尔猛然瞪大了眼睛。
刚才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的男人,现在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你想干什么?”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说,要是禅院家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当初离开禅院家杀了不少人,还有人怀恨在心吧,这可是一个报复你的绝好机会。”
“又或者,加茂家的人知道了会怎样?”
“就算外界传言你和禅院家不合,但你到底还是姓禅院。有个术师杀手流落在外,真是令人恐慌啊,谁知道‘不合’是不是禅院家放出去的假消息呢?这个时候要是能抓住术师杀手软肋,那可再好不过。”
“也许他们也会为你的妻子提供治疗,但这两年跑遍所有医院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那些治疗对你妻子真的有用吗。身处敌对阵营,她真的能得到周全的照顾吗。”
“五条家也是同样的道理。”
“五条悟的能力还没完全成熟,你已经是个久经沙场的杀手。万一哪天受人所雇,将刀刃转向他们家神子……那也真是糟糕呢。”
禅院甚尔已经无心听他述说,剧烈挣扎起来——或者说,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皮肉与粗粝的石头表面摩擦,很快就被磨破。
青年首领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幕,嘴里的话也并未停下。
“幼年时,你被扔到咒灵堆里,嘴角的伤痕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离开禅院家后,你以完成委托获取报酬为生,线人是一位叫孔时雨的韩国人。你拿到钱就会很快花光,但这两年没有。你没把钱存入银行,大部分都在高田马场黑道组织的保险箱里。”
“你与妻子相识的时间是2000年11月傍晚,地点是新大久保的711便利店门口。那时你刚完成任务,受了点伤。”
“你顺手帮她赶走了纠缠不休的小混混,她因为担心你的伤势一直跟着你。追求也是她先展开的,后来你逐渐接受了她,在一年后求了婚。”
“你的孩子,禅院惠,出生时间是2002年12月22日,地点是埼玉筑波病院,名字是你取的。但在那之后,你妻子的身体健康就一落千丈——”
禅院甚尔暴起打断:“你到底想怎样?!”
匕首刺进前胸。
太宰治:“安静一点哦。”
肺部被扎破,禅院甚尔咳出一大口鲜血。
太宰治继续说:
“这两年,你相继辗转了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京都大学附属医院、圣路加国际医院、龟田医疗中心等众多医院,但无论是哪家医院哪位名医,都无法拯救你妻子。”
“一周前,东京大学的主治医生应该告诉你了,你的妻子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禅院甚尔声音嘶哑如同漏风的破风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我知道几乎所有的事。”
太宰治笑容如纸面般轻薄。
他漫不经心地、像拨弄琴弦一样拨动钢筋。大腿神经和骨骼被触动的剧透瞬间席卷全身,禅院甚尔紧咬的牙关发出恐怖的咯嗒声。
“呃啊……”
“还不放弃吗?”
太宰治问。
禅院甚尔垂着头,整个人暮色沉沉。
未来港21区的[医疗委员会]是最后的希望。他对对方一概不知,只能来赌一把。
没想到……
没办法,他的赌运就是很差啊。
妻子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禅院甚尔再次挣扎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太宰治举着表盘,目光寒凉。
“挣扎也是没用的。”
“一旦你有脱出迹象,我就会增加压力。你继续挣扎,我继续增加……直到你所有骨头都被碾碎,骨渣和肉酱混在一起……这一过程可是很漫长的。”
“我有可能拒绝,即使是这样也不放弃?”
“啊啊啊啊啊啊——”
话是这么说,太宰治手指并未动作。
半晌,他垂下手去。
“试验通过。”
禅院甚尔停止挣扎,气喘吁吁。
“……哈、啊哈……哈?!”
他狼狈不堪,目光黑沉:解释。
太宰治手指再次抚过钢筋。
“这些东西真的对天与暴君有用吗?”
禅院甚尔面色骤然扭曲,“喂,真的很痛啊!!”
“疼痛是个好东西,这可是活着的证明。”
太宰治回身,衣袖一甩,在座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为何要忍耐,无非是因为我是你最后的希望。你的忍耐度越高,说明你用情越深。换言之,对我的忠诚度也就越高。”
“哎呀哎呀,谁叫你最初的计划是挟持我呢,真是可怕。只是没想到五条悟会在,把你计划打乱了吧。”
“对于你这样的合作对象,当然从一开始就要小心谨慎。”
太宰治放下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身体微微前倾。
他凝视着禅院甚尔,态度温柔平和,好似引诱。
“我可以救活你妻子。”
“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救她的人。”
“…………”
禅院甚尔瞳孔颤动。
沉浮的人即将溺毙之际终于抓住了那块浮木。他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的赌运还没差到极致啊。
“随你处置吧。”
太宰治微微一笑,食指翘起。
禅院甚尔闷哼一声。插入他胸口的匕首开始动作,自左上到右下斜斜切下,伤口既深又长,是结界术的控制。
与此同时,太宰治开口。
“将所有身心都奉献于未来港21区。”
汗水大颗大颗滴落在地。禅院甚尔视线低压,盯着对面漆黑的尖头皮鞋,开口:“全盘奉上。”
“绝不暴露未来港21区的内部消息。”
“绝不暴露。”
“绝对服从首领指示。”
“绝对服从。”
“不再参与咒术界的委托任务。”
“绝不参与。”
“束缚成立。”
“束缚成立。”
“很好,期待你的表现。”
咣当。匕首掉落到地。
太宰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
“我对下属要求很严格,表现不好可是要吃拳头和子弹的。”
禅院甚尔淬出一口血沫。
“……呵,你对小六眼倒是温柔得过分。”
太宰治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收拾好就去秘书室报到吧。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去做。”
“是是,首领大人。”
太宰治离开了。
禅院甚尔歇了一会儿,待力气恢复,用力崩断了钢筋的瓦砾。抬手一看,发现自己指尖都在发抖,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每道伤口都不至于丧命,却能让他体会到最剧烈的疼痛。像一流的手艺人,每次下手经过周密的计算。
“啊、哈、哈……”
真是狼狈啊。
喘匀了气,禅院甚尔低喃:“真是可怕。”
若不是最有实力的猎人,又怎能驯服桀骜不驯的孤狼呢——
禅院甚尔扶着墙壁,一瘸一拐走出废弃通道。
外面光线明亮。
白色。
远处那两抹白色氤氲着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宰治的背影。
五条悟的发梢。
禅院甚尔微微眯起眼睛。
“…………”——
“什么时候来的?”
走出地下通道,太宰治见怪不怪地看到某人等在外面的身影。
“我就是洗完澡然后到处都找不到你……”
五条悟:“不是说好我是护卫吗,那我肯定要全程陪同才行。”
见太宰治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五条悟转圈,“怎么样,好看吗?”
“我突然又想穿这套了,还没穿过黑西装呢。”
太宰治:“嗯。”
[好看!!!]
[我们悟咪穿什么都好看(亲亲抱抱举高高)]
[黑白配啊你俩]
[是发现宰看到黑斗篷情绪不对所以特意换了一套吗,好咪]
来时的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着。太宰治在跟部下联络,五条悟开着六眼警戒四周。
“对,东京大学医院住院那位女士……今天转移过来吧,注意保密……”
挂掉电话,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太宰治:“想问就问吧。”
五条悟:“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
太宰治无奈地笑,“我可是被人恐惧的未来港21区首领哦?”
“那也是好人。”
五条悟道:“他明明准备对你下手吧,不是要杀你就是要挟持你,你还帮他。”
想起论坛上对星浆体事件的描述,太宰治微叹:“你可没资格说这话啊。”
五条悟:?
他怎么就没资格了。
他也不再纠结,又问:“你想怎么处理那只大猩猩?”
“过几天就知道了。”
太宰治道:“如果是真正的‘好人’、‘正道上的人’,一听对方处境,就会热心施以援手吧。‘谈判’和‘条件’都是其次。”
五条悟走到太宰治面前,和他面对面,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说的那种确实善良,但等价交换也是一种形式。”
“归根到底,没有什么帮助是理所当然的。只要愿意帮忙,就已经很好了。”
太宰治笑起来,“……这样。”
五条悟提议:“你要不也审讯我一下试试,我看过电影,还没体验过呢。”
太宰治:这家伙,不管什么年龄段都会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吗。
他伸手弹了一下对方额头。
五条悟条件反射性闭眼,“嗷!”
太宰治跟他擦肩而过,“拒绝哦。”
五条悟垮起小猫批脸气闷了几秒,重新追上去。
“对了,你居然还让烘焙店的人在面包里夹辣酱!”
“咦,还真吃到了呀,运气不错。”
“那家店还是你偷偷开的。”
“哦~被你发现啦。”——
是夜。
五条悟盘腿坐在首领休息室的大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洒满一床的文件,有点头大。
设计书和图纸是他专门找太宰治要的,用以熟悉整个区的建筑结构及分布,以便更好地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