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五条悟倒不是很担心太宰治突然来个信仰之跃,就算跃了他也能把人捞起来。
无下限可是能操纵空间的术式！
相比之下，咒灵方就没那么轻松了。
海德丑陋邪恶的脸上，冷汗不停滑落。
……不对！
能一眼分辨出智慧型咒灵和普通人类的只有六眼。但即使有六眼在,在整栋楼的人质牵制下,[苍]和[无量空处]都无法使用。
一个个杀他们？他们也不会躺平任宰，只要六眼有动作，就会立刻杀掉旁边的人质。
咒术师们根本无法轻举妄动。
无论怎么看,对咒术师都是死局，为什么……为什么太宰治和五条悟还能如此轻松？！
……
“啊哈哈哈哈,是啊,该怎么做呢，怎么办才好呢？”
白发少年挂着有些怪异且癫狂的笑容,一步步朝咒灵走来,大笑着说出了咒灵的心声,压迫感十足。
海德扛不住压力，颤抖地往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
可恶,这什么威压……好歹它也是特级咒灵啊，却完全无法与之对抗吗？！
五条悟：“难得你们动了下猪脑子，结果却一点也想不出来吗？”
海德：“没听到我话吗,你不要过来！！”
五条悟：“可惜可惜,我还想表扬你一下呢,真是蠢得吓了我一大跳。”
海德：“你再过来我就宰了这些家伙！！”
五条悟仍在自说自话，一拍脑门。
“明白了明白了，这样做不就好了——”
“喂、等等、不是吧！！！”
海德惊恐而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想把所有人都拉去陪葬吗？！”
它的视网膜上,清晰地映出对方此刻的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您二位此刻看起来都很像反派]
[小悟：我真是嗨到不行了]
[宰你还不快管一管]
[宰：自杀不了失意中，勿cue]
[只有我觉得小悟不对劲吗]
[鸡汤的副作用？]——
这是一次极为短暂的领域展开。时间是0.619秒，范围是整栋楼,约等于无量空处的直径。
既能压制住咒灵，也不至于让普通人当场变为植物人。
是听天由命做出的判断，当场开辟的第三条路。
也是作为高专学生的五条悟目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看着这幕，太宰治眼里闪过赞许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早就料到了五条悟会这么做，对方领域展开的同时他就展开了简易领域。对抗是很难对抗的，但眨眼的时间倒也能撑过去。
顺带把旁边离得最近的两位警察也一起罩住。
五条悟也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
[无量空处]闪过，无论是咒灵还是人类纷纷变为木头人。五条悟回眸看了太宰治一眼，确认对方无事，开始着手解决咒灵。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则帮忙把普通人搬运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尽量远离咒灵。
“就我们两个搬，也太累了吧。”
搬了半天，墨镜小卷毛不乐意了，冲着悠闲看戏的太宰治嚷嚷：“喂，你当时怎么不多罩几个人。”
就算不懂咒术，也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太宰治：“诶，不要，那样好累，我也好辛苦的呢。”
这可是和[无量空处]对抗，简易领域直径多一厘米也要消耗不少咒力！
松田阵平咂嘴，没说什么了。
他也就那么一问，没别的意思。他们能得救还要感谢这两个小鬼呢。
最后海德也被五条悟祓除。危机看似解除。
现场还有很多失去意识的幸存者，萩原研二掏出手机：“我马上叫总部派人过来支援——”
“最好先不要哦。”
太宰治的声音突然插入进来。
两人一怔，望向太宰治。
鸢眼少年笑而不语。与此同时，正把海德脑袋当篮球在指尖旋转的五条悟，也把视线投向了远方。
“…………”——
一些大规模突发情况，警方是最先得知消息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接到电话。
萩原研二：“对，我们现在在现场，新宿三丁目……炸弹威胁解除了，遇上了突发情况……”
松田阵平：“什么？！面具游行？！啧，真是……马上把资料给我传过来。”
警察们打电话同时，太宰治也起身走到五条悟身边。
“你还要玩那个脏东西到什么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五条悟就把咒灵脑袋扔掉了，然后想到了什么，强调：“我隔着无下限的！”
他很讲究形象的，才不会被脏东西沾上。
[哎呀，谁家猫猫这么爱干净呀]
[超爱惜形象的悟咪]
[就像那种一定要把自己每根毛都打理得干净靓丽的大白猫]
[太可爱了吧]
收到的警方资料显示——
新宿区出现了极为诡异的现象：街上人潮涌动，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鬼面具、般若面具、天狗面具、火男面具……
有的是本就戴着面具参加新年祭典，有的则是被莫名其妙的“人”威胁戴上。
无一例外的，戴上后就无法取下。
并且无法从新宿区的范围内逃脱，无论是步行还是乘车，像是被空气屏障挡住了一样。
不安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传染，有转变为绝望的趋势。
……
“被‘帐’挡住了。”
楼顶，太宰治和五条悟分析局势。
五条悟点点头，“面具也被动了手脚……以为戴着面具混入人群里就能躲过？”
真是蠢。
值得注意的是【范围】。
敌人也清楚，就算混在人群里也逃不开六眼，所以它们将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新宿区——
就算是五条悟，在不展开领域的前提下要祓除整个区的咒灵，也要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太宰治轻笑，“新宿区的面积大约18.23平方千米，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呢。”
看来下一个对手要稍微聪明点。
或许不仅如此，还有别的手段。
第二轮要开始了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明觉厉。
还是等两位大孩哥带飞好了。
哒。
脚尖轻点，人影落在五条悟刚刚祓除的咒灵山上……如果能称之为“人”的话。
“初次见面，各位。”
这只咒灵长得比刚才的海德好看很多，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每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拄着棍杖。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远渡重洋而来的英伦学者。
它冲四人人模狗样地一鞠躬。
“我叫‘杰基尔’。”
五条悟的吐槽和太宰治如出一辙：“什么时候你们这种家伙也配拥有名字了。”
“不过，来得正好，”他捏捏指骨，露出招牌反派笑，“我现在正在兴头上，还没玩够呢，你就送上门来了。”
来受死吧。
“…………”
面对五条悟的威胁，咒灵心里不可能不怂，但它还是强撑着保持优雅。
“请不要这么粗暴，我是真心实意地来与各位谈判的，怀着一颗真诚、炽热的心。”
杰基尔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摁在心口。
太宰治和五条悟发现，也正是在那个位置，扭曲的触手在空气中显形，尖端越变越细，像无数根细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杰基尔是故意展示给他们看的。
“我在新宿区多个地方布置了炸弹。”
此话一出，两位负责拆弹的警察脸色骤变。
杰基尔盯着五条悟——更准确地说是对方指尖的动作，继续道：“不过，我知道，引爆炸弹的速度再快，可能也没有五条先生展开领域的动作快。我可没有傲慢到挑五条悟来作为对手。”
[漏瑚：？？？]
[漏瑚表示勿cue]
[壶宝：你直接报我大名好了]
“所以，我让我的同伴潜伏在那些炸弹附近，用这些细线与他们相连。”
“并叮嘱他们，一旦发现我有异常，比如被祓除或者中了无量空处，就立刻引爆炸弹。”
“咒灵即使被炸弹炸毁也能再生，但附近的人类……”
杰基尔摇头叹息，“可就说不好咯。”
“你这混蛋——！！”
松田阵平想要冲上去揍咒灵，被萩原研二架住胳膊拦住。
他们辛苦拆弹拯救生命，每一步都宛如在钢丝绳上跳舞，结果这些怪物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要毁掉生命！
“谈判的条件是什么？”
太宰治突然发问。
和身边的人相比，鸢眼少年平静到不可思议。那只鸢瞳仿佛是要将人吸入的黑洞，杰基尔发现自己竟揣摩不出对方丝毫的想法。
怎么回事，他看出什么了吗？自己失算了吗？
为什么会有种自己刚布上棋子，却已经满盘皆输的感觉，偏偏还看不出是哪里输了。
明明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对面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多了吧。
杰基尔在心底默默摇头，把不好的想法驱赶出去。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可不能自乱阵脚。
他从身上拿出一捆漆黑细长的绳索。
——能干扰所有术式的强大咒具，黑绳——
五条悟气息微变。
太宰治：六眼应该也看出来了。想要对付他们，咒灵一定会从源头上掐断他们反击的可能，所以这个咒具作用跟压抑咒力或扰乱术式有关。
[卧槽卧槽，黑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过来。”
咒灵命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用这些绳子把那两人的手捆起来。”
“既然是警察，应该知道怎么捆是最有效的吧。要优雅艺术一点哦。”
松田阵平低吼：“我们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那还真是遗憾呢……”
触手在空气中扭动。杰基尔冷笑道：“一分钟。如果不照做，我立刻引爆这个区域所有炸弹。”
“照他说的做。”
太宰治平静地打断。
五条悟也道：“没关系，捆吧。”
“竟然凭这种垃圾咒具就想打败我，我还真是被人小看了啊……真是不爽啊。”
五条猫猫骂骂咧咧。
两位警察不甘心地咬牙。想到整个新宿区无辜群众的生命，只能照做。
他们站在咒术师背后，一边将黑绳捆上，一边低声道歉。
萩原研二：“抱歉……”
松田阵平：“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又没做错，”五条悟不以为意，“没有咒力的家伙就在后面好好待着，看我和绷带精把那个基尔杰收拾掉。”
松田阵平：“是杰基尔。”
五条悟：“……这是重点吗。”
话虽如此，五条悟也能感受到，在黑绳触碰到无下限那刻，术式就失效了——触碰到腕处皮肤时，原本梳理得井井有条的咒力很快变得杂乱无章。
好在有眼镜链的抑制效果在，倒不觉难受。
与太宰治对视一眼，五条悟明白了对方感受与他差不多。
杰基尔：“绑紧一点！别搞小动作，否则我立刻炸死整个新宿区的人类！”
原本想系个能挣脱的活结的松田阵平咂嘴。
该死，狡猾的怪物。
杰基尔：“转过来，我看着你们系！”
栓了一堆毫无章法的死结，确定五条悟和太宰治无法挣脱，杰基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到了吗，我亲爱的好友海德。”
它展开双臂，像在指挥一场盛大的音乐剧，对着地上正在消亡、已经毫无意识的海德头颅开口。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连六眼和绷带都不再是我的对手——”
“从今往后，就是我们新人类的天下了！！”
脑子不太好用的样子。
看着咒灵半场开香槟，五条悟歪头过去，小小声跟太宰治说话：“原来你在咒灵圈的绰号是‘绷带’啊？”
太宰治：。
不是很想说话。
他怎么知道。
五条悟：“其实我觉得‘独眼’更好听。”
[东京●种吗]
[梦幻联动（不是）]
[不是我说，这咒灵半场开香槟也太早了吧]
[果然咒灵就是咒灵，就算是智慧型咒灵，智商也没高到哪儿去]
[但黑绳效果是真实存在的，这局要怎么破啊]
[对啊还有分布在整个新宿区的炸弹]
[脑花出的馊主意：）]
“……啊。”
沉浸式开香槟的杰基尔，这才好似注意到海德死亡的事实，动作一顿，掩面叹息。
“哦，天呐。”
“你已经听不到我的呼唤了……”
“真是不幸呢，我亲爱的好友海德。”
他肩膀抽动，似在啜泣。
气氛格外诡异。
万籁俱寂。此般紧张压抑的氛围里，太宰治清冷的嘲讽声响起。
“真是可怜。”
杰基尔：“……你说什么？”
像是没有察觉咒灵骤变的危险气息，太宰治继续说道。
“为什么海德死了，你还活着，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你原本的打算，就是利用它来判断人质战术是否有效、以及[无量空处]的效果和范围。”
“如果[无量空处]有边界，你就躲在边界外。如果没有边界，你就不会出现……啊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要这样夸你吗？”
“甚至海德死了，你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模仿人类做出伤心欲绝的反应。”
“居然还要模仿人类，真是可怜呢。”
“而且……”
少年微微歪头，几根发丝从脸侧垂下，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真难看。”
“…………”
短暂的失语后，杰基尔温和有礼的面具被撕裂，露出狰狞的原面目。
简单来说：破防了，不装了。
“呵呵，呵呵呵……”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它拿出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松田阵平：“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炸弹，好想拆开看——”
萩原研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种炸弹里蕴藏了咒力，威力比普通炸弹更强。放在平时肯定奈何不了太宰治和五条悟，但现在他们无法使用术式，也会像普通人一样被炸死。
要是挣脱黑绳，杰基尔就会引爆整个区的炸弹。就算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立刻用[无量空处]控场，炸弹旁的咒灵也会有所感应并引爆炸弹，[无量空处]的范围还触碰不到它们。
死局。
避无可避的，死局。
倒计时——
【00：09】
【00：08】
【00：07】
……
杰基尔居高临下地将炸弹抛向几人，无情道：
“永别了，六眼，绷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萩原研二。
原本以为捡回一命，没想到还是……看来到不得不踩油门的时候了啊。
他冲出去。
“记得帮我报仇啊，松田。”
能把炸弹踢飞最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多半也会被那只咒灵阻拦。
以血肉之躯挡住炸弹不知是否有用，但至少……比一群人坐以待毙的好！
一股大力拽住了他背后的衣料。萩原研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早有准备的松田阵平抓住甩了回去。
“又说这种话——你觉得我像是能对付这种家伙的样子吗？！”
像是接力一样，松田阵平冲了出去。
“松田！！”
没跑出几步，松田阵平也被一脚踹了回去。
五条悟嗓音冷淡：“连咒术师都不是的家伙就别逞什么英雄了。”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说话，最善良无畏的白发少年已经冲到了炸弹面前。
太宰治：……！
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
就在此刻。
轰——！！！
炸弹爆炸。
碎屑和灰尘四溅，滚滚浓烟遮天蔽日。霎时视线被遮蔽，什么都无法看清。
即便如此，太宰治还是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瞳孔深处持续不断地、细微震颤着。
连呼吸都好像被人掐住。
第82章
一个小时前。
苏醒过来的五条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
好像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自由自在地漂浮在天地间。像一只鸟、一朵云，甚至一道光、一束闪电、一粒尘埃分子,与这个世界共同脉动,无孔不入。
此般奇异的状态下，他甚至连行动都是无意识的。
他“看”到自己拿起刀，在脖子、手腕等地方比划了几下,最后挪移到掌心，平稳地划下。
鲜血从细长的伤口涌出。
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眼神发直,盯着那道刺目的红。
大脑好像在放空，又好像在极速运转着什么。
然后,鲜血止住。
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恢复如初。
【反转术式】
“……啊。”
五条悟张了张嘴,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最后演变成尽情放纵的狂笑。
“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从窗口飘出,飞身而起，越飞越高。
与雁群相遇，与航班擦肩。漂浮于这个世界。
他见识了乞力马扎罗的雪、太平洋海面上的风暴,看过了极北之地的极光、晨昏线上的黑白交汇,注视着边界线上的硝烟战火,也俯瞰了富豪国家的金碧辉煌。
百兽之王对他俯首称臣，最高的珠穆朗玛峰被他踩在脚下，席卷海滨的飓风他挥之即散。
就连冲向地球的陨石碎片,也被指尖的红光击溃。
力量极度升华时，一切不可能都变为了可能。
毁灭或保护，都在一念之间。
然而这并没有给五条悟带来心态上的膨胀,抑或迷失。
他只是忘掉了一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无意引发动乱，更无意成为天灾。甚至不与疾风赛跑，不与日月争辉。
只是静静地，如享受一朵花一样，享受着这个世界，与世界的本质融为一体。
于是露珠自他的指尖滚落，蝴蝶在他的发间振翅，无暇的花瓣在他心口舒展绽放。
这个世界令人无比畅快。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收到短信时，五条悟正位于北大西洋。
他“躺”在海面上方一米左右的位置，与海面平行飞行。
上方是蓝天，映在六眼中，格外深远广袤。
下方是碧海，泛着波澜，一群灰色海豚好奇地跟随他前进，不时跃出海面。
就在五条悟准备翻身潜入深海，寻找泰坦尼克号的残骸，再观赏一场盛大的鲸落时，短信铃声响起。
“嘟嘟~殉情~”
“喔喔~自杀~”
五条悟：“…………”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原因，总之也是常见的打闹或恶作剧，他把铃声换成了太宰治的自杀之歌……后来就忘记换回来了。
鸽羽般的睫毛剧烈颤动，闭上，复又睁开。
“……绷带精？”
气息也是一滞。之前近乎于无的呼吸停下，变为正常的规律的呼吸。
他就像一个气泡，从海底晃晃悠悠上浮，浮出海面，砰地一声——！！！
猛然清醒。
五条悟使劲眨了眨眼，反转术式作用下的双眼无比清亮，从躺平的姿态变为直立，悬浮在空中。
海豚接二连三跃起，想要亲吻他的脚尖。
信息只有一个定位。
一如既往的绷带精风格，让人猜。
五条悟却突然笑出了声。
“噗，哈哈……”
这究竟是什么含义呢？
换成歌姬或别人，他只会觉得：啊，得去救人了。
没办法，谁叫那些家伙都很弱嘛。
但是太宰治的话，他相信，即使自己不去，那个家伙也能控制住局面。
微妙的、快乐的、难以言说的心情像吹胀的气球，在胸腔内极速膨胀开来——同样是赶赴现场，去找绷带精和去找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真是神奇啊。
“再见了，小可爱们。”
跟海豚们打了声招呼，五条悟飞身而起，用[苍]压缩空间，朝着定位所在地疾驰而去。
等他到了，一定要无比帅气地说一句——
哟，来救你了，绷带精——
爆炸现场浓烟滚滚。
咒灵和人类方都暂时没有动作。萩原研二担忧地低喃：“五条君……”
这么大的爆炸……恐怕……
松田阵平低骂：“可恶！”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太宰治。然而少年被绷带和黑发遮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
只有指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似在轻微颤抖。
现在……要怎么办？
五条君怕是凶多吉少。即使搭上他们两个的命，也一定要救太宰君出去。
……等等，垂在身侧？
萩原研二这次发现太宰治脚边不知何时散落了一堆黑色绳索。
是刚才他们系上的黑绳，散了……散了？！
饶是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萩原研二还是震惊了。
这是怎么办到的？？
要知道，在杰基尔的逼迫下，他可是不得不给太宰治系了好几个死结啊！
所以刚刚是太宰君用结界抵挡了炸弹的波及。
有烟雾的掩护，咒灵暂时还没发现。
太宰治抬手。烟雾中伸来一只手与他相握，接着人影出现。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瞪大眼睛。
是五条君！
活的五条君！
太好了，他没事。
太宰治语速飞快：“再用一次领域展开。”
萩原研二：领域？
为什么要展开领域，覆盖范围不是不够吗？即使能杀掉天台上的杰基尔，散布在新宿区各处的咒灵也会察觉并引爆炸弹……
五条悟看上去并没有这么多疑问，几乎太宰治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毅然决然展开领域——
结界术是[领域]重要的架构。
当顶级领域[无量空处]遇上最强结界师、拥有无尽咒力的太宰治时，会发生什么？
挥毫不再需要画纸，宇宙不再有边界。
璀璨星河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刹那光华绝伦。于是日月失色、山河黯然。
万籁俱寂，又仿佛永世美好。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无边界版】
全程快到杰基尔都没来得及反应。
1.207秒，所有咒灵瞬间寂灭。
蔓延至普通人身上时，又被一层光晕化解，于是普通人都没受到无量空处的影响。
[啊啊啊啊出现了，合作版无边界无量空处！！！]
[激动得整条街都听到了我的尖叫声]
[无边界无量空处的效果是什么？]
[傻子光波，照谁谁傻]
[这叫什么，无量失格？]
[人间空处hhh]——
虽说是无边界领域，但咒术师也可以将领域效果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然无量空处估计得覆盖全宇宙了。
突破新宿区的[帐]后，领域便被收起。
太宰治率先松开手。
五条悟的手下意识虚空握了握，脑中复盘刚才的过程，满脸兴致盎然。
只有五条悟的领域能瞬杀咒灵，只有他的眼睛能一眼认出混在其中的普通人。
同时，也只有太宰治的结界术能借助六眼的判断、短暂地在无量空处效果下保护普通人，只有他能将有边界领域改写为无边界。
最后，这是只有他们合作才能达成的效果。
成功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万一咒力不相融，或是谁慢了一拍，或是没能同频，领域很可能溃散，普通人也很可能受伤。
但是他们做到了。
甚至在做到之前，都无需冗余的交谈。
好像只要他们联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
确认咒灵消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冲过去。
“太宰君、五条君——”
“你们没事吧？”
松田阵平：“刚才那招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吧！你们都没有说话，就咻——地一下，翻盘了，结束了。”
太有默契了！
萩原研二想起来：“五条君，刚才的爆炸没受伤吧？”
五条悟单手插兜，酷酷拽拽的，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在跟谁说话呢，当然没事。”
萩原研二：“黑绳不是扰乱了你们的术式吗？”
五条悟：“啊，那个啊……”
白发少年大概解释了一下。爆炸发生，千钧一发之际，他刻意让黑绳位于身体最前端的位置。这种咒具重点放“扰乱术式”的特殊作用上，对物理伤害反倒抗性不足，一炸就毁了。
术式恢复正常，他立刻展开无下限，隔绝爆炸的伤害。
这种跟时间赛跑的惊险操作，也只有五条悟能做到了。
更何况他还事先掌握了反转术式——
所以从一开始，五条悟就没怎么把爆炸当一回事。
救人也并非出自“舍己为人”的情怀意义，只是他想这么做。
沉浸在反转术式带来的力量跃升中，五条悟看似冷静了，却又没完全冷静。
“刚才那下我好像感受到无边界领域的原理了！绷带精，我们——”
五条悟边说边转过头，看到却是太宰治往楼下走去的背影，头也不回。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才想起来太宰治从刚才起似乎就一言不发。
处于亢奋状态的大脑也瞬间冷却下来。
“…………”
萩原研二：“啊哦。”
松田阵平：“啊哦。”
弹幕也一大片：[啊哦]
[什么情况？？？]
[小悟……是不是玩脱了]
第83章
【[热]咒新系列最新话剧情讨论贴】
666L：新系列的最强觉醒也太震撼了吧！
667L：小悟在世界中漂浮的场面太美了,神迹……
670L：经费在燃烧。
681L：收到宰短信时的反应也很绝，就像太宰把他从神性的状况唤醒了一样。
682L：小悟：大事不好，得去捞猫！
685L：有一说一,这个铃声给我整笑了。
697L：有人发现没,铃声响起那刻有只跳出海面的海豚都掉下去了。
699L：下面的海豚好像在说：什么●动静？？？
700L：五条悟同款短信提示音，自取.mp3
710L：妈耶，既是小悟的手机铃声,又是宰宰的声音，cp粉狂喜！
712L：悟咪离开的时候还给海豚们打招呼,可爱。
715L：这次鸡汤的效果我真的要笑死了。
722L：其他人喝鸡汤：狂跳一个月舞；小悟喝鸡汤：觉醒反转术式。
723L：其他人：这合理吗？？？
729L：真没想到超人耐久锅对小悟的效果是觉醒反转术式,也太温柔了吧hhh~
733L：说这其中没有宰宰的偏爱我不信。
734L：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次鸡汤太毒，有生命危险,所以才把反转术式给激发了……
737L：宰：你礼貌吗？？？
……
800L：这些咒灵是真心脏啊,又是这种搞心态的战术……羂索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804L：今晚吃涮脑花。
807L：是的,尤其杰基尔那场，虽然知道小悟不会有事,不会被区区炸弹炸死，但说实话爆炸那刻心还是紧了一下……
810L：对啊毕竟有黑绳……
816L：太宰先生最后的反应是怎么了？
817L：笨啊这都看不出来？明显生气了。
818L：哦豁——
五条悟立刻追上去。
“绷带精——”
“等等我啊。”
他伸手一抓。然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太宰治披在肩上的外套衣袖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时,轻飘飘地掠走了。
五条悟没有气馁,继续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
“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是不是饿了？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饿了么》]
[哈哈哈小悟你个笨蛋]
[谁叫小悟也是个不在意自己受伤的人，更不会想到有人会因为自己受伤而生气吧……以前也没人这么关心他]
[草，突然被刀]
[明明是颗糖,不要突然给我塞刀子啊]
太宰治不急不缓地走着，没有因为五条悟的呼唤而加快脚步，或是故意避开,看似很正常——
但五条悟能察觉到，对方态度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了。
……也不是不一样，太宰治没有跟他冷战，说话也会回应。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对方又慢吞吞缩回了由雾气编织而成的保护壳中，让人看不真切。
为什么呢？
因为他刚才冲向炸弹的举动？
可是咒术师遭遇生命危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这种东西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五条悟拿这样的太宰治有点没办法，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对方真的缩回去。
五条悟：“你一定能看出来吧，我学会了反转术式，所以即使爆炸受伤也没事——”
空气又降了几度。
五条悟话锋一转，机智地改口：
“更何况我不会受伤的啦！要相信我对术式的掌控能力，我的术式性能可是最强的！”
“…………”
“真的不会有事啦，我有分寸。”
太宰治反问：“有分寸？”
五条悟：“…………”
再次机智地换了话题：“现在去哪儿，这就回酒店了吗，不在外面再玩玩？要不要去吃蟹料？”
“还没跟那两人打招呼呢，你不是想拆哑弹吗，我留了他们的邮箱……”
太宰治突然开口：“分布在新宿区的炸弹——”
五条悟立刻停住话头，专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炸弹怎么了吗？
太宰治说得很慢：“所有炸弹我都事先找到，用结界罩住了。”
所以即使爆炸也没事。
五条悟：“哦！”
不愧是绷带精！
太宰治：“我会一些缩骨的技巧，所以绑上黑绳也能挣脱。”
五条悟：“哦！”
这都行？
不愧是绷带精！x2
五条悟：“怎么做到的，有空教我一下。”
“…………”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黑绳的弱点是无法经受击打。所以只要不断用强劲的咒力击打它，很快就会燃尽。”
“另外还有的办法是……”
又听了几句，五条悟听出来了。
太宰治这是在跟他讲述事先准备好的后手、那颗聪明脑袋瓜里的无数破局计谋。
深层次的意思不言而明——无需他去以身涉险。
读出这层意思，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太宰治轻叹，“即使知道有这些方法，五条桑还是会坚持你的选择。”
那是自然。
五条悟从来不是一个听由别人指挥的工具或武器，他有自己独立精彩的想法。执行任务和拯救他人，也只是顺从内心的良善。
太宰治：“更何况当时的情况，另外两个人准备牺牲生命保护我们，需要有人拦住他们。再加上你刚掌握反转术式，还在兴头上，会认为比起迂回的解决方式，粗暴点也无妨。”
——所以五条悟的做法也没有错。
他的话听上去就像在努力说服谁一样。
五条悟嘟囔：“……这不都想得很清楚了嘛。”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在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
事情不都顺利解决了嘛，也没人受伤。
太宰治就像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般，接下来，以一种格外理性平淡的态度跟他谈论“正事”，戴着外交辞令的面具，让人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太宰治：“联系辅助监察来善后了吗？”
五条悟：“晚点再说，不着急。”
太宰治：“海德和杰基尔这两个名字……”
五条悟：“嗯？这两个名字怎么了吗？”
太宰治：“……没什么。”
这个两个名字出自文学史上首部双重人格塑造小说——科学家杰基尔博士将自己的纯恶人格海德分离了出去，并通过药剂在两种人格之间转换。后来事情逐渐失控，善人格无法压制恶人格。海德占据身体主导权，作恶多端。杰基尔痛苦不已——最后以杰基尔自杀终止双重人格而结束。
五条悟嘀咕：“这样勾起人的好奇心却不说清楚……太恶劣了吧。”
并非真正的抱怨，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聊胜于无地激一激太宰治，让对方恢复平常的态度——
然而这次太宰治并不买账。
“我要休息了。”
黑发少年站在房间门口。
五条悟：“可是时间还早……”
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五条悟：“…………”
啊，糟糕……
怎么办——
因为太宰治运筹帷幄的脑袋和消极待世的态度，他几乎不会真的对什么人或事动怒。
所以五条悟也没想到，对方气性居然真的这么大啊……！
偏偏还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气，不打不骂的，也能正常沟通，顶多话少一点。
更像是一种心态上的变化——对方一言不发地缩回密不透风的猫箱里，任凭他在外面怎么抓挠叫唤，都无动于衷。
五条悟有点新奇的同时，更多是感到……超级难搞啊。
猫猫头苦恼.jpg
[咳，虽然觉得小悟很可怜，但也能理解宰宰的心情]
[小悟朝炸弹冲过去的时候真的把我吓到了]
[不疯就不是悟咪了]
[不疯批不悟咪]
[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情侣吵吵也好，有利于增进感情（doge）]
[仔细一想确实没怎么见过宰生气的样子……]
[宰生气是很平静压抑的那种，想想MIMIC事件后他对森和安吾的态度，还气了好多年]
[那个更像是信任被辜负的难过和生气吧]
[悟咪你……自求多福吧，唉]
[他们吵架我两个都心疼，快点说清楚和好啊]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来到横滨郊外的三溪园高速出入口，与等在那里的夏油杰碰了面。
家入硝子、七海建人和庵歌姬三人都已到齐。
弹幕：[出现了！炮灰三人组！]
夏油杰正在跟他们讲解进入结界的注意事项，但没一个人在听。
七海建人一脸“为什么我假期还要过来加班”的表情。
庵歌姬跃跃欲试，背着大口袋，像是来郊游的。
家入硝子视线在太宰治和五条悟之间逡巡，眉梢一挑。
太宰治仰头看着旁边的树，似在思考用这棵树上吊的可行性。隔着几个人，五条悟站在另一边，眼神却不时往那边瞥去。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家入硝子戳戳五条悟手臂，“五条，怎么回事？这次总不会是我想错了吧。”
出乎意料的，平时心直口快的同期这次却保持缄默。
五条悟：“……没什么。”
家入硝子：“这次我们是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横滨势力是敌是友，会遇上什么事都不知道，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
五条悟提上一口气，又生生止住，有点愤懑又无奈地说：“我有什么办法嘛，又不是我想这样的。”
“不会耽误正事的，放心好了。”
他道。
夏油杰：“……以上就是进结界的注意事项，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五条悟：“啊？你刚刚说了啥？？”
夏油杰：“…………”
很好，时隔几个月，这熟悉的拳头硬了的感觉又回来了——
有了通行证，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横滨。
横滨港未来21区，也就是迷雾区，安静神秘地矗立在那里，看上去跟上次偷偷潜入时无异。
“噫，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庵歌姬耸着肩，搓着双臂上的鸡皮疙瘩，“这里面不会突然冒出特级咒灵吧？”
五条悟：“哦，歌姬怕了。”
“才没有！我、我这是小心谨慎！”
五条悟没再搭话，转向夏油杰：“你们生活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没问题吗？不会走着走着就‘砰’——一声撞上电线杆吧？”
夏油杰：。
“这只是为了防止普通市民误入，他们在雾里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他回答道，“再往里走，我们生活的地方是没有雾的。”
五条悟：“诶~原来是这样。”
太宰治走过来，眼神似笑非笑，语气倒是将害怕和担忧演绎得惟妙惟肖：“我们走在里面不会迷路吗，不会突然有怪兽跳出来要吃我们吧？”
庵歌姬不明所以：“有五条在你怕什么，让五条牵好你不就得了。”
太宰治：。
正在喝水的五条悟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咳……”
[我去，想不到啊歌姬，语出惊人啊]
[双杀！这局是歌姬的胜利！]
[想起来了，上次宰宰和小悟进来时好像看到了线，还有类似野兽的叫声]
[对啊，不会有危险吧]
[所以宰宰是在试探？]
[看杰的样子好像是真不知道？]
夏油杰叹道：“没有那种东西。”
这些家伙，到底是把横滨当成什么了。
五条悟：“这个雾很像《数码宝贝》里吸血魔兽在东京出现时那个雾欸，里面该不会有吸血鬼吧？”
夏油杰嘴角抽搐。
“……都说了没有那种东西。”
这两个能在交流会暴打特级咒灵的人，现在到底在装什么啊。
再闹就把你俩打包送回去！
夏油杰打开外围的大门，带队进入雾中。
五条悟磨磨蹭蹭地走在队伍最后，别别扭扭地叫住太宰治。
“喂——”
“绷带精。”
太宰治脚步稍缓，似在考虑，最后还是停下了。
他朝五条悟微微侧过身，又没完全侧过。
其他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觉得应该给这两人留出空间，于是就没有等他们，继续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夏油杰从细长眼尾投去一瞥，收回视线，脸色晦暗不明。
他没有说谎。虽然他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有件事没说。
这个雾……
……
“你自杀那么多次，我都没生气。”
和太宰治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看着对方侧脸，五条悟的语气像在单纯陈述事实，听似冷静，又蕴藏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不能因为我一次类似这样的举动就一直跟我生气……更何况我也不是真的想自杀。”
[抱抱委屈小悟]
[就允许你自杀，不允许我自杀吗（doge）]
第84章
[悟咪：你无情你残忍你无理取闹]
[宰猫：我哪里无情哪里残忍哪里无理取闹]
[你们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肃点,这可是在冷战呢！]
[五太感情史の首个重大危机]
[宰宰也是，不要光气小悟，也要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啊]
[就是就是]
五条悟嘴角委屈地下撇着。
偏偏他也能想到,太宰治不高兴是因为自己冲向炸弹的行为——归根结底也是关心。
所以他更不可能对太宰治说什么了。
可是他也解释过了呀,他有反转术式，也不会真的让自己受伤（虽然他觉得受点伤也没什么），再加上当时的情况如何如何……
绷带精明明也理解的。
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啊。
这种情绪就像从心口到喉管再到大脑,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一样，酥酥麻麻的,想挠又偏偏挠不到。
所以就更委屈了啊……！
以前没有人会因为他故意受伤而跟他生气,虽说也不是没人关心他，比如五条家那些人,但那更多是对六眼神子这个身份的关心。
所以面对这种状况,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个内耗的人,却唯独面对绷带精时没有办法。
……
太宰治：“不是生气。”
五条悟追问：“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太宰治何尝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第一次，他无法立即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看到五条悟冲出去刹那,他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拦，却无法办到，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霎时,他预想到未来无数可能性。理智上知道会没事,五条悟会反转术式,这个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但那种最不想面对的微小可能性还是裹挟着万钧之力将他拍入深海。
——不想失去的东西，从得到那刻起就注定会失去。
——值得延长这沉闷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很多道理明明早就明白，却又无可避免地对美好的事物产生趋光性。他可能只是害怕失去。
……事到如今，不该早就没有感觉了吗？
……
黑发少年盯着地面,仿佛蚂蚁爬行的轨迹蕴藏着这世间无数真理。
最后只是回答：“……没什么。”
“所以就还是在生气嘛！”
等半天等来这个答案，白发少年超不爽的。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变回平时的样子？”
直面问题、寻求最有效的答案，非常五条悟风格。
“都说了没什么，”太宰治道，“再问就真的生气了。”
五条悟一口气被堵在喉咙：“…………”
这么说也太狡猾了吧。
太宰治正色，“他们不见了。”
虽然被绕开话题有点不开心，但五条悟也明白正事要紧。
他撇撇嘴道：“是啊，早就发现了。”
他们还没有太深入迷雾之中，按理说那些人的身影还能看到、声音也能听到才对。然而却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安静到诡异，像是所有的光和声音都被黑洞一样的物质吸收了般。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家入硝子独自行走在雾中。
情况有些古怪……本来和大家一起走得好好的，忽然神游了一阵。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走散了。
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状况。
按照咒术师的警觉性，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还走神。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雾有蹊跷。
有咒灵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最多能打败几级？三级左右？
她还没上过战场呢，呵呵。
短发少女淡定地掏出烟盒。
总之，先抽根烟压压惊。
周围的场景很快发生变化，灰白的雾幕里出现画面。
家入硝子“看”到了自己——在医疗室，在学校，在每个战场后方，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员，不分日夜，四处奔忙。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身处梦中，会恍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又不可避免地沉浸其中，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绪。
她的医师生涯持续了很久，从入学到毕业，十年如一日。
甚至因为咒术师与咒灵冲突加剧，她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到每天只剩三个小时。
“因为你是最强反转术师啊硝子。”
“身为医师，做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反正有反转术式在……”
……
“稍微有些疲惫了。”
治疗的间隙，家入硝子点了根烟，跟前来医疗室治疗的庵歌姬聊天，看似平静的神色之下隐有破碎的前兆。
歌姬前辈的话，能理解的吧？
很少有人将她视为“人”来对待，而是一台无情的治疗机器。
如此……孤独。
“你在说什么胡话，硝子。”
庵歌姬满脸难以置信，“你可是最强反转术师，大家都指望你进行治疗呢。你要是停了下来，受伤的人怎么办？”
“大家可是拼了命在跟咒灵战斗，你多拖延一分一秒，就可能有咒术师会死去啊！”
家入硝子没再多说，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是这样啊。”
——所以就牺牲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吗？
和诅咒之王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从会议室门口偶然路过，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一个个治疗太慢了，让家入在后方直接展开治疗阵！这样受伤的术师很快就能返回战场。”
“……反转术师可能会咒力枯竭、身体负荷过重而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这是为了胜利必要的牺牲！”
“正好，解剖一下她的大脑和身体，弄清反转术师的身体构造和普通术师有什么不同。”
“还可以将她的大脑移植到其他术师身上，让他们也能使用反转术式……”
“@#！￥%&*……”
后面的讨论已经听不清了，或者是身体抗拒去听。
——所以就牺牲我一个人也无所谓的吗？
我明明不分昼夜，任劳任怨地救了那么多人。
这并非委屈，或是抱怨，而是一种平静如死水般的心情，不再对外界抱有期待。
……不，委屈……或许有一点吧。
五条。
忽然，家入硝子想到了这个名字。
五条悟，那个从学生时代就跟她是同期，毕业后也是同事的家伙。
有这十多年的情谊在，至少比起其他人，他们的关系要稍微亲近一点、重要一点吧，这些年一起经历的事件也不在少数。
……竟然到了指望那家伙的时候了吗。
家入硝子自嘲地笑笑。
但他会和别人态度不一样吧？
她了解那家伙。即使没有同窗情谊在，五条悟对亵渎他人尸体一事也是无法容忍的。
在她面前，他一定会压下火气，沉下声音说：“啊，这样。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然后不把她牵扯进来，独自一人踹开会议室大门。
“你们好大的胆子，人还没死呢，就已经开始策划怎么利用身体了。哇塞，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丧心病狂的程度。”
“马上把这个环节取消，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别忘了，我是站在硝子这边的。”
思及此，她心里泛起些微涟漪。
家入硝子找到五条悟时，对方正在和学生进行特训。
他的反应却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白发青年歪头，微微蹙眉，听完了她的讲述，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找自己谈论这件事，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啊，是吗。”
“OK啊，怎么样都行，随你喜欢就好。”
……啊？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就像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猛烈的浪花拍打上岸的鱼，喉咙一阵阵发紧，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就连你也……
气氛沉寂下去。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她不说话，五条悟转身，拍拍手，朝学生们走去：“来，各位，进行下一项训练了。”
他的身影逐渐走远。
“…………”
家入硝子独自站在原地许久。
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愈发剧烈。啪嗒一声，烟盒掉到地上。里面的烟四散开来，摔得乱七八糟，四分五裂。
她缓缓蹲下，将脸埋在手臂间，努力调整呼吸，发出很低的压抑的、似哭似笑的声音，长久无法平静。
太难过了。
太真实了。
太孤独了。
地狱吗……这个梦境——
七海建人也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
他是特级咒术师——这一梦境。
乘坐新干线又换乘客运巴士，一路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一处偏远村庄，解决掉当地的一级咒灵“产土神信仰”。
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高专，站在停尸间门口，七海建人听到里面传来灰原雄的哭嚎。
“夏油前辈……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都是为了保护我，前辈才会……”
“节哀吧，灰原，别太难过，”是五条悟的声音，“七海已经去处理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啜泣声隐去。
发生这样的事，没人心里会好受。七海建人在心里默默叹气，伸手想要摁下门把手。
至少他顺利解决了产土神咒灵，将这一消息告知众人，也算聊胜于无的安慰了吧。
就在这时，灰原雄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么，把事情全部交给七海不就好了吗？”
“……？！”
压抑了所有情绪的冷静诘问，在七海建人听来却异常恐怖。
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金发少年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晕眩，像是迎面被一股巨力击中，接连后退好几步。
心脏被无形的手拽住。仿佛置身冰天雪地，眼眶却剧烈发热。他以为自己想哭，却干涩到流不出半滴眼泪。
悲伤、无力、一点点愤怒和莫大的委屈……直到最后，这些生动的情绪都离他而去，归于大海一般的包容，就像他和同伴之间无可避免的隔阂。
……他可能还是太累了。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门内，五条悟还在耐心安慰“灰原雄”：“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
……
身为唯一干活的特级，八小时工作制完全成了一种奢望。
从高专到自由咒术师时期，七海建人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刚解决一个任务就要赶赴下一处地点。
偶然觉醒反转术式后，每天的休息时间更是被压缩到只剩三小时，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屠龙者终成恶龙，七海终成自己最痛恨的007打工人。
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还拿的是月薪！没有加班费！
对此，七海建人当然准备抗争。
他可没有五条悟那么伟大，能毫无怨言地接受一切不公的安排。
……等等，谁，五条悟？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
“到了，七海特级。”
辅助监察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祝您武运昌隆。”
……
七海建人退出咒术界的提案，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你以为咒术师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能不当的？做梦！”
“九十九由基已经指望不上了，我们可不能再出现第二个九十九由基。”
“七海啊，你好好想想，要是你甩手不干了，你的任务就要交由实力不如你的咒术师来做了……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你多做一个任务，实际上就是在多拯救一群人啊！”
“谁叫你是特级呢，这也是你的职责。”
……
“下班啦下班啦——”
某白毛即使当了教师，心智偶尔还像个小朋友，到点了就呼朋唤友准备找个地方玩乐。
“我才不要加班，加班就是掺了芥末味道的喜久福！”
“硝子，叫上伊地知，今晚一起去居酒屋吃一顿吧，我请客。”
“居酒屋，你确定？”家入硝子道，“反正你也只能吃蜜瓜苏打和炸鸡块吧。”
五条悟：“才不是呢。”
家入硝子：“哦？”
五条悟：“今天我要尝尝海盐柠檬苏打！”
家入硝子：“……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眼神一转，朝这边望来：“七海去吗？”
金发青年眼下挂着疲惫浓重的黑眼圈。望进那双蓝瞳中，他恍然间望见了马来西亚蔚蓝的海。
知道他想离开咒术界后，长期合作的辅助监察曾跟他提过：
“五条先生是御三家家主，也是实力强大的咒术师。听说读书时他跟您是前后辈？如果他愿意为您担保，说不定您还有一线离开咒术界的可能。”
“但恕我直言，您一旦离开，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死亡率都会急速上升。我也不希望您离开。”
“况且，这么做对五条先生的风险也极大……他没有义务为您做这些事吧？”
驾驶座上的辅助监察微微侧头，露出一张俊美忧郁的脸，鸢瞳里的光芒冷冽明净。
奇怪，明明见过很多次了，对方的长相却怎么也记不住。
“…………”
七海建人回神。
五条悟不知何时跑到了他面前，还在催促：“嗯嗯？娜娜明快回答——”
这时，辅助监察从远处跑来。
“七海先生——”
“有紧急任务，是特级咒胎，要马上出发。”
“……知道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去居酒屋。
……
这样的日子究竟持续了多久呢，八年？十年？七海建人已经记不清了。
恶意中伤的话语又听到了多少呢。
“强得像个怪物。”
“事情全都交给七海呗，反正他那么强。”
“完全就是个自我主义者啊七海，性格也很差，常常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海建人就是个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
怎么可以这样说？
他怎么可能是变态，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喷涌的情绪在下一刻沉寂。
无力辩解，也不想辩解。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几个任务，多救几个人。
这就是最强的诅咒吗？
……就这样吧。
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作为先锋迎战诅咒之王后，七海建人倒在地上，看着广袤无垠的蓝天。
好累。好痛。
这个噩梦般的一生，狗屎一样的世界，终于要结束了……
等转世投胎，他要到马来西亚去看海，在空无一人的海边盖栋房子，摆上堆积如山的书，再一页页地慢慢翻阅。
……
再睁开眼，眼前并非烟波浩渺的大海，而是熟悉的停尸间的门。
“那么，把事情全部交给七海不就好了吗？”？？？！！！
七海建人两眼一翻几乎晕过去，瞬间毁灭世界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又开始了吗？！
无法摆脱的循环。
……谁来救救他！！——
庵歌姬在梦境中夺命狂奔。
这个咒灵实力远超于她，根本打不过，连逃都逃不掉，只能像遇上猫的老鼠一样被对方玩弄于股掌间。
“救命！！！”
“有没有人？！”
“怎么办怎么办——”
她气喘吁吁地拨通电话。
灰原雄：“我的实力可能还不如学姐呢，怎么救呢，这真是有心无力啊哈哈……”
七海建人：“加班就是XX。”
太宰治：“呀，正好我想试试被咒灵整个吞掉的死亡方法呢——”
冥冥：“那是另外的价格。”
庵歌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手机摔碎在地。喉咙涌上血腥味，体力也逐渐不支，双腿重到无法抬起……
内心逐渐被绝望笼罩。
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在[帐]里为什么能拨通电话、那些人为什么是这种态度……种种不合理之处都被无意识忽略了。
恶臭味传来，庵歌姬回头一看，咒灵正张开大嘴——
“噫呀！！”
她兔子般使劲一跃，惊险躲过一击，差点双腿就被咒灵咬断。
不敢再懈怠，继续夺命狂奔。
前方出现一道身影，在黑暗中发着温润的光。
“五条！！”
庵歌姬看到了救星，瞬间放松下来。
“太好了，你在这里！！”
她单手抓住对方肩头，借力撑住快要脱力的身体，边喘气边说：“快、快把后面那个家伙给收拾掉……！”
五条悟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来一发干脆利落的[苍]。
“为什么？”
白发少年神色冷淡，肩膀轻轻一动，轻松从她手下挣脱。
“歌姬不是说过，不用我来救吗？”
庵歌姬猛然哽住。
“我……”
那只是气话——不，也不完全算……
白发少年还在追问：“歌姬，不是很讨厌我吗，发自内心的那种。”
也说过不少不中听的话呢。
“我……”
庵歌姬急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
咒灵都近在眼前了！
再不动手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啊！！
五条不是一直大大咧咧的、没把她的态度当一回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明明是讨厌的人，却要让对方来救自己，不会有点奇怪吗。”
“嗯……以前豪气十足地说‘不用救’，现在又说‘马上救’，也很奇怪呢，不觉得矛盾吗。”
被咒灵吞噬之际，庵歌姬最后看到的是五条悟一边不解地喃喃，一边如烟般往后退去的身影。
死亡降临。
恐惧。剧痛。绝望。
直到最后她也没给出答案。
“我……”
又或许答案早就在心中——
幻境之外，现实。
太宰治和五条悟找到夏油杰时，对方正瘫坐在地，脸色复杂颓唐。
这个位置已经快要穿越迷雾，隐隐能看到内侧建筑、树木的轮廓。
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庵歌姬都躺在地上。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皱着眉头，不时发出胡言乱语的梦呓，像是被梦魇困住。
五条悟凑近端详，大惊小怪地嚷嚷：
“哇，他们的脸色都超恐怖！”
“尤其七海，到底在做什么噩梦啊？”
“该不会在全年无休地循环加班吧，噗——”
他笑出声。
太宰治看向夏油杰：“说吧，你隐瞒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是致幻效果吧。
夏油杰爽快地坦白了：“这个雾有致幻效果。”
“心智不够强大，或是初次进入迷雾区的人，很可能会经受‘试炼’。”
说着，他察觉不对，抬头，双眸警觉地眯起。
“……你们之前来过？”
五条悟：“就不能是我们心智强大吗？”
夏油杰将信将疑。
五条悟：“眼睛小就别眯了，再眯就没了。”
夏油杰：“……呵。”
很好，总能这样到处挑衅别人的家伙，说不定真是心智强大。他信了。
[无敌的五太猫猫]
[所以五太第一次来看到的线、听到的怪物声音，都是幻觉咯？]
[不太可能吧……两人连幻境内容都一样？]
[真人当时也是实打实地受伤了]
太宰治凝视着夏油杰，秀眉轻挑，“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受啊。”
夏油杰单手掩面，面露痛色。
因为就读于神奈川校，迷雾区就成了他经常要出入的区域——每次出入都要被折磨一次！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心智还不够强大吗？！
那些梦魇包括但不限于：
尊敬信赖的神代前辈不断叛逃，他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最后还不得不亲自手刃前辈。
有人利用神代前辈的脸设局陷害他。
最好的朋友问他：“因为你是咒灵操使，所以你是夏油杰。还是因为你是夏油杰，所以你是咒灵操使？”
……原来根本没人理解自己。
父母惨遭杀害，最后发现凶手竟是我自己。父母还跟他说：“想杀就杀吧杰，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失去所有咒力，成为普通人。有智慧型咒灵发动“百鬼夜行”、“涩谷事变”等杀戮行为，每次他都在场，却无能为力。
只能拼命逃窜，格外痛恨自己的无力。同为普通人的父母、亲人、朋友都死在了面前……
最后是自己。
就算身体锻炼再强，没有术式也根本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被咒灵撕扯啃噬、被诅咒师残忍杀害，痛到窒息。
啊……原来他也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后来渐渐能做到不迷失了，但精神上的伤害依旧存在，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这就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两人了，跟没事一样。
五条悟和太宰治是真没事。他们谈话中止，从迷雾中一路找过来，就来到了这里。没有进入幻境，也无事发生。
五条悟示意躺着的三人，“现在要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叫醒？”
这还没进入未来港21区中心呢，就扑街三个。
再算上一个半扑街的夏油杰。
夏油杰：“没办法，只能等他们自己醒过来，这毕竟是‘试炼’。”
五条悟咂嘴。
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聊天时，太宰治也借故溜出去一会儿，尝试用论坛获取情报，能直接看到那三人梦境内容最好，但没能如愿。
论坛里甚至没人讨论相关内容，另一个世界没观测到这段剧情，没有弹幕。
这倒也不奇怪，本来番剧也不会将生活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播放。
太宰治收起手机。
等他回来，五条悟已经和夏油杰聊起了别的话题。
“怪刘海，你不是有条龙吗？”
交流会时他曾看夏油杰用过。
夏油杰警觉：“你想干嘛？”
五条悟：“把它拿出来，借我们去兜兜风。”
这种时候你还想兜风？
夏油杰用眼神表示谴责。
五条悟义正言辞：“我这是去高处打探情况！”
夏油杰：“不，你说了，你想兜风。”
五条悟：“兜风同时打探情况，这不冲突。”
夏油杰：“你不是会飞的吗？”
五条悟：“可是我想骑龙。”
夏油杰：“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贸然——”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见他固执地说不通，也没了耐心，一屁股往地上坐下，开始大喊大叫无理取闹。
“我要骑龙！骑龙！！”
“我要坐龙头——”
[让他骑！让他骑！]
[猫猫都撒娇了，你快给他]
[这谁能顶得住，反正我顶不住]
[夏油杰你竟如此铁石心肠]
[小悟只差在地上打滚了哈哈]
夏油杰无语了。
本来后遗症就头痛，五条悟还在这里闹，头更痛了。
这像什么话。
夏油杰眼神示意一旁看戏的太宰治：你管管他啊。
“…………”
太宰治思索片刻。
也一屁股往地上坐下了。
“骑龙——我也要骑龙——”
甚至还在地上慢悠悠打起滚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可爱，猫猫撒娇打滚，我受不了了]
[还不快交出虹龙！快给他们骑！]
[夏油杰你是上辈子戒过毒吗]
[虹龙：就没人为我发声吗]
夏油杰：“…………”
没救了。
这一块地都快被这两人给擦干净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人是好到同穿一条裤子那种，就算闹别扭也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
自己居然还妄想让太宰治管管五条悟，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85章
最后夏油杰还是认命地交出了虹龙。
笑死,他怎么可能扛得住五条悟加太宰治双重攻势。
其实五条悟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比起一群人都在这里干耗着、等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三人，让活蹦乱跳的太宰治和五条悟先行打探情况更好。
五条悟嘿咻嘿咻，三两下就爬到了虹龙头顶,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瞄着还站在地上的太宰治。
只要绷带精伸手,他也不是不可以拉对方一把啦。
然而这时，虹龙的主人夏油杰，十分有眼力劲地跳到了龙背上,朝太宰治伸出手，“来。”
毕竟是他的咒灵,还是得服务周到不是。
——这是夏油杰的想法。
旁边一股大力突然撞来,差点把他从龙背上撞下去。
罪魁祸首还瞪了他一眼。
哼！
然后也朝太宰治伸出手。
夏油杰：……瞪我干嘛？
热血十足的DK也不是好惹的。
夏油杰：“想打架？”
五条悟：“我才不跟被一点幻觉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家伙打架。”
夏油杰：“被折磨得要死要活也能跟你打一顿。”
五条悟：“略——才不要，你怕寂寞吗,自己去啦。我要跟绷带精一起骑龙。”
太宰治：“…………”
两只手还摆在面前,但手的主人已经吵起来了。
而他的选择是——
都不理。
黑发少年闲庭信步走到龙尾处,这里的高度抬腿就能迈上去，然后再沿着龙脊的坡走到龙首。
问就是优雅。
见他不理会,吵嘴的两人很快停住，陷入迷之沉默。
……刚刚到底在吵什么。
[哈哈哈还是我宰聪明]
[宰猫：都不想理你们]
等太宰治和五条悟都坐稳后，虹龙芜湖起飞。
龙吟长啸,直冲云霄。
两人都被吹成了强风大背头。
五条悟：“哇哦！”
这是飞翔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
“这边,往这边飞。”
“再快一点！”
“好笨哦你这条龙。”
虹龙：“…………”
[竟在虹龙脸上看到了打工龙的无奈]
[能当五太猫猫坐骑是你的荣幸好吧]
[五太真不愧是看板郎，大背头也好看]
[猫猫们甚至还有美人尖！]
迷雾往上的范围也很大。虹龙飞了好一阵，才终于拨云见日,看到晴空。
一龙载着两人在迷雾上盘旋。
“我还没给你展示过这招吧。”
五条悟突然开口。
“术式反转我已经彻底掌握了，这次不会再酥败了。”
酥败？
太宰治眼神一动，变得有几分危险。
在故意模仿他口音吧,这家伙。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红光跃动。
【术式反转赫】
一个个红色能量球射出，冲散迷雾。
术式反转的最低输出是顺转的两倍，所以这次，即使是吞噬一切的迷雾，也无法那么快再次闭合。
他们看到了迷雾中的白色巨塔，医疗委员会。
三栋略显沉闷的黑色建筑，商贸委员会和另外两个不知名委员会。
屹立在海岸线的滨海咒术师学校，教育委员会。
“没看到总部……”
太宰治沉吟。
“总部也不一定是栋单独的楼吧，”五条悟道，“说不定每栋楼的顶层就是总部？”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
太宰治忽然站起身。衣摆随着高处的风猎猎翻飞。
“绷带精？”
黑发少年指尖在空中摩挲片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
五条悟：“啊。”
太宰治：“……呵。”
是结界。
准确来说，是领域。
有人、或者咒灵，不知何时展开了领域。
“……难怪我看到这片海域咒力波动很奇怪，”五条悟摸着下巴道，“还以为是雾气的影响。”
从市区过来是迷雾区，穿过迷雾区就是海滨。领域则是在海滨之外的大海上。
太宰治：对人类的恐惧、对大地、森林的恐惧之中诞生的咒灵都有了，剩下就是……大海。
太宰治：“正好领域是海景，非常具有欺诈性呢。”
在这种风景壮阔之地投海而亡，好像也不错。
几乎是他们识破的同时，咒灵的攻击袭来。起初还是茫茫海面上的一个点，眨眼就近在咫尺——是大群巨型食肉鱼类。每只都尖牙利齿，丑陋黏糊，瞳孔几乎全是眼白，像是来自深海的变异幽灵，残暴而阴森。
五条悟眨眨眼睛。
“哇出现啦，是鱼群大暴走！”
[哥玛兽：？]
[哥玛兽比陀艮可爱多了]
[哇出现了，是陀艮]
[是陀艮的领域荡蕴平线和死累累涌军]
[？？？什么叽哩哇啦的名字]
五条悟加大简易领域的范围和强度。食肉鱼撞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成片成片掉落下去——
每打败一批，就有新一批更大群更凶猛的袭来。
无一不被五条悟用[苍]和[赫]轰碎。
太宰治凝视着战局，“‘火力不够可吃不了美味的章鱼小丸子’……吗。”
果然是这个意思。
发现式神完全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后，领域的主人现身。
是一只通体深红的人型章鱼。
一见他们，大章鱼目眦欲裂，活像见了杀父仇人，气场也变得格外恐怖。
“漏瑚……花御……”
“是你们……是你们把漏瑚花御给害死了！！！”
论打嘴炮，五条悟也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你们这些咒灵，果然一个个都是猪脑子。”
“明明是你说的漏瑚和花御先来找茬的，偏偏实力不够，弱爆了，这才死掉的，讲点道理好吧。”
说完，白发少年还夸张地叹了口气。
大章鱼气得触须乱飞。
[《弱爆了》]
[漏瑚听了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太宰治则是凉凉地笑起来，“真人还没死哦……你要见见他吗？”
陀艮悚然一惊。
下意识怂了，随即震怒。
“什么意思……？”
“干什么……你想对真人干什么？！”
咒灵发出尖利长啸。
海水汹涌翻腾，形成排山倒海的水龙卷，密密麻麻的食人鱼遮天蔽日。海啸与怪鱼的组合将他们包围，还伴随着领域的必中效果。
放任何一位咒术师在这里，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然而在这里的是太宰治和五条悟。
五条悟：虽然展开领域就能迅速结束战局，不过……
“要看我的最新招式吗，绷带精——”
少年站在虹龙背上迎战，白发飞扬，在咸湿味的海水与风浪间露出狂傲的笑容，回过头来——
对上太宰治的眼神。
五条悟对付这只章鱼绰绰有余，或者说直接碾压，也不用太宰治出手。所以黑发少年早就失去兴致在后方盘腿坐下了，神色幽幽，没有说话。
五条悟：“…………”
啊。
忘了，他们还在冷战来着……
“咳。”
他掩饰尴尬般清清嗓子，回过头去，拉长语调嚷嚷。
“啊啊——”
“我这么厉害的招式，没人看真是可惜。”
“可惜可惜，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是我超想展示这招欸，就算没人看也想展示，怎么办呢。”
“没人说话吗，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哦。”
“真的没人吗？”
意识到自己被完全忽略，咒灵更气了，攻击噼里啪啦打在无下限屏障上，就像倾盆大雨打在锡皮屋顶上。
它好歹也是从人类对汪洋大海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啊！实力也是咒灵前端梯队的！
然而无论是疾风骤雨还是怪鱼强攻，都被阻挡在无下限外。内部一片安然，里外氛围截然不同。
[陀艮：你们礼貌吗？？？]
[我在拼命攻击，你们在悠闲调情]
[没办法，实力差距过大就是这样]
[大白猫：大章鱼？大章鱼哪有小黑猫重要]
[每只咒灵遇到五太都要被气个半死]
五条悟嘴上不停，手也没闲着。
结印的动作优美流畅，宛如在指挥世界顶尖交响乐团。随着他的动作，红与蓝的光芒浮现，像是浩瀚宇宙中的两颗星球，跟随法则运转，划出奇幻星轨。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刚刚是有人说话了吧，咒灵太吵我没听清。”
“啊，这跟我没关系，是手自己动的。”
“是哪位幸运观众能看到这招呢。”
……是十分话痨的大白猫。
五条悟忽然回过头。
他刚刚好像听到绷带精笑了。
看一眼。
……很好，还是面无表情的绷带脸。
不确定，再看一眼。
太宰治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绷带脸，感应到他的视线，平静地抬眸，传递出“你有事吗”的讯息。
偏偏又毫无异样。
可恶，也太会伪装了吧，绷带精。
红蓝星球相撞，紫色光芒绽放——
【虚式茈】
力量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咒灵毫无还手之力，被直接秒杀。
“欧耶！”
一击必杀！
五条悟比出胜利手势，超可爱地wink了一下。
“火力全开！十分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截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