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边望向太宰治。?
谁会做那种幼稚的事。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五条桑好像对我的艺术有很深的误解呢。”
五条悟挪开视线,“……啊哈哈。”——
加茂暗久走后。
五条悟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真是奇怪的家伙……他是好人吗?”
“不知道。”
太宰治淡淡回道。
“不过……”
之前要求的神代比沙子档案,神奈川校倒是派人给他送过来了。
真实性暂且不论。档案上说神代比沙子此前是神奈川县某家孤儿院里的孩子,因为容貌姣好,漂亮到不像男生,从小被其他孩子嫉妒欺凌。后来被发现具有咒术师资质,加入了神奈川校。
内向敏感,行为诡异,这是这位被霸凌孩子的特征。
令太宰治在意的是,档案上还描述:加入神奈川校后,可能因为环境改变、生活条件改善,神代沙子长高了不少,性格也变得外向。
……现在这位“神代比沙子”还是档案里的神代比沙子吗,他和羂索会不会还有什么联系。
有点麻烦呢……不过他也想好了对策。目前神代比沙子叛逃,不知有什么计划,但对方达到目的前应该不会再轻易现身。
现在,太宰治更关注另一件事……
他铺开一张崭新的和纸,提笔往上面画画。
——他画的猪有那么丑吗?真是失礼啊。
这次一定要画得完美……!!
一笔一划,黑发少年都画得格外专注。
这可是他超认真对待的艺术,这下五条悟无话可说了吧!不错,这么一看连猪都有几分可爱了呢。
五条悟凑过来。
“哦,这是恐龙吧?改画恐龙了?”
太宰治:“…………”
他蹭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五条悟一脸懵逼,“不画了?”
“不画了,”太宰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今天天气不错,去入个水吧。”
五条悟:?!
“喂——!!!”
[这就是天然的伤害力吗]
[恐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宰:你还是闭嘴吧]
[你们笑得太大声了啦!我们宰宰不要面子的吗!!]
[不愧是能吓哭爱丽丝酱的画技]——
至于收到年贺状的夜蛾正道……
“这是什么,臭小子突然给我送的什么?”
五条悟:“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年贺状啦!!”
……虽然是草稿就是啦。
夜蛾正道:“说实话吧悟,你是不是又把学校哪个建筑打坏了?”
五条悟:?
“才没有!”
他在夜蛾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没有吗?
夜蛾正道起初惊疑不定,尔后面部力道逐渐放松下来,感动如泉水上涌,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老父亲欣慰。
悟……长大了啊。
五条悟正把头扭向一边置气,忽然感觉头顶一重,白色刺猬头被压塌。
“臭小子,在横滨注意安全。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知道啦。”——
今天是2006年12月31日,邀请函上的时间是2007年1月2日,也就是后天。
原本太宰治想后天早上直接从高专出发过去,但赖不住五条悟超想出去玩——
“新年怎么能宅在宿舍呢!再宅下去你都快从绷带精变成蘑菇精……不对,天元二号了!”
“今年明治神宫还有新年参拜活动,一起去嘛。”
“也就提早两天出门而已。”
“我请你吃蟹料怎么样?新宿区的高级蟹料哦!”
……意外地有些固执。
太宰治猜出了原因,没有戳穿。
估计跟五条悟这一个月的神秘活动有关。
总之,在白毛DK各种“撒泼打滚”之下,太宰治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两人先去东京市区玩两天。
[哦哦要出现了吗,新年限定版XX五太!]
[不要剧透啊前面的]
[总感觉宰宰已经猜到小悟的计划了]
到了约好出发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五条悟人影,太宰治推开隔壁宿舍的门,发现白发少年站在书桌前,正对着桌上的东西冥思苦想。
桌上是一个掌心大小的饰品盒子,纯黑细绒上静静躺着一条眼镜链,钻石和菱形碎片闪着细碎耀眼的光。其钻石之珍贵,做工之精湛,怕是连珠宝世家的贵族们看了都会艳羡不已。
“唔……”
五条悟似乎在努力回忆,“我什么时候有的这东西……?”
太宰治:“你怀疑是加茂放进来的?”
五条悟摇摇头。
“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还专门设下了术式,只要有人靠近我就会有感应。”
对身外之物,五条悟向来态度随意,基本不会像这样看管起来。这么看来,自己应该很喜欢这条眼镜链。
那又怎么会没有相关记忆?
要不是新年整理房间,恐怕都不会发现。
——这种感觉很矛盾。
“我可以看一下吗?”
太宰治突然问。
“哦,请便。”
五条悟甚至还把盒子捧近,以便对方能看得更清楚。
太宰治精准地说出了钻石的品种、产地、净度等信息,给五条悟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捧哏。
“哦哦!”
“你好懂啊绷带精。”
不愧是绷带精!
“至于这些碎片……”太宰治话音一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结界吗?”
[当然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定情之处(狗头)]
[从此小悟开始不断在水里捞宰的生活]
五条悟:“啊,记得。”
他当时还用手接了一片,没一会儿就消散了。
五条悟马上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你是想说这些碎片和结界碎片一样?”
黑发少年点点头,“大致相同。”
“不仅如此,”太宰治继续道,“眼镜链碎片、结界碎片、之前的剧本杀结界,这三者在回路构造上也有极大的相似……这条眼镜链你戴过吗?”
“还没。”
其实是舍不得。
太宰治:“现在试试。”
他检查过,上面没有附加有害的术式,不放心的话可以用六眼再看看——这句话还没说,某个家伙就已经把眼镜链挂上了。
太宰治张了张嘴:“…………”
[来自五条猫猫的超绝信任]
[嗨呀,谁家小咪这么听话]
发觉他的欲言又止,五条悟问:“怎么了?”
他显摆似地晃了晃脑袋,脸侧垂下的细链微晃,流光溢彩。
“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
超臭屁。
太宰治:“感觉如何?”
“……很神奇。”
五条悟少见地没有立即回答,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仔细描述自己的感受:“六眼好像被抑制了……那些涌进大脑的信息全都消失了。”
清爽到不可思议。
太宰治陷入沉思。
“就像你说的,这个感觉跟在剧本里一样,”五条悟道,“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结界,在你加入高专前就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
具有极强的迷惑效果,进去就会迷失方向,还会丧失战意和对时间的感知。所以每次都是安排拥有六眼的他去处理的。
但现在看来,其实并没有太大危险性,甚至他在里面还挺悠闲的……
究竟是谁干的,又有什么目的?
五条悟倾向于事情发生后再应对。他拥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兜底的自信,即使是糟糕的结果也能坦然接受。所以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他也就不再深思。
再一看时间——
“啊已经这个点了,快走快走,绷带精。”
一把拎起自己的黑色书包,五条悟推搡着太宰治,欢快地往外走去。
到东京市区还要一个多小时呢,再晚就要赶不上了。
而这时,等在校门口的辅助监察都快风干了。
这两位小祖宗怎么还不出来。
“哦,再等一下。”
五条悟正想把眼镜链取下来,太宰治突然出声:“戴着吧。”
“既然送你这样的礼物,就是希望能物尽其用不是吗。”
“要去参加新年初诣的话,人会很多。这样的场所,戴上眼镜链也正好适合。”
五条悟闻言,乖乖“哦”了一声,没再动作。
虽然之前一直舍不得,但绷带精这么一说……就忽然觉得戴上也可以了。
简单测试了一下,眼镜链只负责净化六眼信息,不影响术式使用,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心意了!
细碎光芒闪烁在六眼旁,如同日照海面的粼粼波光,宇宙深处的璀璨星云——
然后便跟五条悟计划的一样——两人“碰巧”来到了新宿区,“碰巧”来到了一家高级酒店,再“碰巧”入住了顶层的高级套房。
“我住这间。”
套房里有主次两间卧室。一进门,五条悟就状似不经意地走到次卧门前,率先占据地理位置,生怕太宰治抢了似的。
太宰治:看来另一间是留给自己的。
房间里有什么吗?
是惊喜,还是惊吓。
自己要先在心里期待一下吗。
看着五条悟的样子,他忽然就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黑发少年走过去,在五条悟瞪大的眼睛里,轻软又无辜地说:“诶……可是我也想住这间呢。”
第77章
五条悟:?!
那可不行。
绷带精要是住了这间,不就跟自己计划的不一样了吗。
而且……
这家伙故意的吧,明明之前睡集装箱都行,现在高级套房反倒挑上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和绷带精也算是有过多次生死之交了(?),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一看便知。
真生死之交。
五条悟:“不行,先到先得,我先选的这间。”
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回答,太宰治歪了歪头,懒洋洋地控诉:“真是不讲道理呢,五条桑。”
五条悟:“随你怎么说好了。”
[够了你们都住这间好吧,睡一起]
[支持!]
[睡一起睡一起!!]
[就是就是,别见外]
[住主卧不好吗,你俩真的(扶额苦笑)]
[房间里到底有啥我很好奇]
太宰治:“这样吧,五条桑,来猜拳如何?赢的人可以先选房间。”
五条悟:跟他这个眼力超绝的人玩猜拳,认真的吗。
知道是绷带精的计谋,他也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五条悟挑衅地笑,“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太宰治也微微一笑,“不会有那种事。”
十分钟后。
五条悟:……大意了。
他知道绷带精观察力强,也知道猜拳手势是能通过肌肉动向猜出来的,其间也能耍一些小聪明……
但谁能告诉他猜个拳也能平手十分钟啊?!
中途他甚至提高了速度,绷带精也能跟上,到最后他们动作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很有可能会以为他们在进行《火影●者》里面的结印训练……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玩玩,后来五条悟斗志也上来了。
论猜拳,我五条悟愿称你为最强(?)
——就让他看看这场激烈的手势角逐,冠军究竟花落谁家吧!
就在这时。
太宰治转身往主卧走去,“累了,我要回房间休息啦。”
五条悟:???
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格外强烈的谴责视线,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又抻平,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就让他看看五条悟提前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雅致大气的房间中央,是总裁的一百平米大床。
床上放了漆盘,盘内盛着一套堆叠整齐的男士和服,分为着物、羽织、腰带、木屐等。
着物是鼠灰色,饰以隐纹。羽织外套则用黑色打底,缀以墨竹,再用金丝勾勒出竹叶的线条,深红系带装点其间。
黑色如夜般深邃神秘,暗红如岁月沉淀的朱砂。在变幻的光影下,甚至能看出两种颜色相互交融渗透。时而深沉,时而激烈,撞击出内敛的华丽,又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贵气。
更别提其细腻的手感,如触摸一泓山间清泉。
也只有像五条家这样的京都大族才能定制出如此考究的和服,普通人即使有钱也重金难求。
……所以这就是五条悟这段时间在忙的事?为自己定制一套新年和服?
要说完全没触动是假的,但同时也微微无措。
于是努力思考五条悟这样做的原因,试图找出得以解释的逻辑。
之前生日礼物的回礼?
入学半年纪念品?
五条家送新年礼物的传统?
自己可没有为他准备新年礼物啊……
自己只会写年贺状(bushi)
就算去问五条悟,肯定也只会得到“想那么多干嘛,想送就送了”的答复。
……
良久,太宰治拿起和服换上。上面还有淡雅的熏香味。
为了最大程度展现出衣装效果,他把脸上的绷带也解了下来。
差不多整理系带时,某猫开始挠门了。
“绷带精绷带精,换好没?我进来啦?”
这家伙……
得到肯定的答复,五条悟推门而入。
他穿的是一套冰蓝色和服,清冷如雪后初霁,挺拔如疏朗翠竹,同样做工考究,跟太宰治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银发少年看上去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背着书包。
看到太宰治的装扮,他微微一怔。
[出现了,新年限定款和服五太!]
[也太好看吧神仙颜值cp]
[情侣和服请速速安排上]
[小悟看呆了hhhh]
[治君虽美,但实在狡猾(彩云猪猪语)]
随手拿起漆盘里同色系的桧扇,太宰治将其展开,轻摇,半掩面庞。扇面上方露出鸢瞳,眼波流转,细眉轻挑。
“怎么了?”
“……没事,”五条悟回过神来,摸摸鼻子,“还以为你可能不太会穿这类衣服。”
“哦,所以五条桑是想来帮我穿?”
“@#¥%…&”
五条悟小小声嘟嘟囔囔,说的话没能太听清。
太宰治也不再捉弄他,专心整理最后的衣服边角,却听五条悟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穿过类似的和服?”
对上太宰治视线,五条悟解释:“总感觉你这副打扮好像在哪里见过……”
“…………”
太宰治不置可否,“是吗。”
[原来这套和服还有蛊惑buff]
[宰宰故意的吧]
[想起春河画的九尾狐宰……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这让小悟怎么顶得住(滑稽)]
[我宰真是又帅又美]
[太蛊了我不行了,安详倒地]——
新旧年交迭之际,神社里人山人海。
穿着和服的二人走在参道上,往正殿方向踱步。无下限将他们罩住,不会被拥挤的人潮挤到,像是隔开了另一空间。
喧嚣声如潮水退去,只剩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两人的对话声,清晰可闻。
“会许愿祈福,说明可能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望。”
“即使当下处境难过,也希望能有好转的一天。”
黑发少年音色如花间晨露滚落,语速舒缓如沉暮里的钟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木浸在水底的凉感。喉间仿佛蒙着一层薄纱,把字句滤得柔而轻,又在尾音处洇开淡淡的忧郁。
“但我想……我应该不是这样。”
既不觉得处境艰难,也不期待有更好的事发生。
谈不上幸福,也说不上不幸。
如此空洞,如此寂寥。
手水舍旁。
太宰治拿起长柄木勺,舀起清水净手。冬日凌晨,石质水池中的泉水寒意刺骨。
白发少年站在他身边,重复着这套动作,撅着嘴,眼神上撇,发出思考的声音,“嗯……”
然后发出快乐的感慨:“那不也挺好的嘛!”
随意。自然。
并非刻意的安慰或取悦,而是发自内心认为如此。
仿佛身侧之人的一切,在五条悟这里都能被全盘接纳,以一种不过分热切、也不过分冷漠的平和姿态。
泉水哗啦落下,清冽四溅,泼洒出晶莹的珍珠。
又仿佛不仅仅溅落在青苔石槽上。
……
摇铃。
投币。
合掌。
许愿。
这是正常新年初诣的流程。
众人“啪”一下合掌许愿时,太宰治眼前的弹幕几乎被[木遁真数千手]刷屏……
太宰治:。
做完这一套,五条悟望过来,掌心躺着五円硬币,脸颊轮廓被月光镀上冷光,“试试吗?”
太宰治从他手里接过硬币。
五条悟:“想许什么愿?”
他好奇,“绷带精也会有办不到的事吗。”
“会啊,”太宰治声音轻不可闻,“我办不到的事,那可太多太多了……”
他将硬币投入赛钱箱中,打定主意:“好,就许愿一个自杀成功吧。”
五条悟:。
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要闭上眼睛。”
他提醒。
太宰治照做。
视野沉入黑暗。
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敞开的金丝楠木盒,其间静躺着一把通体银白的手枪。枪身镶嵌着少许天空蓝宝石,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夜里,它依旧像是位于聚光灯下般夺目,散发出温润明亮的光泽。
宛如月光下凝结的浮霜,大海深处最独一无二的珍珠。
[雪狩!!!]
[雪狩真的绝美]
[出现了,最适合宰宰的超绝神器]
[二十亿,是二十亿的光芒!]
[小悟为爱一掷千金]
[他真的,我哭死]
[送出了一种结婚戒指的感觉]
[新系列名言:五条悟是特级是因为咒术师最高只有特级,雪狩是特级是因为咒具最高只有特级]
[我去,这咒具这么牛的吗?!]
[能秒杀特级咒灵的咒具你说厉不厉害,可惜之前除了宰没人能驾驭,没人知道雪狩的上限在哪儿]
[专为宰量身定做的咒具]
[已经不能称之为咒具了,神器还差不多]
[发动五条家上上下下,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
仅凭弹幕的激动程度,也足以知晓这把咒具的珍贵程度。
二十亿。饶是太宰治对金钱并无执着,看到这个数字也有微微的惊讶闪过。
该说不愧是咒术界吗……金钱在这里好像成了另一概念。
太宰治:“所以这就是你这个月神神秘秘的原因?”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五条悟道,“总感觉什么都被你猜到了一样……”
太宰治指了指对方的书包。木盒就是五条悟趁他闭眼时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很少见你包不离身,出来玩也不放下。”
所以他估计五条悟还准备了东西。
白毛DK扑腾着双手,像只闹腾的大白鹅,“是新年礼物啦,新年礼物!”
那么多新年礼物吗。
太宰治失笑。
他端详着那把前所未有的强大咒具,“说起来,我一直没有执行任务,上层那些家伙很不满呢。”
在天元处学习结界术固然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但也有不满的人在:身为咒术师,怎么能屡次拒绝任务?
只是束缚傍身,加上对太宰治有所忌惮,没有舞到面前来,但也能从只言片语汇中推断出来。
物尽其用压榨殆尽,这是咒术界的作风。
不过这些对太宰治而言,通通都无所谓。
五条悟脸色冷了下来。
“谁说的?”
大有“只要太宰治把名字说出来,他马上就冲过去把人揍一顿”的意思。
“没关系,”太宰治仍是微微笑着,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高层那些花花肠子在他这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完全不入眼。
目前的重点是横滨——交流会上高层也折损了不少人手,按照他的计划,马上处理完横滨后就能将剩下的家伙一网打尽。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
“……啊,就是就是,一群烂橘子,早点入土吧。”
很显然,五条悟把他的意思理解为了自然死亡。
太宰治没有解释。
他的话语却好像触发了白发少年长久以来的一些思考。两人站在人潮外的暗处,看着一段距离外的灯火阑珊。
“执行任务祓除咒灵,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五条悟道,“我有感觉,你在寻找更深层次的解决方式。”
“所以不用理那些烂橘子的说辞。”
他也在找。只是身在庐山中,无法轻易找到。
“你觉得我去当老师怎么样?”五条悟突然问,“像夜蛾那样。”
太宰治:不怎么样。
夜蛾正道顶多是能理解一些五条悟的想法,比其他执政者多了点人性。但从教师到校长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做出点什么实质性成绩。
甚至他那些咒骸……
想起自己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太宰治眸光一暗。
夜蛾正道搞的那些小动作,很可能反过来给五条悟带来麻烦。
[怎么突然开始谈论未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有刀子]
[不要不要,刀子哒咩!!]
太宰治不置可否。
“教育影响深远但过于温吞。根据局势不同,有时也需要更大刀阔斧的流血变革。”
他拿起那把手枪,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找个地方试试?”
是接受了的意思。
意识到这点,五条悟眼前一亮,“好啊。”
“另外……”
白毛DK忽然凑近,笑嘻嘻地提出了条件,然后问:“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
饶是太宰治,也有瞬间露出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确定?”
竟然提出这种要求……该说不愧是五条悟吗。
五条悟:“嗯哼。”
……好吧。
既然是对方主动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太宰治答应了:“等天亮再说。”
五条悟:“好耶。”——
两人在神社附近闲逛,同时寻找可供实验的咒灵。
新年是难得的东京全民熬夜日。即使是半夜十二点多这样的时间,还有很多挂着灯笼的小商贩在营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也只有万圣节能与此刻相媲美了,虽是不同风格。
由于外貌形象过于出色,走在一起被搭讪率太高,太宰治和五条悟还不得不买了两个狐狸面具戴上。
一个白底红纹,一个白底蓝纹。
抽签处。
“准备好了吗!”
白毛DK将签纸反扣在台面,满脸严肃又期待,“说三二一然后一起翻过来,看谁的运势更好。”
[莫名其妙的在燃什么啊(喂)]
[小情侣出游就是这样]
[你们真的没在谈吗]
[希望两只猫猫都是大吉]
“三、二、一——欧耶!!”
太宰治:真是藏不住事呢,某个家伙。
光听这个欢呼声就知道对方抽中的是什么了。
签文里一般[吉]和[凶]最多,[大吉]最少,所以抽到[大吉]也是最让人高兴的。
“嗯、嗯……各方面都很不错呢,不愧是我。果然新年签就是超可信的。”
听着五条悟欢快地嘀嘀咕咕,太宰治低头望向自己的签文。
签文最上方是运势等级。其下是详细的注解,分为学业、事业、健康等不同方面,再然后还有和歌俳句。
其中两句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
【莫比乌斯,克莱因瓶,谁人局中】
【你是要沉睡,还是醒来】
“…………”
他轻轻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看,那两句话消失不见,恍若幻觉一般。纸面上是正常的和歌。
“绷带精?”
大概是他的沉默有些反常,五条悟凑过来,不确定地问:“你抽中的是……”
太宰治将签纸折上,不让对方看到,同时淡淡道:“可惜,是凶呢。”
“而且还是大凶。”
五条悟一愣。
太宰治摸摸下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年可以顺利死掉……不,这对我来说是‘吉’才对。”
“‘凶’的话,挂到旁边的绳子上就没事了,”五条悟道,“这种东西也就看看,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做法吧。”
这家伙……这说辞可是跟刚刚不一样啊。
太宰治将签文展开,一吐舌头,“逗你的,我也是大吉。”
五条悟:“…………”
呵呵。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把某个骗人的家伙头发揉成鸡窝。
第78章
特级咒灵一般很难形成,但托新年人多的福,还真让他们碰上一只。
社恐人士对“人从众”场合的恐惧和排斥中诞生的咒灵。
咒灵身似小山,吼声如雷。太宰治和五条悟站在它面前如蚂蚁般娇小。
咒灵张开血盆大口怒号——
两人不动如山,迎着狂风,头发往后飞起,接受着口水的洗礼——都被无下限阻挡在外。
五条悟嫌弃地咂嘴,“好多口水。”
“快点动手吧,绷带精。”
太宰治娴熟地打开保险,上膛。
[雪狩]的手感远远优于其它枪械,完美与使用者融为一体。重心设计巧妙,绝非廉价的那种轻盈。导轨间的摩擦被调校到极致,既不生涩卡顿,也不空滑飘忽,如同精密机械钟表齿轮般严丝合缝地咬合,每毫米行程都带着均匀的反馈。
即使是最顶尖的特级手枪也无法与之相比。
真不愧是……神器啊。
太宰治扣下扳机。
砰!
裹挟着巨幅咒力的子弹出膛。击中瞬间咒灵如同被吹爆的气球般炸裂,消散。
刹那震惊过后,五条悟握拳,激动到几乎跳起来。
“厉害!!”
据他观察,这只咒灵实力与交流会时的树枝咒灵差不多。普通咒具很难一击毙命,不,是没有可能。
但[雪狩]做到了。
不仅如此,发出强大的一击后,咒具看上去崭新如初,被太宰治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一轮月光,抑或是折射着正午天光的极地冰川,冷冽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五条悟眼睛都睁大了,瞳孔轻颤,大脑疯狂计算着。
“绷带精,你刚刚用了几成咒力?”
“两成。”
太宰治的两成咒力也远超其他咒术师了。他被评为特级的两大优势,就是结界术和咒力量,后者还在持续增长中。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五条悟显得比本人还要激动。
“这才是最适合你的咒具!”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咒具无法承载的问题了。”
无法让咒术师发挥出应有实力,恕他直言,那些咒具都是垃圾。
五条猫猫兴冲冲约战:“用它来跟我比一场吧?”
太宰治:“等你学会反转术式再说吧。”
乍一听好像被小瞧了,但仔细一想就明白太宰治不是那个意思,而且能用的招式多了,打起来也更有意思,五条悟也就没再坚持。
看五条悟这个兴奋劲,太宰治毫不怀疑,只要是对自己有用,哪怕价格翻到一百亿,五条悟也会把这把枪买下来——
[雪狩]出现后,番剧里插入了五条悟视角,主要讲述入手的过程——
据传,[雪狩]是安土桃山时代流传下来的顶级咒具,集当时顶尖的十名工匠之力倾力打造,其间还有神明的护佑。
[雪狩]能将使用者的力量提升至极致,且没有上限。使用者越强,它就越强。
被称为无上限的神之咒具。
甚至,因为迄今无人能驾驭它,或许还有其它尚未发掘的功能。
如果使用者平平无奇,它也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可以说是格外挑剔了。
[雪狩]一出,举世震惊。后来几百年间下落不明。
直到前段时间,在一次大型拍卖会预告上现世。
众咒术家族趋之若鹜。
交流会上,咒具因承受不住太宰治的力量溃散时,五条悟就开始让家里留意的咒具,也听说了这一消息。
但此次拍卖会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准入门槛堪称铂金级别。需通过主办方严格的资产审核,并持有顶级会员推荐信,名额凤毛麟角,非圈层核心者连递价资格都没有。
五条悟:搞,马上给我搞到入场资格!
五条家:大少爷要参加拍卖会——
宠!
作为镇场之宝,参加[雪狩]竞价的条件极为苛刻,要递交承诺书,要支付保证金,要购买其它拍卖品达到一定金额,要……
“怎么买个东西都这么麻烦啊……”
五条猫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完美达成条件。
[雪狩]一出,全场沸腾。
爆灯。按铃。报价声此起彼伏,[雪狩]价格一路狂飙。
现场那叫一个你追我赶,惊险刺激。主持人嗓子都喊哑了。
看到[雪狩]宣传册时,五条悟就有种它是为太宰治量身打造的感觉。看到实物时,更是坚定了这一信念。
他要定了!
五条家:大少爷要买咒具——
宠!
五条悟青睐的咒具,自然也被其他家族看中。突破十亿大关,不少人选择退出,但也有几大家族咬牙坚持马拉松。
参与竞价的人掌心都出汗了,一时竟分不清掌心和这价格谁更黏糊。
到底是哪个混蛋一直在跟他们抢啊?!
五条悟没有急躁,面色沉静地盯着舞台片刻,忽然手撑窗框,翻身跃下。
这一举动差点没给后面的长老吓出心脏病。
少爷——少爷你干嘛去——?!
给你买就是了,这可不兴明抢啊!!
……要抢你也先戴个面具啊!!
五条悟当然是听不到自家长老的心声。在主持人惊恐的视线中,一把拿过麦克风,“不好意思,我说几句。”
……还挺有礼貌。
一圈暗色围绕着舞台,众包厢的人窃窃私语。
“是五条悟?”
“我就说好像看到他了。”
“五条家那个特级?”
“他来干什么,他也要想要咒具?”
位于聚光灯下,五条悟十分淡定。
“啊啊,下面由我简单说两句。”
“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今天要拿走[雪狩]的人。无论是十亿、二十亿还是三十亿,我都一定要把它拿到手!”
五条家长老惨不忍睹地捂脸。
这败家孩子……
少爷要一掷千金,有什么办法——
宠呗。
令他惊讶的是五条悟接下来的话。
“禅院、加茂、渡边、川口……”
五条悟不仅点出了所有在场竞拍[雪狩]的家族和集团名单,还点明了他们的人员配备、咒术性质,就“这些人与[雪狩]有多不适配”做了一通分析。
能看出做了充分的调查,也极为应变。
少爷这次还真是铆足了干劲啊。
明明他是最讨厌这些封建家族,最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的了。
五条悟:“你们没有能用上[雪狩]的人。拿回去也就是放在忌库里蒙尘,为什么想要这把咒具?”
被点到的几家鸦雀无声。
五条悟继续说着:“哈哈,即使在自己这里没有用武之地,也一定要占为己有,不能被别人拿去。”
——不就是这种心思吗。
他一脸“我懂”。
有人忍不住了:
“六眼,照你这么说,你的情况不也一样?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也并不仰仗咒具吧?老夫也没听说过五条家有能驾驭[雪狩]的人在。”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一扬脑袋。
就等你们这句话了。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他这里,可是有最适合[雪狩]的人在!
[哎呀呀,瞧给我们小悟骄傲的]
[什么话!宰宰怎么不算是五条家的人呢(狗头)]
[五条治]
[五条绷带]
[神特么五条绷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都叫绷带精了,取名五条绷带挺好]
[前面的,小心太宰先生给你们灌毒鸡汤]
五条悟没理会那些人“是谁”的追问。
他又不傻,这个时候说了无疑是把战火引到太宰治身上。虽然绷带精用上[雪狩]后迟早会暴露,但那也是以后的事。
他只是道:
“如果你们一定要跟我争抢,那我奉陪到底。”
蓝瞳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身姿和旁边[雪狩]一起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比耀眼。
“这把[雪狩],我要定了!”
以一种“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语气神态说完上述一番话,五条悟把麦克风扔回主持人怀里,几个跃步回到包厢,深藏功与名。
震慑度MAX。
五条家长老迎上来,欲言又止。
“……少爷,其实刚才禅院所言也不无道理。”
“我们五条家祖传无下限术式,使用咒具意义并不大。”
“若是给别人,这价格也实在偏贵了些。”
几万几十万玩玩就算了,这可是亿啊!
现在的最高价已经是十多亿了!
“谁说是别人了,”五条悟一句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是我重要的朋友。”
五条长老愣了又愣,话没说出来,倒是先哽咽了起来。
嘤嘤嘤。
五条悟无语了,“你哭什么?”
“老夫就是有些感慨……”
长老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少爷长大了啊……”
小时候自己还抱过他呢。
五条悟懒得理他。
白发少年坐回宝座,双手往两边扶手一搭,二郎腿一翘,目光炯炯地盯着舞台,继续专注竞拍。
半晌,听到长老在身后语气幽幽地八卦询问:“是女朋友吗?”
五条悟炸毛,难以置信地望回去。
“哈?!”
……
五条悟那番话还是起了一定作用。
最后[雪狩]被五条悟以二十亿的价格拍下。
五条家:少爷要二十亿——
宠!
……
办完后续手续,[雪狩]终于入手。
“再见啦老爷子。”
五条悟宝贝地抱着盒子,准备坐辅助监察的车返回高专。
“悟少爷。”
长老在背后叫住了他。
“那个人,她有送您什么,或者为您做过什么吗?”
五条悟没有去纠正“她”的称呼。
大概是对朋友的独占欲作祟,想把对方放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还不想让对方的存在那么快被家里知道。
“很多啊,不用一件件跟你们汇报吧。”
比如……
“你们都没找到的电影,那个人找到了,送给我了。”
五条悟说着便笑起来,露出白牙,格外开怀。
见到这样的笑容,长老也不禁莞尔。
“祝您玩得开心,悟少爷。”——
……真是个笨蛋啊。
看完回忆片段,时间回到现在。
神社处。
太宰治坐在木质长椅上,朱红色的伞下,拿着一杯祭典上常卖的热甜酒浅浅酌着。
五条悟没喝,主要是担心喝嗨了把祭典场子都给掀咯……
太宰治想想那个场景,觉得也挺好玩的。
白发少年正在不远处的金鱼摊前,挽起袖子跟一群小孩在那儿捞金鱼,玩得挺起劲。
从头到尾,五条悟都没跟他说过这把咒具是怎么来的,付出了多少,也没有谈论这些的意思。
他不说,太宰治也不会询问。这是五条悟的细腻所在,有的事知道了就会成为负担,而五条悟明显不打算让他知道。
所以他也不会去拂了对方好意。
几分钟后。
在店主“这家伙是不是出千了”的震惊视线中,五条悟满载而归。
开玩笑,他的咒力操纵可是原子级别的,对付糯米纸金鱼网还不是轻而易举。
又将小金鱼分给周围眼巴巴的孩子们,得到了众孩童的欢呼。
像个孩子王。
想到五条悟对于自己的定位,太宰治一时之间有几分说不清内心的感受。
朋友……吗——
大概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回去的路上太宰治都处于有些飘飘然的状态,像是踩在棉花堆里,又被云朵团团簇拥着。
也不算是喝醉。他想让自己清醒立刻就能做到……但少见地,想放任自己在这种状态中沉浸一会儿。
……反正旁边有五条悟在,不是吗。
……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除了想在外面玩个通宵、迎接新年第一天朝阳的人,剩下的人都疏疏落落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低垂。
洒下金色光芒的盏盏路灯、远处迷离的霓虹、近处张灯结彩的行道树、怀揣着对新的一年美好期望的人群……让寅时的夜晚不再如平时冷清。
酒店离神社不远,步行即可抵达。
太宰治没有走正道,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跳到花坛上,一会儿平举双手沿着路坎走一字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任由某个家伙在旁边吐槽。
五条悟:“……真是个小鬼。”
五条悟:“好幼稚,我小时候都不带这么玩的。”
五条悟:“……喂。”
“哎呀天气真好,”太宰治终于开口,“好到我都能听到妖精的声音了。Go呀妖精桑——”
五条悟:“喝醉了吗你,不是吧?”
“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问。
“在思考啊,”太宰治回答,“思考一些既哲学又形而上的问题。”
“死亡?自杀?”
“卟卟!”
太宰治摇摇手指,带点狡黠道:“很遗憾,猜错了哦。”
五条悟不信,“绷带精不想自杀想什么?”
黑发少年尾音轻轻上扬,像在吟诵一首来自远方的古老民谣。
“鸡生蛋,蛋生鸡,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莫比乌斯,克莱因壶,执棋者是否也身在局中。”
“列车前进的路上有两条轨道,一条绑着一人,另一条绑着多数人。是救一人还是多数人。”
五条悟看着地面,步伐有些奇怪,偶尔大跨步,不时还蹦一蹦。
“我也在想一个问题。”
他说。
太宰治歪头:?
五条悟:“绷带精天天想那么多,为什么还没秃头。”
太宰治:“…………”
太宰治反唇相讥:“五条桑天天接收那么多信息,为什么头发还没掉光。”
五条悟:“略——”
他突然道:“是我的话就会让车停下来。”
这是回答的第三个问题。
非常意料之中的,五条悟风格的答案。
这个人绝不会被眼下的困境所难倒,要凭自己的力量开辟出第三条道。
考桌都给你掀咯。
突然,太宰治目光一凝,看着五条悟幽幽发问:“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视线望到另一侧,吹口哨,“没什么啊。”
不擅长撒谎的猫,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太宰治当然也能看出他在做什么——
这家伙刚刚居然在偷偷踩他的影子!
路灯下,他的影子正好投向五条悟那边,不断被拉长、缩短,连带着五条悟一蹦、一挑……难怪对方刚才脚步有点奇怪。
太宰治:“幼不幼稚。”
他原话奉还:“我小时候都不带这么玩的。”
五条悟反弹:“这话该送你才对。”
太宰治:“反弹无效。”
五条悟:“反弹无效无效——”
此时一对母子从旁路过。
“妈妈,那两个哥哥说的,我幼稚园的同学也会这样说。”
“嘘,小声点。”
五条悟:“…………”
太宰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看看你俩(指指点点)]
[谁懂,猫猫在一起就是最可爱的,每次都要被萌翻]——
送出[雪狩]时,五条悟提了一个小条件。等两人回到酒店补完觉,时间到了中午,条件也到了兑现的时候。
至于是什么……
总统套房里当然也有厨房。需要的材料酒店也能帮忙买到。
五条悟和太宰治并肩站在灶台前,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东西,表情都打上了夸张的阴影,凝重到有点画风突变。
五条悟:“准备好了吗?”
太宰治:“准备好了。”
太宰治:“你确定?”
五条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让我看看两只猫猫在干啥呢]
[气氛好诡异]
[你们在干什么啊???]
摆在两人眼前的是——不知道第几次出品的新超人耐久锅。
五条悟提出的条件就是:想尝一尝超人耐久锅。
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提出这样的要求,令人佩服。
换了高专其他人可能会无奈“五条悟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太宰治只会觉得——哎呀哎呀,所以,他的超人耐久锅其实很受欢迎吧~
从锅里盛出一碗不明物,五条悟开口:“在喝之前,我要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死也要死个明白(bushi)
“哼哼~”
太宰治下巴一扬,得意道:“不小心煮成焦黑的超人营养锅残骸,加上醋和塔巴斯哥辣酱后稍微发酵,最后用我的温柔心意和爱掩藏起来——”
五条悟:“…………”
[小悟:我当时害怕极了]
[心意和爱!听到没!!]
[是爱!是爱啊!!!]
[宰宰:放了心意和爱。小悟:为爱吃鸡]
[清炖鸡: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能看到小悟跳舞了吗]
[我觉得小悟吃鸡是因为觉得大家都跳了,想和大家玩到一起]
[怕寂寞的猫猫]
[不他可能就是单纯好奇]
太宰治没有说的是,为了配合五条悟口味,他还给锅里加了蜂蜜。
……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神奇味道就是了。
在太宰治一眨不眨的目光中,五条悟端起鸡汤碗,送至唇畔。
尔后喉结滚动,缓缓咽下……
第79章
想象中的五条悟版鸡汤舞并没有发生。
白发少年把鸡汤喝得一干二净。
末了,还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点评:“好神奇的味道……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太宰治:“……你是不是还想说有种妈妈的味道。”
“我可没那么说,”五条悟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和父母分开了,我——”
话音戛然而止。
那么大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倒到了太宰治身上,脸埋在他颈侧。
太宰治:?
太宰治:???
……这就晕了?
不是吧。
[这个倒下的方向,十分正确]
[精准控位,不愧是悟]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跳舞呢,我期待的五条悟跳舞呢!!]
[悟咪喝了鸡汤也那么乖(?)]
确认五条悟是真的失去意识了,不是故意捉弄人,扶着对方身子,太宰治叹了口气。
这个家伙,有点自己很大只的自觉啊。
“我可没有抱男人的兴趣……”
话虽如此,他也没把五条悟丢下,认命地用双手圈住对方两条胳膊,把人往卧室方向拖拽——
由于太宰治现在身高还没猛蹿,和五条悟差距尚存,于是,很大一只的五条悟,小腿以下部分只能被迫在地上拖行……
让人幻视小黑猫叼着比他大只很多的大白猫后颈、努力前行的样子,结果白猫的屁股尾巴和后腿全在地上摩擦……
好在房间地面都铺着柔软的鹿毛地毯,也不会受伤。
……
“啊,累死了。”
好不容易把五条悟架到床上,太宰治一下瘫坐到床边。
……五条悟这家伙,是实心的!看着瘦结果都是肌肉啊!!
实心猫猫.jpg
扭头看向在床上毫无自觉呼呼大睡的家伙,太宰治气不过,伸手捏住了对方鼻子,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诶嘿。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太宰治没有松手,却发现自己指腹和五条悟的鼻翼之间被薄薄的一层隔开。多亏这一层距离,五条悟又能自由呼吸了。
是无下限。
一开始没对他开启,是因为潜意识已经把他纳入自己人范围。后来是感应到有窒息危险,自动打开。
真是方便的技能呐。
还好这个技能不在自己身上,不然连自杀都不方便了……呜哇,想想就可怕。
心里吐槽着,也不耽误太宰治手上给五条悟做检查。
他也会用反转术式,所以没有联系家入硝子的必要。
论反转功率,他在家入硝子之上(喂)
检查结果毫无异常。除咒力回路有些过于活跃,没别的毛病。
尝试输入反转术式治疗,无果。
让酒店叫来普通人医生检查,也一切指标正常——倒不如说是超级健康。
实心健康猫猫!
这个反应更像是人喝得酩酊大醉,倒头一睡不醒的状态。
太宰治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摩挲着下巴思忖:“我没有在里面放酒啊……”
难不成清炖鸡又开发出了新的功能?
对五条悟特攻酒味清炖鸡。
不管怎样,这种状态,也只能等五条悟自己醒来了——
太宰治站在落地窗边。
四十多楼的高楼顶层放眼望去,建筑都变得如儿童玩具般小巧,汽车也跟指甲盖差不多,只有绘着“警视厅”字样从窗边呼啸而过的直升机,倒是正常比例。
视线追随着直升机而去——
目的地……吉冈三丁目那栋白色建筑吗?
笛声长鸣,黑白警车停在马路上,正在进行群众疏散。
排除捉捕恐怖分子的嫌疑,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应该也不是危险物泄露,警方能提前知道并到场控制的话……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炸弹。
波及不到这边,目测疏散范围是一公里。
“嗯……出去看看吧,”太宰治低喃,“说不定这次能顺利死亡呢。”
虽然被炸死听上去也很疼的样子……
扭头看了眼酣然入睡的白毛DK。不吵闹不做怪表情时,真是天使睡颜。
太宰治拿了只铅笔,用柔软的橡皮一头戳弄对方脸颊,戳出浅浅的小坑。
某人浑然未觉,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睡得香甜。
这次,太宰治又换成笔尖一头刺过去,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很好,无下限还是在正常运行的。
以防万一,他还是在床周围布下了结界,然后才离开房间——
爆炸物威胁的恐怖氛围没有蔓延开来。
一是楼里的炸弹波及不到这边;二是警察和拆弹专家已经到场控制了局面;三是这附近就有大神社,今天又是1月1日,正好是新年氛围最浓郁的时候。
人潮如织。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或戴着商店买的新年面具。
太宰治像只灵活的小黑猫,在人群中穿梭着,披在肩头的大衣衣角翻飞。
他步伐轻盈,时快时慢,偶尔还左瞅瞅右嗅嗅。
最后,黑发少年来到白色建筑附近,站在警察包围圈外,仰头,勾起嘴角。
“原来如此……差不多明白了。”——
白色建筑第二十层。
壁炉里放着炸弹,计时器已经停止。拆弹组警员拿着防爆盾,在周围严阵以待。萩原研二倚在墙边,指间夹烟,平静地吞云吐雾,直到……
警员收到联络:“这栋公寓的居民已经避难完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hagi]
[居然是这个剧情点吗]
[别留在这里,你们快跑啊QAQ]
萩原研二:“了解。那我们就开始——你是……?”
警员们看着走来的身影,又是震惊又是着急。
“小朋友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来玩的地方,快离开!”
“底楼的门不是封锁了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今天的横滨开锁王依旧在给所有人带来震撼》
太宰治飘荡过去,视线扫过地上太空服一样的防护服和安全帽,轻描淡写:“防护服,穿上比较好哦。”
……你这个突然闯进危险地带的家伙说什么呢。
萩原研二:“五条君,你来干什么?”
太宰治:。
几个月前,还没加入高专时,他曾在横滨与包括萩原研二在内的警校五人组有过照面。当时为了避免麻烦,他谎称自己名为五条悟。
……结果这个梗居然留到现在了吗!
[五条君哈哈哈哈哈]
[倒也没错(狗头)]
[五条治怎么不叫五条君呢]
[明明是五条绷带]
[别聊了你们快跑啊]
[有太宰先生在应该没事吧]
萩原研二:“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叫太宰治对吧。”
霓虹的警察学校更类似岗前培训,时间只有半年。所以这个时候,警校那一拨人都已毕业,奔赴各自岗位。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是到了警备部队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萩原研二:“前段时间出任务时还碰到过一次五条君。他人呢,今天没跟你一起?”
太宰治摇摇头。
“任务是指……?”
他问。
萩原研二敲敲壁炉,示意里面的炸弹。
“十一月初的时候,同样也是处理这家伙的事,结果碰上了五条君。他们反倒把我们给疏散了,还说炸弹会帮忙处理的……真是神秘啊你们。”
“但歹徒没有被抓到,重新发来了预告信,选在了新年这一天。专门挑这种人多的时候……真是。”
说完,萩原研二脸色变得严肃,下了逐客令。
“好了,赶快离开吧,太宰君。”
太宰治好像根本没听他的,往他背后探头探脑。
“诶……真的是炸弹呢。”
会把人炸飞的那种!
“可以让我拆拆看吗!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拜托拜托。”
鸢眼少年双手合十请求,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罐头的猫,让萩原研二不由想起同样也是爱各种拆拆拆的幼驯染。
但他还是无情地拒绝了猫猫吃罐头的请求。那是毒罐头,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行。”
他语速飞快地说。
“想拆炸弹的话,以后可以来爆炸物处理班,我找个练习品给你拆。”
“现在计时器停止了,但炸弹还是有危险存在的,总之快离开——”
太宰治不为所动,就像完全没听到萩原研二的话一样。
他视线定焦在警察身后,忽地开口:
“你说的停止了,是这样吗?”
周围骤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萩原研二扭头一看,发现原本已经黑屏的炸弹屏幕上又出现了数字——生命的倒计时只有短短几秒,根本来不及逃掉!
【00:06】
【00:05】
【00:04】
……
萩原研二:!!!
什么?!——
与此同时,酒店大床上。
白发少年睫羽颤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里有被揉碎的银河,澄澈无垠的蔚蓝里云絮浮动,映着旁边一小块长方形的窗户,以及窗外飞鸟掠空的剪影。
出尘。神性。
他久久未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日常生活中淡去的非人感在此刻尤为明显。
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
[?????]
[小悟怎么了,这个反应我好怕]
[什么情况?]
[既然醒了怎么还不跳舞]
[魔鬼吗你]
第80章
爆炸发生地。白色建筑第二十层。
在场警员们全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面色煞白,心有余悸。
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活着吗?
劫后余生。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完全平复不下来。
就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结果又被踹了回来。
滴滴滴——
直到有人电话铃声响起,在场的人浑身一震,这才依稀回神。
萩原研二接起电话。
松田阵平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喂,我刚刚怎么听到了爆炸声,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对方的声音又变得罕见的有些小心:“你……你是萩原吧,你还活着吗?”
幼驯染的声音成功将萩原研二唤回这个世界,他笑出声,“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要是真死了,你要可替我报仇哦。”
松田阵平声音沉下来:“我要生气了。”
他焦急地问:“所以刚刚是怎么回事,炸弹……已经爆炸了吧?”
为什么……还活着?
那样的距离,即使穿着防护服也无济于事吧。
是啊,怎么回事呢……
萩原研二望向太宰治的背影,既感慨又感激。
太宰治正蹲在地上戳弄焦黑的炸弹残渣,满脸惋惜,“完全炸没了啊……”
萩原研二:刚才这位少年一定做了什么。
炸弹的威力被限制在一个立方体空间内。爆炸声震耳欲聋,实则有烟无伤。
这么说来,十一月初五条悟那次也是这样吧。他原本以为是对方所在势力另外找了拆弹专家,现在想来,应该也是那位白发少年想办法处理了炸弹。
太宰治身边的警员们也意识到这点——
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黑发少年救了他们!!
他们簇拥在太宰治身边,七嘴八舌地表达感谢。
“你想拆什么型号的炸弹,我把练习品全给你搞来!”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吧!!”
“谢谢谢谢,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除了炸弹你还想玩什么?”
“我女儿还在家等我,今天是她的生日……要是我出了什么事……”
“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太宰治保持蹲地的姿势,没有表情,也没怎么回应,似乎有些冷淡。
指尖戳戳戳,戳戳戳。
[宰宰是不是害羞了哈哈哈太可爱了]
[太宰先生你是我的神]
[太好了是太宰先生,警校组有救了]
[这下萩原和松田的便当都被踹翻了]
萩原研二的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喂——”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松田!松田!”
萩原研二立刻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发生了什么?”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沉迷玩炸弹残渣无法自拔的太宰治,这时才抬起头,神情冷肃,似在感知什么,随后起身。
“去楼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安全通道。
在场之人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警员,这个时候还保持着理智和冷静,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们愿意相信这位少年。
一行人来到楼顶。
“小心点,太宰君。”
见太宰治头也不回地往天台边缘走去,萩原研二连忙追去,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从楼顶跌落。
他视线追随着往楼下望去,皱起眉。
“这是……暴动?”
现场无比混乱。无数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和警察推推搡搡,下一瞬间,想要维系秩序的警员们鲜血四溅,身上四处洞开,四肢被啃咬,有人甚至头颅都飞了出去。
不是暴动。
太宰治默默心道。
这种残暴的方法……是咒灵。
【智慧型咒灵还会特地化形、在人类面前现身,还装得跟普通人一样,光从外表无法识别……真是,麻烦死了。】
【但我的眼睛不一样,只有我能分辨出来。】
五条悟曾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交流会时,他们也曾碰上过这类咒灵。
这些披着人皮,攻击警察和无辜群众的家伙,是智慧型咒灵。
不过呢……
太宰治迅速掏出[雪狩],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几只咬住警员肩膀准备撕下对方血肉的咒灵被爆头。
枪击声接连响起,冷酷无情。
神器不会被距离影响。
没有明显举动的咒灵也被准确祓除。
太宰治:即使装得再像人类,咒灵的行动在细节处和人类还是有区别的。
倒是旁边的萩原研二满脸被刷新三观的表情。
我去,没有搞错吧——这么远的距离,不是狙击枪,连瞄准镜都不带,这都能行?!
真想让他跟零比比,看谁的射击技术更强了。
不出片刻,楼宇周围的咒灵被解决大半。
剩下的咒灵很快发现不对。似乎是首领的咒灵往楼上远远看了一眼,比了个手势,剩下的咒灵立刻用拖拉拽踢等方式把人类弄到楼里。
既躲开射程范围,又有了人质。
太宰治收起雪狩,腕间一转,毁天灭地的利器被挽成绚丽的银花。后坐力、硝烟、发热等副反应通通没有,触感依旧如玉石般温润冰凉。
难得是有脑子的咒灵,就跟它们玩玩吧。
虽然这点脑子在他看来也跟没有差不多。
萩原研二下令:“C队形,掩护太宰君,注意留出射击通道。”
又问太宰治:“还有多少子弹?”
太宰治正在手机上摁着什么,闻言,歪歪头,回答:“无数。”
反正都是他用咒力捏的。
萩原研二:……?
这合理吗??
[萩原:被他装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先生yyds]
不过接下来,其实也用不到[雪狩]了。
太宰治心道——
不到三分钟,智慧型咒灵就挟持人质冲上了天台。
警员们护着太宰治,占据一隅和它们对峙。
萩原研二皱眉,“怎么全戴着小丑面具……这些全是咒灵?刚才的人质被它们留在楼里了吗?”
刚才太宰治已经跟他们普及了[咒灵][咒术]相关概念。
不能告诉普通人?咒术界的规则太宰治并不会刻意死板地去遵守。
太宰治上前几步,站到萩原研二身边,嗓音平静地开口:
“不,仔细看哦,里面有人类。他们被迫戴上了和咒灵一样的面具,无法反抗。”
“至于原因嘛……”
太宰治轻笑,扫视对面,“是想混淆视听吧。让我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开枪。”
这些咒灵未免把他想得太有道德感了吧。
“真狡猾。”
萩原研二感叹了一句,目光紧锁对面,忽然发现有只“小丑”在隐晦地冲他打手势。
萩原研二眼前一亮。
是松田!他也没事!
……目前来说。
趁周围的咒灵不注意,一只“小丑”猛扑过来,抓住警员的衣角,痛哭流涕。
“救救我,救救我——”
“我是人,我真的是人啊!!”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我家人还在等我——”
警员下意识想用防爆盾牌挡住对方,但听到话语后犹豫了,动作一滞。
哈哈——蠢货!!
小丑露出真面目,双手变为利爪想要扯掉警员的腿,却撞到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太宰治!
意识到这点,咒灵急速往后退去,混入人群里,不给太宰治开枪瞄准的机会。
萩原研二:“不要掉以轻心,我说过它们很狡猾吧!”
警员:“是……是!”
即使咒灵躲在人后,太宰治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也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对他说的。
交错的人影间,咒灵取下面具,露出流浪汉般粗犷凶残的脸。
“我叫‘海德’。”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你们这种家伙也配拥有名字了。”
“你要耍嘴皮子功夫也就现在了,”名为海德的咒灵恶狠狠道,“现在这栋楼里全是我们塞进去的人类。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哦?你们是认为,只要躲在人群里,或者将普通人作为人质,我就不会开枪?”
太宰治就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
“真是天真的想法呢。”
[跟涩谷事变异曲同工]
[又是这招,太恶心人了]
[小悟会被道德绑架,但我相信宰肯定有办法]
咒灵脸色一沉。
虽然是能化形的智慧型咒灵,但它显然是里面不大聪明那一挂,努力用萎缩的大脑思考着。
太宰治想表达什么意思?心理战术??
黑发少年用指尖戳戳脑袋,话语内容尖锐刻薄但语气格外平软,巨大的反差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真亏你们动了点脑子呢,虽然在我看来就像幼稚园的算术题一样简单。”
“是不是有人给你们支招了?让我想想,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女人?”
看到咒灵脸色,太宰治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叹了口气。
“还以为你们这次能有什么周密的布局和英勇的行动呢,顺利的话能让我无比壮烈地战死沙场那种……白激动一场。”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读出了黑发少年话语中的轻蔑,咒灵怒不可遏。
它喉管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丑陋的面皮几乎维持不住。
“去死吧!”
“看我把你这张小白脸给撕下来!!”
天台瞬间乱成一团。
大开杀戒的咒灵、被要挟变成挡箭牌的人质、试图拼死一搏的警察、吓得哭爹喊娘四处乱窜的部分人……
眼看着咒灵就要冲到面前,太宰治不慌不忙抬眼。
“……来得也太慢了吧。”——?
周围的人一愣。
这话是对谁说的?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们抬起头。
颀长的人影凛然立于空中,白发和衣角随高处的烈风飞舞。纤长的白睫垂下,苍天之瞳俯瞰众生,无悲无喜。
就像是神明从天而降。
他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海德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停下脚步,咬牙切齿:“五、条、悟……”
所以太宰治刚才那些话是在拖延时间等五条悟吗?
……大意了。
但不要紧。
多来个五条悟也改变不了局势。这个作战计划,本就是针对太宰治和五条悟两个人而定的。
[雪狩]和[无量空处],是咒灵最恐惧的两大武器。但在咒灵混在人群里并且一栋楼都是人质的情况下,这两大武器也发挥不出它们的真实威力。
除非太宰治和五条悟一点也不在意误杀普通人。
但他们是要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怎么可能不在意。咒灵心想。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咒灵能想到的,两位当事人也能想到。
“嗯……原来如此。”
白发神子睥睨众生,转瞬间就分析出局势。
“五——条——桑——”
太宰治拉长语调,兴致缺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定位都发过来多久了,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黑发少年懒洋洋地控诉。
五条悟眼神一动。
他视线与太宰治无声交汇,刹那之间瞬息万变,仿佛一眼万年。又眨了眨眼,好像让自己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然后像一片羽毛,缓缓地、轻盈地降落到太宰治身边。
神明从天而降。
周围的人不禁屏息,给这两人让出一圈空间,不敢上前打扰。
谁知五条悟一开口,神明滤镜就破了个小角。
“……别人都要跳一个月的舞,我几个小时就清醒了,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是极度熟稔中带着点不自觉撒娇意味的语气。
太宰治:“是吗,那就请这位很厉害的五条桑快点出手吧。”
……好像在哄又好像没哄。
趁乱挤到萩原研二这边的松田阵平悄悄问幼驯染:“他俩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不知道。”
[悟咪一来氛围都变了]
[你们还记得这个紧张刺激的局面吗??]
[怎么都磕起cp来了]
[海德: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快把这些还没五円硬币起眼的家伙解决掉吧。”
太宰治晃晃悠悠地到天台边缘坐下,晃荡着双腿,一副懒得再管战场的样子。
“托他们的福,这次又死不掉,真是太无聊了。”
电车难题他问过五条悟,对方也给出了答案。
那就让他看看五条悟具体会怎么操作吧。
周围的警员面面相觑。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怎么听上去跟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还有你注意别摔下去了啊太宰君……
[我得了一种病,一种看不得太宰治到天台的病]
[天台和红围巾ptsd]
[宰宰不要待在那里啊]
[宰快回来!]
[你们快把这只猫往里面拉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