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而漂亮的植物……
遍地如同宝石般的石头……
与曾经动物似是而非的漂亮魔兽……
平平无奇的世界变得绮丽绚烂。
曾经让人厌恶的丑恶,居然都化作了诡谲的美丽。
在一座废弃的高塔上,夏兮风垂腿坐在塔顶边缘,秦琅站在他的身侧。
他们不仅杀掉了自我之神,还在末日来临的最后一刻,为进化之神与智慧之神送别。
就如当年在平行世界的副本中一样,他们手中的武器透过了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的胸膛,外神在神域边缘无能地暴怒。
秦琅揽着夏兮风离开崩塌的神域之前,夏兮风对着外神比了个中指。
我知道你们看到我了,有本事降临地面,来找你爷爷我啊!
呵,我知道你们下不来。
“丑恶变得美丽,就是外神规则侵入梦世界,梦世界的规则正在被颠覆的证明。”夏兮风双眼变成纯粹的金色,不见瞳孔,“不过规则还未完全崩塌,外神仍旧不能直接降世,神灵的战场仍旧在神域。只有我们俩这样把神格当外置装备的伪神灵,才能在地面上使用神格的力量。地面上没有观测到半神。”
秦琅道:“阿穆若老师也去神域了?”
夏兮风点头:“所有半神应该都加入神域的战争了。不过以阿穆若老师的性格,他肯定在绿沙城留了分/身。”
秦琅道:“现在是开服的时间点,离外神驱赶怪物攻打绿沙城,还有一个月。”
夏兮风合上双眼,闭了一会儿眼睛,眼睛再睁开时,眼白和瞳孔已经恢复正常的颜色。
他正准备揉眼睛,被秦琅拦下。
秦琅弯下腰,给夏兮风滴眼药水。
夏兮风的生活技能中,有一个技能叫“鉴定术”,是生活玩家必备的技能。
如今这个“鉴定术”已经能够观测整个世界,变成夏兮风这个半神的“神术”了。
就是费眼睛。
夏兮风第一个自创神级药品,就是自用的眼药水。
夏兮风眼睛舒服一些后,扶着秦琅的手臂站起来:“我多希望系统响起‘游戏公测已经开服’的声音,然后第四天灾降临。”
秦琅不置可否。
“唉,没有更多的第四天灾,只能我俩当这个第四天灾了。”夏兮风清理了一下背包。
他的背包多了三个仓库,分别是“自我之神的库藏”“智慧之神的库藏”“进化之神的库藏”。
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的神格也在背包里,是“不可佩戴”的特殊物品。
物品描述中,说明神格只是在夏兮风和秦琅的背包里藏一藏,免得被外神完全吞噬。等世界脱离末世,神格会重归世界规则,等待点燃神火的半神们争夺。
外神在神域壁垒外暴跳如雷,就是祂们发现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虽然被污染,神格居然还是纯净的,而且到嘴的肉还被别人叼走了。
虽然不能佩戴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的神格,但两位神灵积攒的许多珍宝都归了夏兮风和秦琅。
原本神格争夺中,如果旧神被新神替代,新神是能夺取旧神的遗产的。
可怜的未来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祂们得从零开始自己攒家底了。
“走,准备回家!”夏兮风纵身一跳,挂在了秦琅的背上。
秦琅背起夏兮风,身影骤然消失。
……
夏兮风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试炼会持续如此的久。
好像点燃神火之后,他的时间观念一下子就和以前不同了。
每天搓道具,练技能,学习系统展现的知识,感受身体和神魂的变化,瞅一眼秦琅的状态,不知饥饿困顿,如果不是系统面板上有末日的倒计时,他都没感到时间的流逝。
夏兮风偶尔还会拿出魔导车,虽然不困,也钻进去睡一觉,假装自己还是个凡人。
秦琅才是个牲口。那么高强度的战斗,自我之神不喊停,他愣是不停的。
自我之神剥离神格之后,战斗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让死亡之神给祂补点神性,才能继续指导秦琅。
如果秦琅不停歇地和他战斗,他们早就从试炼场出来了。
不过没有比神灵更厉害的对手了。秦琅缺的就是和一个狡猾又强大的对手的实战经验。末日将近,秦琅和夏兮风都决定压榨自我之神到最后一刻。
后来夏兮风也想练一练战斗,一直如石像般立在战场边缘的死亡之神便来当他的对手,召唤无数死灵来磨砺夏兮风。
如此在试炼场中磨砺了几个月,两人两神的关系缓和许多。
秦琅和夏兮风不再埋头训练,训练一段时间,他们就停下来和自我之神、死亡之神聊一会儿天,探讨收获。
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活了许多年,是很好的老师。
所有未登神的生灵死后都会归于死亡的怀抱,死亡之神的神域所藏之书多如繁星。他的知识渊博,仅次于智慧之神。
死亡之神和智慧之神的区别,只是祂就只看看书,不会细细研究。
夏兮风从未想过,自己如此耐得住寂寞——他甚至没感到寂寞。
做着做着东西就几个月过去了,读着读着书就几个月过去了,闭着眼想着最近的收获,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海神为什么会为一千年的丢脸耿耿于怀。一千年对神灵而言,就算达不到弹指一瞬间的程度,也确实算不上漫长。
如果说这近十年有什么东西确实不同了,那可能是他和秦琅之间的关系吧。
两人因为自我之神的算计滚在了一起,滚完之后他们立刻出门捅了个神,来不及梳理这巨变的关系。如果是在外界,夏兮风不知道秦琅怎么想,他肯定还是会纠结一下。妻伶久斯留山七叁伶
但这个试炼地,就只有他和秦琅两人。他们即使不主动亲密,聊一聊对系统的新发现,聊一聊最近的学习成果,聊一聊自身的变化,时间便飞速过去了。
在试炼地的时候,夏兮风有时候会梦见小学的夏天。
天气很炎热,伙伴们都不愿意出门玩,他也不想出门。
那时还没有空调。他与秦琅就躺在铺在地面的凉席上,电风扇呼啦呼啦地扇,凉席旁的小矮桌上放着半个西瓜,西瓜里插着两把金属勺子。
父母都在上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外地避暑,只有他和秦琅在家里。
秦琅趴在凉席上看书,他就在秦琅身边慢悠悠滚过来滚过去。
“好热啊。”
“你不乱动就不热。”
暑假对小孩子而言眨眼就过去了,但每一个炎热的等待父母回家的夏日却很漫长。
如同现在一样。
试炼之地的时间流逝得很快,只有在他和秦琅单独相处的时候,时间才变得正常。
在这样习以为常的朝夕相处中,再多尴尬和别扭也被细水长流磨得光滑。
这磨着磨着,这两人又滚了一次,然后连滚床单都变得习以为常了。
想来他们本就已经朝夕相处十几年,上大学后的分别时间不过两年。在这个世界又朝夕相处十几年,若在原本的世界,半辈子都一同吵闹着过去了,确实很难再有什么羞涩回避的心情。
不过两人却也一直没对对方说过喜欢啊爱什么。
夏兮风坚称如果自己承认喜欢秦琅,会显得他眼光不好。
好巧,秦琅听了夏兮风的话,也是这么想。
长相他们不在意这个,性格又确实不合,连三观都有差别,说什么爱,那真不知道是怎么爱上的。
总之,不能承认自己眼光不好,审美很差。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处着,耗着,谁知道未来会如何。
末世都到来了,他们大概暂时也没心情去折腾这个。
自我之神的灵魂散去,死亡之神捧着自我之神消失后的一捧飞灰离开,将虚无的灰烬葬入了死亡的花园。
没有坟墓,没有碑文,神灵的记忆就是祂的坟墓碑文。神灵的记忆有多长,这坟墓和碑文就能存在多久。
送别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后,夏兮风和秦琅也将被烧尽的灰烬送往死亡之境,和自我之神做了邻居,假装神灵燃尽自己,灰飞烟灭之后也能有来生。
智慧之神、进化之神、自我之神都是神格诞生之初就伴生神格诞生的最初的神灵,许多小神灵几经更迭,祂们从未更替。祂们都是生灵诞生后最“基础”的神灵。
【生灵诞生后开始进化,进化之后有了自我,自我开始产生智慧。】
【最初的生灵之神,为生灵献出了生命。】
【祝福我的子民,终有未来。】
【主线任务《生灵之神的祝福》结束,奖励正在计算,即将发放。】
夏兮风趴在秦琅背上,看了一眼系统提醒:“回去之前,咱们先再去一次深渊吧。”
秦琅:“换几个神眷者?”
夏兮风道:“看看深渊的神眷者干得怎么样,干得不好就换,干得好就加几个。说起来,我忘记给新的血族真祖神眷者身份了。”
秦琅:“没关系。”
秦琅替血族原谅了夏兮风。
两人悄悄潜入深渊。佩戴了自我之神神格后,谁也没发现他们来了一趟。
上一次夏兮风在深渊使用自我之神神格时,没有任何限制。这次他们再佩戴自我神格改造的增幅器,神格竟然变成了现实佩戴的装备,半小时后就会自动回到背包,冷却七日之后才能继续使用。
两人看了装备新出现的说明,神格增幅器在地面上的限制更大,只能使用十分钟,也是冷却七日后才能继续使用。
这也是外神规则已经入侵的证明。
在夏兮风最初佩戴神格增幅器的时候,世界的规则还没破坏,深渊就是深渊之主的深渊,自我神格自然是无敌的。现在别说深渊,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外神抢走一半,自我神格便有限制了。
自我之神用外神神性改造自己的神格,便是料到了这个。
神格增幅器中包含外神的规则,才让力量增幅器在末世后还能继续使用。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地面上神灵不降世,都在神域战斗,七日一次的“降神”,足以改变许多事。
再者,没佩戴神格增幅器,秦琅和夏兮风也是半神。经过近十年的磨砺,他们基本掌握了半神的力量,不去神域的话,单对单几乎没有敌手了。
不过外神向来不要脸,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就不可能和他们单对单。
“这下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了。”
“嗯。”
“我们从新手任务开始做起吗?”
“不。”
“有点仪式感啊!”
“没有。”
“不行,必须有仪式感。走,我们回去就找城卫大姐接新手村任务。”
“你当面叫她一声大姐试试。”
“不试。”
夏兮风悄悄给血族真祖柔萨套了个神眷者光环,吓得柔萨从王座上蹦了起来。
站在他旁边充当护卫的他哥把他按了回去。
夏兮风又给他哥套了个神眷者光环。
这下兄弟二人都没办法好好开会,一同东张西望找他们的神灵了。
夏兮风贼兮兮地笑了笑,拍拍秦琅的后脑勺,让秦琅跑路了。
太阳在深渊也有投影,深渊恶魔们也知道了末世到来。他们也终于知道,原来邪神不是本土神灵,而是外来者。当外神彻底占领梦世界,他们也全都得完蛋,从灵魂到身体都变成全新物种,自我自然也全不存在了。
深渊恶魔是最在意自我的种族,这能忍?忍不了一点。
和地面上那群看不顺眼的生灵合作,都能忍了。
秦琅背着夏兮风在深渊转了一圈,居然没有收回一个神眷者资格。
夏兮风看见深渊魔王们一边看《自我之神传记(夏兮风著)》一边抹眼泪,差点笑出声。
秦琅在夏兮风笑出声,暴露隐藏地点时,背着夏兮风跑路了。
“全部搞定,回家啰。”
末世降临,咱们回新手村,从头开始游戏。
第97章 二更合一
离太阳陨落,世界巨变已经过了半月。
人们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只半月,人们就建立了以世界树残骸上生长出的“神树”为中心的大大小小聚落,继续活着。
“比游戏开服时繁荣。”夏兮风拉了拉秦琅的袖子,凑秦琅耳边道。
秦琅:“嗯。”
本土神灵提前向外神开战,三大帝国提前调动资源准备可能到来的末世,基础建设也提前几年开始进行,这一次末世的开端比游戏里好许多。
夏兮风和秦琅先回到希望之城。他们没有让忙得天天在群里大骂的戴蒙来接,而是跟着进城的人在城门口排队。
一年前他们离开的时候,希望之城虽然有教会入驻,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是一个小城;一年后,他们看着希望之城巍峨的城墙,有点陌生。
夏兮风小声嘀咕:“戴蒙好像把我俩当初定下的城建规划都完成了,连城市范围都扩大了好多。怪不得他天天在群里骂人。”
秦琅不太多的良心都受到了些许谴责了:“你让他揍到消气。”
夏兮风不敢置信地瞪着厚颜无耻的秦狗:“你怎么不让他揍?”
秦琅:“你血厚防高。”
夏兮风冷笑:“那你还跑得快呢!”
秦琅:“跑了他打不到,更气。”
夏兮风抓住秦琅的手臂,一副怕秦琅偷跑的警惕表情:“有祸同当,别想跑。难道他还能打死你不成?我就不信区区一个戴蒙,就能……”
“就能怎么?”
“就能……”虽然这声音已经近十年没听到,早已经不觉得熟悉,但夏兮风的直觉非常敏锐,当即闭嘴。
他转头,直觉非常准,戴蒙正抱着手臂冷笑。
秦琅趁着夏兮风发愣,当即甩开夏兮风的手,潜入了暗影界。
戴蒙龇着牙道:“滚出来。”
秦琅在暗影界中犹豫了一下,乖乖冒了出来。
夏兮风立刻扑上去抱住秦琅的手臂,再次凶狠地瞪了秦琅一眼后,对着戴蒙谄笑道:“我已经抓住他了!”
秦琅:“我也抓住了他。”
戴蒙:“……”这俩还是这么逗。
戴蒙生气的表情绷不住了,无奈道:“回家了就赶紧滚进来,杵在城门口干什么?”
戴蒙转身就走,夏兮风拖着秦琅跟上:“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啦?”
戴蒙道:“我好歹也是个传奇,有两个强大的人在城门口傻站着,我还能感觉不到?”
夏兮风辩解:“我和秦琅是很礼貌地排队进城,什么叫傻站?”
戴蒙停下脚步,回头平静地扫视夏兮风和秦琅。
面对加班加疯了的戴蒙,秦琅立刻退后一步,将夏兮风护至身前。
一不留神,就让秦琅跑掉的夏兮风:“???”
戴蒙又差点被这两人逗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
他其实没生气。
秦琅和夏兮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离开希望之城一整年也不是故意玩失踪,而是在神之试炼中。
不过为免这两人回来后偷懒,他装一装生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不能让夏兮风一回来就开宴会。
猫猫们和半身人们好不容易戒掉了一点小事就开宴会的瘾,可不能再让夏兮风带坏了。
“有很多事需要你们亲自解决。”戴蒙干净利落地说正事,“我先带你们在城里逛一圈,你们了解一下现在城里的情况和难题。”
为了避免开宴会,戴蒙没把人带回城主府,就先拉着夏兮风和秦琅干活。
秦琅又想跑了。夏兮风再次转身抓住秦琅的手臂,一副秦琅跑路必须带上他的凶狠表情。
两人互相牵制,只能跟在戴蒙身后,连家门都没进,先干活了。
太阳陨落,世界巨变后,在野外的人们没有立刻死亡。
有智慧有自我的生灵都有神灵的庇佑,即使环境被外神规则侵蚀,他们本身不会这么容易被侵蚀。
直到他们被变化后的末世魔兽杀死后,他们的灵魂才会被外神规则侵蚀。
见到天地的变化,即使一些住在城外的普通人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本能地朝着有强者庇佑的城镇迁徙。希望之城自然也迎来了人潮。
不过死亡之神已经有所动作,外神想抢夺灵魂,可没有那么容易。
在游戏中,死亡之神都能护住大部分生灵的灵魂。这次本土神灵提前做了准备,死亡之神的力量就更强大了。
玩家研究游戏剧情的时候,很好奇死亡之神为何能表现得比其他本土神灵更加强大,不仅没受太多的伤,还能在末世护佑死灵,没让生死规则崩溃。
一系列死亡之境相关的主线、支线和活动任务,更显得死亡之神对外神十分了解,游刃有余,和本土其他神灵不是一个画风。
死亡之神在游戏里连个建模都没有,也没有直接描述的文本,玩家只能胡乱猜测。
夏兮风现在知道了内情——死亡之神和自我之神早就联手杀了“死亡”和“自我”对应的外神,把外神神格神性研究透了。
祂们还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外神都不知道有两个同伴已经死了,梦世界已经有神灵掌握了祂们的神格。
隐瞒外人就要把自己也瞒住。银月遇袭时,死亡之神见到有人从他手中夺走死亡,居然还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死亡之神那张雕塑脸真的很适合隐藏秘密。
夏兮风为了转移戴蒙的注意力,把神灵的故事告知了戴蒙。
戴蒙确实听得入迷,对自我之神、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的牺牲唏嘘不已,但这半点不能转移他把城主的重责交回夏兮风和秦琅手中的注意力。
夏兮风和秦琅只能手持纸笔,唰唰唰记录希望之城急速扩张带来的问题。
人事上的调配,仍旧由脑子最好的秦琅负责;夏兮风就负责炼制东西,炼制很多很多东西,把城里最重要的基础设施都用神火燎一遍。
夏兮风惊恐:“我会累死的!”
戴蒙满脸对夏兮风的信任:“我相信你可以。”
夏兮风疯狂摇头。
但没有什么用处,戴蒙用罢工威胁他。
戴蒙:“我已经一整年没休过假了,都末世了,我决定先休一年假。”
夏兮风秒怂。
秦琅叹气。
即使他和夏兮风变得再强大,戴蒙不干活,他们把戴蒙绑在办公桌前,也没有任何用处。
等搞定怪物攻城后,他和夏兮风还要继续游历末世,希望之城还得继续让戴蒙坐镇,可不能把人惹急眼了。
在戴蒙的罢工威胁下,夏兮风和秦琅连口气都没喘,就投入昏天暗地的工作中。
也很忙的苏尔抽空来看了两位晚辈一眼,言语安慰了他们一下,继续回绿沙城工作。
阿穆若的本体正在神域打架,只能留一个分/身给苏尔当吉祥物。苏尔不仅要分担一部分夏兮风“先知”的工作,整个荒芜之境都得他来护着。
如果现在能联系上游戏论坛,夏兮风都想在游戏论坛里发帖了。谁说苏尔老师是绿沙城的吉祥物?苏尔老师明明才是真正的绿沙城城主,阿穆若先生才是吉祥物。
连新手村的内情都挖不出来,剧情玩家,废物!
野外的怪物在骚动。
即使没有夏兮风的“预言”,经过了几年神战,对外神爪牙的气息已经很熟悉的各地强者们,都能察觉怪物会集中攻打几座拥有最高大神树的城镇,毁掉能稳固地脉的神树。
三大王国的帝都,荒芜之境的核心绿沙城,肯定是它们的攻击目标。这个世界亚特兰蒂斯没有毁灭,亚特兰蒂斯的帝都肯定也会遇袭。
其他城池虽然不是末世怪物的主要攻击目标,怪物潮冲击主要目标时,拥有神树的其他城镇也会遭到零星攻击。
外神想趁着末世刚降临,梦世界的生灵惊魂未定,一举毁掉世界树给生灵们留下的遗泽,将世界推入更深的绝望。
而梦世界的人们如果扛过了这次袭击,他们就能稍喘一口气,与外神爪牙进入僵持。
如今各大势力的领导者,在游戏剧情中多是死在这一次“开服活动”中,三大国的领导者全部战死。
游戏中这段剧情开始的时候,才开服一个月,玩家普遍很弱,在剧情设定中只属于“小兵”,主要城池都会攻破,然后重要NPC们在城里死战,虽然损失惨重,但保住了神树,留下了希望。
不过玩家硬是顶着“不可能”,靠着强大的毅力和人海战术把“新手村”绿沙城保了下来,绿沙城的城主没有死亡。
夏兮风以游戏中的剧情推测现实中的情况。阿穆若先生在神域战斗,苏尔老师独自守城,绿沙城如果城破,牺牲的该不会是……呃,还是别想了,一想就可怕。
夏兮风向秦琅说起自己的推测时,秦琅摇头:“阿穆若老师怎么可能让苏尔先生受伤?护道者一定能保护先知。可能是阿穆若老师重伤,但绝对死不了。如果他死了,自我的神格给谁?而且我们穿越的时候,感觉到了阿穆若老师和苏尔先生的气息。他们没死。”
夏兮风一拍脑袋。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们穿越的平行世界就是没有玩家的游戏剧情世界吧?秦琅在海神副本的时候,说他感受到了老师和阿穆若先生的气息,两人确实没事。
游戏剧情中深渊也和地面联合,死亡之神对外神了解颇深,那自我之神对神格进行改造的事肯定也发生了。
那个世界没有自己和秦琅,自我之神肯定会找到另一个护道者阿穆若先生进行利益交换。
“那我就放心了。”夏兮风道,“我就怕苏尔老师如果出事,阿穆若先生就喊着‘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苏尔就不会死’,然后加入外神灭世。”
秦琅嘴角抽搐:“老师怎么会加入仇人?”
他想了想,道:“他会先灭了外神,再灭世。”
夏兮风狠狠抖了抖,拒绝再揣测没有苏尔老师的世界线。
不过这样的世界线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天父给先知加了那么多保命buff,苏尔老师还是超级能抗伤的巨龙,除非跟着世界一起死,他要死还是很难的。
夏兮风点燃神火后,深刻了解了自己有多么难杀。如果他去修仙世界,高低得有个“万法不沾”的圣体。
离开凡世十年,夏兮风本以为自己需要熟悉一段时间,才能找回原本的生活节奏。那些离别了十年的师长和好友,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到以前的亲密状态。
奈何工作实在是太折磨人。
今天工作,明天工作,无止境的工作……夏兮风十年的神之试炼都轻松度过,这短短半个多月的劳累,居然让他生出浓浓的疲惫,至于什么十年不十年,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夏兮风带着工匠把城墙加固,制作了许多魔导炮,炼制了不同等级的装备,重新布置了使用农业技能的农田……
戴蒙说让夏兮风用神火把城里所有基础建设燎一遍是开玩笑,不做神器用不上神火。夏兮风只需要像以前那样,在工作台面前日夜不停地“一键制作”,喝药,“一键制作”……除了改进图纸时动了动脑子,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因夏兮风能够“一键制作”,戴蒙为夏兮风接了大量订单,精确榨干夏兮风每天回蓝的极限,让夏兮风承担了几乎整个荒芜之境大小城镇的装备制造任务。
还好苏尔心疼学生,没让夏兮风把绿沙城的装备和城建也一力承担了。
不过苏尔要协调整个荒芜之境的防守和支援战略,除了自己解决绿沙城的后勤,其余就无能为力,只能让夏兮风多能多劳了。
秦琅看到夏兮风的痛苦松了口气,正庆幸自己的工作对比夏兮风,还算轻松了,戴蒙把秦琅“借”给了苏尔打下手。
虽然秦琅喜欢单打独斗,不喜欢动脑子想什么大兵团作战,但秦琅想学会就能学会。
戴蒙:“你偷什么懒?赶紧去帮苏尔先生!叔叔不在,你是他的弟子,就要替代他的职责!”
秦琅很想拒绝,但夏兮风替他同意了。
我都这么累了,秦狗你还想偷懒?绝对不可能!走你!
秦琅被夏兮风赶出门时,才知道夏兮风不仅帮他接了许多任务,还冒充他给荒芜之境各地的城主写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活干得井井有条。
这绿沙城少城主的身份,含金量妥妥的!
秦琅满头问号。
在魔法世界冒出个少城主,夏兮风你不觉得画风不对吗?
秦琅深刻反省自己的疏忽。夏兮风这么坑,他一定要找机会坑回来。
夏兮风把秦琅架了上去,再加上阿穆若分/身传来的本尊的吩咐,和戴蒙的罢工警告,秦琅只能郁闷地跟着苏尔东奔西走,检查和指导各地城防。
莱欧和佩瑞拉也在荒芜之境。
银月圣城作为地面上千年来第一座神灵圣城,肯定也会是怪物潮的主要目标。
银月和希望之日都已经遭遇重创,银月圣城绝对不能有闪失。
听到夏兮风和秦琅回来,两人特意跑来和好友见了一面,正好遇到秦琅被夏兮风“赶”出门。
莱欧惊讶:“你们刚回来,都不开个欢迎回家的宴会吗?”
戴蒙脸色一沉:“没空,没钱,闭嘴。”
佩瑞拉扯了扯莱欧的衣角,莱欧揉了揉鼻子,乖乖闭嘴。
夏兮风戳了戳秦琅的腰,小声嘀咕:“戴蒙真可怕,连莱欧都怕他。”
秦琅不回答。
夏兮风又戳了戳秦琅的腰:“本来就该你干的活,你闹什么别扭?就算我不以你的名义写信,你还是得干活。”
秦琅瞥了夏兮风一眼。
夏兮风道:“你就是认为我以你的名义写炫耀信很羞耻!”
秦琅嘴角扯了扯。不是羞耻,是很蠢!
虽然各个城主已经知道写信的是夏兮风,但夏兮风代替自己写信这件事也很蠢,很丢人。
“反正都写了,你能怎么着!”夏兮风收回手指,理不直气也壮。
他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整一整秦琅,怎么着!
“谁让你在我忙碌的时候故意在一旁睡觉。”夏兮风想了想,不对,他就是理直气壮!
秦琅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哦。”
夏兮风顿时脸色涨红,开始捏手腕。
秦琅这个“哦”字,比回他一百句都令他生气!
不远处,莱欧抱起手臂:“他们在干什么?”
佩瑞拉擦拭着自己的魔法杖:“还能干什么?一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才一年,能有什么变化?”戴蒙顿了顿,“不对,对他们而言是十年了。”
莱欧叹气:“他们就准备这样过一辈子吗?”
佩瑞拉继续低头擦拭魔法杖:“感情好不好吗?”
戴蒙一脸牙疼的神情:“挺好,但他们非要好像旁边没人似的,自顾自地在那打情骂俏?”
莱欧继续叹气。
佩瑞拉细细观赏夏兮风给他新做的魔法杖:“不看不就行了。”
戴蒙无语地看向佩瑞拉。一根魔法杖就把你收买了?
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夏兮风肯定没听到。
秦琅往莱欧等人那里瞟了一眼,对喋喋不休的夏兮风道:“我走了。”
“哦。”夏兮风止住唠叨,“天色不早了,是该走了。好好照顾我老师。”
“嗯。”秦琅神色自若地勾住夏兮风的后脑勺,低头轻碰夏兮风的嘴唇。
夏兮风脑子没转过来,习惯性地仰头回应。
直到两人嘴唇分开时,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夏兮风才看到了秦琅眼中的恶意。
夏兮风:“?”
秦琅沉入暗影界,身影瞬间消失。
夏兮风:“???”
他意识到了什么,脖子就像是生锈似的,十分缓慢地回头。
莱欧:“哟。”
佩瑞拉捂眼睛。
戴蒙,没好气道:“至于出个门和生离死别似的,还要吻别?”
夏兮风:“……”
红、红温。夏兮风的脑袋上仿佛腾起了蒸汽。
秦狗!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回来后,他和秦琅立刻忙得昏天暗地,没有及时和小伙伴们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的改变。
偶尔想起这件事,夏兮风也和鸵鸟似的,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提起。
还是……不要提了吧?
这种事没什么好提的,总不能说他和秦琅睡了,那多不好意思。
即使最初他是为了救秦琅,但后来就不是了。总不能说好兄弟互帮互助?至于情侣什么的,他仍旧不承认自己眼光不好,坚决不能说。
而且他和秦琅是好兄弟,和其他人也是好兄弟,兄弟情变质,会不会让其他兄弟感到奇怪啊?
总之,夏兮风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秦琅则是无所谓其他人的看法,没觉得需要主动向旁人说明什么。
何况,他们真的太忙了,确实没机会说私人的事。就连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的谋划,他们都描述了个大概,没来得及细说。
不过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夏兮风让秦琅丢人,那秦琅就留夏兮风一个人在这烧脸皮。
公平。
夏兮风深吸一口气,艰难转过身:“啊,这个……”
莱欧打着哈欠道:“没事了?那我和佩瑞拉回银月城了。”
佩瑞拉点头:“好。”
戴蒙没好气道:“你还准备在城门口望多久?望再久琅也不会立刻回来,赶紧回来干活。”
夏兮风一头雾水道:“你们没什么想问的?”
莱欧疑惑:“问什么?”
佩瑞拉:“什么?”
戴蒙没好气道:“再拖延,今天的事就干不完了!”
夏兮风更加雾水,加快脚步跟上小伙伴:“问我和秦琅之间的关系啊!”
怎么回事?你们都眼瞎了吗!
莱欧:“什么关系?”
佩瑞拉:“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戴蒙:“问你们在神之试炼中待了十年怎么还没分手?”
夏兮风懵得都不要脸了:“我和他都亲了!你们没看见吗!”
莱欧惨叫一声:“你们越来越过分了!顾及一下旁人啊!”
佩瑞拉也忍不住了:“我说啊,你们以前就够黏糊了,现在彻底不顾及旁人了吗?”
戴蒙警惕:“难道你们故意这样,是想办婚礼?我跟你们说,现在没空!至少等邪神爪牙第一次攻城之后才考虑这个!”
夏兮风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啊?”字。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啊?
小伙伴们已经郁闷地吐槽起以前夏兮风和秦琅黏黏糊糊肆无忌惮地秀恩爱行为。
一年不见,他们记忆犹新。
一年前,夏兮风和秦琅一边黏糊一边嘴硬,小情侣诡计多端的小情趣;
一年后,两人终于成熟了,不玩情趣,直接当众开亲了。
莱欧:“哪一种更好?”
佩瑞拉:““都不好。”
戴蒙:“你别在那叽叽咕咕恋爱脑了,求你赶紧回归工作脑。还有很多事要做!”
夏兮风脸色通红,气得跳脚:“屁!什么恋爱脑!我和秦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
莱欧:“哦。”
佩瑞拉:“哦。”
戴蒙:“闭嘴!”
三位小伙伴都给了夏兮风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戴蒙为什么这么可怕,你们俩不反省一下吗!
第98章 二更合一
经过追问,夏兮风明白了一切。
他还不如不明白呢!
夏兮风感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智障小伙伴们居然以为,他和秦琅是小情侣!
虽然他们现在可能是,但以前真的不是好吗!什么叫作不顾他人死活的旁若无人的黏黏糊糊?他和秦琅绝对没有!
夏兮风愤怒地否认,得到了小伙伴们第二轮白眼,气得他差点心梗。
这是污蔑!污蔑!
【夏兮风:秦琅!快出来说,我们以前是不是情侣!
秦琅:不是。
莱欧:哈。
佩瑞拉:呵。
戴蒙:呸!
夏兮风:啊啊啊啊,你们信我啊!气死我啦!
秦琅:确实不是。
莱欧:你们玩情趣别拉着我们好吗?
佩瑞拉:可能我们是他们情趣的一环。
戴蒙:呕!
夏兮风:啊啊啊,气死我啦!我要杀了你们!
莱欧:不是情侣,你们亲什么?
佩瑞拉:别说兄弟也亲,吓人。起令旧4刘衫七叁灵
戴蒙:别废话了,快干活!
夏兮风:_(:з」∠)_已死。
戴蒙:死了也要干活。
夏兮风:QAQ!!!】
莱欧和佩瑞拉离开时,还在鄙视夏兮风。
随时牵着手,一直睡同一张床,所有东西都共享,默认永远不分开,动不动就挨挨蹭蹭,每次提起对方都是“我的XX”,你说这不是情侣?
行,你们不是小情侣,你们是一对矫情的小夫夫。
秦琅看着夏兮风在聊天群里一直“啊”来“啊”去的崩溃,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报复成功。
“有这么开心?”阿穆若没好气道,“很有趣?”
他仍旧没能进群聊,不过苏尔把群聊转给了他。
没办法,阿穆若对秦琅、夏兮风的好感度平时是能达到亲密长辈的程度的,但一旦苏尔多提几句他的小龙蛋们,阿穆若对秦琅和夏兮风的好感度就会下降一颗星。
一般人小气归小气,偶尔生气恨不得和对方绝交,好感度其实是不会波动的。
只有阿穆若这样的离谱的人,好感度才会蹦来蹦去。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秦琅恭敬地问道。
阿穆若冷笑:“你现在才看到我在这?”这小子也只有语气恭敬了。
秦琅沉默以对。他当然早就看到了,只是等阿穆若走近了才打招呼。
阿穆若早就知道秦琅是什么性格,懒得计较:“苏尔很担心你实力增长太快不踏实,换我来教你一阵子,顺便给你做心理辅导。”
秦琅:“苏尔先生去神域了?”
阿穆若道:“他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和小风一样,花些心思还是能战斗。我陪你五天,你有战斗上的疑问赶紧问。”
秦琅:“老师不留着守城?”
阿穆若挑眉,戏谑道:“我本来应该将力量分成两半,留一具厉害点的分/身守城。不过现在不用了,交给你了,绿沙城的‘少城主’。”
秦琅平静的表情终于波动了一瞬,把阿穆若逗笑了。
阿穆若拿出魔导车:“坐车去吧。”
秦琅沉默地跟上。
他们俩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但阿穆若选择坐车,就是有话要和秦琅聊。
他要聊的大概是刚刚说的“心理辅导”。秦琅心里道。
阿穆若不喜欢绕弯子,有话直说道:“苏尔察觉你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劲。是自我神格影响了你,还是你和小风关系的变化让你绷不住理智了?”
阿穆若哼笑了一声,戏谑道:“虽然莱欧他们三个蠢货坚信你和小风本就是恋人,但我和苏尔知道,你们去深渊前,还没捅破那层谜瘴。哦,不对,小风是还没捅破,你是还不愿意捅破。”
秦琅仍旧沉默不语。
阿穆若跷起腿,没好气道:“苏尔认为你需要长辈的开导。慢慢说,我可以从你小时候的烦恼开始听。时间不够,我也能设置下小型时间法阵。”
秦琅无奈开口:“老师,不要把神力浪费在非正事上。”
阿穆若道:“苏尔吩咐的事就是正事。我想你明白的。”
秦琅当然不明白。苏尔先生的吩咐,老师总是很认真地照做;换作自己和夏兮风,他不仅会无视夏兮风的无理取闹,还会嘲笑夏兮风的无理取闹。
见这心理辅导逃不掉,秦琅就懒得逃了。
他确实情绪高涨,需要倾诉,找个人剖析或炫耀自我。或许这真的是自我神格的副作用还没消失,也可能,这只是单纯地不想遮掩了。
秦琅撕开木讷平静的表情,露出锋利的冰冷:“苏尔先生担忧我伤害到小风。”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阿穆若道:“他就是爱多操心,但大部分时候,他的操心确实是对的。他担忧小风,也操心你。他对你与小风的慈爱是一致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阿穆若嘴角不高兴地下撇。
秦琅见阿穆若的表情,倒真有几分接受心理辅导的兴致了。
一些话在心里憋久了也不爽快。在另一个世界他不会找人述说,连心理医生都只能知道他想表达出的一面,但这个世界可能力量层次不同,能理解他想法的人应该不少,他认可苏尔和阿穆若这对师长。
“老师,你有这种经历吗?”秦琅问道,“虽然生物特征上是同类,但智慧相差太多,就很难再被认可为同类。”
阿穆若点头:“那群满口守卫世界树但连世界树快死了都不知道蠢精灵吗?当然,我和他们不是同类。”
秦琅笑了,笑意直达眼底:“是这样。”
他没看错,老师是能理解他的。
他便缓缓从对他的人生而言,很久远的过去说起。
同样是看电影,普通的小孩看到扮乐子的人会笑,他看到的是笑容后的僵硬和做作;普通的小孩看见生离死别时会难过,他却在分析对方的死因,并思考如何规避。
秦琅从不认为自己的思维有问题,但无论是父母还是老师显然都认为,他缺乏感情。
父母很爱他,也很负责,当即送他去省里最好的医院检查。
当时他还小,还不会伪装自己,检查出来当然有情感障碍。
至于什么情感障碍,他已经忘记了。当然,他可以记起来,但没必要。因为后来的检查,他就缓慢地倾向只是对感情有一点迟钝的正常人了。
秦琅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避免麻烦,更好地生存。
“如果我的兴趣爱好是科研,或许会过得不错,所以我会选择去找个不麻烦的课题研究。”秦琅又笑了笑,比起平时,他现在的笑容很多,显得他并不是不爱笑的人,“拥有过高的智商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平静舒适的生活也不错,对吗,老师?”
阿穆若很赞同:“当然,不爱麻烦才正常。如果外神没来,我和苏尔一直当个小城主多舒服。”
秦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世界有太多他不认可的规则,但他也明白,那些规则是维持秩序必要的代价。比起国外许多没有秩序的地方,还是他如今待着的地方舒适。
他也想过要不要去更刺激一点的地方,但智慧在那个世界不是万能的,越混乱的地方,没有智慧但只有狠意和家世的莽夫或许混得更好。他还是留在有秩序的地方,能过更舒适的生活。
只是人生无趣,但世上有多少人又能感觉到生活的趣味?舒适就已经够了。
阿穆若听懂了秦琅的自我剖析,颔首问道:“那你认为小风……夏兮风有趣吗?”
秦琅笑道:“很有趣。他对我的偏爱很有趣。”
阿穆若坐直了身体。
“小风真的很有趣。他天生喜欢做好事,但从不在意回应,就像人顺手往公园的池子里撒了一把鱼饵,并不想吃鱼,也不想鱼上岸报恩一样。那只是他的爱好。他看上去很热情,只要有人对他表达善意,他一定会热烈地回应。”秦琅垂下头,笑意更甚,“可他收回善意也那么干净利落,毫不留恋。他好像从来不计较得失,但从未吃过大亏。”
阿穆若道:“他对你挺计较。”
秦琅笑道:“是的。所以我认为,他对我的偏爱很有趣,很像阳光下的蝴蝶,又漂亮又脆弱。”
为什么脆弱?人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
他展露非正常人的一面时,父母很是担忧害怕;他约束自己的时候,父母的爱与日俱增;他如果再次露出非正常人的一面时,父母对他的态度肯定也会改变。
这不是他的父母有什么错,只是人之常情。这点脆弱,不会影响他们的家庭感情,只要好好呵护就行。
阿穆若问道:“既然你认为有趣,为什么要与他分开?”
阿穆若曾听到过夏兮风的抱怨。秦琅从来不主动联系夏兮风,之后还特意与夏兮风分开。
秦琅道:“因为蝴蝶太漂亮了。老师,如果你想永远留下一只脆弱的蝴蝶,或者一朵脆弱的花朵的美丽,你会怎么做?”
阿穆若没回答。
但秦琅知道阿穆若老师一定知道答案。
标本。
漂亮的蝴蝶做成标本可以留住美丽。
漂亮的花朵做成标本可以留住美丽。
人的感情与蝴蝶、花朵的美丽一样容易随着时光而变化,如果要永远凝固在某一刻,只要让时间停下来就好了。
既然时间再往前走,美丽便会枯萎成丑恶,未来也不会再拥有美丽,那让美丽留在那一刻,未来的回忆中尽是快乐,岂不是更合适?
阿穆若:“你控制住自己了。”
秦琅点头:“这会破坏我舒适平静的生活,不划算。”
阿穆若捏了捏眉间。
他这位弟子,怎么比自己还偏激?一定是苏尔把他教得太好,而弟子从小缺乏合格的师长的缘故。
阿穆若问道:“小风……小风他知道你的想法吗?”
秦琅再次点头:“本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但自我之神……呵,小风直接读取了我的记忆。祂真是该死啊。”
阿穆若放下手,十分赞同:“很多神都自以为是地给人带来许多麻烦,确实该死。那小风得知你的想法后,如何回应?”
肯定是好的回应。夏兮风还活蹦乱跳着呢。
秦琅沉默了许久,笑容就像是退去的潮水一样渐渐收敛。
他恢复了习以为常的木讷和平静神情,如戴上了摘不下的面具:“他说我很善良。”
阿穆若:“……”
阿穆若眉头抖动,脸皮颤动,嘴角抽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啊……这……阿穆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结结巴巴道:“嗯,挺、挺好,别辜负他。”
他觉得,不需要他为秦琅做心理辅导了。
有夏兮风那个大傻子在,秦琅还会需要做什么心理辅导?
他算明白,秦琅说夏兮风对他的偏爱有多“美丽”。
夏兮风之前对秦琅可能确实不是“爱情”,但这种“偏爱”无论是什么感情,都能变成坚固的锁链,将秦琅的人壳子牢牢固定住。
做成标本?秦琅他舍得看不到明天夏兮风还会对他有什么“偏爱”吗?
阿穆若转念一想,咋舌道:“你能控制住自己,怎么不叫善良呢?小风说得也没错。”
秦琅摇头:“我或许理智上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实际上从来没远离过他。能随时见面和聊天地离开,怎么叫远离?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放弃了。”
放弃什么?放弃当个好人?阿穆若好像看见夏兮风在走钢丝。
一旦夏兮风对秦琅的感情有变化,他的弟子恐怕真的会动杀意。这种会伤害对方的感情,怎么能叫爱?
他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愿意伤害苏尔。哪怕苏尔对他的感情改变,他也只会杀掉所有苏尔对他所有感情改变的原因而已。
阿穆若想,秦琅还是需要心理辅导的。
他难得苦口婆心,啰哩啰嗦,就像是苏尔俯身似的,让秦琅别偏激。
感情有波动,把波动的原因全部杀了就好,对爱人还是要宽容些,要自信,要坚信在爱人心底,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有问题都是别人挑拨,杀别人就好……
秦琅认真地听了。
阿穆若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口凉水后,最后道:“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小风。小风都读了你的记忆,还能说你很善良,他都眼睛瞎成这样了,不会跟别人跑了。”
秦琅冷硬的表情如坚冰般融去,再次露出真挚的笑容:“确实。”
阿穆若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头:“这个世界和你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你大可以再放松一些。你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秦琅道:“还不算随心所欲,不过够用了。”
阿穆若半开玩笑道:“唉,我要怎么向苏尔回复呢?实话实说?”
秦琅道:“嗯。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心里藏了许多话,想找人倾诉,并不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毕竟我听到小风说我很善良,挺震撼的。”
这一震,震了他十年都没想通,夏兮风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因为太震撼了,他很想找人吐槽一下,不想自己一个人震撼。
秦琅补充:“小风说末世危机过后,只回家探个亲,会陪我回这个世界,所以我们之间不会有问题。”
他一直认为,夏兮风是想回到那个更平稳的世界的,那个世界也更适合夏兮风。
但夏兮风说自己更适合这个危险的世界,他为自己高兴,然后他也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甚至都没有用上“决定”。
如以前很多次一样,夏兮风什么都没思考,如同本能地便这样做了。
爱应该是有理由的。
秦琅不在意别人的长相,从未因为夏兮风的相貌而心动;
夏兮风的性格和三观都与他迥异,他不喜欢夏兮风的爱好和吵闹;
他也不认为夏兮风有什么值得他敬佩或者看重的本事,甚至认为夏兮风犯蠢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综上所述,他不认为自己对夏兮风的感情算“爱”,只能勉强说是与他人不同,不愿松手。
秦琅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认为夏兮风与他人不同。
好像是某个夏季。
天气很热。他在看书,夏兮风在旁边慢悠悠打滚,一如既往的吵闹。
“热的话怎么不去玩水?你朋友不是找你去玩水吗?”
“你不去我就不去。不想出门。啊,好热啊好热啊。”
“你不动就不热。”
他竟然没有感到心烦,而是安心。
他为夏兮风坚定不移地选择他而安心。
“他不改变,我就不会改变。”秦琅道,“老师,你和苏尔先生不必担心。你不是说,不相信我,也会相信夏兮风吗?”
阿穆若把和秦琅的聊天告知苏尔,“嗯嗯”点头:“对,相信他眼瞎没药医。”
……
“阿嚏,阿嚏,阿嚏!!!”夏兮风连打三个喷嚏,崩溃地看着珍贵的材料在自己的神火下化作灰烬。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批订单,夏兮风抽空继续为秦琅的99件备用装备添砖加瓦,一个喷嚏,哦豁,全部白干。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一定是莱欧和佩瑞拉还在念我!”夏兮风气得想在地上滚来滚去。
污蔑!全是污蔑!谁和那家伙是夫夫啊!就算现在,他和秦琅也没扯证办婚礼啊,叫什么夫夫!
夏兮风气得再次满脸涨红。
都是秦琅的错,突然当众亲自己。他故意的!
【夏兮风:(损失材料清单)都是你的错!赔给我!】
分享了对夏兮风眼瞎的吐槽,正在车里闭目小憩的秦琅被系统提示吵醒。
他看了一眼,对夏兮风的无理取闹半点不想理睬。
夏兮风不依不饶,疯狂刷屏。
秦琅被吵得受不了,只好回复。
【秦琅:你搞定戴蒙,我陪你出门找。】
【夏兮风:再见。】
秦琅轻轻冷哼了一声。欺软怕硬。
他继续闭目小憩。
【夏兮风:唉,你才刚走,我就不习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兮风:哦,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两人被关在一起十年,我习惯随时能看到你了,唉。】
秦琅再次睁开眼,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
对面的阿穆若本来也在闭目小憩,现在眼睛虚开了一条缝。
【秦琅:活该。】
秦琅再次闭上眼。
【夏兮风:啊啊啊啊啊难道就我不习惯吗?你难道不会不习惯吗?可恶!我就不信了!你难道不想我!】
【秦琅:想。】
【夏兮风:对不起,你的好友已下线。】
夏兮风使劲揉了揉脸,默默躺在了工作间的地板上,左滚右滚。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秦琅回答什么啊!他们以前也这么乱开玩笑,秦琅肯定会回答“不想”的!
“糟糕,我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夏兮风双手按住脸颊,惊恐无比。
和夏兮风在同一个房间,正努力批改文书,并监督夏兮风干活的戴蒙忍无可忍。
“你们在一起黏黏糊糊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就算了,怎么隔着这么远,你们还能黏黏糊糊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戴蒙把笔狠狠拍在桌子上,“你能不能别老谈你个鬼恋爱,分点心思在工作上?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地上滚来滚去,你不丢人吗!”
以前戴蒙有点羡慕夏兮风和秦琅的亲密,现在戴蒙再次坚定了单身主义。
谈恋爱谈成夏兮风这个脑残样子,他还是单身一辈子吧。
“我没有……”夏兮风委屈,“我很努力地在工作。”
戴蒙冷笑:“你刚是不是在给秦琅做装备?”
夏兮风:“那是因为……”
戴蒙冷笑:“那是因为秦琅多手多脚,必须要拿九十九把剑是吧?!”
夏兮风:“要替换啊……”
戴蒙冷笑:“你刚是不是在和秦琅聊天?”
夏兮风:“是,但是……”
戴蒙冷笑:“你刚说的谈恋爱是不是和秦琅?”
夏兮风:“啊,这个……”
戴蒙狠狠翻了个白眼:“要么你干活,要么我休假。”
夏兮风讪讪地揉了揉鼻子,乖乖打开另一个订单,无聊地把秦琅的分/身影子从左手腕抓出来扣到右手腕,按照订单需求一键搓装备。
唉,真无聊啊,一点自由发挥的地方都没有,还是给秦琅手搓神器有趣。
下次给戴蒙也手搓一套普通的神器,贿赂一下,希望他别再罢工警告了。
……
“下车了。”阿穆若道,“你要怎么帮他们训练士兵?”
秦琅:“我能启动战神塔。”
阿穆若无语:“我想他们还没资格进入战神塔。”
“我可以给资格。”秦琅道,“多死几次,总会有进步。”
阿穆若深呼吸:“启动战神塔会耗费很多能源。”
秦琅:“填充腐化怪就可以充能。战神塔有时间法阵。”
阿穆若扶额:“行吧。”看得出来,秦琅是宁愿自己累一点,也很想早点结束任务了。
至于这么黏糊吗?分/身陪着不也是陪着?
阿穆若心酸酸的,他也很想早点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
梦世界第二硬的是龙用来磨爪子的特制宝石板,第一硬的是秦琅的嘴。
第一章,某人为了救谁都不要命了?
第99章 二更合一
夏兮风以为秦琅要临近怪物快攻城的时候才回来。
只十天,血月银月各半的夜晚,一道黑影从卧室的床边冒出来,伸手拨弄了一下疲惫的夏兮风的头发。
夏兮风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腕上,一缕雾气投入黑影中。
结束最后一个城池的训练护卫任务后,秦琅就在已经和阿穆若换班的苏尔促狭的眼神中告别,沉入暗影界赶路回家。
“唔?秦琅?”夏兮风迷迷糊糊道。
秦琅:“嗯。”
夏兮风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身体没有不舒服。忙得太累,居然睡不好了。”
秦琅心道,我没问你。
夏兮风在床上蠕动,从睡在床的正中间,蠕动到床的右边,给秦琅空出位置。
秦琅去浴室洗澡后,才躺到床上。
点燃神火后,神火能瞬间燃尽身上的污渍,身上再脏也能一键清洁。
不过正如他们已经可以不用睡觉,但夏兮风仍旧习惯用睡觉安抚疲惫一样,秦琅厮杀归来,也会选择用水流带走身上的血腥味。
秦琅刚躺下,蠕动到右边的夏兮风又蠕动回来,非常熟练地把自己塞进秦琅怀里。
秦琅刚抱住夏兮风,就听见夏兮风的呼吸声变得平缓。
这家伙居然瞬间就睡着了?看来身体确实没事。
分别多日的急躁,和刚看见夏兮风时的欲念,在夏兮风平缓的呼吸声中渐渐平静。秦琅闭上眼,感觉自己也有一点疲惫,很快便睡着了。
如在试炼地时一样。秦琅战斗不知疲惫,但他陪着夏兮风小睡时,无论之前多清醒,也总是很快有了睡意。
秦琅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抚了抚夏兮风的后颈。
夏兮风又往秦琅怀里拱了拱。
两人脸贴着脸,谁也不再动了。
第二天,夏兮风一觉睡到正午。
醒来的时候,他不敢置信:“戴蒙居然没催我起床!我这几天每天早上都被他催命似的催起床!”
秦琅:“我让他别催。”
夏兮风更加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听?”
秦琅:“嗯。”
嗯什么嗯啊,我可不信!夏兮风忙联系戴蒙。
戴蒙居然真的给他和秦琅放了一日假,以奖励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
更让夏兮风感动的是,戴蒙没给他自己放假!
夏兮风趴在秦琅肩膀上,和秦琅咬耳朵:“戴蒙已经进化成合格的工作狂人了。”
秦琅:“我现在就把你的话转给他?”
夏兮风伸手去捂秦琅的嘴,被秦琅握住手腕,反身压在了身下。
昨晚困了,秦琅准备做他刚回家时想做的事。
夏兮风忙用另一只手把秦琅推开:“还没漱口呢。”
秦琅:“半神身上不会脏。”
夏兮风坚持要爬起来洗漱:“我心里感觉有不好的味道!”
秦琅左手把夏兮风的手按头顶上,右手从系统背包里取了一颗水果糖塞夏兮风嘴里。
是草莓味的。
“现在味道好了。”秦琅塞了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进自己嘴里,俯身吻住夏兮风的嘴。
两颗水果糖在两人唇舌间碰撞交换,草莓和橘子的味道融合,酸甜的味道确实好了。
亲得太久了,夏兮风屈起膝盖,不满地撞了撞秦琅的腿,嘎吱一下咬碎了不知道是谁嘴里的糖。
他的动作很凶狠,但咬碎糖果后牙齿没有合拢,只轻轻压了一下秦琅的舌头。
秦琅抬起头,舌尖卷着些许糖渣,回到自己嘴里。
待夏兮风喘口气,秦琅再次俯身,把嘴里的糖渣送进了夏兮风的嘴里。
这次两人不再隔着薄薄的两层家居服相贴,而是毫无阻拦地贴紧了。
夏兮风那从装备栏一键撤销所有衣物的伟大创举,已经被秦琅学会了,很熟练。
黑雾从秦琅身上溢出,轻轻裹住夏兮风:“苏尔先生特意让阿穆若老师来‘开导’我,要看过程吗?”
夏兮风抬起手指,精神的精神触须在他指尖环绕,触感就像是有人细细亲吻他的指尖。
点燃神火后,秦琅就随时可以把思绪外放,就和当初在地底的祭坛时一样,精神的触须能随时将记忆传送给别人,区别只是秦琅可以控制要传输的记忆。
在试炼地的时候,秦琅便把战斗的记忆传输给夏兮风,美其名曰帮助他也增加一点战斗的经验。
夏兮风怎么觉得秦琅越来越不像个人了?自己怎么就不能弄出点花样来?
夏兮风胡思乱想,没有回答,黑雾也沁入了夏兮风的身体中。
同时,秦琅按着夏兮风手腕的左手放下,双手勾起了夏兮风的膝弯。
“唔……别总是在这时候突然袭击!”夏兮风愤怒地咬了秦琅肩膀一口。
秦琅轻笑了一声,黑雾变浓,把夏兮风裹了起来。
黑雾托起夏兮风,与秦琅紧紧相贴。即使屋里有其他人,也只会有秦琅一个人看得见夏兮风。
虽然这时候,屋里不可能有其他人。
秦琅把分别的十日的记忆都挑挑拣拣亮给夏兮风看。待夏兮风被迫看完了秦琅给的记忆,身上的皮肤已经有些火辣辣的疼了。黑雾在摩挲夏兮风的肌肤的时候,从来不懂温柔。
他一巴掌拍在埋在自己颈间的秦琅的后脑勺:“够了!你还想在试炼地那样做个几天几夜吗?”
“不行吗?”秦琅含着笑意道。
“不行!”夏兮风果断拒绝,“啊!神火别进来!不行不行!”
夏兮风吓得差点挣脱秦琅裹着他的黑雾。
发现体内的蓝光和白光能隔断自己身体和神火的联系后,夏兮风就找秦琅分析。
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对此也很感兴趣,一同来帮忙研究。
两位神灵都与天父很熟悉,立刻确定白光确实是天父的力量——虽然夏兮风和秦琅早就猜到系统是天父给的,这次是真的证实了。
而那蓝光,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确信这种力量并非梦世界的力量,但和夏兮风、秦琅的灵魂同源,肯定无害。
说不准夏兮风的胡猜是正确的,蓝光确实是他们所来自的世界给的加护。
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研究后发现,如果夏兮风和秦琅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往梦世界这一侧的神体进一步转换,就要主动接纳神火对身体的“煅造”;如果两人不希望接纳梦世界的力量,隔着蓝光和白光使用神力也没问题,只是使用力量时会呆板一些。
夏兮风的身体对神火接纳度不够。秦琅很早就打破蓝光和白光的隔断,主动接纳梦世界的力量,他的神体已经被“煅造”得差不多了。
这时夏兮风才知道,他满脑子想完成任务回家,而秦琅只想完成任务后探个亲,然后回梦世界生活。
梦世界确实更适合秦琅,于是夏兮风也要求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教他怎么主动用神火“煅造”身体,和秦琅一同回家探亲后,好一同留在梦世界。
拥有神体后,他和秦琅寿命悠长,就算舍不得父母,为父母送终后再回梦世界生活,也完全没问题。
而且《奇域幻想》这个游戏显然和天父有关系,天父早就在他们的世界布局。或许他们完成任务后,天父能让他们在两个世界来回传送,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死亡之神让夏兮风多运用神火,在运用神火的时候感知如何用神火煅体。
自我之神的路子很野,让秦琅在与夏兮风身体和神魂最贴近的时候,运用自己的神火,带动夏兮风的神火煅体。
呃,那不就是……双修?魔法世界也有双修?!
好、好像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夏兮风主动拉着秦琅试了试,就不敢轻易试了。
因为……
夏兮风惊恐地感到秦琅的神火毫无阻拦地送入了自己的体内,朝着自己的神火靠近。
秦琅抚了抚夏兮风的眉眼:“不适应,就要多锻炼,才会适应。”
在秦琅说话的时候,夏兮风的神火不顾夏兮风的抗拒,亲昵地投向了秦琅的神火。
火花迸溅,分成细丝。两簇神火黏黏糊糊地缠在了一起,仿佛一体。
夏兮风身体使劲地一颤,脑海里“嘭”的一声,被突如其来的烟花炸得一片空白。
他试过一次便不敢轻易试了。
因为他第一次知道,快感过重,居然会让人有濒死的错觉。
秦琅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夏兮风呆滞的眉眼,与又开始的略显粗暴的动作相比,温柔至极。
他不是重身体欲/望的人,虽然了解过相关知识,但从未有主动探索的兴趣。
但他很爱看夏兮风现在的神情,所以总想多看。
夏兮风两眼无神地看着他,眼中只映出了他,脑海里也一定只有他。
秦琅专注地看着夏兮风的双眸中的倒影,满足极了。
……
夏兮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了好久的呆,脖子才僵硬地转向旁边抱着他的人。
两人已经穿好衣服,秦琅正半躺在床上,处理戴蒙送来的文书。
戴蒙来过了?什么时候?他和秦琅那时是什么状态?
夏兮风想滑回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闷死。
“他没主动过来,我让猫大去把文书取来,以免他主动过来。”秦琅的视线还在文书上,没看夏兮风的表情,也知道夏兮风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夏兮风松了口气,然后迅速把这口气憋了回去,愤怒地把秦琅的脑袋掰向自己。qun溜吧嗣粑㈧鹉⑴碔陆
秦琅眼神有点飘忽,对夏兮风拒绝后仍旧坚持做过火,与夏兮风一起多躺了一天的事略有些心虚。
他已经做好了夏兮风一骂他,这次就利落道歉的准备。
“什么叫眼瞎!”夏兮风愤怒道,“你居然还附和!”
“嗯?”秦琅没反应过来。
夏兮风双手愤怒地拍打秦琅的脸:“你又没做过坏事,想一想就是坏人了吗?那我小时候还天天想着炸学校呢!阿穆若先生怎么能这么说你!”
“嗯??”秦琅再次没反应过来。老师说我什么了?
夏兮风揪住秦琅的脸颊往外扯:“听着!你就是人太单纯了,才别人说什么你就愁什么,能不能心思别那么纤细?难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听我的!什么叫我眼瞎,是他们眼瞎!”
秦琅:“……”他大概明白了。夏兮风认为苏尔先生和老师对自己的心理辅导实在冤枉自己,委屈自己了?
夏兮风愤怒道:“你再听别人的话胡思乱想,我真的要生气了!”
你现在就已经生气了。秦琅深深叹了口气:“我……你……算了,好。”
为了避免夏兮风啰嗦,秦琅立刻答应。
但他答应了,也不能避免夏兮风的唠叨。
夏兮风最烦的就是秦琅这一点。
别人说他不好,他就不好吗?别说论迹不论心了,就是论心,秦琅一直没做过坏事,凭什么说他心不好?就是有人天天评价秦琅这不好那不好,秦琅才会被他们催眠,认为自己是危险分子!
自己还不会说话走路就扒拉着秦琅当抱枕,秦琅为人如何,谁还比自己更有资格评价秦琅?
秦琅老是信这个信那个,就是不信自己,还说自己眼瞎,真是气死他了!
“老师和阿穆若先生只是担心你心情不好,你又在胡言乱语装什么危险人物?你是中二病吗!”夏兮风扯着秦琅的腮帮子摇晃。
秦琅深呼吸,被夏兮风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承认,他让夏兮风看这段记忆,是想看看夏兮风对他的偏爱能到什么更离谱的程度。
虽然夏兮风已经“看”过他曾经的想法,但自己从未亲口说出来过。说不定夏兮风是太蠢,没有“看”明白呢?
他错了,夏兮风就是很离谱。
什么叫中二病?!
为了避免夏兮风说出更离谱的话,秦琅果断把阿穆若老师卖了。
“我只是顺着老师的话说,没真的这么认为。”为了避免再受夏兮风荼毒,秦琅宁愿承认自己只是幼稚嘴欠,“老师自己就是危险分子,所以顺着他的心意说,更容易让他相信。”
夏兮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特制混合果汁灌了一口,润了润啰嗦干了的嘴唇和喉咙。
喝完后,夏兮风把瓶嘴塞秦琅嘴里,强迫秦琅闭嘴:“你真心还是假装,我还看不明白?我不听你狡辩。”
秦琅差点被果汁呛着。
他把瓶子拿开,转移话题,继续卖老师:“你可以向苏尔老师告状,说他骂你眼瞎,挑拨我们之间关系。”
夏兮风犹豫:“阿穆若先生也是关心咱俩,虽然说的话不太对,但告状不太好吧?”
秦琅:“不是告状,是告知苏尔先生实情。老师认为将来和苏尔先生的感情会有波动,苏尔先生会移情别恋,这不是对苏尔先生道德的侮辱吗?”
夏兮风犹豫:“阿穆若老师只是患得患失吧?”
秦琅:“苏尔先生对老师那么好,品德又那么高尚,老师患得患失,就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不信任,对苏尔先生品德的不信任。”
夏兮风瞥秦琅:“这样真的好吗?”当他看不出秦琅欺师灭祖的坏心思吗?
秦琅眨了眨眼,表情特别无辜。
他真的很不适合这样的表情,把夏兮风逗得前俯后仰,笑得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
秦琅扶住下滑的夏兮风,把果汁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告状吗?”
夏兮风眉眼弯弯:“告!”
秦琅合上放在腿上的已经批改好的文件,让夏兮风自己靠在床头与苏尔发消息,离开卧室吩咐,猫大猫二做饭。
他了解夏兮风。点燃神火后的夏兮风虽然不饿,但他一想到一天没吃东西,一定会很馋。
夏兮风带着坏笑,私聊苏尔老师颠倒是非。
阿穆若先生真是太坏了,他居然怀疑老师你的品德!他不仅怀疑老师你,他还带坏秦琅!
颠倒是非了一大堆后,夏兮风想了想,向老师补充,他是因为阿穆若先生污蔑他眼瞎,故意挑拨离间。
苏尔给夏兮风回了个微笑,承诺一定好好骂阿穆若一顿。
夏兮风开心了,从床上一跃而起,腿一软,啪嗒一声砸在地面厚厚的地毯上。
夏兮风艰难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秦琅,你都不知道给我喂点恢复体力的药吗?”
秦琅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又把半个身子收了回去。
夏兮风:“……”
他吃了一把乱七八糟不知道对不对症的恢复体力的药,奔出门殴打秦琅。
看秦琅这反应,就知道秦琅不是忘记,而是故意的!
“你居然还拍照?给我删掉!”
“秦狗,不准跑!”
正努力满满为老是丢下猫猫自己出门的主人做爱心佳肴的猫大猫二,悄悄地从窗户处探出猫猫头。
“真热闹,真好,喵。”
“是的,喵。”
……
一天假变成两天假,夏兮风看着戴蒙的脸上堆满了谄笑:“我能解释!”
戴蒙惊恐地捂住耳朵:“闭嘴!我不想听你们的房中密事!”
夏兮风的谄笑崩裂。他举起了新打造的狼牙棒法杖。
戴蒙单手握拳,放在嘴前干咳一声:“说正事说正事。猫猫探子打探到异化的森林深处,有许多怪物集结。我推测,血月夜怪物就会攻城。”
夏兮风冷哼了一声,跟着转移话题:“是那天。三日后的夜晚。”
这个世界的银月没有完全被血月吞噬,即使进入末世,银月和血月居然还能在夜里分庭抗礼。
末世的夜空,银月和血月与血月刚现世的时候一样,仍旧是你盈我缺,交替映空。
在银月消失,血月满月的那一夜,仍旧是怪物力量最强大的一夜,也将是怪物攻城的那一夜。
恰巧,这也是游戏中怪物攻城的时间。
游戏中的末世早就不见银月,但血月也有圆缺。怪物仍旧在血月满月那夜对地上人们生存的堡垒发起总攻。
末世来临时损失的人口没有计数。这一夜被攻击的城池损失的人口有统计。
一夜之后,所有城池的总人口减少七成。
大部分玩游戏的玩家感受不到游戏中NPC的悲惨,只嘻嘻哈哈说游戏运营一口气干掉七成人口,就是想为游戏中不想做太多无关NPC而打补丁。
现在游戏厂商“省建模”的调侃,成了夏兮风即将面对的现实。
戴蒙苦笑:“你真镇定。”
他双手放在额头上,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我每天不埋头繁重的工作,根本难以入睡。”
夏兮风惊讶:“你沉迷工作,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工作?”
戴蒙:“……”他放下双手,坐直身体,瞪着夏兮风,目光幽幽。
夏兮风讪笑着退后一步,东张西望找秦琅当障碍物。
但这只狗,永远会给他上演何为大难当头各自飞,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算了,等守城成功后再骂你,现在没心情。”戴蒙有气无力道,“你怎么能这么轻松,教教我如何调整心态。”
夏兮风见警报解决,挪动到戴蒙身边,小心翼翼道:“真的不生气了?”
戴蒙叹气:“没力气生气。”
夏兮风拍了拍戴蒙的肩膀:“我这么轻松,是因为末世终于来了啊。”
戴蒙眼睛瞪圆:“啊?”
夏兮风笑道:“在末世来之前,我每天都挺紧张。我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末世是什么模样,外神的谋划到了什么地步。”
末世之前,外神已经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年,阴谋隐藏在不知道多深的水底。
夏兮风虽然知道游戏中的末世是什么模样,但他不确定这里的末世和游戏中一样。何况游戏里末世即将胜利,有百万萌新玩家夜以继日肝报废的功劳。
这里是现实,自称萌新的玩家只有两个人,走出末世只能靠梦世界本土居民自己。
夏兮风已经做出了许多改变,可这改变有没有用,靴子一日没落下来,他一日不敢有太乐观的想法。
直到末世到来这一刻,一切尘埃落定。
外神的阴谋在末世降临那一天引爆,所有底牌都已经掀开,双方战力都已经上了战场,剩下的就是见招拆招,直白又粗暴的你死我活。
“不需要思考对方还有多少隐而不发的阴谋,只要干死对方就能结束末世。”夏兮风看向天空的太阳。
希望之日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残片,也仍旧光芒不减。
这个世界里连希望之日都没死透呢,怎么说看不到希望?
“这样啊。”戴蒙隐约知道一点夏兮风的本事,试探地问道,“你认为我们会赢吗?”
夏兮风道:“谁知道呢,但我知道,我不想外神活。”
戴蒙沉默了一会儿,失笑道:“你说得对。只要干死对方就好。”
即使神灵也不能无限制地增殖“生命”,所有非自然的增殖,都要消耗祂们自己的神力。
只要扛过这一波怪潮,祂们就不能再组织一场全世界范围内的袭击。
“我想我今天能睡个好觉了。”戴蒙长舒了一口气,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
夏兮风从小到大一直认为,秦琅有心理问题,都是别人念出来的,是外部原因。
第100章 二更合一
戴蒙会有的心理问题,其他人肯定也会有。
夏兮风决定,在战前先对城里的人进行心理辅导。
他所说的心理辅导,不是战前动员,而是将真相告知城民。
戴蒙本来是反对的。
他认为普通人心理太脆弱,不能承受太沉重的真相。如果夏兮风将真相告知普通人,城里肯定会混乱。
夏兮风却不这么想。
“不要小瞧人们的求生欲。”夏兮风道,“看见世界大变的模样,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如今有多绝望。一无所知地步入绝境,已经够绝望。直到真相,他们心底才会生出希望。”
秦琅一直很理性,常看法与夏兮风相悖。这次他站在夏兮风这一边。
只有知道敌人没有丝毫怜悯心,投降只能死亡,甚至连死亡都是奢望,灵魂都可能不能归于死亡的怀抱,那还绝望什么?
他们必须赢。只要能赢,他们的灵魂至少能进入死亡之神的怀抱。
夏兮风和秦琅的家乡,曾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虽这场危机算不上世界末日那么大的事件,但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就是如同末世一般了。
麻木的百姓曾经也以为那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军阀混战,谁赢了跟着谁就成。
直到一场一场的屠杀,让他们知道了这场战争的真相,直到不能投降,不能输。全民战争才是唯一的出路。
两人坚信,梦世界也一定一样。
如果《奇域幻想》中描述的真的是梦世界的现实,那梦世界的人们一定与《奇域幻想》中的本土NPC一样,有一棵能与华夏玩家共鸣的心。
他们不会屈服于绝望,只会抗争。
“有两个半神坐镇,希望城不可能沦陷,正好在希望城尝试。”夏兮风道,“如果我和秦琅是正确的,其他城池再跟着学。”
戴蒙退让:“行,你们是城主,你们说了算。你的意思是,想让城民自己抵御怪物吗?”
夏兮风点头:“等有需要我和秦琅出手的怪物时,我们再出手。你也一样。这是战争。”
戴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同意。
战争就是这样。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不能将能轻易杀死小兵,王能轻易杀死将,就用不对等的棋子和人兑子。
戴蒙苦笑:“你居然比我更适应末世。”
夏兮风摇头:“我只是嘴强王者。”
他当然不懂打仗,只是知道游戏中的攻城战中,普通怪物削弱得差不多后会有精英怪,精英怪后会有boss怪,boss怪后会出现破防的外神投影。
别看他的小伙伴们都是传说,但放眼整个世界,传说职阶的人不多,至少不能一个城镇一个。
外神投影,没有传说职阶的战士攻击,连血皮都蹭不破。他和秦琅要迅速杀掉外神投影,然后去支援其他城镇,帮他们杀掉外神投影,保住更多的城池。
即使他和秦琅不会力竭,为了在最短的时间杀死外神投影,他们也需要严格管理力量消耗,不能被小怪耗掉力气。
戴蒙道:“反正你们是城主,就听你们的了。”
甩掉责任,一身轻松。戴蒙吃好睡好,只负责完成夏兮风和秦琅给的任务。
夏兮风很快把真相写出来,张贴到城里各个地方。
太阳花山谷的半身人们是太阳的守护家族,几乎人人都知道真相。神战发生了这么多年,稍稍敏锐一点的人,也都猜到了大部分真相。
所谓“不知道真相”,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猜测是真的。
现在,希望之城的城主张贴告示,告诉所有城民,你们猜测的是真的,最艰难的时刻到来,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胜利,否则连平静的死亡都是奢求。
除了真相,夏兮风还到处分发早就写好的《末世生存须知》小册子,书店和各类公会都有贩卖末世怪物图鉴。
环境巨变,怎么躲避危险,怎么获取食物和水源,怎么寻找安全的露宿地点……游戏里的资料被夏兮风带了出来,变成人们迅速适应这个世界的食粮。
夏兮风拍拍脑袋。
以前他认为自己记忆力好,现在他怀疑这些游戏资料是系统自带,灌输给他的。
就算他再喜欢研究剧情,也不可能背下这么细致的游戏设定资料吧?哪个玩家会认真看游戏里的求生指导啊?又不是末世生存类的全息游戏。
在他适应神火后,脑袋里的资料更清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传承记忆”吗?
公布真相后的结果,比夏兮风预想的还好。
他想过大致上人们应该能振作起来,但初期肯定还是会有人因绝望而逃避。
没想到,城里秩序井然有序,居民踊跃参与守城,要和希望之城共存亡。
好吧,这个其实还是想到过。
夏兮风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和秦琅这两个甩手城主的声望急速提高,瞬间被城民信任,风头盖过了兢兢业业地真·城主戴蒙。
戴蒙倒是惊讶前一点,对夏兮风和秦琅的声望提高一点都不惊讶。
城民身处迷茫,虽然浑浑噩噩的活着,但不知道明天还会有怎样的噩梦。
他们的城主突然告诉他们,这就是最大的噩梦了,之后每一步抗争都是往更好的路走。
迷雾给你们拨开,目标给你们确定,能做的事也全部告知你,末世求生的每一个步骤都和你说得清清楚楚,只需要你照做。对绝望迷惘的人而言,这样的城主与神明无异。
夏兮风笑道:“你的答案能回答我的疑问,也能回答你的疑问啊。”
如果知道真相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那人们确实会陷入更深的绝望。可现在的真相不是这样啊。
敌人可以杀死,规则可以修正,世界可以拯救,反正也不愿意死去,那就活得更有希望一些。
城主不是已经告诉他们末世该怎么活了吗?就算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拿起武器也能杀掉许多毁掉他们家园的坏东西。
戴蒙看着夏兮风吹着口哨开心地去整理后勤,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风比我们这些本土居民,更相信我们自己啊。”
有伟力的世界,即使强者不欺辱弱者,也会认为弱者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一样脆弱,根本无法面对世界的真相。
夏兮风却认为,拯救世界也需要这些普通人的力量。就算不能上战场,这世界还有许多事能做呢。
戴蒙使劲拍了拍脸颊,热情满满地再次投入繁重的工作。
……
在血色满月,不见银月的那一日白天,怪物已经向各处最重要的城池涌来。
夏兮风激活了城墙的法阵,只留下正门处的空隙。
怪物智商不高,会顺从本能选择最薄弱的地方进攻,所以控制法阵的强弱,就能将怪物集中。
这也是天父的压制。
外神自已经被毁灭的时间逃来,除了祂们自己,没有携带其他造物。祂们的爪牙都要现培养。
因天父的规则压制,祂们在这个世界培养的造物不会成为智慧生物,只能遵循战斗的本能。
而祂们引诱的爪牙,会在末世来临时被引爆,即使转化成了怪物,属于智慧生灵的“智慧”,也会变成动物的“聪明”。
祂们需要指挥战斗时,只能投下自己的投影。
繁殖怪物需要神力,投影被杀损失的神力更多,还会消耗神火和神格的力量。这便是外神在末世之初第一次总攻失败后,末世局势趋于稳定,延缓滑向毁灭的理由。
玩家们就参与了这一场战争。
在玩家眼中,大部分惨烈的战争画面都是通过游戏过场动画窥得一斑。在过场动画中,各种游戏中没有出现过的大型魔导武器很是让玩家眼馋。
如今,希望之城的城墙上布满了曾经让玩家眼馋的大型魔导武器,大部分都是出自夏兮风之手。
地面震动,彩色的迷雾从远处涌来。
一群美丽又怪诞的生物欢快地跑来,脸上还带着诡谲的笑容,仿佛荒诞梦境中无害的童话生物。
跑近之后,人们才能看到那群远看美丽的生物上带血的牙齿利爪,刺破外皮的狰狞骨刺,血肉间扭动如蛆虫的血管,和那颠三倒四就像是无知孩童胡乱捏成的五官……令人毛骨悚然。
“开炮。”夏兮风点开系统地图,下达命令。
魔导炮齐齐轰鸣,火光在彩色迷雾中炸开,焦臭的味道弥漫。
彩色雾气被撕裂了一瞬,顷刻又重新聚拢,怪物潮像是丝毫没有受到攻击。
魔导炮持续轰鸣。每一次轰鸣都能撕裂彩色迷雾,每一次都能清空一小片兽潮,但又每一次都会重新被迷雾和怪物填满。
怪物似乎无穷无尽,攻击似乎毫无作用。
但守城的人眼中没有怯懦退缩。
城主早就说了,只要扛过夜晚,当太阳出现的时候,怪物潮就会暂时退去,等到血月再次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只要守到血色满月变成半月,他们就能扛过攻击。
知道什么时候战争会结束,他们就不会绝望。即使城主的话毫无依据,但只要血色半月没到来,城主的话没有变成谎言,他们就不会退缩。
魔导炮一直没有停止攻击。
夏兮风双目中纯粹的金色替代了瞳孔和眼白:“每次怪物潮遭遇炮火袭击的时候,怪物潮的接近会停滞一到三分钟。怪物的等级略有增加。”
在夏兮风的眼中,这些怪物都如在游戏中一样标注了等级。
通过“鉴定术”,夏兮风清晰地看到,怪物被袭击了几轮之后,补充的怪物等级正在一级一级上升。
这样看上去怪物潮好像在变强,但其实证明怪物潮和游戏中的逻辑一样,怪物池是有上限的,不是真的无限刷怪。当怪物潮的小怪被杀光时,一定会刷出boss,杀掉boss,怪物潮就会提前结束。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这里杀怪杀得够快,他和秦琅便能支援其他城镇。
夏兮风合眼,仰头。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站在他身侧的秦琅已经拿出眼药水,给他滋润眼睛。
秦琅一边给夏兮风滴眼药水,一边把夏兮风的观察和分析发给小伙伴,又小伙伴转到神眷者群中,然后再分发给各个势力。
夏兮风使劲眨了眨恢复正常的眼睛,抱怨道:“为什么莱欧他们不把我俩拉进神眷者群?”
莱欧和佩瑞拉已经回答过许多次了。神眷者群是各个神灵用神力编制成的特殊联络方式,与他和夏兮风的系统聊天类似。因为他和夏兮风身上没有本土普通神灵的神眷者印迹,所以不能加群。
夏兮风知道原因,仍旧不断抱怨。秦琅懒得回答。
回答了,夏兮风下次想抱怨时还是会抱怨。
知道猛烈攻击有用后,夏兮风不再吝啬魔晶石,炮火攻击更加猛烈。
黄昏时,太阳即将落山,满月光辉如血雾般笼罩大地,经过炮火拖延的怪物群终于临近了城门。
随着血色月光的落下,面容美丽诡谲的怪物发生变化。它们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尖牙利爪变得更加狰狞,凶性更加外显,速度和攻击都有所增长。
夏兮风再次使用鉴定术。怪物的等级没变,多了个“血月buff”——这一点也和游戏中一样。
“起!”夏兮风按下触发器,怪物群踩着的地面冒出许多光网,禁锢住怪物的动作,变成“墙”挡住后面的怪物。
魔导炮停止了一瞬,调校后继续发射,炮火在“墙”边炸开。
怪物潮靠近城墙的速度大大减缓,低等级怪物被黏在光网上,不断被炮火收割。
直至夜幕降临。
血色月光更加明亮,完全笼罩了夜晚,怪物攻击更加狂暴,终于要接近城墙。
城门大开。城卫军在骑着类似马匹的陆行兽的骑兵率领下,排成整齐的方阵出城迎战。
城卫军的骑士兵团都是职业者,但步兵方阵都是普通士兵,单打独斗能力不强,只有小队长是高等职业者。小队长全是治疗。
现实战争没有友伤豁免,这也是强者不能过早进入战斗的原因。
夏兮风的“组队”邀请只能针对好友,没有团战敌我标注。如果秦琅下场战斗,光是使用力量的威压都能干扰普通士兵的战斗。
希望之城是一座年轻的城池,但因为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勤勤恳恳的戴蒙代理城主加紧训练了一批职业军队。
光网和魔导炮继续攻击。骑士冲锋,如尖刀撕裂逃脱光网和魔导炮拦截的怪物潮。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将零散怪物吞噬。
血肉的碰撞正式开始。
夏兮风再次闭上眼睛,如影子般站在他身旁的秦琅再次给他滴眼药水,为他按摩眼睛。
待夏兮风眼睛舒服了些后,他继续观测怪物潮的情况。
当怪物潮的等级增加到精英怪该出现的时候,夏兮风下令,普通士兵退回城中,精英小队出城。
精英小队都是中高等的战斗职业者,每个队伍都配备完整辅助、治疗、近战、远程等职业。
他们冲出城池,每个小队各自为战又互相支援,扑向纸面数据已经很熟悉的怪物。
秦琅早就编纂了怪物图鉴。在怪物潮来临之前,他和夏兮风就整理了怪物潮中会出现的怪物数据,城里连小孩都倒背如流。
看见熟悉的怪物出现,城民都很兴奋。
城主所说的果然是正确的!城主已经料到了一切!我们只要战斗,一定能脱离噩梦!
“今夜恐怕轮不到我出场了。”戴蒙道。
夏兮风摇头:“我烧了这么多钱,就是要逼得今天你也下场。”
戴蒙笑道:“那好,我去热身等着。”
戴蒙离开城墙,回城里清点物资。这么猛烈的攻击,确实烧了好多魔晶石,肉疼啊。
秦琅对夏兮风道:“暂时僵持。你休息一会儿。”
夏兮风没有拒绝:“战局有变就叫醒我。”
夏兮风安置好隔音魔法阵后,闭眼冥想。
秦琅走进魔法阵,把夏兮风抱进怀里:“躺着休息。”
夏兮风嘀咕:“在战场上搂搂抱抱不太好吧?”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靠在秦琅怀里躺着冥想了。
秦琅挥了挥手,分出一个分/身监视战场。他和夏兮风的身影变得模糊,旁人看不真切:“这样好了。”
夏兮风往秦琅怀里拱了拱,干脆直接睡觉了。
血色满月滑过中天,精英小队不断退回城中休息。
秦琅叫醒了夏兮风。夏兮风观测了怪物潮新的等级后,命令精英小队退回城里,骑士团带领步兵团继续出城攻击。
这次骑士团和步兵团的伤亡增加,但仍旧维持了战线。
时间终于进入了后半夜。
精英小队再次出城,骑士团和步兵团再次退后,但没有退回城里。
当精灵小队与怪物厮杀的时候,骑兵团和步兵团负责解决漏掉的小怪。
战局越发惨烈,但一切有条不紊,完全按照夏兮风和秦琅之前预想的方向进行。
当这批精英小boss怪被杀干净后,血月也如夏兮风和秦琅所想,直接降下了光柱,深红色的月光就像是粘稠的血液,在战场上蔓延。
夏兮风打出了新的信号,所有城卫军全部回城。
“戴蒙,休息够了?”夏兮风转头。
戴蒙活动手腕:“早就够了。”
他飞入战场。城门中又有队伍出城,紧随戴蒙奔向战场。
这些队伍中的人是太阳花山谷的半身人战士,招募的佣兵强者,太阳、银月等神殿的骑士和神官……他们虽然没达到传说,但互相配合,支援戴蒙完全没问题。
血月投影前的boss战,都由他们解决。
如果夏兮风和秦琅没来,这样的配置也是每个城池最终能拿出的最强配置。
粘稠的血色月光将战场的怪物全部融化,血泥融合在一起,几个用言语难以形容其恶心扭曲长相的怪物出现在战场中。
外神侵入梦世界后,低等级怪物已经变得美丽,高等级怪物仍旧恶心,越强大的怪物长得越古怪。
“我们也该热身了。”夏兮风对秦琅道。
秦琅:“嗯。”
如影子般毫无存在感的秦琅,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他其实一直都在,一直没有隐藏身形,但不知道为何,旁人总是忽视了他的存在。明明他也是深受城民爱戴的城主,存在感应该挺强。
夏兮风又整理了一下背包物品位置:“我们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血月投影啊,不知道行不行。”
“不行就死。”秦琅言简意赅,半句安慰人心的话都不肯给夏兮风。
夏兮风轻踹了秦琅一脚:“说点好听的。我紧张。”
秦琅把夏兮风揽住:“祂死我们活。”
夏兮风电投:“这才对。”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战场中,戴蒙已经摘下了怪物的头颅。
他抬头,看见月光再次降下。
“回去。”他命令身后的战士离开,自己留在了战场上。
夏兮风和秦琅出现在他的身边。
几道光芒在戴蒙的身体上闪烁,他身上的伤口消失,干涸的精神力和魔力重新变得饱满。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吧?”戴蒙转头笑道。
夏兮风对戴蒙眨眼:“说不定不是第一次哦。”
戴蒙道:“和‘我’,绝对是第一次。”
“这倒是。”夏兮风点头。游戏中的“戴蒙”,当然不是他的好朋友“戴蒙”。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夏兮风想了想,补充道,“只要你不被秒杀。”
戴蒙嘴角抽搐:“你闭嘴吧!”
夏兮风笑道:“我又不是乌鸦嘴。”
秦琅松开夏兮风,向前一步,为夏兮风挡住神灵投影所带来的威压。
夏兮风从秦琅身后探出脑袋:“果然如我所料,当我们刷怪刷得够快,血月就会破例在满月夜提前投影。”
攻城战投影只有一次,按照常理应该在最后一夜投影。这时候的血月投影最为衰弱。攻城战基本只要熬到十五天后,就能成功磨死投影,守住城池。
游戏中大部分城池都是在城里巷战拖住怪物,熬到最后一天与血月投影血战。
不过游戏后期攻城战,玩家的等级已经很高了。那时候玩家的公会城池虽然在游戏中是单独地图,但在设定中也存在梦世界中,是怪物潮攻击的对象。
玩家既要守公会城池,还要守NPC城池,时间就不够了。这时游戏设定,只要玩家在第一天刷够一定数量的怪,血月就会提前按投下神灵投影。
剧情是这么解释的,血月也想在力量最强的时候投影,但梦世界规则不允许。只有积攒足够多的怪物尸体和精魄,血月才能破开限制,在最强大的时候强行投影。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