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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章半合一

夏兮风和秦琅不是第一次面对血月投影。

攻城战的神灵投影不一定是血月,比如三大国对战的就是其他神灵的投影。血月只是祂们的合作者,负责协助祂们投影,增强祂们和其爪牙的力量。

不过游戏中新手村绿沙城遇到的投影,确实是血月的。这次希望之城遇到的,也是血月的投影分/身。

血月的对手就是太阳和银月,自然不会选择其他地方。

这次血月投影十分难看,不是他们第一次在矮人梦境中看到的漂亮神灵,而与在假月亮的轮回梦境中见到的恶心肉山差不多。

这说明,血月很看得起希望城,投影的力量很强大。

不过就算进入了末世,血月投影所会的仍旧只有那几招。虽然祂的动作很多,但论力量运用方式,即“大招”就只有秦琅了解的那几种。老啊移政理’柒伶旧寺陆山期散0

秦琅能在还不了解神灵的力量的时候,便在副本与血月投影斗得势均力敌,泰勒等人加入后,他立刻占据了上风,现在他已经熟悉了半神的力量,得到了自我之神和进化之神多番教导,力量今非昔比。

别看戴蒙不是神眷者,他的年龄比莱欧和佩瑞拉大多了,战斗经验也多太多。即使第一次与神灵投影作战,也完全没有拖秦琅后腿,辅助补刀做得十分完美。

夏兮风除了给两人加状态,似乎就没有其他可做的事,可以等着这场守城战宣告胜利了——游戏中神灵投影被杀,神灵被“杀”的“神怨”飘荡,与神灵相关的造物就不敢过来。这就是说,不再有怪物潮攻城,顶多有一些感觉不到“神怨”的弱小怪物游荡,连普通人都能杀死它们。

这个时候,就是普通人出城狩猎,积攒资源的时候。

夏兮风抬头看着血月沉思。

他对秦琅十分信任,此番希望城的守城战在他心中已经宣告胜利。

既然胜利来得很轻松,他便不想让胜利止步于此。

在试炼之地的十年间,他对神火的掌握虽然没有秦琅熟练,但了解了很多神灵知识。系统已经变成了他的辅助。

夏兮风将自己的设想输入系统,让系统模拟可能性,并根据他的预想寻找材料。

他的双眼又变成了纯金色,无数信息在他的双眼中流过。他嘴角紧抿的模样,像极了平时的秦琅。

片刻,血月投影发现秦琅和戴蒙很不好应对,开始发地图炮大招。

攻击难免落在夏兮风面前。

夏兮风一动不动,脑海中继续模拟、计算。

一抹暗影飞速从夏兮风的手腕飞出,一道淡薄的人影飞速击散了朝向夏兮风的所有攻击。夏兮风连防御魔法阵都没激活,此次攻击就被挡了下来。

戴蒙抽空看了夏兮风一眼,对秦琅道:“你守在风身旁的分/身是自动触发?”

秦琅:“不是。”

戴蒙嘴角抽了抽。秦琅都能给分/身寄托意识了?那不和叔父差不多了?半神都这么厉害吗?他好不容易爬上传说,看来还不够啊。

见夏兮风身旁有人守护,戴蒙不再分心,继续帮秦琅在血月投影攻击的缝隙中磨血。

夏兮风则开始动了。

他保持着鉴定术,飞速拿出材料,用神火一一分解之后,色彩缤纷的丝线在半空中缠绕成复杂的花纹。

夏兮风在地上行走,丝线落在了地上,花纹拼凑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

血月投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向夏兮风攻来。

但祂立刻被秦琅挡住并击飞,反而离夏兮风更远了。即使祂想使用远程攻击,也被戴蒙和守护在夏兮风身旁的影子挡下。

夏兮风继续设置魔法阵,并在其中安置不知道用途的魔导器。

过了近一个小时,夏兮风才停下来,吃下补蓝的药品,闭眼冥想。

他冥想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又睁开眼。

夏兮风拿出前几次副本的奖励——太阳、月亮、水、自我、进化、智慧的神明信物。

太阳、月亮和水安放在一套魔法阵中,自我、进化、智慧安放在另一套魔法阵中。自然形成的概念神性和生灵形成的概念神性泾渭分明。

夏兮风拿出一把小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腕。带着神性的血液滴落,如有意识般沿着他之前描绘的阵纹蔓延。

正常人体内不会有这么多血,但夏兮风是半神,所以他的“本体”其实不只是人类这么点大,他的血液可以覆盖整个阵纹。

在血液覆盖了一小片阵纹后,两种神性开始交汇融合,魔法阵徐徐亮起。

正淡漠地与血月投影的秦琅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夏兮风,双眼中满是怒火。

暗影分/身按住了夏兮风的手。

“都做一半了,你现在阻止,我血白流了。”夏兮风道,“打你的,别管我,等魔法阵做完了,把血月赶进来。”

暗影分/身开口:“夏兮风,你别惹我生气。”

“嗯,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夏兮风点头,“那又怎么了?你能拿我怎样?”

夏兮风看着暗影分/身的身影扭曲了一瞬,然后化作雾气回到了他的手腕上,努了努嘴。

如他所说,秦琅最初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当他血流了一半的时候,也不能阻止了。

不然血不是白流了?至少也让夏兮风把要做的事做完,让敌人也流更多的血。

不过夏兮风虽然嘴硬,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他确实不怕秦琅发怒。秦琅要是生气,他能表现得比秦琅更生气,必须压制住秦琅的气势。

只有一次,秦琅生气的时候他没敢还嘴,秦琅差点和他绝交——他去某个农民工福利幼儿园当志愿者,正好遇到一个渣滓拿着刀进幼儿园报复社会。为了尽快制伏渣滓,他以伤换伤捅了渣滓一道,成功获得了全国见义勇为奖章和锦旗。

别人都认为夏兮风此番受伤情有可原,换个人不会比他更勇敢,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何况他伤的是肩膀,不算严重。

但秦琅知道,夏兮风也清楚秦琅知道,当时的情况没到夏兮风必须以伤换伤的时候,夏兮风也不是一头脑热做出的决定。

小朋友们已经离开操场,保安已经拿着防暴叉赶来,报警电话已经拨出,渣滓身材瘦小力气和速度都不行,夏兮风就算想见义勇为,他身旁还有可以挡刀的板凳,以他的身手,肯定能与渣滓周转到保安和警察到来。

但夏兮风故意肩膀上挨了一刀,就为了捅凶手一刀,迅速解决所有危险,避免一切意外。

秦琅深呼吸了一下,对戴蒙道:“退后。”

戴蒙虽然不明所以,也赶紧退到夏兮风身边。

只是传说职阶的戴蒙与神灵投影作战自不敢分神,他一直盯着血月投影的攻击。等他退出战场的时候,他才发现夏兮风在用血液鼓捣什么。

他眉头狠狠一跳:“你是要把身体的血都流干吗?!”

夏兮风面色苍白:“流不干,我好歹也是个半神,就算这具躯壳没了也死不了。”

戴蒙咬牙切齿:“求你别胡说八道!我和琅能赢,用不上你流这么多血!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虽然担忧,但不敢组织,担心夏兮风魔法阵画到一半中止会遭遇反噬。

“只是损失一个投影,对血月不痛不痒。”夏兮风仰头看天空,纯金色的眼睛映不出任何风景,只有血色月光覆盖其上,“我想试试用祂的投影为祭品,能不能伤祂个大的。”

戴蒙惊讶:“真的?能行吗?”

夏兮风垂下头,继续描绘魔法阵:“不知道。试试呗,反正就损失点材料和血液。”

戴蒙真想揍人了。

这是损失点?你看看地面上的血,都能组装好几个你了!

即使知道半神已经脱离了人类,血液并不重要,但你放出的是普通的血吗?带神性的血液会伤害你的本源啊!

戴蒙急得原地走了几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他也只能跺几下脚,给夏兮风当护卫。夏兮风手腕上的影子消失,回到了秦琅的身体中。

秦琅身上腾起雾气,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一团看不出形态的黑雾膨胀,狠狠砸向了血月投影那丑恶的巨大肉山身体。

戴蒙目瞪口呆:“那是什么?”

夏兮风一边放血,一边给戴蒙解惑:“秦琅的神灵形态。暂时的,还不稳固。”

戴蒙呆若木鸡:“琅不是人吗?人类登神,神灵形态也应该是人类啊!”

夏兮风道:“他认为这样比较方便。哦,我要强调,我的神灵形态肯定是人类,与秦琅那个不想做人的家伙不一样。”

戴蒙深呼吸。

人类能形成非人类的神体?这可能吗?连他叔父的神灵体也是人类!他只见过自然概念的神灵体不是人类,比如太阳和水神。

秦琅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夏兮风对秦琅的神灵体也很惊讶。

在试炼地,他才知道秦琅被封印在地下的时候那些雾气触须,不仅是秦琅意识海的具现化,也是他的神体的雏形。那些看上去就很疼的封印,是为了固定住秦琅的人类形体,没让秦琅直接变成无意识的邪神。

所以,秦琅“本我”形成的神灵体,还真是那抽象的一大坨。

夏兮风都不好嘲笑蓝色百变怪海神了。自家的审美怎么也这么差?真是丢人。

不过还好,秦琅平时还是维持着人类的壳子,只有释放全部神力的时候才暂时不当人。

所以夏兮风坚信秦琅的神体四舍五入也算人类,只是有点不稳固。

要杀血月投影很简单,但要把血月投影赶进这个一看就有问题的魔法阵,只是“杀死”的力量就不够了。秦琅必须碾压血月投影,且这次碾压肯定会暴露他的力量,让外神更加警惕。

这与他最初和夏兮风商量的只显露传说职阶的力量扮猪吃老虎,等危急时刻好释放全力,多一张底牌的策略完全不一样。

秦琅真的很生气。谁在已经制定好计划,且计划已经开始实行的时候,同伙突然更改计划,都会无比生气。

既然夏兮风准备给血月一下,那秦琅是否隐藏实力都不重要了。

如今还没出现过用投影为祭品伤害神灵本体的情况,夏兮风的突发奇想如果成功,外神都不敢轻易投影了,肯定优先杀掉夏兮风,他还隐藏什么?

秦琅再生气,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他与夏兮风吵架,只能一切结束后再和夏兮风算账。

秦琅展露出全部的实力,血月投影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啸,似乎想脱离现在的身体,逃回月亮中。

但已经展现出全力的秦琅,自不可能让祂断尾求生。祂被比祂更像邪神的灰黑触须抓起,拖向充满着梦世界神灵气息的魔法阵。

夏兮风拿着药抹了一下手腕,伤口消失,只有他苍白的脸色证明他做了什么。

“戴蒙,等会儿血月投影如果挣扎得太厉害,有部分肢体离开魔法阵,你把祂挡回去。”夏兮风走到魔法阵边缘。

戴蒙神色复杂地点头:“琅留在魔法阵中,不会受伤吗?”

夏兮风半蹲下,手掌按在魔法阵上:“我的攻击不会伤到秦琅。”

他们和别人不一样,不仅开了友伤豁免,还有“战友”联系,攻击永远对对方无效。

戴蒙道:“你悠着点,如果不成功赶紧说,我们好把血月投影杀了。”

魔法阵在夏兮风手掌下越发明亮,夏兮风笑道:“我知道,放心。”

戴蒙狠狠翻了个白眼。他能放心吗?怎么可能!

秦琅拖着血月投影进入魔法阵。

血月投影即使没有太多神灵的意识,也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祂疯狂挣扎,部分血肉如触手般往魔法阵外伸展。

戴蒙如夏兮风的吩咐,将所有血月投影的肢体都挡回了魔法阵内。如果不小心切掉了,他还会把血肉抛回去。

魔法阵越来越亮,形成的光柱直冲天空,仿佛要贯穿天空。

魔法阵中的血月投影身上缠上了无数神性的丝线,丝线朝着天空延伸。

原本在天空一侧的血色满月,很反常地朝着魔法阵形成的光柱移动,好像被什么拉扯着。

“有用!”夏兮风刚欢呼,就感到了极大的阻力。

即使血月正在神域和太阳打架,其本源的力量也不是夏兮风这样刚晋升的信任半神能引动的。

魔法阵形成的光柱出现了裂痕。

【秦琅:失败了,别再作死。】

夏兮风扫了一眼秦琅的私聊,冷哼了一声。

他再次拿出匕首,插进了心口,如液体黄金般的心尖血涌出。

【秦琅:夏兮风!】

戴蒙也发出能刺穿耳膜的尖叫。

夏兮风往嘴里塞了一把补血药丸:“别吵,我现在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补点血就好,死不了。”

心尖血落在魔法阵上,光柱的裂痕弥合。

浑身无力的夏兮风跌坐在地上,对着天空竖起两根中指:“血月,吃你爷爷一刀!”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如当初在人类帝都直面血月的莱欧和佩瑞拉一样。

血月终于移动到了魔法阵上空,魔法阵形成的光柱就像利刃,刺进了血月之中。

所有守城的人都发现,攻城怪物力量减弱,怪物形成的速度降低。

正指挥战斗的苏尔不敢置信地仰望天空。

神域之中,阿穆若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他身边多大一坨海蓝色吓出了尖刺,仿佛海胆一般。

秦琅已经恢复成人类模样,从魔法阵中走出。

戴蒙不断后退,后来干脆飞回城里,阻止想要出城的战士们。

秦琅停在夏兮风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兮风。

夏兮风看着秦琅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脸色,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秦琅。

看不见,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章半合一,明天继续努力。

很明显,隔日更时存的稿子已经用完,现在生死时速了,摊手,回归真实的自己。

第102章 一更

即使秦琅再生气,也不能现在和已经重伤倒地的夏兮风算账。

他一手捞起夏兮风往城里走,就像是捞着一只作死的奶牛猫。

这臂力是很强了。

虽然很不舒服,但夏兮风还是老老实实地被秦琅捞在手臂中,手脚都快落地了。

秦琅走了几步,大概发现这样把夏兮风夹在腋下捞回去,丢脸的不只是夏兮风,还有自己,最终还是把夏兮风打横抱了起来。

夏兮风抱着秦琅的脖子,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秦琅的颈窝:“别生气啦。”

秦琅低头。

夏兮风被秦琅的眼神冻得一哆嗦,把脸埋在秦琅胸口,不敢回答,也不敢再看秦琅的脸色了。

戴蒙阻止正在欢呼的城卫军向两人靠拢,让秦琅带着夏兮风先回家。

秦琅回到卧室,把夏兮风扔在床上,转身离开。

夏兮风:“哎哟!你还记得我是重伤患者吗!”

秦琅不理睬夏兮风,瞬间没了踪影。

把庆祝的事交给最擅长庆祝的半身人们,戴蒙带着治疗者匆匆赶来。等屋里没了秦琅的气息后,他才推门进屋。

“等琅回来,你就死定了!”戴蒙一边心疼地看着治疗者给夏兮风疗伤,一边骂道,“花点时间就能赢,你至于为了抢那点时间伤了自己吗?!”

因为伤到了神火本源,夏兮风心口的伤痕抹了药也无法痊愈,得好好养着。

已经脸颊凹陷,就比当初的莱欧和佩瑞拉好上那么不多的一点点的夏兮风得意扬扬:“我做的可不止这些。我把血月的本体伤到啦!”

治疗人员把夏兮风扶起来,用药水帮夏兮风擦拭完身体后,绑上加速痊愈的符文绷带,把夏兮风绑得只剩下一个脑袋。

夏兮风就剩一个脑袋在外面,嘴里还叭叭叭个不停,向戴蒙炫耀自己的突发奇想。

虽说是突发奇想,其实夏兮风很久之前就在想了。

当年银月和血月在人类帝都上空对峙,莱欧和佩瑞拉利用血月所封存的人们与血月的联系,给了血月一下狠的,帮助本该落在下风的银月抢回了一点点主动权。

夏兮风得知此事时就想,这件事能不能复刻。

泰勒等人离开血月制造的轮回时,其气势也形成了一柄利刃,刺穿了天空的血月。夏兮风联系到了泰勒,又让莱欧和佩瑞拉与太阳传话,思考做出在地面上也能伤到神灵本体武器的可能性。

在游戏里,玩家们在大决战前参与外神事件,都是斩杀外神投影。

游戏设定中斩杀外神投影就能削弱外神的力量,只是伤害微乎其微。能不能利用外神投影,给外神伤个大的?

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都杀死过外神。在神之试炼的那十年,夏兮风也和他们商量过,魔法阵就是在试炼之地想出来的。

完成送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上路的嘱托时,夏兮风又向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请教,大概心里有了方向,完善了魔法阵。

不过这魔法阵不是最终的对外神武器。

不说启动魔法阵需要多么珍稀的材料和多么苛刻的条件,就说这魔法阵的启动时间,实在是太慢了。外神只要被伤到一次,之后有了警惕,在魔法阵启动的时候就能及时切断与投影的联系。

这个魔法阵只能坑外神一次。

夏兮风本来打算放弃。

启动魔法阵必须要有夏兮风体内带神性的血液为催化剂,让自然之神和生灵之神的神性融合。

如果外神足够警惕,就是第一次启动魔法阵,他也不一定能坑到外神——魔法阵还没用过,启动的时候不知道能否成功。

只要魔法阵启动,外神就会受到影响,很快就能解析魔法阵的作用,下一次魔法阵还是用不了。

怎么想,这都很亏。

“但没想到血月投影那么弱,秦琅肯定能把投影控制在魔法阵内。剩余的时间也很充分,即使秦琅一个人去支援其他地方也没问题,那就试试呗。”夏兮风得意得脑袋上的呆毛都要翘起来了,“失败了不过是我躺上十天半个月,成功了就赚大了!”

戴蒙得知夏兮风伤到了血月本体,整个梦世界的怪物潮全面削弱时,心中又激动又无语。

他无语地当然是没想到夏兮风居然有这种赌徒性格。

“你都不能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吗?”戴蒙道。

夏兮风摇头:“秦琅肯定不同意,要先斩后奏。”

这里没有“先斩后奏”的成语,但听字面意思,戴蒙也知道夏兮风说什么。

戴蒙不怀好意地问道:“你现在的话,该说给琅听吗?”

夏兮风亮出手腕。

绑着绷带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黑灰色的手镯。

戴蒙看着那仿佛是死物般的手镯,嘴角抽搐了一下。秦琅已经被气死了吧。

戴蒙道:“我是管不了你,老师也管不住你。等琅回来,等他收拾你。”

夏兮风嘴硬:“他回来又如何?我道个歉,写个检讨而已。”

戴蒙冷笑:“你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夏兮风不信。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秦琅,秦琅顶多和他吵一架,还能揍他不成?他可是伤患啊!

当年他肩膀上挨了一刀,秦琅也就是和他冷战而已。

这里这么危险,秦琅连绝交的招数都不能用,大招已经被自己封印了!

夏兮风有恃无恐。

戴蒙虽然是个面容年轻的老处男单身贵族,但开起带颜色的玩笑可不结巴。

等治疗人员离开后,戴蒙打趣道:“是吗?你就不怕他把你做死在床上?这也是惩罚吧?”

夏兮风不敢置信地看着戴蒙,不敢相信戴蒙居然和他开带颜色的玩笑。

戴蒙抱着手臂道:“怎么?怕了?”

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其实作为侄子,他真的不想对叔叔一家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但等叔叔和婶婶闭关的时候,绿沙城的公务就会落在他头上,他不想清楚也得清楚。

夏兮风脸上腾起热意。

秦、秦琅才不是这种人呢!

咳,应该不是……吧?老秦还是很正经的……很正经的……吧?

夏兮风想了想,嘴硬道:“这有什么怕的?力是相互的,爽也是相互的,我几天下不了床,难道他就能下床了?”

戴蒙:“……”这回答倒是清奇。

夏兮风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得实在是太对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顿时不担心了:“我俩都是半神,体力相差不是太大。我还能中途睡觉,他全程都得动,最终谁被折腾得更狠还不一定呢。”

面容年轻的老处男戴蒙思索了一下,好像被夏兮风说服了。

难道叔叔“惩罚”婶婶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惩罚”到?嗯,有可能,苏尔先生出门时确实没太大异样。

夏兮风仔细思索,认为自己的思索没有漏洞。

就是这样嘛。自己爽的时候,难道秦琅没爽?自己累的时候,难道秦琅不是比自己更累?就算他们体力有些许的差距,但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根本不用怕嘛。

除非秦琅想让他主动。

自己又不是傻的,反正秦琅生气了也拿自己没办法,他才不会同意呢。

夏兮风拍了拍自己手腕的黑灰色手镯,笑容逐渐嚣张。

在银月圣城,莱欧和戴蒙并肩站着看着秦琅单挑血月投影。

他们清怪也清得很快,秦琅到来的时候已经逼出了血月投影。

当血月被突如其来的光柱刺穿,血月投影的实力迅速减弱。莱欧和佩瑞拉直觉是夏兮风、秦琅做了什么。

等秦琅沉着脸来帮忙,却不见夏兮风身影,两人就知道夏兮风估计作死了。

咳,虽然夏兮风的作死帮助了许多人,一举扭转了战局,但秦琅才不会管这个呢,夏兮风死定了。

本来秦琅虽然生气,情绪还算冷静。打着打着,秦琅突然停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这冷笑,居然是笑出了声音的冷笑!莱欧和佩瑞拉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后来便是两人退出战场,留秦琅一个人与神灵投影单挑,神灵威压铺天盖地,谁也不能接近战场。

莱欧对佩瑞拉道:“琅怎么突然更生气了?”

佩瑞拉十分了解两人:“琅肯定留了个分/身保护风,风绝对说了什么让他很生气的话。”

莱欧不理解:“风肯定知道琅听得见,为什么还要说?”

佩瑞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风当着琅的面都能说。”

莱欧想了想,给作死的友人竖了个大拇指。

秦琅杀完银月城这里的血月投影后,只对莱欧、佩瑞拉点了一下头,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朝着下一个城镇去了。

莱欧:“他还记得和我们打招呼,看来还没被气得失去理智。”

佩瑞拉:“嗯。”

作为朋友,他们很欣慰,并立刻在群里询问夏兮风作了什么死。

戴蒙和躺着养病无事可做的夏兮风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夏兮风的丰功伟业。

阿穆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好感居然达标,偷偷进了群里,闻言夸了夏兮风一句。

苏尔立刻骂阿穆若,让阿穆若闭嘴,并批评夏兮风赌性太大,下次应该和众人商量后再做决定。就算要用魔法阵坑外神一次,以后机会多得是,完全可以制定个成熟的计划,而不是自己偷偷就做了。

莱欧和佩瑞拉则直觉敏锐,求生欲发作,赶紧否认夏兮风此次作死是模仿他俩。

秦琅一言不吭,一直战斗到血月沉下,太阳升起,怪物潮减弱,也没有回来。

一日……两日……三日……本来有恃无恐的夏兮风心越提越高,越来越忐忑。

直到十五日后,夜空中的银月力量压过了血月,末世第一次怪物潮结束,秦琅才带着一身血腥气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跑了一天医院,太累了,明天努力-3。

bug已修改。神经晋江,每天抽出新花样。

第103章 一更

夏兮风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以为自己很快能痊愈,但代价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一些。他的血肉已经充盈,脸颊不再干瘪,但心口的伤痕仍在,面色也很苍白,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

夏兮风喜欢热闹,养伤时时常有人轮流来陪着他。戴蒙就算忙疯了,也会每日去夏兮风那里坐坐,和他说一说现在的情况。

秦琅回来时,所有人全部静悄悄离开,连管家猫大猫二都被戴蒙带走。

戴蒙贴心地对秦琅道:“你放心教训他。你们不出来,我不会让人进去。”

他夹着两只不肯离开的猫猫,飞速跑路。

“啊,回来了啊。”夏兮风小声道,“没受伤吧?”

秦琅走到床前,把半坐起来的夏兮风按下去,双手撑在夏兮风的脸颊两侧。

夏兮风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怎么一身血腥气?快去换身衣服。”

“哼。”秦琅起身,把夏兮风从床上捞起来。

夏兮风惊叫:“啊?你干什么?”

秦琅:“洗澡。”

夏兮风紧张道:“我就不用了吧……喂!我现在还是伤患!”

秦琅没理睬夏兮风,把浴缸放满水后,扒了夏兮风身上的睡袍,把夏兮风丢了进去。

夏兮风身上的绷带松开,露出孱弱的身体。

秦琅跨进浴缸,手伸进绷带里,手掌覆住夏兮风心口的伤痕。

夏兮风双手扶着浴缸边缘,声音有点抖:“你这样还能洗吗?水都脏了。”

秦琅抬眼:“我身上的血腥气洗不干净。别没话找话。”

夏兮风抿了抿嘴,脖子缩了一下。

哦,对哦,秦琅都是神体了,本来就可以不沾染污垢,身上衣服也能一键换装。

他身上的血腥气确实不是因为沾染了血液,而是杀了太多神灵投影,沾染了太多血腥怨气。这算是一种弑神诅咒的减弱版,没有多大危害,就是让秦琅的气势更阴森了点。

当秦琅的身体压上来时,夏兮风乖巧配合,任由秦琅折腾。

绷带很快弄散,有一搭没一搭的缠在夏兮风身上,大部分都漂浮在了水面上,随着水波沉沉浮浮。

浴池一直有进恒温的水,水又不断从浴池边缘溢出。

夏兮风双手扶住浴池,跪着的膝盖抹得生疼,每次差点滑下去的时候,都会被秦琅的手臂禁锢住,背部朝着秦琅的胸口狠狠贴紧。

“喂……喂!我还是伤患!你悠着点!”乖巧地配合几次之后,夏兮风终于受不了,提醒秦琅。

他怀疑秦琅就是听了他们会同归于尽的话,特意找他身体没康复前折腾,好占据更多体力优势。

秦琅的手摸着夏兮风的喉结往后一扣。夏兮风的脑袋被迫往后仰起。

“你忘记我们之间的欢爱不仅是欢爱,还能双修了吗?”秦琅凑在夏兮风耳边道,“放开你的神体,我帮你修复。”

夏兮风嘀咕:“我还是认为‘双修’这个词放在这个世界观里有点格格不入……你别捏啊,你是想帮我疗伤还是想掐死我啊!”

“掐死你算了,免得你自己找死。”秦琅从夏兮风身体里退出来,把夏兮风从浴池里抱起,没有擦拭身体,就把夏兮风丢回床上。

两人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立刻晕染了一大片床单。

“会感冒……”夏兮风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又被秦琅按了回去。

“半神不会感冒。”秦琅道,“放开神体。”

夏兮风犹犹豫豫道:“那个……悠着点啊。”

只是神火交缠,虽然难熬了点,但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

被秦琅冷落了十几天,夏兮风早就没了最初的嘴硬,秦琅说什么他都配合。

秦琅轻轻抚摸夏兮风的脸颊,然后是脖子,最后是胸口,尤其是那条碍眼的伤疤。

黑雾从他身体上涌现,夏兮风习惯性地放松身体,放开神体防护,让黑雾缠住。

但这次黑雾却不只是缠住了他。

在秦琅俯身含住夏兮风的嘴唇的时候,身体模糊。

夏兮风瞳孔颤抖,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想推开秦琅,却推了个空。

秦琅完全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黑雾,如同当初在地下室一样,无数细小的触须缠住了夏兮风。

“唔!”夏兮风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他嘴里好像有看不见的舌头在搅拌,而且越来越深,有一股暖流从喉咙里滑了进去。

身下某处也被撑开,触感越来越深。

夏兮风身体表面的黑雾越来越少,面色和肤色越来越红,沁出了无数细汗。

他无助地扭动身体,表情惊恐极了。

夏兮风曾听别人说过什么“一步到胃”的猥琐玩笑,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

这都不是“一步到胃”了,身下让人颤抖的触感一直往上蔓延,充满了腹部,又往胸口蔓延。

喉咙里的触感也一样,由上而下,从胸口到腹部。

两者触感在心口处交汇,又蔓延到四肢。

他体内的每一块血肉都融入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每一种内脏都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包裹,每一寸骨头都被缠绕,脆弱的心脏被套在了柔软的壳子里轻轻抚弄……无数热意酥麻从身体溢出,分不清是哪一处传开。

神火已经被缠绕,这次他却没能失神或是晕厥。

每一次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就有更强的冲击让他立刻清醒。

身体表侧的黑雾完全消失,已经湿透的床榻上,似乎只剩下夏兮风一个人无助地微微颤抖,皮肤红得就像是发了高热,眼神中又是迷离,又是恐惧,仿佛被拉入了可怕的深渊。

只几分钟,夏兮风就想求饶。

可他张开嘴,隐约的黑色雾气从他的嘴里溢出,紧紧缠绕着他的舌头,喉咙也被雾气堵满,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初夏兮风还能在系统中私聊秦琅,后来他的神志不清醒,连私聊都做不到了。

……

戴蒙想知道两人能折腾几天。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五天过去了,戴蒙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倒不是不信两人能在床上翻滚五天以上,只是现在还忙着呢,那两人别偷懒啊。

戴蒙试探性地敲了敲防护罩,没想到轻易就穿了过去。

他立刻警觉,冲进两人卧室。柒淋酒寺刘山七伞灵

卧室整理得十分干净,早就人去房空。

戴蒙深呼吸,四处寻找,在整洁的床头柜上,看见一张便笺纸——“我们要周游世界做任务,希望之城交给你了。”

戴蒙:“???”

戴蒙:“!!!”

戴蒙愤怒咆哮:“夏兮风!!秦琅!!你们两个混蛋!!”

传说的威压炸开,吓得城里的猫猫们齐齐炸了毛。

不过夏兮风可没有戴蒙想象中的那样自由愉悦。

末世虽然已经降临,各地城主早早做了准备,维持住了主要干道的通畅。

在荒芜之境通向矮人王国的路上,有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正被一匹普普通通的马匹拉着奔跑。

如果有人使用了识破伪装的魔导具,就能看见那辆马车十分豪华,拉车的也不是什么普通马匹,而是兽形傀儡。

这是一辆魔导车。

魔导车的内部空间十分宽敞,卧室、书房、厨房、浴室等一应俱全,如豪宅内部。

车厢看似没有开窗,魔导车中每一个房间却都有窗户,且都能看到车外的景色,并被天光照射。

在卧室中,有一个人,也只能看见一个人,正躺在豪华的大床上,身上不着寸缕,似乎在沉睡。

仔细看去,那人手脚上拴着长长的链子,链子另一头绑在床头床尾。他的眼睛半闭半合,眼角不断有眼泪溢出,身体一直不住地抽搐颤抖,泛红的皮肤上满是汗水润泽过的光辉。每当他动作稍微剧烈一些,链子就哗啦作响。

天光从窗户透入,穿透薄薄的条纹窗帘,落在了房间正中间的大床上,斑驳的光影从躺着的人身上移过,仿佛牢笼的影子。

躺在床上的身体十分完美,仿佛用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仅有心口处有一处红痕瑕疵。

那处红痕瑕疵随着床上那人不断抽搐颤抖,渐渐变淡变浅。

在床上那人又一次猛烈颤抖后,心口最后一抹淡淡红痕消失。

黑灰色的雾气从那人身上腾起,头颅,躯干,四肢,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人形雾气凝实,比例过于完美到第一眼让人感到不适的五官显露。

秦琅轻轻拍了拍两眼无神的夏兮风的脸:“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爽也是相互的,最终谁被折腾得更厉害还说不定呢,对吗?”

夏兮风的眼神有了一点焦距。

他半张的舌头动了动,干咳了两声。

如果不是半神不需要呼吸,他已经窒息死了。

不对,这都不是窒息的问题了,这……这……

夏兮风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次的疯狂。

秦琅将夏兮风抱起来,粗暴地刷洗了一番,换了床单被子。

他抱着夏兮风重新躺回床上,这次终于盖上了被子,肯让夏兮风睡觉了。

夏兮风无力地倚在秦琅胸口,任由秦琅摆弄,双眼仍旧无神,身体还在习惯性地微微颤抖,没有从余韵中脱离。

秦琅其实有一点后悔。他虽然习惯性地损了夏兮风一句,仿佛很冷静,其实是失控了。

哪怕用许多厮杀消耗了戾气,但当他看见夏兮风休养了十五天还没痊愈时,理智一不小心便崩断了。

这一次肯定把夏兮风吓到了。

秦琅反省了一下,斟酌怎么在夏兮风醒来后安抚夏兮风的恐惧和怒气,怀里的夏兮风似乎找回了一点神智,双手无力地挠了秦琅的胸口一下:“我们……”

秦琅垂目看着怀里的人。

夏兮风:“我们俩成神后,就等于成人外了?好刺激……”

秦琅:“……”

他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拉肚子还没好,抱歉,今天只有三千字。

泪流满面,好久好久没吃烧烤了,就馋嘴了一下,晚上偷偷点了外卖。没想到几个月不吃辣椒油腻,十几串烧烤下去,肚子疼得啊……抹眼泪,等拉肚子好了,我立刻加更!

第104章 一更

夏兮风总是这么喜欢破坏气氛,哪怕已经困得连呼吸都想停了,也要说出想说的话。

说完之后,夏兮风的脑袋往秦琅胸口一砸,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秦琅垂目盯着夏兮风,被夏兮风那句话噎得半晌没回过神。

夏兮风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郁闷。

什么叫做“我们变成人外”?自己突然行为变态,和夏兮风有什么关系?怎么他们又变成共犯了?

没了所有心情的秦琅,沉默地给两人套上内裤睡衣,搂着还算穿戴整齐的夏兮风滑入了被子里。

听着夏兮风平缓的呼吸声,秦琅睡不着。

他脑袋里重复着曾经重复了许多次的话,自己可能还没成为精神病,但夏兮风真的是神经病。

秦琅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与夏兮风的脑回路和解。

他狠狠揪了一下夏兮风的脸颊,虽然不需要,还是闭目睡了。

沉睡后,秦琅也没得到安稳。他梦见了小时候的光景,一些他早就遗忘的黑历史。

再聪明的人也需要时间成长,秦琅小时候还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如。

秦琅对比寻常孩童而言太过分的理智和冷漠,让他的父母十分担忧,带着他去医院看病。

得到诊断结果之后,父母没有厌恶他。年轻的小夫妻给了秦琅很多的爱,但这过分的爱也代表着过分的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那时候秦琅的父母也不过刚二十出头,即使充满了责任心和爱意,他们也还未成熟到面对一切困难巍然不动的程度。在看到巨大的困难时,他们行动上没有退缩,但心里难免多次生出退缩之意,因精神太紧绷所产生的争吵也不会少。

那真的是一对很好的夫妻,所以他们磕磕绊绊磨合过来,艰难困苦没有让他们的爱情淡去,而是让他们的感情越酿越醇。

但对年幼却过于聪明的秦琅而言,那段家庭濒临支离破碎的回忆牢牢地刻印在他的心上。

他能看出父母的担忧害怕,看出父母曾经数次有放弃他的念头。

他也明白了,自己不是正常人。

生存是所有生灵的本能。幼崽自从母体中诞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啼哭来寻求庇佑。

小小的秦琅虽然懂得不多,但聪慧的他很快就摸清了该如何打消别人的敌意,给自己创造安稳的生活环境。

随着年岁的增长,秦琅的书越读越多,有了网络后,他搜索和获得知识更加便捷,天生的聪明逐步变成了智慧。他不需要每天睡觉前费尽心思编第二天的剧本,也能舒适的生活。优秀的心理医生再也窥不见任何他不想透露的心思。

但幼崽成长为善于隐藏的狡猾野兽需要过程,在成长的时间中,秦琅难免会泄露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再加上家属小院都是熟人,秦琅父母带秦琅去看病的事瞒不过邻里。孩童天真又残忍,惹急了常用秦琅是个精神病来骂人,校园里也免不了有人以此为由头的霸凌。

秦琅的童年色彩本来应该再沉郁一些,可惜的是,他有一位自出生便缠着他的竹马。

“啊?秦叔叔问我们做了什么?”

“是我们做的。很有意思!”

“我们才不是精神病,他们才是坏小孩!”

“谁敢揍我们?一起上!”

小小的夏兮风往前冲,小小的秦琅在后面喊:“小风,给我回来!我们打不过!”

“我们打得过!”

“打不过!回来!”

“不干,他们想打架,我们不能怂!”

“我来想办法。”

“教我教我,阿琅你最聪明啦,肯定有办法,教我嘛,我们一起!”

“嗯嗯嗯……”

反正只是耳边嘈杂,小秦琅本来懒得应对恶意。他对旁人都不上心,别人的恶言恶语在他心里起不了一点涟漪。

但旁边有个“我们我们”的小伙伴,给他增添了无数麻烦。

无论他做出什么和旁人不同的事,夏兮风总说是“我们做的”。他总把那些事当成寻常,坚信与众不同不是问题,是他足够显眼。

嗯,真是一个显眼包。

因为夏兮风太阳光,太自信,说出来的话也总是让人信服,所以渐渐地旁人都被他洗脑,认为秦琅和夏兮风所做的那些不符合孩童性格的事不是问题,而是“很酷”“很显眼”。

秦琅飞速成熟。

他没能感到别人恶意所带来的情绪波动,但感到了深深的羞耻,并不想和夏兮风成为小院里和学校里最厉害的“显眼包”。

你们真是够了!我没有耍酷!没有深邃的思想成熟的灵魂和凌驾世人的智慧!

秦琅:我不是中二病。

夏兮风:不,我们就是。

在夏兮风持续不断的显眼包行为下,他和秦朗在家属小院和学校里的待遇越来越高,越来越受人崇拜,成了孩子头。

秦琅:够了,我不需要。

夏兮风:我们超厉害!!

后来秦琅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木讷,竭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琅再也不想夏兮风在自己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时喊着“我们”,然后再将其扭曲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做噩梦的秦琅没忍住颤抖了一下。在他怀里的夏兮风似乎不满意自己的大抱枕颤抖,对着大抱枕咬了一口。

秦琅安静下来,夏兮风继续呼呼大睡。

可怜的秦琅噩梦还没有停。

如果这噩梦有个题目,大概是《我和我的怨种竹马》吧。

可能是头一天的噩梦太长,秦琅居然比夏兮风晚起床。

秦琅睁开眼的时候,夏兮风已经吃完早餐。

他嘲笑秦琅:“我就说,你肯定比我累。同归于尽了吧?”

秦琅:“……”其实他没有累,只是睡过头。

但夏兮风已经坚信秦琅和他同归于尽。以秦琅对夏兮风的了解,无论自己再怎么辩解,夏兮风也只会认为自己是狡辩,只能不说话了。

当然,以秦琅对夏兮风的了解,自己不说话,夏兮风就当自己默认。

所以夏兮风还是赢了。这就是夏兮风的赢学。

明明是自己狠狠折腾了夏兮风,结果秦琅憋屈无比。

他怎么就睡过头了?早知道就不该睡。

“哈哈哈,戴蒙快气疯了。”给睡着的秦琅嘴里塞了个小蛋糕,夏兮风跳到床上,钻进坐起来的秦琅怀里,把秦琅当靠背,“你看你看,他的骂人本事推陈出新了!”

秦琅艰难咽下小蛋糕,暂时不想起床。

他想静一静。

夏兮风嘴里还在叨叨叨个不停,似乎要把这么多天被禁锢在床上堵住嘴的啰嗦都补回来。

夏兮风和秦琅早就决定,等守城战之后就逃跑。

咳,这当然不是他们不喜欢希望之城城主繁重的工作,而是他们在外面游荡,才能精准地寻找任务,快速结束末世。

末世来临后的世界,才是夏兮风和秦琅熟悉的《奇域幻想》。他们的等级也达到玩家“萌新”级别,终于可以尽情施展“玩家”的能力。

所以夏兮风在被秦琅狠狠折腾的时候,最后的理智就是提醒秦琅快把他带走,要做去车上做,别错过逃跑时间。

提醒完后,夏兮风就晕了。

看见夏兮风的提醒,秦琅差点因为气氛被破坏而中止惩罚。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太气了,所以把夏兮风拎到魔导车里“逃跑”后,仍旧继续折腾了几日。

现在沉默的秦琅思考之前的行为,觉得自己的变态行为被夏兮风那么一闹,多了几分谐门色彩。

好像只要和夏兮风混在一起,他就半点没有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模样,而是一个正常的、略带谐门的角色。

啊,自己原来还有那种奇怪的人格障碍吗?应该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高逼格的人格障碍呢?自己不配。

“不过这次你真是把我折腾惨了。”夏兮风调戏完戴蒙后,对秦琅抱怨,“我的男朋友生气起来也太可怕了。”

秦琅死了一半的眼神闪了闪,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夏兮风。

夏兮风完全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低下头继续在群里发言,并通知其他没能进群的朋友们,自己已经出门浪了,不日就会伪装身份混到他们身边,吓唬他们好大一跳。

秦琅收回视线,心情复杂。

男朋友……在夏兮风心里,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

他还没想过。

他们稀里糊涂地滚在了一起,稀里糊涂地默认了可以随意滚在一起的生活状态,从未谈情说爱,彼此身份不清不楚,也从未提起过身份是否应该有改变。

秦琅自己没想过,以为夏兮风从来不说,也肯定没想过。

但现在看来,夏兮风不说,是因为他认为不用说。

虽然秦琅仍旧不认为他对夏兮风是爱情,自己审美没那么差,但他思索,自己和夏兮风从滚在一起这十年,确实缺少了些许仪式感。

夏兮风正在四处骚扰熟人,并继续在戴蒙心上扎刀的时候,秦琅调出系统的客服提问页面。

他们的系统很像一个游戏系统,还有专门的客服提问页面,上面写着是自动回复,没有人工客服。平时如果在客服页面提问,客服基本没有回应,有回应也是让他们去翻找系统说明第XX页,非常符合系统人工智障的角色定位。

虽然两人系统共享,但两人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只要不分享出去,他们就看不到对方的系统页面。

秦琅在客服页面打字:【等我和夏兮风完成结束末世的主线任务,可以追加一条奖励吗?我希望您能为我们证婚。】

提问发出后,从未有过“请查找系统说明第XX页”之外的回答的系统客服,很快就有了回应。

【允。】

这个字出现后,系统提问页面所有字迅速消失,就像秦琅没提过问,系统也没回复过,一切都是秦琅眼花似的。

秦琅嘴角勾了勾,把与朋友激情刷屏的夏兮风推到一旁,下床洗漱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点结尾。

秦琅有人格障碍,但夏兮风给他的人格障碍设置了无数障碍。真是天造地设天打雷劈的一对小情侣啊[三花猫头]。

第105章 一更

又看见了一次日出。

肯擦拭完长矛,拿着妻子做好的三明治出门巡逻。

世界剧变,外面变成了看不懂的模样,前阵子的怪物发狂真是骇得人头皮发麻。

但无论生活变成什么样,人还是得活,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肯原本是个守路的,现在也在守路。只是除了维护道路的魔法阵,他还要守着屋后面那棵突然出现的小树。

有那种小树的地方,水还能喝,地还能种,人就能活。

屋后面的小树实在是太小,所圈的地也就够他们两口子过,正好成为一个道路维护点。

他们本来打算攒够钱就生一个孩子,调动到城里好好养孩子。现在这状况,他们是不敢想孩子的事了,不希望孩子出生在这么危险的世界。

肯的妻子叫米娅,也是一个很厉害的战士。

他们两口子原本总是一起巡逻。米娅在前阵子的怪物潮中受了伤,腿一瘸一拐,肯便只能自己出门了。

米娅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目送丈夫离开:“一定要回来。”

肯对米娅扬了扬手:“当然。”

两人正准备分别,一辆马车停到了他们屋前的道路上。

车门打开,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从车上跳下来。

肯警觉地看着面前的人。

年轻男子对肯微笑道:“我叫杰瑞,是个很厉害的炼金术师,现在正在外游历,能不能借住几天?”

那个自称杰瑞的火红头发男子风风火火说出自己的来意,听得肯更警觉了。

又有一个男子从车上慢悠悠下来。

那个人有一头灰色的头发,眼眸是平平无奇的浅棕色,仔细一看面容应该是英俊的,就是英俊得太普通,移开眼睛就忘记了他长什么样。

但肯看见那个人的第一眼,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直觉这个人不好惹。

火红色头发的男子为同伴介绍:“他叫汤姆……哎哟!”

“闭嘴!”据说叫汤姆的灰发男子抬手就给了红发男子后脑勺一下。

他拿出一个徽章递给肯:“我们来自银月城,是银月城城主家族的炼金术师。”

肯接过徽章,用斗气激发,看见上面腾起的图案,松了口气,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请问尊贵的炼金术师,你们有何贵干?”

红发男子正想开口,被灰发男子抬手捂住嘴。

灰发男子道:“所有炼金术师都在试图研究神树能祛除腐化的原理。”

肯疑惑道:“不是因为神的庇佑吗?”

灰发男子道:“就是研究神的庇佑……”

他话没说完,红发男子掰开了捂着自己嘴的手,哔哔叭叭个不停:“神树就是世界树最后的庇佑,但世界树已经陨落,这点庇佑肯定不足以让我们夺回世界。好好研究世界树的庇佑,争取让神树开花结果,多多扩展咱们的地盘,才能看见夺回世界的希望啊。”

“夺回世界?”肯喃喃道。

红发男子笑道:“对!我们争取在下一代孩子长大之前,把世界改回来。”

肯吸了吸鼻子,虽然那位自称杰瑞的男子的话毫无根据,他还是被打动了。

“请,这边请。”肯对杰瑞和汤姆道,“我陪你们去。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杰瑞的眼神扫过肯身后的长矛,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好!不用客气!”

汤姆给杰瑞翻了个白眼。

是主人对你说“不用客气”,不是你这个客人说“不用客气”。有你这么反客为主的吗?

肯没发现杰瑞这话有什么问题。他殷勤地把人带进屋里,为他们布置客房。

米娅一直没说话。作为一名精英弓箭手,她冷静又敏锐,静静地观察这两位来自银月圣城的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不是术士,而是擅长制作魔导器的人的尊称。

米娅观察红发杰瑞和灰发汤姆。汤姆腰间挂着一把七弦琴,但气息可不像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红发杰瑞没有带武器,但如果他真的是炼金术师,那他的背包里一定有数不清的伤人的玩意儿。

米娅和肯一样,第一眼就看出汤姆很不好惹。如果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汤姆,她一定会全力警戒。

但杰瑞却给她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让她放松了警惕心。

不知道是不是那头张扬的红发的缘故,米娅一看杰瑞,就觉得这个人的活泼开朗一定是真实的。

杰瑞很是自来熟。

他很快把行李安放好,并向肯和米娅炫耀自己的马车。

看!这个马车简朴的外表只是伪装!它其实是一辆很厉害的魔导车!

肯连连称赞。米娅看着杰瑞那小孩子般的炫耀表情,也再生不出警惕怀疑之心,十分好笑地要为自称很饿的杰瑞端来早饭。

杰瑞忙道:“我只是开玩笑,其实我吃过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奶油蛋糕:“这是我们借住的礼物。”

米娅看了一眼肯。

肯摸了摸鼻子:“好巧,我正好喜欢吃甜的。这留作下午茶如何?”

米娅忍着笑道:“我给你们煮奶茶。”

杰瑞对汤姆挤了挤眼睛。

汤姆假装没看见。

当肯带着两人去观察神树的时候,汤姆才咬牙切齿:“谁是汤姆?”

杰瑞眨了眨眼睛:“你。”

汤姆……秦琅道:“我们最初定的好像不是这个名字?”

夏兮风笑嘻嘻道:“这不是突然忘记了吗?就记得汤姆和杰瑞这两个外文名。”

秦琅真想把夏兮风丢神树下面的湖里去。

夏兮风每次的心血来潮都让自己心头一梗。

还好这里没有人知道汤姆和杰瑞是什么,顶多只认为这两个名字太烂大街。

夏兮风和秦琅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什么神树。

阿穆若把神树残骸全带了回来,他们有的是研究对象。

两人来这里,是为了“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