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更
这时秦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又莫名信了夏兮风毫无缘由的“试试看”。
秦琅伸手挥开夏兮风按着他肩膀的手，祭坛边缘的雾气涌来，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旋转。
他们就像是台风眼。浓厚的雾气在他们周围形成厚重的墙壁，将他们封锁其中。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墙壁中飘向夏兮风，就像是从墙壁中伸出的触须。
夏兮风一动不动地任由触须触碰他的脸颊，不忘嘴贱：“秦琅，你画风大变，变触手邪神系了。”
正用尽全力不让“墙壁”往内挤压的秦琅力道一松，“墙壁”差点倒塌。
他咬牙切齿：“闭嘴！”
夏兮风对秦琅笑了笑，趁着秦琅不在意，伸手触碰边缘的“墙壁”。
只一瞬，浓厚的雾气就裹上了夏兮风手，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太慢了。”夏兮风看着表情惊恐的秦琅眨了眨眼，“我都说信任你了。”
秦琅忙将夏兮风揽进怀里。“墙壁”向内塌陷，雾气完全裹住了两人。
黑暗中本不可视物，秦琅却能清晰地看清怀里人的模样。
雾气揉捏吮吸着夏兮风的身体，无比怜爱。夏兮风已经完全失神。
他眉头皱起，眼尾殷红，身体微微颤抖，牙齿咬住下唇，不可抑制的轻吟从齿缝中溢出。
秦琅的发尾轻轻飘起，双目褪去所有情感，瞳孔如平静的深潭，只能映出倒影，看不见深潭中的景象。
他一只手护着夏兮风，一只手抬起，拇指轻轻揉了揉夏兮风眼角的殷红。
夏兮风的视线艰难聚焦，眼泪从眼角殷红处溢出，身体一阵一阵轻颤，看着甚是可怜。
“后悔了？”秦琅低头，额头靠近夏兮风的额头。
夏兮风很努力地发出声音：“别……小瞧我！”
秦琅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夏兮风的额头，鼻尖轻触夏兮风的鼻尖：“你真的搞清处境了吗？”
“都说……别小瞧我。”夏兮风使出浑身力气，终于能抬起手臂。
他想环住秦琅，但手刚抬高一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在下落之前攥住秦琅的衣角。
感觉到衣角轻微的牵扯感，秦琅的眼眸剧烈一颤，快被庞大意识海冲散的理智短暂清醒。
他赶紧抬起头，松开环抱着夏兮风的手，迅速后退了一步。
夏兮风攥着秦琅衣角的手却不松开。
“逃什么？胆子这么小吗！”夏兮风浑身没力气，还要开嘲讽。
他顺着秦琅后退的力道，上半身向着秦琅倾倒。那恶狠狠的表情和语气，就像他朝着秦琅猛扑过去似的。
“喂！”秦琅往后栽倒，不顾差点后脑勺着地，双手护住砸在他身上的夏兮风。
在秦琅后背贴在地上的时候，两人的脸不可避免地贴近。
夏兮风凶狠地咬了秦琅嘴唇一口，并一键撤掉了他和秦琅所有装备衣物。
秦琅身体僵硬，把夏兮风不断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声音惊得变了调，理智完全回归：“小风！！”
紧密相贴的触感让夏兮风的身体也是一僵。他结结巴巴，心里有点犯怂，嘴上不服输：“能、能救你，这点算什么？是不是男人？你想、想都想了，别怂啊！”
秦琅慌慌张张给两人装备上衣服，又被夏兮风撤掉。他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大脸，心梗。
紧密相贴的身体体温逐渐升高，夏兮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脑子昏昏沉沉，又要恍惚过去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光洁的脊背触上坚硬的冰凉。
他张嘴欲叫，一抹温软压住了他的舌根，堵住了他的声音。
夏兮风眼睑轻抖，对上一双暗得看不清情绪的眼，他的意识便混沌了，只有身后一疼时醒来“嘶”了一声，又很快被身上游走的手安抚，再次昏昏沉沉。
待夏兮风再次清醒的时候，他身上已经热得没了知觉，只有鬓间头发和耳廓相互摩擦的触感特别恼人。
拥着自己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醒来，厮磨的动作停下，略带喘息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小风，现在后悔了吗？”
夏兮风低下头，用力咬了眼前的肩膀一口：“阿琅，闭嘴！”
而后他身体一晃，又是天旋地转，似乎是由仰面躺着变成了半跪着趴着，腰腹被人紧紧搂住。
当后背覆上滚烫的热度时，夏兮风再次被扯入昏沉的漩涡中。
恍惚间，他感到耳垂疼了一下，似乎是对他刚才那一口的报复。
夏兮风完全晕过去之前，只见脸颊两侧垂下的不属于自己的长长的黑色发丝，像蛛丝又像牢笼般把自己罩住。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夏兮风睁开眼，看见的是普普通通的床幔。
他脑袋卡壳了许久，才左右转头东张西望。
有点眼熟……哦，是在魔导车里的大床上。
他小心翼翼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有点酸疼，再多的不适就没有了。之前的事像一场梦。
夏兮风正悄悄检查身体时，身边一塌。
他扭头，看见穿戴整齐，冷淡的表情与平常无二的秦琅坐在了床边。
夏兮风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秦琅。
侧坐在床边的秦琅俯身，伸手将夏兮风的脸掰过来，与夏兮风双唇相接。
“唔？唔！”夏兮风呼吸被夺，弱弱地挣扎了一下。
秦琅收回舌头，含着夏兮风的嘴唇研磨了一下，才放开了夏兮风。
“自我之神还在石门外，我去捅死他。你要一起去，还是再躺会儿？”秦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刚才的动作是夏兮风的错觉。
夏兮风陷入混乱。
其实他最初提议秦琅放开控制的时候，没想到会……咳……
秦琅的记忆他看到了一些，担忧他也体会了一些，但他还以为秦琅不想看见他和其他人玩，是好朋友的独占欲呢。
就像他也不喜欢看秦琅在游戏里和其他人组队，为其他人打工。他们这么多年交情，排他多正常啊。
当雾气把他裹住，全往不可言说的地方蹭的时候，夏兮风脑袋上才灯泡一亮，脑海里闪过一幅幅他和大学室友玩大冒险输了的时候，被罚看的当时他认为不符合他性向的片中的画面。
虽然那画面很是辣眼睛，看得他当时恨不得自戳双眼，惹得室友们哈哈大笑，但画面中的人如果换成秦琅和自己……啊？原来秦琅是这个意思吗？
好怪。
再想想，还是好怪。
如果是在穿越前，夏兮风都要吓得一蹦三丈高，头发都炸开了。
但他们已经穿越好几年，自己霸占秦琅另一半被窝好几年，再说排斥惊讶不适什么的……虽然自己从来没想过，但要能救秦琅，牺牲一下色相也……好像不需要犹豫？
虽然秦琅似乎不太想配合，但性命攸关，由不得他不配合。
反正总是自己主动伸手，主动走向他，这次也一样便好了。
一切顺利。
这糟心事结束后，夏兮风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秦琅。
估计秦琅也一样。
以秦琅的性格，肯定会避开自己，自己有的是时间把乱糟糟的想法理清楚。
可是……竟然……
啊啊啊啊啊秦琅怎么亲上来啦怎么回事秦琅你怎么崩人设啦！！！
难道你神魂还伤着没痊愈？
夏兮风正混乱着，听见秦琅要出去捅个人……啊不，捅个神。
他瞬间精神了。
“去去去，一起去……啊，哎哟！”夏兮风双手一撑就坐起来，被子从他光光的身体上滑落。
夏兮风赶紧往后一倒，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拉起被子遮住身体，扭来扭去痛呼不已。
秦琅故作平静的表情差点崩开一条缝。
他看向夏兮风枕着的冬暖夏凉宝石枕——巨龙特别收藏，好大的一整块宝石雕刻而成的宝石枕。
早知道夏兮风的血防都很高，没想到他的血防会高到巨龙磨爪子的宝石都不能把他后脑勺砸个包的程度。
“你怎么不帮我穿衣服！”夏兮风抱怨。
秦琅：“刚给你上药。”
夏兮风：“啊？什么药？”
秦琅正考虑要怎么回答才不会让夏兮风害羞或者进一步恼羞成怒，夏兮风又“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已经一键换好装了。
“快快快，别让祂逃了！”和秦琅的复杂关系夏兮风准备等会儿再理清。现在他只想把差点害死秦琅的自我之神狠狠揍一顿！
看着刚才还别别扭扭的夏兮风精神抖擞地从被子里窜出来，秦琅满腹无语，又有些遗憾。
夏兮风制作的伤药效果极其好，一擦上去，什么痕迹都没了，所以秦琅特意在夏兮风背上看不到的地方留了点红痕，算是给这个自动扑上来的大傻子打上标记。
可惜从系统面板穿衣服就是快，完全没有一丁点半遮半掩的旖旎的余地。
“哎哟！”跳下床的夏兮风又是一声惨叫，双腿一软，往前摔倒。
秦琅一把捞起夏兮风的腰，把夏兮风放腿上环住。
“啊，嘶……”夏兮风扶腰。
躺着还不觉得，站起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腰和腿都酸软无比，一点力都使不上。
夏兮风震惊：“不对啊，我不是血高防高耐力高吗？你比起我就是个脆皮！不该是你被我榨干爬不起来吗？”
秦琅：“……”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兮风疑惑：“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秦琅把夏兮风抱着往床上一按，手撑在夏兮风颈边，双腿一屈，将夏兮风禁锢其中。欺凌久寺陆叁漆30
夏兮风：“咦？”
夏兮风：“唔！”
夏兮风：“咳咳咳！你、你发什么疯啊！不是说好的……唔！说好的……唔……出门打架吗！自我之神要跑路啦！”
就算被亲得喘不过气，夏兮风也要把话说完。
秦琅把头埋在夏兮风的颈间，闷声笑了。
夏兮风满头雾水。
第92章 二更合一
最终秦琅还是放开了夏兮风。
有陌生人在门外候着，随时可能闯进来。虽然他们在魔导车里，也不必让人守着车门围观。
脸还是要的。
夏兮风警觉地盯着秦琅。
但他腰酸腿软，喝了精力药剂也药不对症站不稳，警觉了一小会儿，还是主动趴在秦琅背后，让秦琅背他出去打架。
秦琅背起夏兮风：“你这样还能打架？”
夏兮风拍拍秦琅的后脑勺：“就要去！我要亲眼看到自我之神被你暴揍！”
秦琅本想问夏兮风，自己背着夏兮风还怎么暴揍自我之神，但思及夏兮风比他自己还要信任自己，就懒得问了。
他自己想办法吧。
收起魔导车后，石室的大门还紧闭着，两位神灵没闯进来。
秦琅一脚踹开沉重还绑了锁链的石门。夏兮风帮秦琅调整装备，补充药品食物。
他嘀嘀咕咕，十分不开心。
秦琅的状态栏已经拂去阴影，变回正常的模样。夏兮风记得之前刚接触到秦琅的时候，秦琅升的级已经加在了他的等级上，他也一跃200级满级，来到了萌新玩家的起点。
秦琅虽然已经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换上了背包里最高等级的装备，但装备离现在的级别还差三十九级呢！
见秦琅不能穿着合适的装备打架，夏兮风心里那个抓挠啊，抓得嘎吱嘎吱响。
闭关闭关！赶紧搓一套满级装备出来！
夏兮风艰难地不去看秦琅穿戴着的不合适的装备，把秦琅背包里低级别的装备都丢系统废品箱卖掉。
虽然这些装备可以卖给其他人，但满级之后，系统商店刷出了更多的好东西，夏兮风更缺系统货币，现实中的货币倒是不怎么紧要了。老师可以借给他嘛。
曾经打欠条会尴尬的夏兮风，现在也是被巨龙老师惯坏了。
“一、二、三……四十二？”夏兮风数着数着数，就愤怒地骂了起来，“每个级别的双剑都剩下不到一半！狗日的自我和死亡是想害死你吗！”
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
夏兮风一手按住秦琅的肩膀，努力把自己上半身撑高一点，指着前面的自我之神和死亡之神怒骂。
“我和老秦好心好意给你传递消息，你就抓着人这么折腾？”
“死亡你在太阳祂们到处找自我的时候，看戏看得很开心是吧？”
“我和老秦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再折腾你们自己玩去吧！我不干啦！”……
秦琅护着快从自己背上蹦起来的夏兮风，脑袋往旁边歪，耳朵被夏兮风的大嗓门震得嗡嗡响。
夏兮风越骂越愤怒，用上了脏话国骂，不仅把自我和死亡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把养出这群奇葩神灵的天父都骂了一顿。
遇见外神，对方是敌人，再怎么折腾他和秦琅都正常。友方没事找事，夏兮风气炸了！
自我之神被骂习惯了，但没想到夏兮风连天父都骂，愣神了好久。
死亡之神后退了一步，藏在了阴影中。
自我之神瞥了死亡之神一眼，干咳一声：“护道者在试炼中也收获良多……”
“多个屁！”夏兮风横眉冷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家老秦升级本来就快，没你折腾至多半年也能满级！你搞这么一出就是想把自我神格塞给老秦，逼他看顾深渊那群恶魔别死绝种了！”
什么升级什么满级，自我之神没听懂，但夏兮风后半截话，让祂的笑容冷了去。
自我之神神色淡漠，这时才有了点神灵的模样：“不愧是先知，这也在你预言中？”
“我的预言可没看见你。这是推断！”夏兮风用最凶恶的眼神瞪着自我之神，“你都做得这么明显，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的险恶用心？！”
玩游戏的时候，剧情党就为深渊没沦陷这件事讨论了很久。
世界某一个种族某一个位面毁灭不等于世界毁灭，深渊和深渊恶魔全毁了其他种族都只会拍手称快，地上的外神爪牙还没驱逐干净，其他神灵的神眷者还要帮深渊干活，实在让玩家难以理解。
更何况，其他NPC和玩家在给深渊帮忙的时候，深渊恶魔还可能因为乐子魂发作拖后腿，实在是让人想把他们全部图图图了。
虽然夏兮风是个好人，但玩游戏的时候谁没杀过点傻叉NPC？
后来通过深渊相关任务中收集的只言片语，玩家猜测自我之神估计挂了，挂之前把自我神格交易给了其他神灵。
神格能增强神灵的力量，但持有神格就要庇佑信众。
至少，不能让信众死绝种了。
深渊位面是自我之神的根基，算半个神域。深渊恶魔虽然令所有种族厌恶，但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他们确实是自我之神最忠实的信众。
如果是和平时代，拥有自我神格的新神灵可以逐步建设自己的领域、寻找自己的信众，但在和外神战斗的关键时刻可没空做这些事。
《奇域幻想》的剧情很碎片化，玩家只是猜测。
自我之神究竟做了什么交易，和谁做了交易，或许要在游戏结局后，甚至游戏第二部才会全部揭晓。
夏兮风虽然不知道事情全貌，但自我之神把秦琅抓走，就为了把自我神格塞给秦琅，他就猜到了自我之神的目的。
不就是深渊恶魔实在是不讨人喜欢，祂怕没人救祂的信徒，就找人接盘吗？！
新生的护道者需要急速成长才能护住新生的先知，即使他不登临神位，神格的力量也能让他急速蜕变。
还有比新生的护道者更合适的接盘侠吗？！
“外神中对应自我的神灵已经死亡。”自我之神摘下右手的白手套，右手放在胸侧，优雅地对秦琅和夏兮风鞠躬，“融合两种自我神性的自我神格只是单纯的力量源泉，不会把护道者固定在神位上。只要信仰不灭，力量源泉就不会干涸。”
自我之神鞠躬之后，身体站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优雅的笑容：“深渊便是信仰和力量的转换器。深渊不毁，护道者便再也不用担心魔力枯竭。”
夏兮风狐疑：“神灵根本不需要信仰就能变强，信仰也不能直接转化成魔力。你说的根本不符合世界的规则。”
自我之神微笑：“所以我吞掉了外神。”
夏兮风更加狐疑：“规则不相容，你不会消化不良？”
自我之神的笑容依旧：“会。请护道者送我一程。”
夏兮风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让秦琅揍你一顿，结果你是想寻死？”
怎么又来一个寻死的神灵？你们神灵能不能爱惜生命啊！
自我之神伸手做邀请状：“请。死亡之神已经为我们搭建出不会被他人影响的战场。我想护道者的力量刚提升，应该很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消化力量。”
夏兮风：“……”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外神能腐蚀梦世界本土神灵的神格，但本土神灵却不能吃外神神格。
就像是丧尸能吃健康的血肉，健康的人不能吃丧尸腐朽的肉一样。
自我之神吃掉了外神，剥离了神格，就为了“逼迫”其他神灵伸出援手，保住深渊和深渊恶魔？
这不是保住某一支恶魔，某一个具体的恶魔。只要深渊不毁灭，深渊恶魔不绝种就行，条件挺宽松的。
为了深渊恶魔不死觉，祂就能忍受外神神格腐蚀身体的痛苦，忍受神格剥离时神魂凌迟般的疼痛，直至灰飞烟灭，半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如果说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死时神格还在，或许还能留一两点灵魂转世，自我之神都和外神神格纠缠不清，死了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清除。
秦琅放下夏兮风。
夏兮风晃了晃身体站稳，仍旧不敢置信：“你可是自我之神，最自私自利的神灵，怎么会为了信众牺牲自己？”
自我之神轻笑着摇摇头：“何为自我？何为自私自利？就是遵从本心。这一点，护道者应该最为明白。所有护道者，都是最为自私之人。”
秦琅挑了一下眉头，没回答。
夏兮风想反驳，被秦琅按住嘴唇。
“不必多说，杀就杀。”秦琅冷漠道，“又不是第一次弑神。”
夏兮风想起副本世界中的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
哦，对了，还有两个神灵在排队等死。虽然祂们可能没有自我之神死得那么干净，但就算能转世，也不再是祂们，所以还是相当于死得干干净净了。
“请接受我的礼物。”自我之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备。
夏兮风检查了一下，衣服、饰品、双剑齐全，全是满级装备，还有套装效果。
全套神装啊。
夏兮风略带不爽地给秦琅穿上，小声对着秦琅道：“回去我给你做更好的！”
“嗯。”秦琅道，“帮我加血。”
夏兮风挺起胸膛：“那当然！我们绝不单打独斗！”
秦琅跟着自我之神走进死亡之神划开的空间裂缝中，夏兮风赶紧跟了上去。
死亡之神拎住夏兮风的后衣领，打量一脚深一脚浅的夏兮风，若有所思。
夏兮风汗毛都快炸了起来：“看什么看！”
死亡之神淡漠道：“我带你去。”
这个护道者有点不体贴。
反正阿穆若对苏尔，比这个护道者对小先知体贴。
不过也可能是苏尔是巨龙，更耐折腾。小先知只是脆弱的人类。
死亡之神不爱张嘴说话，心里的话却很多。
他带着夏兮风来到战场，看着夏兮风盘腿坐下，瓶瓶罐罐摆了一地，随时准备支援秦琅。
自我之神和秦琅已经打了起来，战场上只剩残影，连空间都被割裂，需要死亡之神出手稳定空间。
死亡之神的眼神有些寂寞。
自我之神是一个很好的话搭子。就算自己不张口说话，祂也能接住自己心里的话。
死亡之神想，祂应该是视自我之神为友的。
因此，死亡之神在此见证自我之神的死亡。
愿吾友如愿以偿。
……
一人一神打得激烈，聊天的语气却很平和，和没有剧烈运动似的。
自我之神很热情地向秦琅介绍深渊的势力构成，和祂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就像是离职交接的老班主任。
秦琅很礼貌地“嗯嗯”回应，让系统“录”下自我之神的话，全部发给夏兮风。
既然夏兮风已经回到他身边，那战斗之外的游戏任务，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自我之神无视秦琅毫无感情的礼貌回应，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这确实很自我了。
战斗了一会儿，秦琅看了一眼面板。
战斗的时候，不仅血量蓝量在缓慢回升，连武器的耐久度都在回升。
这里应该是自我之神或者死亡之神的神域，如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的试炼塔一样。
那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应该也不同。或许自己完全将自我之神的神格力量化为己用前，这场试炼是不会结束了。
秦琅分心给夏兮风发消息：【不用加buff了。做你的事。】
夏兮风秒回：【哦哦。我正在刷技能熟练度，等会儿就回现实世界和老师报一声平安。深渊应该能通讯了。】
秦琅嘴角上勾。
不用他提醒，夏兮风也在适应新的力量。
自我之神戏谑道：“在和夏联系？有他为后盾，你很安心。有安心的伙伴真好啊。”
秦琅不回答。
自我之神想说话时，可不管对方回答不回答。
他继续戏谑道：“帮你破局，你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我这个媒人？”
秦琅眉头微微耸动了一下，终于对自我之神说了单音节之外的话：“不用你多事也一样。你多事，反而麻烦。”
自我之神笑话道：“你不是一直在压抑自我吗？我帮你解放自我。”
秦琅：“自我就是遵从内心，没有人能评定别人的自我，自我之神也不能。”
自我之神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你还在生气啊。”
秦琅再次闭口不言，只是攻击更加凌厉。
今后如何相处是他和夏兮风自己的事。无论后续怎么发展，夏兮风的安危凌驾一切之上。
他希望能掌控一切和夏兮风相处时的不安定因素。即使他知道夏兮风就算受了来自自己的伤害也不会在意，那也不行。
“自我”就是纯粹从自己的心意出发，与他人的反馈无关。
自我之神扰乱他的精神，为夏兮风带来了危险，即使自我之神不找死，他也会杀了自我之神。
可惜自我之神自己找死，他杀了自我之神也没什么报复的快感。
“不用向我介绍你的深渊。”秦琅道，“你既然放弃了神位，深渊就是新的深渊之神的深渊。”
自我之神嘴角笑意散去。
笑容到了秦琅的嘴角。
对极端自我的人而言，精心打造的玩具箱成了别人的，心情不会好吧？
再装模作样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在意。这样他的死亡，才会让人开心。
自我之神轻哼一声：“你这太过计较的脾气，遇上先知那种圣人，一定很难过吧？他对其他人倾注太多善意，就是对你无情啊。”
秦琅的笑意完全没有动摇：“不，我担忧的从来不是这个。他对倾注善意的人才无情。”
自我之神：“？”
……
看着秦琅的身影消失，夏兮风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死亡之神用眼角余光打量夏兮风。
夏兮风现在的神情和没见到秦琅时差不多，只是没了焦躁。
他看上去余怒未消。
观察了一会儿秦琅的面板，发现这次战斗指导自带缓回后，夏兮风就搬出工作台，开始磨炼生活技能。
满级之后，穿越副本中能打的怪，现实中他们也能打了。但穿越副本没危险，现实中死了就不一定能活。
思及外神对本土方方面面的侵蚀，夏兮风不放心秦琅在面对外神的时候穿本土打造的装备。他必须亲手把秦琅武装一遍才安心。
等级一键满级，技能没有一键满级。
夏兮风思索现在最需要的装备和buff，仔细分配了升级后给的技能点。
所有技能树开放，所有物品他都能做，所有套路他都能玩了。单独战斗后，夏兮风对如何武装自己也有了新的思路，力图把自己打造成带刺和军火的厚壳乌龟。
他可不希望秦琅在战斗的时候，自己只能躲在一旁。
再遇到一次敌人打着打着就把秦琅拎走了怎么办？他们去哪都要一起。
夏兮风一遍又一遍地用系统自动制造物品，无数知识注入他的灵魂。他缓了缓，看了一眼秦琅的状态，为秦琅补了buff，就开始手工制作。
满级后，夏兮风也点燃了神火。手工制作就不需要系统给的工作台了。夏兮风打了个响指，火焰在他指尖跃动。
堆在地面的材料飘起。他弹了一下手指，火星飞到材料上，材料全部熔化。
连木头材质，按照常理而言应该被点燃的材料也全部熔化。
夏兮风手指轻勾，融化的材料分出极细的丝线，一缕一缕地旋转缠绕，缠成了一个一个的丝线球。
死亡之神将视线从战场收回，看向夏兮风。
死亡之神从不参与纷争，人格还未更替过。所有英雄都会从死亡那里走一遭，没有复活传说的英雄都不能叫英雄。所以天赋很高的生灵，他见得多了。
无论天赋再高，成长都需要时间。秦琅的力量是自我之神强行灌输的，他本该如小孩拿着重锤一样，不能熟练使用过于强大的力量。但秦琅已经和自我之神打得难分难解，欠缺的似乎只是对自我神性的运用。
夏兮风也一样。他对“知识”的接受程度太快了。
或许天父用其他方式提前给两人灌输过“经验”和“知识”，但死亡之神确信在两人出现之前，所有从死亡之门走过的灵魂都和夏兮风、秦琅毫无关系，所以他们肯定没经过实战。
如果只是灌输“知识”和“经验”就能造就强者，不说神灵，就是寻常传说职阶的生灵都能批量制造传说职阶了。
这两个本身就天赋极强。
天父从哪拐来的？那个世界的创世神会允许自家能成神的好苗子被外来者薅走？
死亡之神万年不起波澜的心里生出了好奇，不再对即将逝去的朋友行注目礼。他颇有兴趣地观看夏兮风“编织”。
无论什么材料，夏兮风都能将其融化抽成丝线；无论什么物品，夏兮风都能将其“编织”。
盔甲可以“编织”，武器可以“编织”，饰品可以“编织”，药品可以“编织”……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编织。
夏兮风不再需要依据材料本身特性选择工具，也不再需要遵循材料的物理化学性质。他已经点燃了神火，神火可以融化一切概念。
如果他愿意，也可以用大锤子来打造一切物品，如锻造之神。但一切外在的形态，本质都是一样的，用什么工具打造都是一样的。
没有比神火更强大的火焰，只是费神，还会给装备打上自己的烙印。所以神灵制造非自己穿的装备时，也会借助其他火焰和工具，采集大自然中仅次于神火的火焰。
夏兮风的一切都和秦琅分享，秦琅也一样。他用神火为秦琅打造的物品，秦琅用着就和用自己的神火打造的一样舒心。
神器只有用神火锻造才能“完美品质”，而神器即使“完美”制造，也不能像低于“神器”的物品一样，用系统批量制造“完美品质”。
夏兮风好不容易搓出一把完美品质的短剑，眉头紧皱。
这下要想再给秦琅塞99件替换的装备，所花的精力和时间就很夸张了。还好神器的耐久度很高，秦琅很难穿坏，可以慢慢搓。
想到这，夏兮风记起秦琅在试炼中穿坏的几十件装备，没忍住狠狠瞪了战场一眼，嘴里骂了自我之神一句脏话。
死亡之神为自家友人说好话：“自我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护道者得到的好处也很大，足够抵消他的不敬。”
夏兮风本就不想理睬死亡之神这个共犯，闻言冷笑道：“秦琅没有这次倒霉经历也能很快满级，他的升级速度已经够快了。这次升级过快，我还担心他境界不稳呢。”
升级？满级？死亡之神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升级祂能懂，何为满级？点燃神火吗？
开了话匣子，夏兮风就忍不住骂人的话了。
“我家秦琅本来就心思纤细又柔软，总容易想多，这次不知道他又要拧巴多久！心理伤害不是伤害吗？还要帮自我之神照顾深渊那一大帮熊孩子，我们赚哪了？”夏兮风叉腰大骂，“我们已经够吃亏了，还说什么抵消？你们神灵的脸皮这么厚，怎么不糊在世界之壁上，外神就进不来啦！”
死亡之神：“？”
心思纤细又柔软？谁？祂就算不了解这位小护道者，还不了解天父挑选护道者的标准吗？
被骂几句死亡之神不在意，但小先知对小护道者的评价，祂超惊悚。
先知都是这么评价护道者吗？那苏尔难道也是这么看待阿穆若的？
神火都吓得崩裂火花了！
夏兮风看着死亡之神困惑的表情，更加生气。
算了，天生的神灵，和祂们生气有屁用，祂们不懂。
夏兮风不再和死亡之神聊天，继续练习生活技能。
死亡之神从惊悚中回过神，正思考再找些什么聊天话题。以后自我之神不在了，祂得学会自己主动和人聊天。趁着其他神灵看不到，祂正好做练习。
夏兮风停下手，愤愤的脸上绽放笑容。
死亡之神不用想，就知道他正在和护道者“通话”。
第93章 二更合一
夏兮风收起工作台，活动了一下手臂，对死亡之神道：“喂，帮我开个去深渊的门。”
对帮凶，夏兮风才不会礼貌。
死亡之神不计较夏兮风的语气，手一挥，夏兮风前方出现了一个魔法阵。
他拿出一块晶石丢给夏兮风：“用你的神力充能，就能从任何地方回到这里。你去深渊干什么？”
“自我之神让秦琅关照深渊。自我的神眷者血族真祖叛变，深渊肯定很混乱，我去安抚一下，免得之后深渊被外神吞得太快。”夏兮风一边观察传送阵晶石，一边答道。
他都点燃神火了，应该也能做传送魔导器了。
死亡之神道：“你不等护道者一起去？你不是不愿意和他分开？”
夏兮风搓了搓晶石，很想把它拆开研究：“随时能见面，就不叫分开。你和自我把我和秦琅的联系断开才叫分开。”有意思，原来是这么做的，下次找块魔晶石试试。
死亡之神颔首，开启传送魔法阵：“自我没空过来，我给你留个印迹，以免深渊恶魔不听话。深渊恶魔很任性，你为他们着想，他们不一定会识趣。如果你生气，可以用我的印迹惩罚他们。”
“不用。”夏兮风从背包里掏出个光团往身体上一拍，立刻散发出自我之神的气息。
死亡之神眼睛瞪大：“那是……自我的神格？怎么可能？”
神格能拆分使用已经够神奇了，更加神奇的是，大爱无疆的先知居然能使用自我神格？
“有什么不可能？秦琅的就是我的。”起床的时候，秦琅就把神格分了一半塞夏兮风的背包里，夏兮风随时可以用。
他俩发现，自我之神把用外神神格改造后的“力量增幅器”被系统标注为“通用装备”，在秦琅面板的特殊装备栏里。
秦琅不仅可以取下，还可以分一半给夏兮风。两人共同使用“力量增幅器”，效果各不同，效力不衰减，所以秦琅和自我之神打架的时候，夏兮风也能随意使用。
“我做我的事，不关心深渊恶魔怎么想。”夏兮风试了试“力量增幅器”的buff。
当他佩戴上“力量增幅器”，血条和蓝条就会缓慢回复。除此之外，“力量增幅器”还给他一个“自我之神”的永久光环技能。开启光环后，能削弱所有“目视”他的深渊生灵百分之二十血条和蓝条的上限。深渊生物攻击他时，伤害削减百分之九十。
同时，深渊变成他的半个神域，不仅所有时空规则向他敞开，他在深渊中能随时无消耗传送到深渊的任何地点，无视空间阻隔和地面通讯。血条和蓝条的缓回效率，也会增加为常规状态的十倍。
哎哟，他在深渊不就是无敌了吗？
死亡之神感慨：“不要求回报？你真是圣人。”
夏兮风一愣，好笑道：“不是不要求回报，是无所谓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知道感恩，下次我还会帮忙；如果他们忘恩负义，下次就别想我再帮他；如果他们恩将仇报，我该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恩义如借钱，有借有还才长久。我只是不会因他们的回应而影响心情。”
死亡之神琢磨夏兮风的话。
小先知的意思是，别人感恩他不会过于开心，别人负义他也不会难过。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回应而影响自己的行为。
这可能吗？
死亡之神想了想，心情不会因为被救者的反应而产生波动，不会影响自己下次施救的行为，这还真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
可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因为自己想这么做就做了，这……
大爱，约等于无情吗？
这么一想，先知还真是很“自我”的人，与自我之神的神格相性好也不奇怪了。
死亡之神问道：“你对你的护道者也这样？”
夏兮风横眉：“啊？他敢不识好歹？我骂死他！”
夏兮风顿了顿，骂道：“他有时候就是不识好歹！故意找骂！”
秦琅是秦琅，外人是外人。他对秦琅可小气了，就要对秦琅小气，那是秦琅经常气他应得的！
勉强了解了传送魔晶石的作用，夏兮风揣着魔晶石，往传送魔法阵走。
死亡之神：“……”
死亡之神揉了揉鼻子，觉得还是找其他人联系聊天吧。小先知的聊天思路祂跟不上。
夏兮风踏进传送魔法阵之前，停下脚步：“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太阳和水神都只知道我和秦琅可能是天父的神眷者，从未称呼我和秦琅为先知和护道者；老师说先知不能透露自己是先知的秘密，不然容易被命运注视，知道‘先知’和‘护道者’的只会是先知和护道者。”
他回头：“最初称呼我为先知的陌生人，是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现在你和自我之神也称呼我为先知。”
死亡之神默默地注视夏兮风。
夏兮风道：“老师曾说，外神试图干涉先知。外神的创世神位格和天父一样，所以能感知先知的存在。你们四个的共同性，是都和外神有关。”
死亡之神如死人般的僵硬脸庞上，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我是从自我那里得知先知和护道者。是的，你们已经暴露在外神眼中。”
夏兮风视线微垂，很快又抬起视线：“是锁定了我，还是只知道我‘有可能是新的先知’？”
死亡之神道：“苏尔也是先知，这个世界拥有两个先知。苏尔的光辉遮掩了你，他们寻找你，与所有知晓你的普通人寻找你一样，就像是寻找大海里的珍珠。”
夏兮风道：“也就是说，我像普通人一样躲藏，不自报姓名就成了？”
死亡之神点头。
夏兮风道：“谢了。”
他走进传送阵。
老师应该知道这件事，但没有告诉自己。老师也是先知，“知道外神已经锁定自己”应该和某件他必须经历的事件有关，所以不能提前说，要自己觉察。
或许，老师已经看见了自我之神的愿望。他和秦琅要以自己的身份进入深渊，才会第一时间被自我之神找到。
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下一次出游，他和秦琅就要改变身份了。
轻微的晃神后，夏兮风所到的位置，正好就是他跟随自我之神离开的地下魔法阵。
深红亲王还坐在魔法阵旁，努力消化夏兮风拍进他身体里的血族真祖的力量，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见夏兮风走出魔法阵，深红亲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没有找到同伴？”
夏兮风道：“找到了。你叫什么名字？”
深红亲王就是游戏里的血族真祖，可以信任。
深红亲王不明所以，但还是对这位与他有恩的人类如实自报姓名：“柔萨·深红。”
夏兮风嘴角微抽。
虽然这里是现实，但他还是总容易出戏到自己真的穿越到游戏里。
这名字一听就是主线NPC常用的取名方式。
很久之前他听到莱欧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和秦琅吐槽过，《奇域幻想》的制作商是华国的游戏公司，华国的玩家永远也记不住西方人的名字，所以主线NPC总会取一个让华国玩家能迅速记住，便于起绰号的名字。
比如莱欧·太阳花。
其实“柔萨”也是音译，它是玫瑰的学名。于是游戏里的血族亲王的名字全意译，便是“玫瑰·深红”。如同莱欧全名的意译是“狮子·太阳花”一样。
玫瑰和深红都是血族常见特征，这名字可真够俗气的。
游戏里的血族真祖没展现出真名，不然玩家肯定叫他“红玫瑰”。
嗯，真的很俗气。
夏兮风思维随意发散了一下，在深红亲王柔萨故作感激又深藏警惕的视线中点了一下头：“我认可你成为血族真祖。”
夏兮风打开了神格光环。
坐在地上恢复伤势的柔萨惊得跳起来。他感知到了浓厚的深渊之神的气息。
在他跳起来的那一刻，努力“啃”了两个月，连十分之一都没“啃”完的血族真祖的力量，十分丝滑地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好像一开始就是他的力量似的。
夏兮风伸手。
柔萨还没回过神，却不自主地屈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夏兮风在呆如木鸡的柔萨头上拍了一下。一道有着强烈血腥气息的金光在柔萨头顶上聚集，形成了一顶小巧的皇冠。
柔萨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夏兮风眼神淡漠，平静道：“加冕。这一刻，与你同等级的恶魔，和你所有的同族，都应该知道血族真祖换人了。你已经知晓血族真祖所有该知晓的知识，能使用血族真祖所有能使用的权限。告知你的族人，并通知其他魔王，血族真祖背叛自我之神，投靠邪神血月，已死。”
柔萨嘴唇翕动了许久，许多问题在他心中环绕。
半晌，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和他本身无关：“我主……我们的主上，怎么了？主上两个月之前出现的时候还好好的！”
两个月？离我离开这里都两个月了？
夏兮风脸皮狠狠抖了抖。
秦琅和自我之神才打一天，剩下的时间……
虽然他刚见到秦琅的时候等级就和秦琅拉平，原则上他俩都已经算半神，不吃不喝做……这种事不是不可能，但……咳，一定是传送的时候时空波动了一下，或者两边时间流速不同，或者是自己见到秦琅后终于心安睡得久了点。
一定是这样。
“祂退位了，正在教我同伴使用自我之神的力量。”夏兮风道，“召集魔王，我们开个会，讨论怎么驱逐邪神。”
柔萨道：“你现在用的就是我主的神力！只有我主才能为真祖加冕！”
夏兮风想了想，懒得解释，随口胡扯：“我和同伴是一体的，两个太阳知道吗？大概就是这样。神灵的事，你少管。”
柔萨不敢置信。
两个月之前夏兮风杀血族真祖还要以伤换伤，怎么两个月之后都登神了？
就算主上要将神位让给他人，也必须让给已经点燃神火的半神。夏兮风两个月之前还只是个传说而已！
柔萨怎么想，夏兮风无所谓。
之后深渊恶魔对深渊之主换人怎么想，他也无所谓。
因为，他在深渊已经无敌了！
柔萨很快通知了其他深渊魔王，在血族真祖的宫殿觐见新的深渊之主。
夏兮风不喜欢别人跪他，刚才加冕是柔萨自动跪的，和他无关。他坐在血族真祖的王座上，下面安排了一排椅子，让魔王坐着说话。
血族真祖换人，深渊之主也疑似换人，魔王再高傲，也迅速赶到了血族宫殿。
深渊之主的气息毋庸置疑，自己在面对深渊之主时因神的威压而感到的虚弱更是毋庸置疑。魔王乖乖坐在椅子上，表情恭敬，眼中是深深的不忿和警惕。
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年轻人类，怎么突然就成他们的神了？
夏兮风抬了一下眼皮，对柔萨道：“小玫瑰，打开血族的训练场，我和你们打一场。你们一起上。”妻令灸斯6山起伞伶
魔王们：“？”
夏兮风不管魔王们的反应，来到训练场，重复道：“你们一起上。”
他抱着手臂，抬起下巴：“深渊以强者为尊，不打一场，你们不服气。打完再开会。”
柔萨忙道：“我们怎么敢……”
夏兮风打断道：“我命令你们攻击我。”
所有深渊生物的攻击削弱百分之九十，他还只加血和防，就是升级前，以他传说职阶的身板，同是传说的魔王们打他都只能蹭掉一层血皮。
深渊之主的命令是绝对的，虽然恶魔可能阳奉阴违。
既然夏兮风找打，对夏兮风不服的魔王们自然会举起忤逆神灵的武器。
幽魂的魔王“悲啸女王”，血族的魔王“血族真祖”，深海的魔王“塞壬暴君”，尸骨的魔王“龙巫长老”，堕落元素的魔王“堕落炎主”，没有天堂没有天使但奇幻世界一定要有的堕天使和所有长角并有肉翅膀的恶魔之主且名字一定叫撒旦的魔王“炼狱主宰”……
六大魔王同时对夏兮风使用了自己最大的攻击绝招。血族训练场瞬间被摧毁。
夏兮风站在废墟中打了个哈欠，头发丝都没乱。别说攻击，就是风压和溅起的灰土石头都绕开了他，真是不科学。
不过有神的世界讲什么科学？这削弱是概念上的削弱，也就是所有基于深渊生灵攻击的“攻击”，都要削弱百分之九十。
“需要我挨个打你们一下吗？”夏兮风友好温和地问道。
柔萨最先开口，声音柔媚：“尊敬的神灵，您的伟力我等不能及，不敢让您劳累！”
其他魔王纷纷迎合，要多虔诚有多虔诚，连之前直白显露出不屑的炼狱主宰撒旦都憋出了一副信徒的表情。
怪不得炼狱教在地面上老是有人信，看看炼狱主宰这演技，多像虔诚的天使啊。
不过他们不准备打，有人想打。
夏兮风伸手在藏在衣袖里的手腕上捋了一下，捉住缠着手腕的灰线丢了出来。
灰线如虫群般膨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个模糊的人形手持双剑，身影一闪，如光芒般地擦过六魔王，回到了夏兮风的身边，塌缩成一团灰色雾气团。
夏兮风抓住雾气团，往手腕上一扣，雾气团变回灰线，乖乖贴在夏兮风手腕上，如手绳一样。
【夏兮风：我还是觉得你分个小人更好。灰线真没意思。】
【秦琅：拒绝。】
【夏兮风：你怕什么？我现在没空给你换装！】
【秦琅：拒绝。】
夏兮风十分不开心地努嘴。离开魔导车的时候，秦琅就分了个分/身给他带着。他想要小人，秦琅就是不肯。
小气鬼。
夏兮风从背包里拖出一把华丽的椅子，坐在废墟上撑着下巴道：“现在你们应该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就在这里开会吧。”
一眨眼便倒在地上，血条被削掉一半的六魔王因剧痛呻/吟，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等于默认，夏兮风便继续了。
他先介绍了一下地上的邪神情况，告知他们已经出现的邪神的弱点，然后说起自我之神放弃神位的前因后果。
“这次神战没有盟友就死路一条，必须联合整个梦世界的力量才有可能获胜。祂深知你们深渊恶魔有多不招人待见，所以以神格为交换与地上联盟，要求只是别让深渊恶魔灭族。”夏兮风面无表情道。
六大魔王听到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震得喊痛声都安静下来了。
“当然，你们可以试着投敌。前血族真祖活着的时候已经成了一摊黑泥还不自知，以为自己活得好好的呢。”夏兮风拿出录影晶石，放出录像。
杀血族真祖的时候，他就全程录像，准备和秦琅重逢后发给秦琅看。
他录像没其他原因，只是想给秦琅看看而已。现在正好拿出来警示六大魔王。
夏兮风道：“现在我告诉你们邪神眷属的弱点，再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约束恶魔，讨论出一个和地上结盟的办法。”
要分享给恶魔的资料，夏兮风和秦琅早就准备好了，印刷了好几大本。
他动了动手指，《邪神眷属大全》砸在了还趴着的六大魔王面前，扬起尘埃扑了六大魔王一脸。
深渊如何和地上合作，夏兮风也琢磨出了一套方案。
在游戏里，深渊已经和地上合作。虽然深渊恶魔老是恶心玩家，玩家恨不得把那群恶魔NPC全图图了，但游戏剧情中，深渊和地面的合作确实一直持续到了大结局，证明这是可行的。
夏兮风准备的资料原本是打算给自我之神的。
这里的自我之神还没死，或许能让深渊和地面更好地合作。实在不成，游戏里那套合作方案缝缝补补也能用。
谁知道，自我之神虽然没死，但将神格（黑锅）丢给了秦琅。
真是无耻啊。
夏兮风非常暴躁。
天父让他救世也就是用奖励诱导，在副本里做什么都随他自己发挥。这家伙直接道德绑架了。
以游戏做例子，天父就是奖励诱导性策划，自我之神呢，则是“策划教你玩游戏”。即使最后也能得到游戏奖励，但那恶心感真是挥之不去。
夏兮风在腹诽自我之神的时候，六魔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擦干身上和脸上的血，翻开了夏兮风给的资料。
都是传说职阶，谁没个过目不忘？六魔王迅速翻完了书页，对过于详细的资料心情复杂。
如果有其他玩家在这里，他们会这么称呼夏兮风给六魔王的资料——游戏攻略，还是图文版的。
拿着图文版游戏攻略还不会玩，就可以放弃玩这款游戏了。
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又得到详细的游戏图文版攻略，六魔王看向夏兮风的眼神充满敬畏。
承不承认这位深渊之主先另说，但他们确实看到了暂时归服夏兮风的利益。
炼狱主宰最为高傲，他冷冰冰道：“我知道你，你是荒芜之境的城主。你对恶魔散发善意，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即使你拥有了主上的神格，深渊也不会如你所愿认你为主；地上生灵厌恶深渊，你救了深渊，小心成为地上的叛徒。”
夏兮风惊讶地看了炼狱主宰一眼。
不愧是深渊魔王，就是被狠狠教训了也不会立刻卑躬屈膝，另投他人。
“我知道，无所谓。”夏兮风双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恶魔就是麻烦，屁话特别多，就不能赶紧干活吗？游戏里也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恶魔要说一大堆有的没有的话，玩家交任务要点半天废话。别说秦琅，连他这种剧情党都受不了。
现实中没有剧情对话快进和跳过，就更烦人了。
“我给你们敌人的资料，你们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想找死就去找死。”
“地面上的生灵如果能理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理解，我很强，他们也不敢来我面前吵闹。谁要是真因为深渊恶魔仇恨我，想要杀我，我自卫就是了。”
“你们要和地面上结盟成功，我就完成了自我之神的要求；如果你们想自己扛神战，我已经尽力劝了，也算达成了承诺。”
“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非要投奔邪神，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夏兮风扫视了六魔王一眼，冷淡道：“恶魔是极度自我的生物，但‘自我’不是遵从本能，有智慧才有‘自我’。我相信你们每一个选择都出自自私自利，而不是脑子一抽去找死，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六魔王沉默。
虽然面前的人说“尊重”，但他们怎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夏兮风站起来，把椅子收回背包：“你们可能更喜欢就算你们犯错，也能为你们兜底的神？很幸运，目前的深渊之主确实是这样，所以祂要用自己的命换深渊的延续。可惜……”
夏兮风讥笑了一声，道：“血族真祖是自我之神第一批神眷者。深渊中，连神眷者都能背叛神灵，当自我之神陨落的时候，或许深渊中没有一位恶魔会为祂掉一滴眼泪吧。”
除了新任的血族真祖，魔王都是自我之神的神眷者，代替自我之神管理深渊。
深渊是邪恶的，也是有序的。
自我之神的愿望只是深渊生灵别被灭族。夏兮风没打算管理深渊，深渊也不会愿意他来管理。
善意有来有往，如果深渊恶魔不回应神灵的善意，那今后的神灵再也不会给予深渊善意也是理所当然。
第94章 二更合一
夏兮风是故意嘲讽自我之神的神眷者。
深渊恶魔总喜欢占别人便宜。他先开嘲讽，展现自己对深渊恶魔十分了解，不会对深渊恶魔有任何期待。
他也是故意气自我之神。
自我之神的性格应该是大号的深渊恶魔，最是自傲自私。
虽然保护深渊也是祂自私的选择，但祂肯定很不喜欢别人把祂说成善良的圣人。
那是侮辱！侮辱！
夏兮风就是侮辱祂，怎么了？
无论是谁，死后的名声都任由活人涂抹。他不仅现在造谣，今后还要出版《自我之神回忆录》，给这位自我之神编造更多的圣人事迹。
他要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代的自我之神是个善良的圣人，被深渊恶魔背叛伤害，还要牺牲自我为深渊造福。
看！连祂的神眷者都背叛了祂！好可怜的神灵哟！~
“柔萨，带我去参观一下前一代血族真祖的寝宫。我看看她有没有留下邪神相关的东西。你们可以跟来，多了解一点邪神。”夏兮风道。
在得知自我之神悄悄吞了一只外神后，夏兮风怀疑，血族真祖“夜莺”虽然肯定是遵循自我意志背叛她的神灵，但自我之神应该也放纵了“夜莺”的行为。
说不准，自我之神还推波助澜，以麻痹外神。
这一重啊，是神灵和神眷者的双重背叛。
可无论真相是什么，夏兮风都要把自我之神钉死在“小可怜”的十字架上。
自我之神笑对陨落，他们杀了自我之神都是随了自我之神的愿望，半点不解气，还更憋气。
夏兮风想起晶壁中秦琅凄惨的模样。至少，他得在自我之神死之前，在精神上伤害一下自我之神。
夏兮风虽说让柔萨带路，其实目的地很明确。
自从他装备自我神格后，深渊地图的迷雾全部打开，系统地图除了涂黑的地方，其他部分都详细无比。
地图中那些涂黑的地方，应该就是外神掌控的地方。他只需要往涂黑的地方走就成。
血族宫殿就有这样一处涂黑的区域。
柔萨赶紧跟上夏兮风。
他被夏兮风加冕，即使心里仍旧只认以前的自我之神为主上，但他的立场已经天生和夏兮风绑定，当然要跟着夏兮风的步伐走。
其他五位魔王刚被夏兮风嘲讽了一顿，心里正憋着慌。
坚持自我不等于坏，将忠诚献给神灵也是自我的选择。因为“自我”是发自内心的最大的坚持，所以深渊恶魔当有执着的事务后，反而会最为偏执。
也就是说，自我之神的神眷者应该全是狂信徒。
只是神灵许久不降世，自我之神这位深渊之主也成了一个被人崇拜的符号。深渊魔王们活的时间太长了，忠诚也会被时间洗淡。或许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已经有了其他执着，信仰不再是他们的选择。
但，他们不是还没有背叛吗！
他们没有背叛，凭什么要被那个叛徒代表？！
深渊恶魔最厌恶别人否认他们的本性，否认他们的执着和偏执。你这是挑衅！
然而夏兮风就是挑衅了。
反正他在深渊是无敌的。不服？来试一试他的无敌啊。
夏兮风在前面走，深渊魔王们在后面跟着，视线简直想把背后刺五个窟窿。
柔萨夹在正中间，头都大了。
还好，很快这尴尬的气氛就消失了。
夏兮风来到地图涂黑的地方。
系统标注这里有门，但他看不到门。
夏兮风想了想，掏出太阳徽章。太阳徽章翻转，露出银色的月亮印迹。
当他得到太阳碎片和月亮碎片后，日月碎片融合为日月徽章。融合了的徽章还能拆成太阳和月亮的碎片，也能单独变成太阳和月亮的徽章。
日月徽章开启副本，要提取神性制作材料，还是把日月碎片拆开更好用。
太阳的状态好一些后，要把神性捏成神器，也要把日月徽章先拆开，否则日月权能会相互干扰。
“夜莺”跟随血月做事，血月想要吞噬银月，同样，银月也能吞噬血月。
月亮碎片在夏兮风手中发光，月光也化作一把匕首。
夏兮风手持银月匕首，在看似毫无破绽的墙壁上一划。充斥着让人不舒服气息的黑泥从划痕中溢出。
六魔王齐齐退后一步。黑泥给他们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他们活了很长时间，见过许多邪神。从未有哪一位邪神给他们这样危险的感觉。
月光黏在黑泥上，像幕布一般隔开了黑泥。
夏兮风走进幕布的缝隙中。
六魔王犹豫了一会儿，顶着直觉的警告跟了进去。邪神已经向深渊宣战，他们迟早会对上邪神的爪牙，不能退缩。
幕布后是往下的阶梯。
夏兮风踏入阶梯时，阶梯两边燃起烛火，照亮了前路。
阶梯上刻着繁复的魔法阵。在夏兮风踏上魔法阵的时候，手中月光笼罩住夏兮风，魔法阵寸寸碎裂，涌出了和月光划破墙壁时同款黑泥。
柔萨眉头紧锁。
血族都很爱干净。这样的污秽和恶臭，老祖宗居然能忍受？
其他魔王也知道血族的性格，不敢相信这里是血族真祖会来的地方。
夏兮风一路走，系统上涂黑的地方便一路减少，地底的结构展现在了地图上。
阶梯下的结构不复杂。阶梯下就只有一个很大的房间。
夏兮风来到地下房间中。地下房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寝宫，有奢华的卧室家具，还有一个大型浴池。
在浴池旁边，耸立着许多透明圆柱体。
莱欧和佩瑞拉给夏兮风拍摄的银月教堂底部的异空间中，就有这样的透明圆柱体，里面装着的是已经被莱欧和佩瑞拉解放的有资质成为银月眷属的人。
这里的透明圆柱体里也都装着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深渊特征，其中以血族和炼狱恶魔最多。
与莱欧和佩瑞拉拍摄的被禁锢的人不同的是，这些人的面目都很模糊。
这很奇怪。
他们的五官并未遭到损害，却给人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像是“像素太低”似的。
炼狱主宰看到透明圆柱体中居然有他的同族，猛地转头看柔萨。
柔萨不敢置信地看着透明圆柱体：“兄长？！”
夏兮风回头看向柔萨：“哪一个？”
柔萨嘴唇哆嗦了半天，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兮风见柔萨心神激荡得厉害，便对其他魔王道：“去认领一下，把名单报给我。”
炼狱主宰率先扑向了被禁锢的人。
如莱欧和佩瑞拉刚到银月教堂底部时一样，他们接近被禁锢的人的时候，也受到了绝望的侵蚀。
不过在场的人再弱也是个传说职介，对精神污染的抗性很高，只要不放开精神去感受绝望，就不会受到伤害。
可能是重伤未愈，又刚加冕，柔萨受到精神侵蚀最严重。
他走向一个被禁锢的人，双手贴在晶壁前，泣不成声，显然与这个被禁锢的人感情很深厚。
夏兮风来到深渊后，一直在调试通讯魔导器。
可能是被这里的绝望记忆刺激了一下，通讯魔导器没调试成功，系统有了新的功能，能把好感度达到四颗星的好友拉入特殊群聊中，效果和组队时一样。
好感度满级五颗星。两颗星就是朋友了，三颗星是好友，达到四颗星的人只有苏尔、佩瑞拉、莱欧和戴蒙。泰勒和里乔都是三颗星，辛格和完全看不出和他们有什么交情的艾格是两颗星。
阿穆若的好感度最奇怪，在三颗星到四颗星中来回横跳，也不知道它在横跳什么。
夏兮风查看了一下好感度规则，神灵不会被探测出好感度，而秦琅这家伙的好感度也被锁着，别想通过好感度看到他的心情。
想必秦琅那里也一样。
这太好了，不然多不好意思啊。
夏兮风立刻拉群，先向苏尔老师报平安，然后戳佩瑞拉和莱欧，问他们如何拯救被血月封存的人的灵魂。
苏尔温柔地应了一声，然后群里就变得乱糟糟一片。
莱欧一个人刷出一百个人的热闹效果，问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夏兮风：佩瑞拉，给他一棒子，让他闭嘴。
佩瑞拉：已经给了。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夏兮风：说来话长。先帮个忙（照片）。
莱欧：佩瑞拉你太狠了！砸出包了！哇哦，和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和佩瑞拉用银月和太阳的力量，共同承担了他们的绝望，唤醒了他们的神智。你在哪？我和佩瑞拉来帮你。
夏兮风：再变一次干尸？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
太阳和月亮的力量？
夏兮风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银月匕首。
莱欧和佩瑞拉还在群里叽叽喳喳，详细描述他们和血月的战斗。
戴蒙时不时出来冒个泡，汇报一下希望之城的情况，并问夏兮风和秦琅能不能远程办公，帮他减轻工作负担。
夏兮风把戴蒙禁言后，继续思考。
血月禁锢了死亡，那这件事是不是能直接请死亡之神来帮忙？
佩戴自我神格后，夏兮风能在深渊之中未被系统涂黑的地图上来去自如。
进入这里后，涂黑的地图已经亮起。夏兮风在地上打下一道神性印迹，准备回去一趟。
“暂且别动被禁锢的人，我去问问其他神灵有没有办法解放他们的灵魂。”夏兮风道。
夏兮风说完，就启动传送晶石，并未等他人回应。
即使柔萨弱了些，六魔王也是深渊的顶尖力量。即使深渊还有其他外神的棋子，他们已经有防备，不可能护不住这里。
恶魔的残忍行为不少见，但这残忍行为到了自己庇佑的人身上，那滋味就不好受了。
何况面前的事不仅是残忍，更是诡异了。
“唯死亡不可避”是梦世界最核心的规则之一，哪怕恶魔立下再残忍狡猾的契约，也不能阻拦对方走向死亡，所以以灵魂交换的恶魔契约，都是双方知情并自愿的“平等”契约。恶魔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因恶魔老喜欢做交易，所以自我之神有一个很正义的从神马甲，就是契约之神。
真不知道阴谋之神的背后是智慧之神令人难以置信，还是契约之神的背后是深渊之主更令人难以置信。
邪神居然能禁锢死亡，魔王们见多识广，对“邪神”的本质起了疑心。
柔萨垂下头，额头死死抵着透明晶壁。
已经死去的血族真祖的亲血嗣子，在血族内部被称为“血族亲王”，柔萨是其中之一的深红亲王。
因为他是魅魔和血族的混血，所以他在血族亲王排末位。
在深渊之中，纯血亲王都跟随在血族真祖身侧，不常出现在世间。掌握血族权力的都是混血亲王。
上一次柔萨和兄长联系，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
传说职阶的血族生命漫长，一百多年的时间虽然让柔萨很是想念，但也从未想过兄长会遇害。
兄长不过在老祖身边伺候，怎么会出事？
柔萨想起老祖袭击夏兮风的时候，自己的血肉炸开成为老祖的力量。
在老祖眼中，他们这些亲血嗣子都是食粮吗？
哈。
“你们血族居然加害我的族人，你们要付出代价！”炼狱主宰愤怒道。
“这时候还有内讧吗？”柔萨抬起头。他捋了捋白色的丝绸手套，将悲伤藏在眼底，倨傲地抬起下巴。
他没空悲伤。
纯血亲王全部被老祖禁锢，血族力量大减。更可怕的是，老祖投靠邪神时，不知道已经把多少血族献祭给邪神。血族面临灭族之灾。
即使背叛信仰，他也要紧跟新的自我之神，奉献全部的忠诚，以换取新的深渊之主的庇佑。
“血族已经被邪神侵蚀，损失惨重。但同时，我们最为了解邪神，对邪神的仇恨也最深。”柔萨勾起唇角，“血族已经决定信仰新的深渊之主，全面与地面神灵的眷属结盟。你们可以试试攻打血族，或许会失去新的深渊之主的庇佑哦。”
炼狱主宰怒气翻腾。
柔萨毫不畏惧地与其对峙。
在柔萨背后，面目模糊的血族亲王的手指头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太轻微，好似幻觉。
……
“这么快就回来了？”死亡之神还站在那里观战，好像雕像似的。
夏兮风没有废话，把血族宫殿底部被禁锢的人的录影放给死亡之神看。
死亡之神眉头紧锁，那张僵硬的雕像脸露出十分明显的厌恶神情。
夏兮风道：“他们和银月教堂地下被禁锢的人不同，银月教堂地下被禁锢的人都已经死亡，只是被禁锢在死亡前的一刻。莱欧和佩瑞拉只是让他们在战斗一场后才步入早就应该步入的死亡。这里的一些人还没死。”
在梦世界，所有未登神的智慧生灵都能叫“人”，“人类”只是其中一个种族。恶魔自然也算“人”。
还没死的人，若对方能扛过绝望，不愿意死亡，夏兮风能救还是想救一救的。
“我只知道怎么让人死，不知道怎么让人活。”死亡之神道，“安抚灵魂是银月的权能。银月已经将权能授予你使用，我再授予你引魂的权能，你先用银月的力量将灵魂中的外神力量驱除，就可以将他们送往死亡之境。”
夏兮风想了想，道：“可不可以暂时将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分离，以免肉/体迅速崩溃。当时莱欧和佩瑞拉是自己承担了绝望，阻止了被禁锢者的肉/体立刻崩溃，给了他们报仇的时间。”
死亡之神顺着夏兮风的话思考了一会儿，道：“自我之神能抽出人的‘自我’，相当于抽出人的神魂。你可以用自我神性试试。要让祂来教你吗？”
夏兮风将视线投向战场，又瞟了一眼秦琅的面板。
秦琅和自我之神正打得激烈。
“不用，我有点想法了，自己试试。”夏兮风道，“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求生欲，分离灵魂只是麻烦了些，不用耽误祂的时间。”
死亡之神颔首，视线再次投向战场。
阻拦死亡是很大的事，让祂很愤怒。但祂将事情交托给夏兮风之后，竟不管不问了。
夏兮风还以为死亡之神会多说几句呢。
又看了一眼秦琅的状态栏，他往秦琅的头像上砸了个防御buff，以表示自己回来了一趟，才再次传送回深渊。
再次回到地下室时，夏兮风见气氛很不对，有一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他想了想，把手腕上贴着的秦琅分/身又丢了出去。
秦琅的分/身照常化作一道灰色人影，跟在夏兮风身边为护卫。
“已经死了的人，我会将其灵魂送回安眠之地。还没死的人我会试着救一救，如果他们求活之意坚定，有可能能活。”夏兮风顿了顿，道，“也有可能会死。你们有认识的、想救的，还活着的人，多鼓励一下他们，说不定能有用。”
六魔王立刻放弃互相瞪视，赶紧去寻自己族内还没死的人。
血族真祖的胃口很大，每个族群或多或少都被她抓了点人来。
柔萨激动道：“我主……”
夏兮风打断道：“别浪费时间。”
柔萨赶紧住嘴，转身去看着与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兄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圆柱中，竟是要与圆柱中人分担绝望。
夏兮风着重观察了柔萨的兄长一眼。
他看到柔萨的兄长的手指头弯曲了一下，眼皮也在颤动。
嗯，这一位大概是能活的。
他又观察了其他还活着的人。大部分人的死意已经很重了，完全被绝望吞噬。虽然其他五位魔王也在尽力呼唤，但不像柔萨那样与圆柱中人关系亲密，自然呼唤的效果不是很好。
夏兮风查探完所有被禁锢者的状态后，发现柔萨将精神力从圆柱体中抽离，开始呼唤其他血族。
他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还将精神力刺入其他几个血族亲王的圆柱体中。
“你与他们关系也很好？”夏兮风好奇。
柔萨摇头：“血族被老祖毁掉大半，我想尽全力救下更多的人。而且……而且兄长让我去做。”
“哦？他的意识都清醒到能和你对话了？”夏兮风惊讶。
柔萨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竟不太像血族了：“兄长自然是最厉害的。”
夏兮风反驳：“现在你最厉害，你是血族真祖。他甚至可以叫你一声老祖。”
柔萨：“……”
夏兮风迆迆然走开。
【夏兮风：逗小魅魔真好玩。
佩瑞拉：你又欺负谁了？
莱欧：记得录影！
戴蒙：禁言我你有病吧！信不信我不干活了！】
绿沙城的苏尔露出慈祥的笑容，并踹了不能进入聊天群的阿穆若一脚。
秦琅看了一眼群聊，冰冷的眼神稍暖。
自我之神即使剥离了神格，也对深渊的大事有感应。
他感慨道：“先知真是圣人。你不怕他救了不感恩的人受伤害？深渊中不用担心这个，有谁不知道感恩，杀了便是，没地上那么多规矩，你应该很喜欢。”
“是挺喜欢。”秦琅认可。
虽然只要不是实质的伤害，夏兮风并不会因为对方态度不好而心里受伤。
夏兮风做好事的时候，很清楚善意之后并不一定是鲜花和掌声。
正因为如此，他才看不惯夏兮风的行为。
这个世界真的很好，很适合自己。
深渊的地下室中，夏兮风已经开始救人。
死亡之神给予的神性为杖，银月的碎片变化为法杖上的宝石。夏兮风手持法杖，在封存着已经死亡的被禁锢者的圆柱体上轻点。
圆柱体和被禁锢者的身体一同化作飞灰，只余下半透明的灵魂漂浮。
银月的光芒如轻纱般将灵魂罩住，灵魂扭曲的表情渐渐平和，黑泥从灵魂的七窍中涌出，变成黑烟消散。
灵魂模糊的五官变得清晰，但灵体更淡了一些。
血族真祖不仅吞噬血肉，还吃掉了许多灵魂之力。
不过死亡的规则启动，即使灵魂已经残破，也能进入安眠之地沉睡。
只是原本他们在下一世有可能回忆起前一世的人生，继承前一世的天赋。现在他们下一世只能成为平庸的人了。
被净化的灵魂朝着夏兮风鞠躬，变成光球飞进了法杖中。
即使魔王们对夏兮风这深渊之主有再多的不认可，此刻也肃立在一旁，对夏兮风垂下了头，弯下了腰。
他们尊敬并感激夏兮风伸出的援手。
已经脸色苍白，要用手杖支撑才能站稳身体的柔萨神情激动。
恶魔都是自私自利的，所以他们希望跟随的神灵对眷属充满善意。
只要血族能拿出足够的忠诚，这位年轻的神灵一定会庇佑血族！
第95章 二更合一
夏兮风不知道新的血族真祖的谋划。
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不打算长期做这个深渊之主，秦琅肯定也一样。
即使自我神格已经被改造成了力量增幅器，夏兮风仍旧膈应。
这个力量增幅器是自我神格加外神神格杂糅的试验品，秦琅受的苦，也是炼制这个“神器”的一环。
虽然夏兮风能使用，但归属权仍旧是秦琅的。夏兮风使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副作用，但他总觉得秦琅估计不是这样。
既然秦琅的自我神格能卸下来，那就可以丢给其他人，等他们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
就算没有副作用，夏兮风认为他们也不需要神格这玩意儿。
神格就代表着责任。在原本的世界束缚太多，不得自由。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有了自由的资本，除了经营好希望之城这个可以归去的小家之外，他和秦琅都没打算承担更多的责任。
至于做好事，那是爱好，不是责任。
你说救世的责任？他不是反击侵略者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吗？
夏兮风深呼吸了一下，休息了一会儿。
心里杂思太多，他还是被被禁锢者的绝望记忆影响了情绪。
不过比起当初的莱欧和佩瑞拉，他已经好太多。
莱欧和佩瑞拉是以第一人称体会绝望，代入感极强。大概是因为夏兮风本就是外来者，共情感弱虚弱，他很快就进入第三视角，就像是看了许多场悲惨的全息影视片段，也就是影响心情而已。
夏兮风休息的时候，看见六魔王那闪烁的小眼神，就知道他们心里又在打什么小九九。
“我已经尝试过，能救，是血月的手段。”夏兮风道，“太阳的神眷者莱欧和佩瑞拉已经救过一次。我教你们怎么做。”
夏兮风露出一个瞧不出感情的笑容：“太阳神眷者的年龄还不到你们的零头，他们能做到的你们应该也能做到。虽然你们可能不愿意为救族人而付出什么，但这是安全地体会邪神手段的机会，我还是建议你们试一试。”
夏兮风已经把最岌岌可危的灵魂从禁锢中解救出来，剩下的就算施救者不熟练，也不会导致失败。
这六个深渊魔王还有空互瞪，就是太闲了。自己的人自己救，自己的深渊自己保护，别什么都指望别人。
夏兮风对深渊恶魔的心理把控很精准。漆0九寺陸3七伞令
他们可能不会伤害自己去拯救族人，但一说能提前安全地体验邪神力量，他们就愿意做了。
都是神眷者，他们的力量不会比不过岁数只是他们零头的太阳神眷者。既然莱欧和佩瑞拉都没死，他们一定也没问题。
事实确实如此。
夏兮风手把手教他们几次后，连力量最弱的新任血族真祖也能解除禁锢。
只是比起夏兮风，他们受绝望记忆影响严重许多。
不过他们在体验一次绝望记忆之后，态度倒是端正不少，没有心情再互瞪了。
以前没有亲身与邪神爪牙敌对过，深渊魔王还是没有神战开启的实感，任夏兮风说破嘴皮子，他们脑袋里首先想的还是那点争权夺利的事。
夏兮风的视线扫过柔萨。只有新任的血族真祖在外神那里吃了大亏，态度一开始就很端正。
柔萨的兄长状况还不错，夏兮风没有最先救下柔萨的兄长，他也没有选择最先把兄长救下。他似乎想先练一练手。
夏兮风拿出一把椅子坐在一旁，控制银月和死亡的神性笼罩着所有被禁锢的人，只需要深渊魔王承受被禁锢者的绝望记忆，唤醒被禁锢者的神智，勾起被禁锢者的自我。
自我之神的神眷者都能使用自我之神的部分力量，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神眷者的力量，时隔多年再回归神眷者的身份，他们也还算适应。
在使用自我之神的力量时，他们也再次确定，坐在一旁的那个年轻人，确实是他们新的神灵。
或许是承受太多绝望记忆，让他们感性了一些，他们开始担心原本的深渊之主，赐予他们神眷者身份的“主上”。
主上只是将神格让与他人，还是已经……
面对神眷者的背叛，主上是否不再信任任何神眷者？
诸多念头在他们心头翻滚，他们终于开始脱离原本习以为常的思维惯性，开始进入神眷者和深渊守护者的视角思考。
见深渊魔王们没有因受伤而退缩，夏兮风从他们身上收回注意力。
使用了这么久的神格力量，他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夏兮风很快就发现自身发生了变化。
在刚穿越的时候，他虽然能使用奇特的力量，但并未感觉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变化。
他使用技能时，无数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当他截留了部分知识碎片，将其变成自己的知识，即手工完美制作了物品的时候，变化开始发生。
最初变化太细微，他没有察觉。晋升入传说后，夏兮风才有较为直接的感觉。
随着等级升高，刷成“完美”的技能增加，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夏兮风竖起食指，食指指头先是腾起淡淡的白光，而后淡淡的蓝色光辉镀在了白光外侧。白光膨胀，将蓝色光辉吞入其中；蓝光吞吐，与白色光辉相互交映。
这种力量，最先出现在夏兮风和秦琅第一次进入血月梦境的时候。
血月投影将污染降下，他与秦琅身上腾起白色与蓝色光辉，将血月污染隔绝在外。
之后每一次他们面对外神或者外神爪牙，外神污染都不能侵蚀他们。所以夏兮风才敢徒手切断刺穿辛格的黑线，也才敢让“夜莺”捅他一刀，以伤换伤。
之前夏兮风只是简单粗暴地把其归为系统的防护。晋升为传说后，夏兮风开始思考这种力量的本质。
如今点燃神火，夏兮风终于有一点眉目。
白光和蓝光是两种力量。它给自己的感觉，很像使用自我之神神格时，经由自己的神火所点燃的自我之神神性。
但白光和蓝光的力量比自我之神的神性更纯粹，仿佛层次更高。
如果系统是天父给的，那么这两种力量是天父的神性？
夏兮风仔细体会两种力量。
在他在系统中加点的时候，系统涌动的力量波动和白光相似，但蓝光没有反应。
或许白光确实和系统有关，但蓝光不同，它给自己的感觉更亲切，且只有在外神神性侵蚀神魂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不会是老家创世神给的抗污染buff吧？”夏兮风脑洞大开。
他挥了挥手指，手指上光辉散去。
不管这力量哪来的，没害就是了。
以前夏兮风只觉得这力量是隔绝外神污染，当点燃神火的时候，夏兮风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两种力量还隔绝了其他东西。
它似乎也隔在自己神魂和身体中，阻碍刚点燃的神火的影响。在自己疯狂练技能的时候，它才会稍稍变弱一些。这时候，他的身体会有一点不舒服，但随即有一种自己真的变强了，而不是“角色”变强了的感觉。
夏兮风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秦琅和自我之神打完，他和秦琅讨论一下。如果秦琅的感觉和自己一样，那就不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他们确实在真正掌握力量中。
控制银月和死亡神性的是夏兮风，所以他其实很累，除了思考，也做不了其他事。
所幸深渊魔王在熟练之后，解救被禁锢者的速度还算快。不到半日时间，所有被禁锢者的灵魂都被解放。
让夏兮风感到欣慰的是，就算呼唤的效果不是很好，但被禁锢者中还未死亡的人，全部都坚强地活了下来，没有在被解除禁锢时死亡。
生存是本能，也是所有生灵刻在灵魂之中最深刻的欲/望。血月给予他们的绝望，没有压过他们求生的欲/望。
不过依照本能活下来，也可能神智疯狂。这些人最难得的是，他们都还保持着清醒，并没有陷入癫狂。
夏兮风感受了一下，这些人有的和自我神格有共鸣，有的和死亡、银月的神性有共鸣——深渊之中，也是可能出现其他神灵的神眷者的。
看来血月挑选“祭品”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祂这是又截胡了神眷者好苗子呢。
从血月残害中死里逃生的人，肯定会成为对抗邪神最精锐的战士。不过组建兵团、带着人打架这种事，夏兮风就不勉强自己了，等秦琅得空再说吧。
反正外神已经来深渊很久了，不差这点时间。
不过夏兮风不怀好意地扫了深渊魔王——自我之神的五个神眷者一眼。
现在他和秦琅掌握着自我神格，便有更换神眷者的权力。如果深渊魔王不想履行神眷者的职责，这群被救出来的人中选个神眷者也不错。
看看他们的精气神，确实比几个老家伙强些。
等秦琅打完，和秦琅商量后再说吧。
夏兮风瞅了一眼秦琅的面板。
秦琅的血量很正常，身上也没有太多奇奇怪怪的buff。
“人救了，神战局势也已经告知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被救下来的活人向夏兮风单膝跪下表示忠诚和感激，夏兮风随意摆摆手，让跪下的人站起来，没有接受他们的忠诚，“放心，我会把灵魂安全地送到死亡之神面前。”
夏兮风收起椅子，准备离开时，深渊魔王焦急道：“您就要离开了吗？”
体会了外神的力量，深渊魔王终于有点紧张感了。
他们从被残害的同族的记忆中，看到了邪神的诡谲。已经许久没有与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敌人战斗过，深渊魔王们有点心虚。
即使他们仍旧不太认可突然就成为深渊之主的年轻人类，但深渊没有深渊之主带领的时候就是一盘散沙，他们谁也不敢信任谁，还是有个名义上的统领会更好。
夏兮风看着他们的挽留，笑了。
机会难得，他再次为自我之神造谣。
“对应自我之神的那位邪神，已经被自我之神斩落。自我之神因此身受重伤，被神眷者背叛，又为寻求地面援军，自愿剥离神格，步入连死亡都不敢期盼的虚无。地面上的人已经举起屠神的旗帜，深渊威胁已经解决大半，我想你们应该能自救。”夏兮风微笑道。
说完，夏兮风也不等人辩解便启动了传送石。
夏兮风的身影消失时，轻飘飘落下许多句话。
“太阳的神眷者为了拯救太阳，从时空中抹掉了自己的存在；银月的神眷者为了拯救银月，历经无数次死亡轮回而不悔；大海的神眷者为了拯救大海，以身替代大海的消亡……”
“深渊之主为了深渊步入虚无，却遭遇了神眷者的背叛。剩余的神眷者还在希求新任的自我之神再为他们拼搏一把。”
“真不愧是深渊啊。”
“我仍是那句疑问，当你们感知到深渊之主陨落时，是会为他流下一滴真挚的眼泪，还是抱怨祂太弱小，不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你们之前？”
“我与你们同行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询问我如何救一救你们的神啊。”
“深渊之主啊，你的牺牲值得吗？”
夏兮风的身影出现在试炼战场边缘。
死亡之神那张僵硬如雕塑的脸上，露出了点尴尬的表情：“自我有点生气。”
夏兮风就知道自我之神一定在偷窥自己，乐道：“你说我如果写个死亡之神的传记，把‘深渊之主啊，你的牺牲值得吗’写在封面上如何？”
死亡之神思考自己的挚友会不会被气活。
自我之神所有谋划都有祂参与，祂自然知道挚友的牺牲只是基于神灵的自尊和责任，和深渊居民们没关系。神眷者的背叛也是祂的纵容和……引诱，最初血月其实没想找上深渊。
自我之神猜测，外神之间也有竞争。祂将母巢和血月引入深渊，减弱了“自我”对应的外神的力量，才能将其吞噬。
“祂不愿意也没办法，一死万事消，谁也管不到自己的身后名。”夏兮风站在战场边缘，抱着手臂大喊，“你说是不是啊，自我之神！我现在就开始写你的传记，在你死之前给你看初版草稿！”
夏兮风看见秦琅的血条在自己喊出声后瞬间下降一小半。
他立刻给秦琅加血，并给秦琅发消息。
【夏兮风：自我之神恼羞成怒了？
秦琅：没关系，你可以继续骂。
夏兮风：我这是夸祂善啊，怎么能叫骂？
秦琅：嗯，你继续夸。】
夏兮风得意扬扬。秦琅果然很赞同他。
死亡之神往旁边挪动了一步。
祂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也算坑了这位小先知，小先知会不会也给自己写个什么传记？
应该……不会吧？
夏兮风还真打算写。他准备造谣死亡之神和自我之神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的伟大爱情，给祂们来个十世轮回相爱相杀。
伟大的神灵，应该不会在意别人给祂编爱情小花边故事吧？
看看每个教的圣典，不比花边小故事羞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进化和智慧的试炼能改变时间流速，这里不可以吗？”夏兮风恶心完自我之神后，开始说正事。
死亡之神道：“可以，最高可以十倍流速。但一旦开启时间法阵，在自我之神消逝之前，空间都不会打开，你们不知道会被困多少年。祂让我等你们开口。”
夏兮风没好气道：“就算等我们开口，也该先告知我们，而不是我们去问。假如我不知道有时间加速这件事呢？”
死亡之神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忽视了。”
夏兮风：“……”死亡之神道歉太诚恳，让他怪不适应的。
【夏兮风：改变时间流速吗？最高十倍流速。改变后，你杀了自我之神前咱们出不去，可能会错过很多事。
秦琅：开。
夏兮风：我也是这么想的。末日马上要到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掺和的事，不需要我们也能做；等末日到来，我们俩已经在外神那里挂了号，实力说不定连自保都不够了。
夏兮风：虽然我还知道一些末日前的外神袭击事件，但神灵已经提前与外神开战，不需要我提醒，他们也会警惕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关系。那就同意了啰？
秦琅：我已经回答过了。
夏兮风：再回答一次你会死吗！说一个字比说一句话更累吗？！】
秦琅仍旧轻而易举地挑起了夏兮风莫名其妙的怒火，夏兮风骂了秦琅几句后，才对死亡之神说：“开启时间法阵后，又不能和外界沟通了吧？我先和苏尔老师说一声。”
他发现来到这里，已经拉的系统群还能用，仍旧可以和四星好友们联系。
不过时间流速不同后，系统群理应不能用了。
死亡之神点头。
夏兮风在群里通知了一声。
苏尔老师让夏兮风不用担心，他会盯着外神。
莱欧在哀嚎，等下次见面，夏兮风和秦琅都登神了，太可怕了。佩瑞拉附和。
戴蒙崩溃，嚎着自己要篡了夏兮风和秦琅城主的位置。
夏兮风和老师、友人们嘻嘻哈哈了几句，关闭了群聊：“我需要许多材料练手。既然自我之神把神格都给我们了，他的宝库也一样吧？堂堂深渊之主应该不穷吧？”
死亡之神道：“等自我陨落之后，你们才能继承祂的宝库。不过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
夏兮风本想狮子大开口，但他看着死亡之神木然的脸，别开了视线：“我只会取需要的。”
在死亡之神提起自我之神陨落时，虽然神情仍旧木然如雕塑，眼中却沉淀着浓厚的悲伤。
夏兮风本来很气死亡之神这个帮凶，但比起自我之神坦然以自身陨落为算计，所以祂死得其所，不会悲伤后悔，死亡之神应该和自我之神是朋友，祂应该是会为离别悲伤的。
即使这是友人的愿望，所以祂协助了友人，但“再见”变成“再也不见”，不可能不悲伤。
同样有不愿离别的友人的夏兮风，突然就说不出刺激死亡之神的话了。
死亡之神开启了时间法阵。
时间法阵开启十倍流速，其核心是自我之神自己。只要自我之神没有消亡，法阵不灭。
夏兮风找了一把最舒服的椅子，拿出了一堆的材料，开始刷技能。
点燃神火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与凡人时不同——这么久了，他都没有饥饿，也没有困意。
夏兮风操控神火，开始刷技能熟练度。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甚至连疲惫都感受不到；刷技能刷得疲惫后，闭目冥想一会儿就能恢复精神。
材料堆减少，制作的各种物品增加。
夏兮风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系统灌输给他的知识中，神火上隐约浮现的白光和蓝光越来越少。神火显现出黑金色的璀璨光辉。
战场上，秦琅的双剑燃起了火焰。
他的火焰也是黑金色，只是夏兮风的神火金色更多，而他的火焰以黑色为主，只有掺杂着些许金尘。
自我之神神情唏嘘。
秦琅如果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即使没有任何神眷，他也一定能点燃神火。
而夏兮风，哦，他这种性格和天赋，定是会被神灵注视和宠爱的，所以不可能没有神眷。
天父寻求外援的眼光真是好，一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祂很好奇秦琅和夏兮风所在的世界，很想和友人去旅行。
死之前告知友人一声，等世界危机结束后，让友人替自己去看一眼，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想必友人经历这场危机，定是能到脱离这个世界的层次。
可惜，祂无法再与友人同游了。
自我之神的攻击越发凌厉，一往无前，毫无动摇。
秦琅身上多了许多伤口，每当他来不及喝血药的时候，全神贯注制作物品的夏兮风如同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就把他的血补满。
渐渐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停歇的战斗，秦琅来不及加血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再次只靠着神格的回血，便能抵御自我之神的攻击了。
下界，深渊中。
夏兮风撂下讽刺的话后便离开，深渊之中再也寻不到他的气息。
深渊魔王们心里憋屈，想骂人。
刚被救出来的深渊恶魔也很难受。
深渊神眷者们不询问深渊之主的状态，只是没想过深渊之主会为他们陨落，也对夏兮风口中“为深渊牺牲的自我之神”这种奇怪的话没有实感。
说白了，他们半信半疑，或者根本没信。
突然来个陌生人说什么深渊之神为你们死了，怎么想都很奇怪，不可能立刻相信吧？
所以当深渊之中或取乐、或厮杀、或无所事事的恶魔们心中突然一恸时，深渊魔王也从心底感到莫大的悲伤时，他们才怔然，相信了夏兮风的话。
既然是完全遵循内心的恶魔，那么内心悲恸时，或许也会遵循本心流下眼泪吧。
第96章 二更合一
神战已经开启了三四年。
对于普通人而言，神战和普通战火没有太大区别。
同样是凡人间的厮杀，同样是千奇百怪的魔兽的攻击，大部分普通人并不能理解各种力量之间的差别，也不能分辨各种魔兽的不同，在他们眼中，遍燃战火的世界很危险，但并未感到如同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些人没有生活在战火范围中。神战对他们来说更只是一个新奇的故事，他们的生活仍旧是充斥着鸡毛蒜皮烦恼的平静而普通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太阳碎裂。
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白日，阴影投向地面，仿佛乌云遮掩住了天空。
一些人抬头看天，嘀咕着是不是要下雨，却没看到乌云。
他们看见，太阳变暗淡了。
诞生之日表面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希望之日，它之上遍布裂纹，就像是摔碎的镜子。
咔嚓。
太阳离地面很遥远，地上的人们本不该听见太阳碎裂的声音，但声音却像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每一条裂纹增加时，刺耳的声音便如此响亮。
咔嚓，咔嚓，咔嚓。
有一片太阳落下，白日中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流星。
人们惊恐地尖叫，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魔法师们站在塔顶，担忧地望着太阳。
这时，整个梦世界都发生了地震。
虽然只是轻微的颤抖，但这种颤抖，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沉睡许久的苏尔醒来，走到了庭院中。
阿穆若正站在庭院中抬头望天。
“末世降临了。”苏尔道。
阿穆若伸手揽过苏尔的肩头：“别担忧，我们定能走出末世。”
苏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我不担忧我们不能胜利，只是……”
只是……在末世之中，会有多少生灵湮灭呢？
希望之城的太阳祭坛上，莱欧和佩瑞拉手牵着手，也仰头看天中。
佩瑞拉神情悲伤又愤怒，牙齿紧咬，眼泪不能抑制地沾湿了面容。
他的神灵，希望之日，正在碎裂。
莱欧的表情还算好，他安慰道：“别哭了，不是早几年就知道希望之日重伤了吗？现在只是祂的伤势能被观察到了而已。至少祂在最后关头发现自己快死了，现在应该能剩下一小点，死不了。”
佩瑞拉悲愤的神情一滞，狠狠瞪了莱欧一眼。
莱欧感到头上有熟悉的神性波动，忙大喊：“你能不能省点力气？都濒死了，这时候还要乱来吗？！”
他头上的神性波动散去。
佩瑞拉彻底哭不出来了。
如果你的神灵已经濒死，还要执着地降下力量烧你的小伙伴的头发，你也哭不出来。
两位半身人一边继续用祭坛沟通太阳，用太阳信徒的信仰延缓太阳的碎裂和黯淡，并窃窃私语。
“风和琅都失踪快一年了。”
“不是失踪，是试炼。”
“他们该回来了吧？都末日了。”
“不知道。”
“唉，好想念琅的蜂蜜小蛋糕。”
“有点。”
“你只是有点的话，等琅回来，你的蜂蜜小蛋糕给我吃。”
“滚！”
太阳信徒悲伤地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根本不知道两位神眷者嘴里念叨的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祈祷。
重建的海神殿中，辛格手持三叉戟，闭目坐在海神的神像下。
如果夏兮风和秦琅在这里，会发现他的姿态和在副本中见到的辛格一模一样。
海神将大海的权柄向辛格分享，辛格虽然没有点燃神火，也能替海神观测海面。
今日一个极其普通的时间，只一瞬间，大海便毫无征兆地被染黑了大半，只有亚特兰蒂斯王国和海神殿附近的海面还保持着湛蓝，更远处的岛屿国家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系。
曾经遭遇重创，这几年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海神殿派出船队，在湛蓝海面和黑暗海面的交界处等候逃难而来的同胞们，目前还没发现任何逃亡而来的船只。
还好，地面上的水流，尚且没有被黑潮污染。或许能走陆路，从海岸旁来检测黑色大海的情况。
辛格再次在心底过了一遍早就整理了无数次的计划，松了口气。
目前的情况，在预想中算是好的了。
他在心底呼唤神灵：【吾主，你的情况还好吗？】
海神很快回应：【比希望之日那个大傻子好，哈哈哈！祂才是碎得只剩下一小点了！】
辛格嘴角抽搐。
“祂才是碎得只剩下一小点”……这句话很明显是对应夏兮风几年前的嘀咕。
这句话，他的神灵居然记了好几年。
但你只比希望之日好一点，你还很骄傲吗？！
莫名被甩了“海神”的锅，快要点燃神火，晋升为半神的辛格心很累。
他相信正被关在试炼之地，一头雾水被自我之神塞了神格的秦琅和夏兮风一定能体会他的心情。
辛格：【吾主，自我之神的神域仍旧关闭着吗？】
海神：【仍旧关闭，但我能感觉到，自我之神已经陨落。虽然自我之神的神格仍旧存在，但并没有新的自我之神诞生的气息，很奇怪。真不知道自我之神找死的时候干了什么，好好奇。】
辛格：【请你停止好奇。】
自我之神陨落，那秦琅和夏兮风应该已经脱离了试炼之地。辛格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的神灵对自我之神的作死很好奇，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的神灵已经够作死了，可不能学得更坏。
海神感觉到了他不承认自己是神眷者的神眷者，那令人愤怒的侮辱，即使力量已经很微弱了，也努力给辛格头上浇了一瓢水。
辛格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咬紧牙关。
看在吾主重伤的份上，我忍！
在一旁为镇压大海异象的辛格护法的里乔悄悄往阴影中挪动。
可不能让神灵记起自己。他还是当个没存在感的神眷者更好。
银月城中，银月祭典正在举行；
人类帝都中，皇帝召唤出了祖先庇佑附身；
精灵帝都中，世界树的守卫正在宣誓复仇；
矮人王国中，矮人王手持巨斧，盯着沸腾的岩浆如临大敌；
而在世界的边缘，人们时隔千百年，再一次看到了巨龙腾空。
咔嚓。
最后一声。
太阳如击碎的明镜般崩裂，仅剩一点不规则的碎片，悬挂在天空之中。
诞生之日靠近希望之日，光芒将完全没有了太阳模样的希望之日笼罩，仿佛是希望之日护在羽翼下。
地上的生灵心头涌出极大的恐慌，无知的孩童莫名啼哭。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都有一种前路黯淡的绝望从心头涌出。
占星台上的魔法师和术士们捂住了眼睛，血液从指缝中溢出。
星光大乱，他们看不见未来了，仿佛这个世界的未来之路已经被截断。
天空的异象停止，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
几年前落在地面的小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小树附近的地面停止了震动。
但在小树光芒之外，地面上污泥翻滚，吞噬了草木、石头、动物……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污泥覆盖。
震动更加剧烈。随着时间推移，污泥褪去了令人厌恶的颜色，变得清澈而绚丽，仿佛是谁用最好的水彩颜料在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