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那师尊,要不我负责一……
青狐不语。
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桑桑默默地放下自家师尊, 却又想起一件事,把正“啾啾!”叫着扑腾着翅膀尖尖儿的凤凰团子捏住,拎到自己的面前, 上上下下地打量它。
被狐狸挤得没有位置的凤凰团子委屈巴巴地看她, 正要撒娇,就听到对面的女孩子轻声问道, “是你么?”
毛团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陨落的那只凤凰, 是你么?”
凤凰团子突然僵住, 一双豆子眼看着虞桑桑。
它动了动尖尖的小嘴,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虞桑桑微微泛起光芒与恨意的眼睛, 却突然停住。
“啾啾!”小声叫了两声, 它缩着小脑袋想要往她的怀里蹭。
虞桑桑也觉得自己又有点情绪上的激动, 唯恐走火入魔, 见它不肯回应就也不再追究,只把哼哼唧唧的团子轻轻抱在怀里。
小小一颗的凤凰团子, 完全没有她在梦中见到的凄美与华丽。
可它是活着的。
也很暖和。
“活着就行。”别管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只要这小家伙活着,它自己不愿提起,又何必纠结呢?
虞桑桑吸了吸小鼻子, 用力揉了揉这只胖团子。
见她没有追问到底的样子, 团子快活了,在她的怀里撒泼打滚儿,还挥着翅膀尖尖儿控诉地对青狐指指点点……这种后来居上独占桑桑的行为一定要被谴责。
要不然, 凤凰很担心青狐夺宠,自己沦落到去睡地板。
这是被狐狸挤兑得狠了。
要不然怂怂一颗毛团怎敢杠上青衍剑尊。
青狐冷眼旁观,淡淡地哼了一声。
虞桑桑顿时心头一凛。
这在噩梦里自己都做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
“那师尊, 要不我负责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对毛绒绒的狐狸负责也没那么不乐意。
青狐:……
青光一闪,他化作俊美的男子侧身坐在床边,看着一脸心虚又莫名眼神期待的小姑娘。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房门被推开,殷明镜与君如归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
“师尊!”
青衍剑尊:……
他飞快收回伸到半路的手,起身看着这两个老大不小却这样不稳重的弟子,冷冷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凛冽,显然心情不悦。
殷明镜哆嗦了一下,可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又露出严肃的神色,对他说道,“刚才地动了。”
他飞快地扫过还有点睡意的自家小师妹轻声说道,“又是天地震动,天柱齐鸣。”就在刚刚,曾经那次引发了此界修士关注的天柱齐鸣再次发生,而且更加激烈。
见青衍剑尊依旧淡漠,完全没有意外,殷明镜不由诧异。
“您看起来……”
“亲眼见过了。”他在虞桑桑的噩梦里看见她充满恨意的样子,那时候的确引发了那安静的世界中的动荡。
青衍剑尊还没等说话,虞桑桑已经叽叽呱呱把梦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当然,故事属于是把自己如何如何对青狐下手隐藏过后的绿色青春版。
青衍剑尊见她半句不提自己对青狐做了什么,眯了眯眼睛。
“什么,师尊也随师妹入梦了么?”师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就……那为什么把他们排斥在外。
就算有危险也应该一起面对才是。
君如归不动声色地扫过自家师尊与小师妹,要不是事情紧急,他还真有心想要欣慰一下。
总觉得师尊与小师妹更亲密了些。
“也就是说,小师妹听到棺椁中有存在想要脱困,而这时候天地震荡。”天地震动现在已经平息,君如归倒是不在意这件事,而是更关注虞桑桑在那树林之中见过的。
他下意识看向虞桑桑手边那只快乐地滚来滚去的凤凰团子,却只对虞桑桑缓声问道,“师妹为什么见到他们,就会心生恨意?是在恨他们么?”
“没有。”那种恨意虞桑桑也不明白,可当君如归问自己那凤凰与那团九黎神火的关系,她下意识摇头。
“我从未怨恨他们。”
正在叼着她腰间一枚护身玉佩玩耍的凤凰团子凝固住,豆子眼里满满浮现出一线泪光。
它静静地缩回虞桑桑的身边。
“那么,师妹就是见到他们变成那个样子,才会生恨。你恨的是,伤害他们的存在?”君如归更加小心翼翼,一直留意虞桑桑的脸色,见她尚未露出狰狞与失控的样子才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虞桑桑目光有些失神,又心绪难平,好半晌才喃喃地说道,“是的。”那巨大的怨恨充满肺腑。
而且,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银镯子。
那团熊熊燃烧的九黎神火又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她系统自带么?
可为什么当她在梦中直面那团火焰,心里浮现出的却是一个沐火而生的青年。
这么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触发什么游戏话题了。
或许是因为在青衍剑尊身边很快乐,很安全,他与师兄们带给自己巨大的安全感,所以虞桑桑对游戏会触发什么没有过于执着。
她直到现在才一下子想起来,这么久的时间里,别说游戏副本啥的,就连那机械的游戏提示音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让她恍惚了一下。
君如归就看青衍剑尊,皱眉说道,“若是这般,师尊,那万载之前的事就问题很大。”
青衍剑尊也眯起眼睛。
“没错,我记得当初说起太素宗守卫的那根天柱的时候,说的是素问仙子献祭自己镇压了魔神,她的同伴都陨落于天柱禁制之中,只有太奕仙君一个人重伤逃出。”
殷明镜也是极敏锐的人,很快通过虞桑桑的话察觉到其中的违和。
虽然说虞桑桑的梦听起来很虚幻,而他不该怀疑一个在修真界深有美名的人,可殷明镜还是更相信虞桑桑的描述。
那不可能是他的小师妹信口开河,他师妹从不是那样的人。
他就皱眉轻声说道,“那都以为素问仙子的几个同伴陨落是因抗衡魔神而死,可小师妹见到的……九黎神火也就罢了,可那凤凰是来自于一记灵剑猝不及防的斩击?”
见青衍剑尊微微颔首确定他说的没错,殷明镜就轻声说道,“那这斩击就只能来自于同伴了。要不然,天柱之中面对魔神的凤凰不可能不设防。”
青衍剑尊是仙阶的剑修,绝不可能看错那陨落了的凤凰的致命伤。
那就有点意思。
若是与魔神抗衡,伤口怎么会是剑伤……魔神降临那么多年,没听说魔神还会使剑的。
可如果说是内讧,凤凰与九黎神火的拥有者两败俱伤都陨落了,那当日太奕仙君逃出生天,为何一句没提?
他既然不提,又是否说明他就与这场内讧有关。
而且“骗子”……
有骗子是害了他小师妹在意的存在。
这么想想,师兄弟俩对视的目光就意味深长起来。
“先去大禹。”万年之前发生过的事得一点点理清楚,那就得从景氏查起。
青衍剑尊从不纠结那些难题,决定一点点从他们能触碰到的事开始。
他顿了顿,对虞桑桑叮嘱说道,“暂时离太素宗远点。”
虽然不知道太奕仙君在当年究竟是人是鬼,扮演了什么角色,可虞桑桑梦境里显示出的,天柱之中必有隐情。
甚至,青衍剑尊心里生出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猜测。
他怔忡半晌。
“师尊?”虞桑桑连连点头,对先收拾虞修兴致勃勃,可看青衍剑尊沉默,不由好奇地凑过来。
青衍剑尊侧头看她,对上一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生机勃勃,与那时候他所见的那双赤金色眼睛完全不同。
“没事。”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管她究竟是怎样,她都是他的弟子。
他就会一直陪伴她,不会抛弃她。
就像是在梦境中,无论她是什么,他都会抱紧她,不让她一个人。
“弟子明白。”这时候离太素宗远点没什么问题,殷明镜与君如归都应了。
他们提起太素宗的时候,明明尚是夜晚。
可太素宗此时整个宗门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的灵光在云空中闪动,地面上也有无数的惊惶不安的低阶修士在仰头看着此时那灵光辉辉的天空。
他们的脸孔因惊骇惨白,天上的太素宗高阶修士们也脸色极为慌乱。
“那是……天柱复苏了么?”有一花白胡子的老者一双苍老的眼盯着更远处的天柱,哪怕眼下天柱已经平息,可刚刚那天地崩溃,巨大的威势碾压而来的恐惧感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他也是一个仙阶修士了,可在那时候竟然被来自于天柱的无边的威势镇压得动弹不能,直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的宗门。
此时更靠近天柱边缘之处,空间撕裂,竟将属于太素宗的一大片山脉全都搅碎吞噬。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空空如也,就像是从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一样。
看着那空间碎裂吞噬而至的场景就让人浑身战栗。
若不是天柱平息,那空间碎裂吞噬的速度回很快将整个太素宗都搅碎吞没。
以那速度看来,元婴之下的修士全都跑不过空间碎裂的速度。
“长老……你怎么看?”这老者虽然是仙阶,看起来也很老迈,可却对年轻俊秀的年轻人凌华仙君更加敬重。
那是自然。
凌华仙君已经证道三千年,他们这些仙阶都是凌华仙君的后辈。
可凌华仙君却没有回答他。
他只看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方向,慢慢眯起眼睛。
第82章 第 82 章 这两位乃是绝配。
见他不语, 那老者顿时又想到一件事,左右四顾。
“仙儿呢?”他的目光在下方那些低阶弟子中间逡巡,露出几分紧张。
“仙儿之前在拍卖会受了惊, 她又年少思亲, 自从拜入宗门就没有回过家,所以与苏白一起回家看看。”
他的身边是一个身着简单的男子。
这男子眉目斯文, 见那老者不安的样子便轻声说道, “请长老放心, 有苏白在,仙儿不会有事。”
这男子的身后站着几个弟子, 也一同去了拍卖会的恒温也在。此刻这少年欲言又止, 然而顾虑着什么, 他终究没说什么。
他总觉得小师妹这次回家的时候心事重重, 像是有什么不可开解的事。
不过这不是他这时候应该说的话。
因为他师妹的事不过是些少女私事。
眼前天柱动荡才是牵连苍生的要紧正事。
若魔神当真复苏, 这魔神乃是最强大的一个。
就是这魔神所化天柱支撑起泰半天穹。
这要是复苏了,这一界只怕要完了。
“苏白跟着仙儿……可这有用么?”这老者到底比面前没见识而对天柱忧心忡忡的恒温更有经验, 此时虽忧心天柱, 可他也更在乎小辈。
他对这男子的回答先是松了一口气,显然苏白很靠谱。可再想想景氏的诅咒,他脸顿时都白了。
看着那带给人压迫感的碎裂的空间, 老者哆嗦了两下, 与那斯文男子低声说道,“仙儿身上的诅咒……天柱复苏,只怕魔神的诅咒也会增强。天柱之事我们还能想办法, 可仙儿……你是仙儿的师尊,一定要好好想想怎么保护她啊!”
这斯文男子正是太素宗掌教,听到门中仙阶长老这样说, 他自然听从,又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让苏白快些带仙儿回归宗门。”
老者沉默片刻。
“您的意思是?”见他似乎犹豫着并未应允自己,太素宗掌教露出询问之色。
那老者看了依旧看着天柱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凌华仙君,只让太素宗掌教与自己飞到一旁,这才轻声说道,“或许让仙儿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这老者轻叹一声就说道,“景氏一族如今只剩下这孩子一根独苗,万万不能再有闪失。若按我的意思,如今魔神真的开始复苏,为了景氏的血脉,就……送她离开此界去吧。”
“离开此界。”太素宗掌教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可多想想你师兄,他就剩这么一根独苗……只要他的血脉不会断绝,就送她离开又怎样呢?”
那老者露出几分伤感之色喃喃地说道,“我未曾经历过三千年前那次天柱浩劫,可却听师长们提起。你身为掌教,应该也翻阅过宗门记录,也知道三千年前那次天柱暴走吧?”
太素宗看守的天柱,曾在三千年前暴动过一次。
那次暴动令宗门损失惨重。
同样是魔神复苏,天地崩溃,太素宗半数的建筑都被卷入空间乱流,被抹去存在的痕迹彻底消失。
也是在那一次,景氏一族因是素问仙子的后裔便与同门一同进入天柱禁地,试图依靠素问仙子的血脉的力量再一次封印魔神。
魔神的确被封印。
可景氏一族进入天柱的修士却也都没出来,尽数陨落在禁制之中。
自那一次,景氏折损了大半的优秀的族人元气大伤,渐渐没落,人丁也开始寥寥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所以当这一次天柱再一次摇动,老者想想三千年前的那些故事,便希望景氏最后的血脉不要再蹚浑水。
离开此界,避开诅咒……哪怕再也不能相见,可只要她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太素宗掌教听着老者的劝说,不由露出迟疑之色。
“这……”
“你们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凌华仙君走过来温和地问道。
老者就把自己劝说太素宗掌教的话又说了一遍,期待地看着凌华仙君。
凌华仙君微笑着听完,摇头说道,“天柱已经平息,与那次暴走完全不同,又何必自己吓唬自己?”
他见老者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和声说道,“更何况仙儿年幼,又依赖我们,将她赶出宗门逼她颠沛流离于此界之外不能归家,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那少女才不过十七岁,的确过于年少无助。
老者虽心中不忍,却还是说道,“可什么都比不过她的性命去。”
“我会看着她。”凌华仙君平和地说道,“也不必为天柱担心。”
“这也是守天阁的意思。”他继续说道。
说起守天阁,尚在迟疑的老者也不说话了。
守天阁是太素宗超然的存在,内中强手如云,最强悍的乃是三位顶级的仙阶强者。
这三位仙阶强者最年轻的都比凌华仙君年长,算起来太素宗的其他人捆一块儿都得喊人家几声老祖宗。
历经数千年的仙阶强者,实力极为强悍。
只是这三位仙阶强者从不出现在人前,这万载以来只专注苦修于天柱最近的天守阁中,日夜警惕监视天柱的情况,为稳固天地付出许多。
守天阁算得上是太素宗的定海神针,掌握着封禁魔神的办法。只要有他们在,天柱的问题就对其他人不算问题。
凌华仙君既然提出了守天阁,那就说明连那三位太素宗的老祖宗都觉得不需要担心魔神诅咒,老者又岂会不放心呢?
“可这次天柱齐鸣……长老,三千年前也是如此么?”老者便关切地问道。
凌华仙君沉吟,微微摇头说道,“三千年前那次,只有我们这一处天柱震动,并未有各处齐鸣。不过不必担心,禁锢尚在,魔神不会这么快复苏。”
他这段时间连日在外奔波,刚刚回归宗门难免露出疲惫之色。
见天地之间已经安静,那远远的空间裂缝也已经停止,他便摆手说道,“让大家不必惊慌,先回去歇着。”
他又看向安静聆听的太素宗掌教说道,“至于仙儿,还是别告诉她这些残酷的事。所谓诅咒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替她解决,承担也就罢了,何必还让她日日担惊受怕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就算知道自己被诅咒又能怎么自我解决?
不过是整日如惊弓之鸟,数着倒计时担心自己会死去。
那日子还能过么?
“我明白。”太素宗掌教轻声应了。
“那就都散了吧。”凌华仙君见他并无异议满意地摆手,化作流光而去。
见他离去的方向正是更加靠近天柱,这次险些同样被吞没的天守阁,老者不由感慨说道,“长老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还是重视天柱复苏这件事。他也真是辛苦了。”
凌华仙君这些年为宗门四处奔走,谁不敬重呢?
虽然心中一开始有些紧张,可这时候老者倒也安心下来,也转身走了。
临走前,他只对太素宗掌教说道,“……至于仙儿,你护她性命自然是你一片慈爱,只是……算了,这孩子也可怜。”
他脸色复杂,本想跟太素宗掌教说说虞仙儿小心眼儿,挤兑了自家门下的女弟子,可再想想这孩子被诅咒的事,到底没忍心走了。
太素宗掌教目送他离开却也没有再提及别的,只安顿下方那些惊惶不安的弟子去了。
他们提及的这些事旁人也都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倒是如今的大禹,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你说什么?那贱人跑了?!”
一片狼藉,楼阁倒塌的一片废墟上,虞修满脸都是尘土,狼狈得不得了。
一贯养尊处优的一国之君却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还英俊潇洒了,脸色阴沉地瞪著面前一个战战兢兢的宫人。
他的眼睛赤红,恨不能流出血来。
这癫狂的样子着实可怕,那宫人垂着头都不敢抬头看他……当然,也是因为知道得太多,生怕抬头让国君见到他眼中的同情。
怎能不同情呢?
真是活久见了。
堂堂大禹国君,这样显贵的身份,又拥有荣华富贵,可却拢不住一个女人的心,硬生生发现自己的夫人与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颠鸾倒凤,来了个捉奸在床。
就……很尴尬。
这宫人又把头往大地的方向埋了埋。
不久之前,国君夫人与情人被捉住,让国君暴跳如雷,直接把这两人给下了大狱。
说来也让人震惊。
一贯表现得低调顺从的国君夫人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在狱中就对国君破口大骂。
那污言秽语让人恨不能……多听到一些。
什么“你能把老娘怎样?你以后也得指望老娘的闺女!”
什么“你自己不是个男人,断了根,就也让老娘跟着守活寡,凭什么?!”
“笑死人!”
“你敢碰我一根寒毛,显儿绝不放过你!”
这些骂得震天响,直把他们国君气得直翻白眼。
曾经那么骄傲自负的男人,如今全大禹都知道了。
他不是个男人,连夫人都红杏出墙去了。
好绿的一男人……
看他每天气得晕倒,大声叫那女人住口,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叫骂,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宫人唏嘘连声,又觉得有些高兴。
毕竟……那些年里,曾经过世的国君夫人那么良善温柔,可国君却不知珍惜,非要娶这么一个女人回来当继室。
还当成宝贝一样,据说把那女人带回来的不知跟脚的拖油瓶都寻门路送去哪个大宗门当精英弟子去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好继父,可自从自己的女儿出息了,逆来顺受的继室就再也没有好生气,就是仗着他已经不敢对自己怎样。
如此一想,宫人又觉得这两位乃是绝配。
第83章 第 83 章 “真是比不过仙儿的一根……
心里翻滚着许多的想法, 宫人肯定不敢显露在脸上。
虞修却已经浑身哆嗦。
他曾经的外室,虞仙儿的生母,是那么低眉顺眼, 只求他一点点眷顾就心满意足的解语花儿。
这么多年, 她一直侍奉他,从没有让他有半分不悦。
可谁知道这都是装的。
显珠拜入太素宗后, 这女人就不服管。
后来, 他没办法重塑雄风他这继室竟然就敢在宫里就与人私通。
她暴露出真面目, 让虞修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
可碍于显珠的心情……毕竟这女人是显珠的生母,一旦她出事, 显珠一定会与他这做爹的离心, 到了那时自己无法借助显珠的力量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他只是将女人关了起来。
谁知道今夜地动山摇, 之前就挨了雷劈的宫廷很脆弱, 晃动几下尽数倒塌, 这女人趁着狱中塌陷,带着情人跑了。
这件事不可能隐瞒住大禹的其他人。
只怕明天大禹都会知道, 他的夫人跟人跑了不说, 还卷走了许多财宝。
想想明日之后会有人怎样嘲笑自己,虞修双手颤抖……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啊!
明明, 明明他应该有着尊崇的地位, 美满的家庭,有着世人艳羡的一切,可为什么……
他怔忡起来, 喃喃地说道,“重华就不会这样。”
他那已经过世的发妻是多么美好高贵的女子。
她在的时候,他只被人羡慕嫉妒, 她从不会做出让他蒙羞的事。
就算他受了这样的伤势,她也一定不会嫌弃,而只会与她一同面对的吧。
这是发妻过世后十四年里,他第一次想到自己那温柔娴静的妻子,可一转眼,后悔的感觉尚在,却听到一声少女的呼唤。
“父亲,这是怎么了?”显珠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路上遇到天地动荡把她给吓坏了。
若不是大师兄苏白不喜与人亲近,她只怕已经躲进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正是因为心里害怕,所以她匆匆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想和父亲撒娇。可迎面对上的,却是一双赤红的,又带着厌恶的眼睛。
恨屋及乌。
想想那女人带给自己的那些耻辱,还有她之所以敢这样嚣张正是因为显珠如今立起来了给她撑腰,虞修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上父女情深,只恨显珠欲死。
这眼神是显珠第一次见到,顿时心里咯噔一声,莫名生出恐惧来。
此刻她心中杂乱,急忙去看身后,却见苏白早就不见踪影。
是了,为了解决自家最后的麻烦,她不敢让苏白靠近免得他听到关于虞仙儿的事,所以撒娇,让苏白给自己去买东西去了。
可现在,苏白不在她的身边,却让显珠更加不安。
“父亲?”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如此陌生的父亲。
这样厌恶冰冷的眼神……本该,本该只有之前的虞仙儿才享受到的。
而父亲对她一直都是很宠爱的啊。
“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了看倒塌破烂的宫殿群,见那宫人都已经撒丫子跑了,此地只有他们父女两个,就想扑上去撒娇说道,“父亲,娘呢……”
她话音未落却已经触中虞修的逆鳞。
这男人气急败坏,见白眼狼女儿果然一心一意念着她自己的母亲,从不跟自己一条心,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小畜生,你还敢提这个贱人!”
耳光响亮,显珠白嫩的脸上顿时显出巨大的巴掌印。她踉跄倒在地上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虞修。
她是他心爱的女儿,他何曾舍得伤害她。
“您怎么了?”她面上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可心里却猛地想起真正的虞仙儿说的那些话。
就像是毒液一样,一滴滴渗透进她的心底,让她的耳边如今萦绕。
父亲爱她的时候,她可以春风得意地做虞仙儿。
可父亲若是觉得真正的虞仙儿更有价值,或者不再爱她,那似乎她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就像是现在……
“我竟然为了你们两个下贱的东西筹谋这么多!”如果是从前,显珠哭起来他就该心疼自己的女儿。
可看着显珠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他就想起逃走的妻子的那张伪装顺从乖巧的样子。
再想想显珠明明身为掌教弟子,又得丹霞宗上雍真人青眼,可竟然这么久都没有给他求来一枚可以恢复雄风的灵丹,这岂不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新仇旧恨的,虞修心中就格外痛恨。
早知道十几年的筹谋竟然换来的是白眼狼母女对自己的背叛,他又何必……
等等。
想起水性杨花,这才多久就红杏出墙的继室,虞修突然脸色变了变。
他脸色阴晴不定,狰狞的目光落在显珠的身上。
继室出墙出得这么熟练,那从前呢?
从前做他的外室,他时常冷落她的时候,她有没有……
这小白眼狼真的是他的孩子么?
突然想到这些,虞修如五雷轰顶,眼前摇晃发黑,几乎厥过去。
“你,你……”他都说不利索话来了,可脸色却更加阴沉。
看见他这副样子,显珠心中更加恐惧。
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可显然她父亲现在已经厌恶她了,若是等虞仙儿找到他,说不定他就会卖了她换取虞仙儿的谅解。
若是这样,若是这样……
她突然左右四顾,见因虞修的暴怒令众人都不敢靠近,附近空荡荡的,不由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父亲,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请你相信显儿,我的心里,父亲是最重要的。”
她可怜兮兮地哭着,像一个受伤的孩子踉跄到了虞修的面前,如从前一般扯住他的衣襟仰头看他。
对上她依恋的目光,虞修的眼里露出鄙夷之色。
“轻浮下贱的东西。”这样故作姿态,哪里像是个王族公主,她远远不如他的仙儿。
哪怕身在皇陵衣裳寡淡消瘦,却依旧挺胸抬头,敢与他相争斗嘴,完全没有依附他的谄媚,尽是骨气。
“真是比不过仙儿的一根手指。”虞修心里后悔。
早知道这母女俩是这样的货色,当初何必冷落嫡出的女儿。
就算迎娶豪族之女被人取笑,可那取笑也远远比被戴了绿帽强万倍。
他又何必这些年机关算尽去筹谋什么。
只要好好善待景重华给他生的女儿,父女亲密,就能得到他想拥有的一些。
显珠脸色大变。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日从自己父亲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说她比不上虞仙儿。
他果然……想反悔了。
“我就算比不上虞仙儿,也是父亲养大。”她为了讨好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乖巧听话,可到头来却只落得一个不及虞仙儿么?
显珠的心都被伤透了。
这种来自于虞修的全面否定让她那些年的都成了笑话一样。
她难免口不择言,红着眼眶说道,“近墨者黑,我的教养是父亲给的。你嫌弃我不要紧,也该更嫌弃你自己。”
她如今可是太素宗掌教弟子,这男人怎么跟她说话呢!
“你说什么?!”虞修大怒。
他何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这样反驳辱骂的一刻。
他的那些对她的疼爱,不也成了笑话?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敢对我不客气了?我告诉你,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句话。”他又是一耳光抽在显珠的脸上。
见少女白嫩的脸颊左右各有一个巴掌印,他的脸色扭曲,阴冷地说道,“我可……”
他突然停住,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又慢慢垂头,看向自己剧痛的胸口。
一把漆黑的,泛起缕缕斑斓色彩的匕首正深深没入他的胸口,转眼,英俊的男子的脸孔顿时一片漆黑。
他动了动同样变得乌黑的嘴角,却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盯着白眼狼,眼底露出困惑之色。
她是怎么敢的?
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都是你逼我,都是你的错。是你先想害我,你勾结虞仙儿,想夺走我的一切。”若是魏离在这儿,显珠绝不可能脏了自己的手。
可此时她势单力薄只能自己动手。
只是到底畏惧虞修的积威,她一边哭着一边就将匕首用力拔了出来。
那匕首乃是她之前在拍卖会尚未开始的时候在街市上偷偷自己买下的杀器。
因为听了真正的虞仙儿说了那些话,所以她下意识地买下以防万一。
如今果然派上用场。
这据说是北方极为厉害的一种妖蛇的毒液,低阶修士沾染上分毫一定没得救。
果然,那卖家也没骗她。
看着虞修已经浑身漆黑,瞳孔都散开倒在地上,哪怕他依旧死死地瞪着自己,可显珠也不再害怕。
甚至,她心中生出“早就该这样了”的安心感。
只要他死去,虞仙儿再想找什么证人就很难真正证实她的身份。
毕竟那些宫人啊之类的,他们说的话远远不及虞修者亲爹可信,甚至,他们也不清楚当初换了命格的内情。
可那些宫人还是知道的……
显珠踌躇了片刻,想到了十几年来在大禹宫廷照顾自己,知晓自己真正身份的宫人们。
她在要不要斩草除根上犹豫。
并非是爱惜人命顾念旧情,而是担心苏白随时会来找她。
若是苏白见到她杀人放火,会不会就此不喜她,把她做的事回禀宗门,让她失宠呢?
她正提着滴落连串黑血的匕首犹豫,冷不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噗嗤”一声笑。
虞桑桑就从隐匿阵法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可看见了她眼里突然生出惊喜与求助之色的渣爹。
“哦,你还真杀他啊?”她笑嘻嘻地对脸色大变的显珠说道,“怎么回事?说好的父女情深,就这么点儿?我就是随口说两句话,不会有人……当真了吧?”
第84章 第 84 章 你以为祖父会偏心你么?……
父女相残什么的, 好惨哦!
爱看!
虞桑桑看得眼睛都放光,别提多高兴了。
这才应该是虞修应得的么。
虽然说她也能出手收拾虞修,可这哪儿能比曾经心爱, 为之筹谋那么多的女儿捅刀子更让人痛彻心扉。
小姑娘在隐匿阵法里只探出一颗小脑袋, 摇头晃脑。
虞修一开始还想跟熊孩子求救。
毕竟是他的女儿,无论他做什么总会原谅他的吧。
可虞桑桑的反应让奄奄一息的虞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去见祖宗。
“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显珠被人撞破作恶, 顿时慌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虽然回了一趟宗门还顺便做了个梦差点走火入魔, 可她是有师尊的人!
青衍剑尊如今修为更上一层楼,直接撕开空间而来, 不比显珠还得在飞舟上慢悠悠地赶路快得多?
她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虞修气急败坏, 听说他的继室跑了正高兴就见到显珠随后而来, 这想一想都是缘分呐!
老天都想让虞仙儿透过她的眼睛, 亲眼看到曾经伤害她们母女的渣男的下场。
当然, 虞桑桑从不问贱人后不后悔啥的。
跟虞修这种货色有瓜葛,都像是在给景重华与虞仙儿抹黑。
要他再说什么后悔, 那就更恶心人了。
“真是无毒不丈夫, 你可真敢下手啊。”平时有人帮助她的时候,显珠装作是一个可怜的善良的女孩子。
可真动起手来,这不是也很狠毒么。
虞桑桑笑了一下, 看她踉跄了几步退开也不在意, 而只将目光落在虞修的身上,笑眯眯地说道,“看见你是这个下场我就放心了。你这样的人……”
她想起恒温跟自己说过的景重华的那些奇怪的决定, 到底还有话想跟虞修问问。
虽然景重华对自己的家人都守口如瓶,那对虞修更不可能透露什么,可虞桑桑还是想试试问他, 顺便仔细地观察一下虞修,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与旁人不同的地方,让景重华一定非要嫁给他。
非君不嫁。
她慢慢走到虞修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这样虚弱,可曾经健康的时候是那样欺负虞仙儿,左右她的命运。
“跟我说说,当年……母亲嫁给你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她一道灵光打入虞修的身体。
金丹修士的灵气封闭住虞修的经脉,暂时让他的毒发时间延后。
这样的气势顿时就让早年在自己那金丹期父亲,先大禹国君的身边长大的虞修瞪大了眼睛。
“你……”这样年少的少女竟然已经是金丹修士。
他是金丹修士的父亲……
虞修的眼底生出巨大的渴望,然而对上虞桑桑虽然笑嘻嘻却没有半点笑意的眼睛,他又露出几分迷茫。
“什么?”他虚弱地问道。
这个孩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的发妻嫁给他,还能说些什么重视他的话?
见他目中露出茫然,虞桑桑顿时意兴阑珊。
显然虞修完全不知道景重华嫁给他的内情。
既然这样这家伙就没用了,吝啬的桑桑真人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灵气,顿时毒素汹涌地涌入这男人的身体。
他抽搐挣扎起来,求助地看着她,就看见小姑娘退后了两步。
噫。
可别把血溅她好看的小裙子上。
“母亲从未喜欢过你,对她来说,你就像是臭虫一样肮脏恶心。”当然,景重华是怎么想的虞桑桑不知道。
可说给渣男听,那当然什么难听说什么。
虞桑桑笑呵呵地弯腰对上虞修不敢置信的眼睛轻声说道,“你自卑得对,你的确配不上她。她是天上仙女儿,你是地上的臭虫。……你还记得你对她发过的毒誓么?”
当年景重华临终前,要他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是他耍小聪明,偷梁换柱,自以为聪明地欺骗了景重华。
小聪明不知道有没有瞒过病逝前的女子。
可他做的坏事,上天都看在眼里。
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虞修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也想到曾经的那些毒誓,他张了张嘴,却只有黑血从口中流淌出来。
“发了毒誓,背叛了她,你就应该应誓。就算没有别人,我也会为她报仇。”
他的报应就是她。
若是曾经,他哪怕顾念一丝丝的夫妻之情,父女之情,也未必轮得到虞桑桑取代这个身体。
若这个身体一直都是曾经的那个善良的虞仙儿,她只会承欢膝下,与善待自己的父亲做这世间最好的父女。
而不是让虞桑桑这小心眼的来报复。
“而且,”她眯了眯眼笑呵呵地继续轻声说道,“而且你以为祖父会偏心你么?他没有,他更喜欢我。”
先代国君将景氏的财产全都给了她,一毛钱都没留给虞修,甚至没跟虞修提及半句。
这话说得不必太明白,毕竟身怀重宝谁乐意嘚瑟呢?
只要虞修自己听得懂就行了。
他果然听得懂。
当突然明白景氏的宝藏究竟给了谁,虞修用力瞪大眼睛,大喊了一声,却失去了气息。
妖蛇的毒素猛烈,瞬间就将他的身体与元神全都消融干净。
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黑水。
看见他最后的结局,虞桑桑笑了一下,转头看惊恐万状的虞仙儿。
她本想趁机逃走,可巨大的威势却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殷明镜从阵法里走出来,冷冷地看了显珠一眼,眼里露出几分厌恶之色,对虞桑桑低声说道,“平澜长老要师尊立刻回宗门一趟。师尊让我跟你说,他马上就回来。”
青衍剑尊并不想回去。
可平澜仙子说有事涉及虞桑桑,他又是仙阶修士,来去很快,就命殷明镜与君如归留在这里陪着虞桑桑,自己赶回宗门。
虞桑桑“哦”了一声,心里也怪好奇的。
也不知道平澜仙子又在天机之中看见了什么。
不过这里的确不太需要青衍剑尊。
因为大禹偏僻,并无大修士。
别说她两位师兄了,就虞桑桑自己的金丹修为就够大禹喝一壶。
更何况她还有青衍剑尊的剑意。
美滋滋地摸摸头发上的剑意,她的目光就落在显珠的身上。对于这夺走虞仙儿身份的人,虞桑桑肯定不能放过她。
更何况显珠还好意思修炼了景氏一族的《素心诀》。
她修炼了这个,还口口声声喊景重华做母亲,还拿景重华与景氏做自己弱势可怜的布景板,虞桑桑恶心她不是一天两天。
如今显珠做完了坑爹工具人,虞桑桑当然不准备继续留着她蹦跶。
虽然说上雍真人之前说深有苦衷什么的,她答应他元婴之前不询问真相,可她没说不去找显珠的麻烦。
甚至,虞桑桑心里有些猜测……
转换命格……他们或许是在用这样的办法保护她。
虞桑桑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对她来说,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可如果对真正的虞仙儿来说,虞桑桑反倒觉得,如果改命格能让真正的虞仙儿逃离一些伤害,那她也支持。
“装作是景重华的女儿,你却给她抹黑。”如果显珠是一个真正善良心胸开阔的姑娘,她回归太素宗能让人觉得景重华的女儿是一个好孩子,虞桑桑或许没对显珠那么厌恶。
可她口口声声喊着景重华是自己的母亲,可做的都是挤兑人,小心机的事。
看那天恒温支支吾吾就知道,都是多年的狐狸,她那点低贱的道行都在人家的眼里明明白白。
她怎么能让那么美好的景重华因她蒙羞。
虞桑桑从不耽误正事,抬手就是一道灵光往显珠的脖颈抹去。
她是金丹修士,这样一道灵光已经致命。
可就是一瞬间,一道流光闪过,将惊骇莫名的显珠甩到一旁。
显珠惨叫一声撞在地上,一张脸砸在尖锐的石头上,顿时头破血流,却终于抬起头来,哭着叫了一声,“大师兄!”
“苏道友,你想做什么?”见苏白站在显珠身前,殷明镜刚刚还带着笑意悠然看自家小师妹收拾人,此刻脸上笑容不见,走到虞桑桑的身侧轻声说道,“不辨好恶,为虎作伥?”
他的话并未引来回应,虞桑桑对苏白慢吞吞地说道,“还请让开,这是我与显……”
“虞道友。”苏白垂眸,并没有听显珠的哭叫,也不看众人,轻声说道,“天地动荡了。”
啊……
这是什么转移话题的技能。
虞桑桑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天地动荡显珠就不能死了么?
“这一界动荡不休,危机四伏,我若是诸位不如前往别界,或许能够安享平安。”苏白一边说,一边转头一道灵光将显珠卷起,背对众人平静地说道,“得来不易的人生,可千万别辜负了。”
他这话像是劝他们滚去别的修真界,可又总觉得有点其他的含义,特别是虞桑桑耳朵里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
得来不易的人生……
她就觉得很有内涵。
“你这话是……”
她刚说到这儿,却见那灵光之中瑟瑟发抖的显珠突然想到什么,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颗蓝色的灵珠。
她的眼里露出几分癫狂。
虽然沧海珠是假的,可到底也灵气逼人,或许,或许也会有一些能力,会伤到真正的虞仙儿。
她用力将灵珠掷出。
蓝色的灵珠就像是被什么吸引,在半空略一停顿,豁然向虞桑桑的方向而去。
虞桑桑愣了一下,本可以挡住。
却只觉得这灵珠有一瞬间的熟悉感,下意识将它握在手中。再一转眼,灵光大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消失在灵光之中。
“小师妹!”殷明镜刚刚竟被那宝光定住身形动弹不得,眼见虞桑桑消失在灵光之中不由目眦欲裂。
宝光消散的瞬间,又是一道青光而来,一剑扫过那惨叫一声的显珠,投入到宝光的残影之中同样消失不见。
“师尊!”
第85章 第 85 章 有东西掉下来,我们过来……
虞桑桑没听见那一声惊呼。
也不知道还有人追着自己过来。
她正脸朝下摔在一片柔软的泥土里, 惨叫了一声。
“哎呀!”
就……虽然有护身玉佩,可这种像是折翼的天使一样坠落啥的真的怪丧的。
特别是玉佩只管护主,不管清理。
她狼狈地从泥坑里爬出来, 抹了一把小脸儿, 陷入了沉默。
脸上全都是泥土。
“你是谁?!”就在她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总算想到那直接落入手中的灵珠, 还有闪过的灵光, 就听见身后传来很戒备的一声。
这时候听到人声, 虞桑桑一愣,心里嘀咕了两声, 却努力摆出了最天真可爱善良乖巧, 总之要表现出自己是个好人的样子转过身去, 乖巧地说道, “对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
待她看清楚了对面正手持一把灵器看着自己的存在,心里突然一沉。
她的对面, 站着两人……不,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对面站着的并非她熟悉的人族,又让她觉得有些微妙的熟悉感。
能没有熟悉感么。
那两位的样子与当日在拍卖会上见到的三条手臂的形象很有些相似。
相似在都扭曲。
可不同在于,与那只有三条扭曲枯瘦手臂不同, 对面的两个都是人形。
漆黑而高大, 却有一种怪诞的人形。
虞桑桑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如果她没有闻错,这两个人形的身上都存在一点点戾魈之气的气息,那气息非常寡淡。
他们的样子, 更像是被戾魈之气侵蚀过。
可他们却似乎神志清晰,看起来并不疯狂。
难道是她被那宝珠的灵光带到了某个天柱之中,这是某一个守卫天柱的家族的修士?
毕竟虞桑桑也知道一些守护天柱的家族里, 也会有这样被戾魈之气侵蚀的存在。
因为要持续地监管天柱,这些家族难免会有一些被戾魈之气侵蚀的族人,只要没有完全被吞噬灵魂成为不可控制的怪物,他们也还会努力克制与族人一起生活。
她想到这里就收回目光……若当真是这样的家族存在,那为了守卫天柱的责任而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就更应该对对方礼貌一点。
不过她并未收回心中的戒备……她之前不是还听当初试图谋害自家大师兄的那死鬼沈淮提过,有魔神复苏么。
那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些邪魔外道。
毕竟那群货也掌握着一处天柱。
“哥,她长得好怪。”对面一个三丈高的漆黑高大人形用很稚气的声音说道,很有点天真无邪的样子。
听起来,大概也就十岁上下吧。
虞桑桑嘴角抽搐,不知道是该吐槽什么。
她数值满级的小美女,哪儿长得怪了。
“我说……”她都没有相貌攻击呢,对面竟然先指鹿为马说她长得奇怪。虞桑桑摸了一把已经没有尘土的脸问道,“我哪里怪。”
“你跟我们长得不一样。”那稚气却很高大的人形老老实实地说道。
看起来很恐怖扭曲,可却又有一种乖乖的感觉。
虞桑桑陷入沉默之中。
“你是谁?”大概是这对话过于没营养,那一旁警惕地举着个叉子状法器死死盯着她的人形更加沉稳,冷冷地问道。
这看起来像是两者之间主事者的样子。
虞桑桑不知这里是何地,也不知对面是敌是友,含糊地说道,“我叫阿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在这里。这是哪里,你们是?”她既然已经自报家门,那稚气的人形高高兴兴地说道,“我叫阿二,这是我哥阿大。”
“哦。”虞桑桑意味深长。
看起来稚气,可原来很狡猾。
阿二阿大什么的,一听就不是真正的名字。
搁这儿给她糊弄人呢。
不过大家半斤对八两。
这时候不是挑破的时候,她虚伪地笑了一下,拱手说道,“见过两位道友。”
“道友是什么?”阿二很好奇地问道。
那阿大一双隐藏在扭曲面容之下的细长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虞桑桑半晌,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半晌依旧举着叉子说道,“还请道友与我们兄弟一起去见大长老。”
他看起来还算客气,虞桑桑也不动声色抬头看了看天,想起自己好像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就听那阿二问道,“大哥,道友是什么?”
“……回去好好念书。”
“念书就能和大哥一样有学问么?”阿二天真地问道。
那比他更加高大的漆黑人形似乎隐忍片刻,“嗯”了一声。
他转身对虞桑桑说道,“跟上我们。”
虞桑桑摸着手里的青衍剑尊的小剑笑呵呵地跟着。
演,就给她演。
装天真无邪真是好成功呢。
不过情况不明,又第一次只有她一个没有师尊师兄陪伴,她暗自觉得自己还可以伪装友好。
至少……至少让着兄弟俩带着自己去看看戾魈之气啥的……她不是贪吃,就是想看看。
不过侦查一下才应该,她一边走一边还是笑呵呵地问道,“话说这是哪儿啊?两位道友真是碰巧了,遇到了我。”
“这是大森林,我和大哥是林中守卫。不是碰巧,是听到天上打雷了,有东西掉下来,我们过来找就看见你了。”阿二乖乖地说道。
虞桑桑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是东西么?
她……
“林中守卫?林子有什么好守的。”
“不是啊。大长老说过,吾等一族的主君总有一日会从天而降于此,重新回归我们之中。我和大哥对主君忠心耿耿!大长老才让我们守卫大森林等候奉迎主君!”
一提起什么主君,阿二黑漆漆的身躯顿时挺了起来,好骄傲的样子。
虞桑桑正听出了一些意思还想继续,就听到那已经忍无可忍的阿大训斥道,“闭嘴!”他弟的嘴是大漏勺么?!
“大哥。”阿二委屈。
怎么能不让他说话呢。
“那我不也从天而降么。”虞桑桑觉得有点震惊了。
那难道她就是他们的主君啦?
要非要这么想,她也没办法……
“你肯定不是。”阿二本能地说道。
“为什么?”
“你长得好怪。”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奇形怪状的,阿二隐晦地看了虞桑桑两眼,想说她长得跟怪物似的。
可不知怎么,当对上虞桑桑的眼睛,他又觉得有一种来自于灵魂的畏惧威慑感,就像是……不敢触犯她的威仪一样。
这种感觉让涉世未深的阿二抖了两下,小声说道,“害怕。”
阿大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虞桑桑,狰狞的面容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比大长老还让人害怕。”阿二跟自家什么都很行的大哥咬耳朵。
他憨憨的,却知道小声说话,虞桑桑竖起耳朵偷听,啥也没听见。
她见那阿大阿二没说暴露什么狰狞的面目跟自己争斗,暗中先给自己身上贴满了护身之物,又抓着青衍剑尊的剑意,这才四处看了看。
待他们走动开,虞桑桑才脸色微微变化。
这阿二口中所谓的大森林,半数是正常的树林,可另外一大半却是那种当日在噩梦中梦见的被戾魈之气侵蚀完全,散发着戾魈之气的古怪树木。
这些树木同样扭曲,可又有一种更加平和的气息,与那些正常的树木也相处得挺好的样子。
它们的树身上环绕戾魈之气。
可戾魈之气却并未贪婪占据正常树木。
两者看得久了,竟然还有一种很友爱的感觉。
虞桑桑心中不由更加困惑,可想到曾经在拍卖会上描述沧海珠的事,她的脸色却有些变化。
传闻中,万年之前素问仙子的本命法器沧海珠被她制作成一枚通往她开辟的小世界的钥匙,而从此之后,沧海珠失落。
素问仙子从未提过沧海珠的下落。
可她也从未否认过沧海珠的传闻。
甚至这传闻连太素宗都坚持相信。
太素宗开创于太奕仙君之手。
这人说起来,在这次昨晚噩梦后总让虞桑桑觉得有点微妙。
可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当初是素问仙子的未婚道侣,与她朝夕相处,一定知道沧海珠的真相。
既然他留下的太素宗都执着于沧海珠,那虞桑桑更倾向于沧海珠的传闻都是真的。
那的确是一件通向她遗留的小世界的重宝。
只是沧海珠造假太多,虞桑桑之前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对沧海珠的向往。
太素宗买下来以后也鉴定那是个假货。
可这一次,她将沧海珠握在手中,却又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虽然熊孩子脑子反应慢,现在才慢慢开始想明白,可她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却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若这里真的是素问仙子开辟的小世界,那她竟然能够激活沧海珠,这说明什么?
说明沧海珠认出了自己的主人,难道她真的与素问仙子前世相关?
这也就算了。
更让虞桑桑头皮发麻的是,不是说素问仙子开辟小世界是为了景氏一族最后的退路么。
可退路……退路里都是戾魈之气与被戾魈之气侵蚀的存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如阿大阿二,别看阿二装傻装得很纯正,可虞桑桑一开始没有跟他们翻脸,正是因为这是两个元婴期的强者。
而她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同伴。
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大长老。
听起来就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小姑娘心里打转,眼睛滴溜溜,一看就很心机。
那阿大虽然秉祖训要将这个出现在大森林里的家伙带出去,而不是动手,可回头看一眼这姑娘,心里倒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天。
他弟傻,可有一句话真没说错。
这从天而降的,应该被长老们称作是“人族”的存在,真的长得……
好怪啊。
第86章 第 86 章 “大哥,真奇怪,我觉得……
这哥儿俩的小眼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