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还不如他呢。
虞桑桑没说话, 看着他茫然看着自己。
“大概是一见如故吧。那景氏的……景重华,听起来你很喜欢她吧?”
她小声问道。
如果这么喜欢景重华,为什么这么多年, 始终没有人来大禹, 看看虞仙儿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哪怕只是恒温这样一个“年轻”的弟子出面,大禹国君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吧?
就不敢肆无忌惮, 让她在皇陵受苦。
“大家都很喜欢重华姐。”
虽然景重华病弱, 大半的时间都卧床不起, 可她从不是因为生病就愤世嫉俗的性情,反而乐观豁达, 还鼓励他们努力修炼做宗门栋梁。
恒温小声嘀咕着说道, “重华姐原先还开玩笑, 说以后把她闺女给大师兄当媳妇儿呢。”
那时候都还年岁小, 他的姐姐还是憧憬爱情的年纪, 自然也曾期待过自己会嫁给一个真正的英雄,然后憧憬自己会有漂亮的孩子。
当然, 说给大师兄做媳妇这就是玩笑话了。
谁也没当真。
他大师兄都只是一笑而过。
倒是后来, 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景重华竟然坚持要嫁给哪儿哪儿都不怎么样的家伙。
虞桑桑目光专注起来。
“你们也不喜欢大禹国君么?”
“谁会喜欢他。又自卑又觉得自己了不起,他难道当我们是瞎子看不出来不成?”恒温提起虞修这个家伙就一肚子气。
哪怕这是师妹的生父, 可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厌恶这男人, 咔擦一声把手里的半个灵果捏得粉碎,恨恨地说道,“重华姐喜欢的那些优点, 他一个都挨不上。无论我们好说歹说,连师伯都劝重华姐三思,可她就是希望可以嫁给他。”
“你说什么?!”
虞桑桑突然打断他的话, 急忙问道,“不是说与大禹这婚事是,是你师伯与大禹先代国君的约定么?”
可听起来,又怎么像是景重华先挑了虞修,反而她外祖父并没有很乐意的样子。
“不,是重华姐选了他。”恒温倒也不觉得虞桑桑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毕竟不是说她是大禹国君继室带来的女儿么。
那想必听了不少故事。
想想这,他觉得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
就大禹国君那玩意儿,谁跟他能过得开心呢?
他有心让她多知晓些虞修的真面目,省得日修为这么高了再让虞修利用她,就轻声说道,“师伯救了大禹国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救了大禹之后,与先代国君一见如故。”他师伯是不在意强弱尊卑的人。
虽然自己出身名门,修为极高,地位尊崇,可他从不会轻视低微之人,待人向来一视同仁。
哪怕先代大禹国君国力微薄,修为也寻常,可交友往来只讲缘分,他们很快就成了极好的朋友。
等他师伯回了宗门,突然就有一天,景重华就说想嫁给大禹国君之子,就是虞修。让师伯去问虞修的意见。
若虞修没有婚约,没有心上人,她没有破坏他的什么感情姻缘,她就想问问,愿不愿与她结成夫妻。
愿意她就嫁给他。
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时候大家都惊呆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甚至他师伯回到宗门提都没提过虞修这号人,都不知道她从谁哪里听说了他。
“你说素未谋面?她从未见过他,可却想要嫁给他。”那这不能是爱情吧?
这些事是虞桑桑,甚至虞仙儿从不知道的事。
因为记忆里的年幼的孩子从未曾听自己的母亲提过曾经的那些事只言片语。
她总是抱着小小的幼崽轻声说道,“娘的宝贝,娘亲最爱你。感谢上天,将最好的孩子赐给了我。”
她抱着她,看起来很幸福。
那时候虞仙儿怎么回想都像是爱情结晶的意思,可虞桑桑现在再听恒温的话,却又觉得这其中莫名古怪。
甚至内中的缘由除了景重华自己,旁人都不清楚的样子。
这少年嘴角抿紧继续说道,“因为这,她非要嫁给那样的人,师伯疼她就果然去问了虞修的意见。我师尊就难免与她置气。”
怎么讲都讲不通,做长辈的自然在心里不开心。
而且这婚约达成以后没多久,师伯夫妻就陨落了。
他师尊为了稳固他们这一脉的地位心力交瘁,许是心里也有几分迁怒景重华。
正是为了她能活下去,师伯夫妻才一直奔走在最危险的地方,无论是因魔神的诅咒还是怎样,多少都有些是因为她。
他后来与景重华大吵一架,很快就把她嫁了出去,不想再见到她。
景重华出嫁以后就没有再回太素宗了。
再到后来,她盛年过世,可师尊却始终不能释怀不肯再提及她,直到又过了十几年,他才接了她的女儿回归宗门。
“那你呢?你也迁怒景重华了么?”所以,这就是他们没有再理会过虞仙儿的原因么?
恒温微微摇头说道,“怎么会。重华姐尚在那些年我曾经去见过她许多次,可后来,她有了身孕,就不许我们再来了,说是男女有别,出嫁从夫。大禹国君不喜她与男子接触。”
他们姐弟一般长大,自然会与别人感情更亲厚,这在她夫君的眼里大概不是能让人开心的事。
恒温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听她的话,暂时没有再去见她。
再到她过世时,他正闭关冲击元婴期,一睁开眼睛已经物是人非,连她的女儿都已经回归宗门。
虞桑桑闭了闭眼睛。
她不知怎么,又觉得替虞仙儿高兴了一些。
至少……至少眼前的这少年并不是对她完全漠视,他也在心里念着她。
甚至愿意为了她,来和她这个陌生人搞好关系。
“那你冲击元婴失败了么?”
啊这啊这……
不带这么给人心窝窝擦刀子的。
本来气氛还挺凝重的,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恒温差点没跳起来。
“我已经窥见瓶颈!元婴什么的,厚积薄发……你不懂。”他又忍不住念念有词,看起来就也是一个没吃过什么苦头的性子。
倒是虞桑桑整理了一下心情好奇地问道,“景氏一族早些年一定还有很多人吧?那这么说,贵宗与景氏有往来的人不少对么?”
这话就让恒温点头说道,“自然。因为这,师妹在宗门很受宠爱。”
虽然景氏一族曾在三千年前有过一次大衰落,之后就族人寥寥,可他们一直都在太素宗生活,自然也与太素宗许多人都往来。
这些也都倾注到回归宗门的景氏最后血脉的身上。
“师尊心结解开以后,对师妹一直都很好。”
因为师伯陨落的缘故,太素宗掌教对身在大禹的景重华母女不闻不问许多年。
可当她的女儿拜上宗门,他还是忍不住疼爱她,将她收入门下,把她捧在掌心。
“这样。”太素宗掌教对显珠是真的很好,虞桑桑就不想听这些。
她想问的也有很多,可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不过反正恒温是个大漏勺,她跟他已经认识了,回头整理整理,好好地问他一问。
心里这么想,她就见跟自己都挤在偏殿小角落里的少年偏头端详自己,脸上有些凝重。
“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啥都想跟我说啊?”虞桑桑一边伸懒腰一边问道。
“我明明从未见过你。”他看起来是个少年,实则也一百多岁了,怎么也不算是年少无知。
而且恒温自己知道自己,他并不是一个会把宗门秘密,自己师门陈年旧事随意说给别人听的人。
可一面对她他就总是忍不住滔滔不绝,这么奇怪,一开始恒温都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法术。
他皱着眉头往她面前靠近了些,疑惑地说道,“你是不是……”
虞桑桑正想笑嘻嘻地说一句,“我不告儿你。”
冷不丁就见偏殿的对面,从那明亮的日光之中走出一个俊美至极的男子。
他不知在对面看了多久,此时缓缓走出来,安静地看着她。
“啊!”少年嗷了一声。
一只手摁在恒温的脸上,把他往远处推了出去。
一把把这少年推开,虞桑桑才急忙从角落钻出来,用莫名心虚的拔高的伪装惊喜的声音叫道,“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是说还要跟妖族商量天柱的秘密啥的么,这不得是谈个好几天的大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虞桑桑完全没想到青衍剑尊这么快就到了,还把自己堵在墙角,看见她跟恒温凑得这么近窃窃私语。
虽然……其实也没什么,那当修士的谁没个凑一块儿谈个秘密的时候呢?
可虞桑桑就是觉得心里扑通扑通,心虚得不得了。
青衍剑尊也没想到自己飞快把妖族的事约定好来找他们就撞上这么一幕。
他哼了一声。
明明心里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他心里挂念她找不着自己会不安心,用最快的速度打发了妖族匆匆而来。
谁知道她的日子好精彩!
钻墙角是吧?
可看她会用心虚的眼神看自己,围着自己讨好地打转,只专注在他的身上,他又觉得……心胸不如放开一些。
弟子会心虚,至少说明她在意他的感受。
她撇开别人只围着他,也说明……在她的心里还是他更重要。
当她围着他打转,他依旧忍不住心里柔软。
什么都愿意原谅她。
“他是谁?”他平静地扫过那捂着脸从角落走出来的少年,微微皱眉。
喜欢与男孩子玩可以理解。
他也愿意见到自己的弟子能够快乐,可面前这小子……
修为普通,相貌平平。
平平无奇。
还不如他呢。
第72章 第 72 章 就……青衍剑尊这么宠爱……
作为爱护弟子的好师尊, 青衍剑尊着实挑剔了一下弟子的这一块儿挤角落里的小伙伴儿。
挑剔够了,他心里的莫名的不乐都消散了。
虞桑桑还有许多的话跟他讲。
今天虽然跟恒温说的话没多少,可信息量也不小了。
就比如她的外祖父, 比如她的母亲……
“见过剑尊。晚辈太素宗恒温。”虽然虞桑桑与君如归看上去很亲近, 不过恒温也没想到她就是青衍剑尊那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
想当初青衍剑尊又收了个弟子的事儿他们太素宗还谈论过,还去问了大师兄苏白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修。
可惜的是当初大师兄说不敢直视仙阶强者所以没看见, 他们还怪遗憾的。
如今, 恒温算是知道青衍剑尊的爱徒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了。
就是……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青衍剑尊点了点头。
他其实知道他是谁。
刚刚已经盯着他们在那好半天了。
“走吧。”他没想继续与这少年说话, 只对虞桑桑说道。
虞桑桑眉开眼笑,高高兴兴地去牵他的衣摆说道, “师尊, 你这么快就来了真好!大师兄还给我介绍了鸢姐, 这拍卖会可热闹了。”
她一边走一边对恒温挥了挥手作为告别, 头都不回的。
这少年驻足看着他们两个走了, 一转身,就见另一边苏白正皱眉看着自己。
见到苏白他顿时想起来自己来偏殿是干什么来了, 俊俏的脸一白急忙快步过去, 不安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你在做什么?”苏白看着他问道。
“我,我……”苏白明明为了小师妹不让他们与虞桑桑来往, 可他却没有听他的话, 还被抓个正着。
恒温心虚得不行,只讷讷不语,好半天小声说道, “我不会这样了。”
他应该全心全意爱护师妹,让她快乐。
更何况师妹的身上还背着魔神诅咒,他都没有想办法解决, 却自己在这里开心……
恒温突然愣住片刻。
他和虞桑桑在一起说话,是开心的么?
而且,还有说不出的轻松。
这让他心中更加愧疚。
“以后不许再见她,不要和她扯上关系。”苏白垂眸,目光扫过四周只警告他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大师兄!”
“怎么?”
“桑……”
“不要再叫她的名字。就当是为了师伯与伯娘,为了重华姐。”见面前的少年到底迟疑着点头,苏白一边领着他离开,一边轻声说道,“今日你见过她这件事,不要再说给同门听。免得日后有些只言片语传出去,倒让……”他平和地说道,“让人多心。”
他们师妹的确是个心思纤细的性格,恒温从小就听苏白的话,见他维护他们的师妹,就也顺从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我忘了去问沧海珠的事。”
“我已经问过了。”师弟久久都没回来,苏白自然来找人,顺便把他们应该办的事给办了。
恒温这次来偏殿也是想跟拍卖会的家族问问,素问仙子的沧海珠的情况。
说起来也是让太素宗眼泪吧唧的事。
万载以来,此界时不时就有沧海珠现世的传闻,然后有几颗沧海珠让大家发现。
那这跟素问仙子有关,他们也得买回来不是?
好家伙,买回来的都是假的。
就为了这些假货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
如今太素宗被骗怕了,就想先问问,谋求先看看沧海珠,可拍卖会的人断然决绝。
人家信誓旦旦,说这回沧海珠一定是真的,爱信不信,不信可以不拍。
至于看看……看看是可以的,不过却不能给太素宗单独看,而是拍卖会那日沧海珠现身,大家一起观摩。
为了沧海珠,太素宗这次出动了凌华仙君这般强者,极为重视。
恒温却觉得怪没谱的,毕竟素问仙子当年自己都没说明白沧海珠丢哪儿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
说是从魔神战场上找到了沧海珠,这不开玩笑么。
魔神战场……太素宗这么多年也曾命人去搜索过几次,一无所获。
八成是个假货。
“长老们的意思,就算是假的也要回归太素宗。”要不是这样,苏白和凌华仙君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回宗门。
“沧海珠真是仙子留下的钥匙么?”恒温年岁小,虽然如今已经是做师兄的人努力让自己更稳重,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露出些少年气。
苏白摇头说道,“当年伯娘也说不知道。”
他们那位景氏出身的伯娘给他们讲过许多景氏的故事,却也对这所谓的素问仙子开辟的小世界没有了解。
倒是宗门……有几位长老却始终坚信素问仙子关于沧海珠的这段故事。
“我听凌华长老对师尊说,说是咱们千方百计要得到沧海珠,就是为了景氏。”
恒温跟着苏白的脚步一同回去,一边不安地说道,“说是如果能找到素问仙子开辟的小世界,那其实也算是另一界,隔绝于本界,到了那时候景氏族人若能躲进去,就能躲避魔神的诅咒。”
毕竟都躲到另一个世界,诅咒也会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如今景氏只剩下虞仙儿一个人了,他担心坏了说道,“可比起这么麻烦,为何不让景氏避居其他修真界呢?”
离开此界,魔神的诅咒是不是就鞭长莫及。
为了保命阖族离开此界不就行了么。
这话说得挺聪明,苏白目光黯淡,片刻,摇头轻声说道,“没那么简单。”
“那又是……”
“行了,别再说这些。若是让师妹听到让她徒增烦恼。”他们师妹直到如今还不知道有魔神诅咒这种传说。
毕竟这种传闻在修真界就从没有出现过。
所谓魔神诅咒也只是在有资格守卫天柱的那些势力之中略有流传。
既然如此,大家索性都瞒住了她,免得她日夜为诅咒不安,反倒让生活过得不快乐了。
“大师兄说的对。”恒温倒觉得这有几分道理,将这一切都按下不提,也各自安静。
虞桑桑也不知道他们这回还真是奔着什么沧海珠来的,巴巴儿地把青衍剑尊扯进偏殿,就见林鸢与自家两个师兄正往大殿之外来。
看他们的脸色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啥的,不过虞桑桑猜也猜得出来肯定不怎么愉快。
她还没说什么,林鸢就已经对她笑了起来。
要不是一旁的青衍剑尊令人畏惧,她肯定又把虞桑桑给揽怀里了。
君如归松了一口气。
自家师尊没见着熊孩子跟美女姐姐贴贴真是太好了。
二师兄显然不知道他师尊刚在外抓获了另一场贴贴。
“剑尊驾临,是林家的荣幸。”她不提家中那些恶心事,恭敬地给青衍剑尊施礼。
她与殷明镜是好友,自然也见过几次青衍剑尊,对他的性情可太知道了,哪怕此时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觉得丢脸。
倒是她施礼起身,眼角扫过青衍剑尊的袖摆,目光顿了顿,又飞快地转移开。
……有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正扯着那青光润泽的袖摆。
就……青衍剑尊这么宠爱自己的小弟子的么?
林鸢不由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殷明镜。
都说师兄师妹最容易有别样的感情线发生啥的。
可明显殷明镜没这么好的运气。
“我命人给剑尊安排休息的净室。”她唏嘘了一下自己这傻未婚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混个情缘了,一边命人赶紧去收拾最好的房间,就听殷明镜临走之前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林鸢脸上一暖,且见连对林家事毫不知底细的虞桑桑都关切地看过来,她笑着摇头说道,“诸位在这里就是对林家最大的震慑。”
虞桑桑欲言又止。
因为书里面对殷明镜的未婚妻子描写得不多,没见过那几个封建长老前她都不知道她面临什么困境。
只知道她是很好的女子。
就算殷明镜成了废人,林家与他退亲,可她依旧对殷明镜不离不弃,千方百计要为他寻求恢复的办法。
她这样好,虞桑桑就很关心。
“若有人闹事与你不利,你可来寻我做主。”青衍剑尊突然冷淡地说道。
林鸢诧异地看他。
青衍剑尊从不理会别人的死活与闲事,哪怕她与殷明镜联姻肯定也借了青衍剑尊的光,可他至少从未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多谢剑尊。”她就见青衍剑尊的目光轻轻扫过虞桑桑的脸。
那孩子的脸上都是对她的担心。
哪怕是得到青衍剑尊的支持轻松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对虞桑桑也笑着说道,“桑桑,谢谢你。”
“谢我?”他们这群人里她修为最低,她能帮她什么忙了么?
“剑尊因你关心于我,才愿意施恩于我,自然是承你的恩泽。”林鸢坦然地说道。
这有什么讳莫如深的。
青衍剑尊待这孩子好,也得让她自己知道不是?
虞桑桑急忙去看青衍剑尊,觉得很奇怪的,小心肝儿又用力跳了两下。
最受宠的弟子没假假地谦虚,只管把小脸儿埋进自家师尊带着浅浅香气的袖摆里偷笑。
打从太素宗弟子出现就一直很安静的凤凰团子慢吞吞地哼唧了两声。
一时之间又是很和睦的一家人呢。
因为被林鸢特意说明,虞桑桑的心里就很开心许多,当然,自家师门关起门来讲她听说的那些事,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
“你说你的母亲那时与虞修素未谋面,就要嫁给他。”青衍剑尊露出思索之色,眯起眼睛,“那她是怎么知道有虞修这个人?”
景重华身在太素宗身体很坏,听恒温的意思是大多数时间都是虚弱的。
她父亲没提过虞修,她自己也是不可能出行见过这个男人,来一个什么一见钟情,那么,应该是有人将虞修这个人的存在给她说过。
可就算是说给她听过,可景重华身在太素宗这样的大宗门,什么天才俊杰没见过。
怎么就非卿不嫁?
第73章 第 73 章 怎么她师尊就突然化作青……
哪怕景重华已经无法再回答这个问题, 可大家也可以感觉到这其中是有些属于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一定有人与她说过虞修这号人。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听恒温的意思,景重华一直守口如瓶, 坚持隐瞒。
虞桑桑坐在一旁发呆。
她努力去回想记忆里的景重华。
记忆里, 她总是温柔的,安静的, 哪怕病弱却会对自己的孩子露出柔软又轻松的笑容。
她的怀抱是温暖的。
爱也是真的。
因为她总是抱着她, 说, “娘亲爱你,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为了你, 娘亲什么都愿意做。”
“师尊, 我想……”
虞桑桑突然很想回大禹一趟。
虽然在那里她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在, 也或许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是虞桑桑还是突然很想回去。
不是为了报复虞修, 而是想重新回到她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 也或许会让她想起更多幼年时遗忘的记忆。
这是突发奇想, 想一出是一出很任性了。
青衍剑尊却没有半分不耐,只微微颔首说道,“可以。”
他就问道, “我们现在就去?”
“师尊要陪我一块儿?”虞桑桑就很惊讶了。
她没记错的话, 之前不是说有妖族守护的天柱有些问题,正等着青衍剑尊过去。
青衍剑尊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垂眸说道, “妖族的那天柱问题不大。”
见虞桑桑迟疑,他决定跟她说得明白一些,免得这小姑娘总觉得是因为她的缘故让自己把重要的事放在一旁。
俗称想太多。
“妖族的天柱最为稳固, 万载以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就算这次有些微动荡,可我见妖族的神色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这天柱的守卫乃是一群妖族,看起来是找他拿主意什么的,可他见他们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样子很轻松。
就算是露出担忧之色,可看那神色却似乎更像是担心其他的事。
“那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就回大禹。”虞桑桑想了想说道。
灵霄宗这次在拍卖会需要买不少的东西,价值连城,护送资源回宗门这件事樊宗主交给了她的两位师兄。
虽然她的师兄们都是精英修士手段不凡,也很少会有人敢为了点儿财宝就图谋到灵霄宗的头上,可她还是觉得有青衍剑尊坐镇更可靠一些。
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事就把师兄们撇在一旁,完全霸占自家师尊吧。
殷明镜就笑着说道,“小师妹不必顾虑我与师弟。”
“那不行。而且好不容易有一次这样的盛会,难得见到显珠,我还有话跟她说。”虞桑桑先把今日与恒温的那些话都记在心底,倒也并不急迫,她小声说道,“而且我觉得鸢姐是不是也需要撑腰一下。”
虽然才见过林家,可虞桑桑只见了一面就知道林鸢在林家的境况并不稳固。
她总想着,不如留在这儿,师尊与师兄们都能替林鸢撑撑腰,让她不必面对家族的时候那么辛苦。
这话含糊了一些,殷明镜却听懂了。
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凤凰团子的绒毛里的小姑娘,忍不住微笑。
君如归见那只凤凰团子美滋滋地捂着小尖嘴,拿毛绒绒的小身体拼命和虞桑桑贴贴,也笑了一下。
他师尊目光正停顿在这毛团的身上。
回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烤成鸡仔。
“那就这么说定。”至于那显珠,没什么好说的。
君如归提这个名字都觉得脏了嘴。
不过见虞桑桑提起这个人时候那露出的一抹坏笑,君如归到底见过世面,心里隐约有点懂了。
他们师徒关起门来说完了话,殷明镜为了展现自己林家女婿的身份又走了,君如归也不打搅青衍剑尊,也去寻自己的朋友。
虞桑桑整个人百无聊赖。
见她无趣,青衍剑尊就问道,“出去走走?”
他的身份显赫,被人敬畏,虞桑桑想想那日去坊市吃饭的时候一路上被众人都避开,微微犹豫了一下。
俊美的男子一双眼看了她半晌。
他垂眸不语,似乎在考虑什么。
“其实……”虞桑桑就是觉得仗着自家师尊就耀武扬威有些不得劲儿。
可才说到这里,就见眼前一片青光流转。
修长的身姿消融在青光之中。
待再定睛一看,却见青光散去,青衍剑尊刚刚端坐的座位里,正卧着一只青毛大狐狸。
这狐狸一双狐狸眼清冷,明明只是一只狐狸,却无端生出又高洁疏冷却又格外诱人的感觉。
它皮毛温润蓬松,油光水滑,身后有一条柔软的狐尾摇曳。
青光在它的皮毛上流转,连毛耳朵尖尖都很厚实,见虞桑桑看着自己不说话,它平静又优雅地抬起眼,动了动耳尖。
虞桑桑看着这只青狐,手一松。
刚刚还被美滋滋贴贴的凤凰团子顿时跌落在地,“啾啾!”委屈地叫了两声。
可虞桑桑却顾不上凤凰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青狐,哪怕知道这是自家师尊还是没忍住,扑了上去。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灵霄宗御兽峰峰主是怎么着了狐狸的道儿。
这哪儿是忍得住不摸的?
要不是尚有些理智想起来青衍剑尊最不喜欢被人视作妖族,这涉及到自家师尊的旧日苦楚,虞桑桑肯定已经把青狐抱在怀里翻过来用力亲它毛肚皮了。
好悬最后的时刻忍住,一边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虞桑桑一边恭敬地拱手问道,“师尊这是?”
因书中提过,而青衍剑尊也曾经亲口和她坦诚过自己年少时最受屈辱,被人当做兽类羞辱的岁月。
所以虞桑桑一直都知道青衍剑尊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做妖兽,这么多年也很少会显露出青狐的姿态。
他是混血妖修,能做人,也能成为妖兽。
可这么多年这世间谁又见过他主动转化为狐族的姿态呢?
虞桑桑虽然心动得眼睛都专注在青狐身上拔不出来,可她心里尊敬青衍剑尊,怎么也不愿冒犯他。
青狐抬眼,看着努力克制却又魂儿都要飞了斯哈斯哈的小姑娘,垂了垂狐狸眼,一只毛绒绒的前爪抬起,对她示意。
虞桑桑呆住了,唯恐自己理解错了,指了指自己。
“师尊,我?”
青狐微微颔首,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他的确曾受困于心魔,无法对早些年的经历释怀,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妖兽的模样。
因为每每展现出青狐的姿态,就总是会让他回想起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那被关在笼子里被当做野兽一样炫耀。
可现在,也是因为她,他的心魔已经消散。
他也决定要直面那些自己曾经很憎恶的岁月,也坦然面对自己也是一只狐族的真实。
无论是人形还是妖兽,都是他。
接受曾经的自己,就像是对曾经的苦难全都接受放下,那一瞬间的心境是散去了阴影,变得开阔。
也让他拥有真正的勇气。
不过让他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妖族模样,或许也是因为……
熊孩子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青狐的眼微微闭了闭,又抬了抬毛爪,示意她快点。
既然她的眼里它这么好看,那应该就没有其他什么毛团的位置了吧?
不动声色扫过地上叽叽歪歪的凤凰团子,青狐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弟子就冒犯了。”看青狐的样子显然是要自己抱它,虞桑桑默念清心咒免得把狐狸亲秃,一边受宠若惊地捧起大青狐……这狐狸有点沉。
不过在爱的面前这点重量什么都不是。
小姑娘奋力就把狐狸抱在怀里,感受了一下满怀温暖毛绒绒的充实感,一双手臂把狐狸紧了紧。
青狐窝在弟子的怀里,微微颔首。
这样他们师徒两个出门就不会引来旁人的畏惧,它的弟子可以随意逛街不担心影响旁人。
它还可以近身保护她。
顺便,有了它在怀……她就没兴趣跟那些平凡的小子们钻墙角了吧。
双赢!
“那我们现在就去走走么?”暖暖的毛绒绒的触感让虞桑桑差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都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喜从天降来的。
怎么她师尊就突然化作青狐,还同意自己抱它的?
“真好啊。”见狐狸点头,自然是与自己出门的意思,虞桑桑弯下腰把地上委屈巴巴的凤凰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怀里都被一只大青狐占据,没地方给凤凰。
好在凤凰还小,小小一颗毛团就算是她的肩膀也觉得可以,高高兴兴叫了两声,正对上青狐一双凝视的眼睛。
凤凰不吭声了,躲进虞桑桑的衣裳后头。
青狐哼了一声。
熊孩子喜新不厌旧,有了狐狸竟然还不忘了凤凰。
可就算这样,当卧在她的怀里,感受她对自己真实的喜欢,青狐的嘴角微微勾起,慢慢把自己伏在她的手臂上,身上青光一闪。
虞桑桑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轻,明明还是这只油光水滑的青狐,可却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自家师尊还会顾念自己会不会累到,这是什么……
这是在师尊眼里自己是它很有地位的弟子的意思!
虞桑桑眼睛亮晶晶的,到底没忍住。
熊孩子么,最擅长顺杆爬,得寸进尺。
“师尊,你真好。”不敢触碰青狐高贵的身体,毕竟总是她家师尊的身躯,不过狐尾倒是还好。
那狐尾毛绒绒,又顺滑,虞桑桑没忍住,用力顺了两把,直顺到尾巴尖尖儿。
好摸!
正闭目养神等着跟自家弟子逛街的青狐突然浑身僵住。
它一双清冷的狐狸眼瞪圆,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总算摸到狐尾的弟子那美滋滋的样子。
狐狸尾巴……能随便摸么?!
半晌,青狐目光难得有些恍惚,沉默了下去。
第74章 第 74 章 青狐模样的师尊好像比一……
狐族习俗, 狐尾只能给伴侣抚摸。
只是如今摸都摸了,还能怎样。
更何况它刚刚也没提醒她不许摸自己的狐尾。
更更何况的是,对于一些妖族的习俗, 它弟子一修真界小菜鸟怎么可能会知道。
说到底, 也不能都怪她。
罢了,下不为例。
青狐这样告诉自己了一声也就没有多提及, 以免尴尬。
虞桑桑一无所知。
凤凰团子控诉地看着她, 回头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有长出尾翎的毛团身体, 垂头丧气也不啾啾叫了。
这突然沉静下来的气氛完全不在虞桑桑的眼里。
她有怀里的青狐师尊做安全保障,那还不出去玩疯了, 直接就出了林家给安排的居所, 在拍卖会附近玩耍。
这拍卖会的正殿乃是一座数百米的高楼, 华美非常。
因拍卖会尚且没有开始, 所以现在还是封闭状态, 可周围却已汇聚许多的修士。
修士虞桑桑也算见了不少,可这等盛会上来的有许多都是修为强盛的修士, 或者背靠一些宗门世族等等大势力, 看起来气势就不一样。
不过虽然强者众多,却也没有什么乱子,更没有仗势欺人的事, 反倒是大家和气生财……围着拍卖会的高楼就是一圈各个商会的偏殿。
偏殿外还有修士们自行规划出的一行行的摊位。
虞桑桑这边逛逛那边走走, 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琳琅满目的各种奇珍异物,还有一些修士绘声绘色的故事……卖个灵宝啥的也得讲个传奇的故事给灵宝添个身价不是?
别管这不真的,反正虞桑桑听得怪开心的。
她还挑了一些好玩的买下, 其中就有一只据说是什么万年灵髓打造的大梳子。
虽然她之前也有买下过一些玉梳,可这灵髓梳子入手温润微凉,很舒服的感觉。
梳子上还有灵气流转, 这要是拿来梳毛……
“怎么卖?”自家师尊既然愿意化作青狐,那不得时常梳梳毛啥的。
虞桑桑觉得这梳子对青狐来说可合适了。
她抱着只青毛狐狸,肩膀扛着只鸡仔,那摊主是个元婴期的修士,仔细看了闭目养神的青狐片刻,对面前的熊孩子欲言又止。
青狐喜静,避世而居,很少涉足修真界罕见极了。
可因为青狐貌美,总有虚荣的熊孩子们非要给狐狸染个青毛,伪装自己拥有青狐。
就……想想也不可能是有真正的青狐现世么。
这没准儿就是一个对传说中的青狐过于喜欢的小姑娘,摊主也不客气,说道,“这是万年灵髓打造,五千灵石。”
虞桑桑正掏钱的手被突然睁开眼睛的青狐一只毛爪按住。
它抬头,静静地看了虞桑桑片刻,微微摇头。
“这确实是万年灵髓……”万年灵髓还是很难得的。
虞桑桑虽然自己的手镯里拥有,可这次莫名不想动用自己已经拥有的那些宝藏与游戏库存,而是想自己给青狐买一把。
就像是这梳子只属于她跟她师尊两个人一样。
不过既然青狐阻拦,她也不是冤大头,干脆地说道,“两千五!”
见面砍一半儿。
摊主抬头看天。
从没见过这样还价的。
“成交!”回过神来,摊主窃笑,一口答应绝不反悔。
虞桑桑嘴角微微抽搐,从储物戒里往外摸灵石。
这灵石还是前两天她师尊才给她的零花钱……
“下次遇见别人可别这么还价,容易挨打。”摊主默默一算这笔生意自己能赚上个一千灵石,也算是赚了个零嘴,一边财货两清一边给非要给狐狸染青毛的熊孩子叮嘱说道,“跟长辈一起过来的吧?买完了东西,回家的时候跟大人跟紧点。”
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涉世未深。
虽然拍卖会这儿还算太平,可其实也有许多心怀叵测的人。见她单纯又有钱,没准儿回头就趁她落单抢她一把。
虞桑桑分的出好话坏话,对他道了谢。
这摊主摆了摆手,又热情招呼下一个冤大头去了。
虞桑桑美滋滋地拿着这梳子给青狐比了比,把它收好,又到处流窜。
她这一天过得怪高兴的,还吃到了一些颇有风味的小食,不仅自己吃还喂给青狐与凤凰团子。
青狐素来不喜烟火食。
可看见她吃得香甜,它倒也与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
见它静静地伏在自己的手臂上吃东西,虞桑桑又忍不住地觉得……青狐模样的师尊好像比一直以来的样子更暖和啊不是,更温和亲切。
这种感觉让她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青狐。
青狐也不拒绝,很柔和的样子。
这种温情的感觉直到看见显珠才重新凛冽起来。
“是你?”
虞桑桑今天逛了街吃过饭心满意足准备回家,才走出最热闹的闹市往他们安顿的地方去,就见从一旁匆匆跑来一个窈窕的少女。
这少女脸上全都是急切,孤身一人,一边跑一边巴望着四处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可当她回头看见对面的虞桑桑,顿时脚下一停,一张脸惨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显珠打从来到拍卖会就被人簇拥关照,这次落单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
她又转头四顾,紧张得不得了。
明明,明明刚才她看见魏离了。
消失已久,他消失那天她知道他偷偷回了皇陵,想为她斩除后患。
那时候显珠虽然觉得虞仙儿可怜会死在魏离的手里,可想到魏离都是为了自己,一片真心让她无法说出谴责的话,所以这件事也被她默默瞒下。
可魏离在那次之后就失踪,她本以为他遇到了危险,可今日,她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却真切地看见了魏离的脸一闪而过。
她怀揣着惊喜追了出来,迫切地想要找到魏离。
因为她只有他能有依靠了。
宗门的师兄们都很爱护她,可却过于迂腐,只有魏离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关于虞仙儿的事,她无法说给师兄们听,只能求魏离帮她,帮她……
“我听说,你现在叫虞仙儿。怎么,是冒名顶替么?”虞桑桑打断了显珠的思绪笑眯眯地问道。
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本来还心存侥幸真正的虞仙儿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可现在,当被直接问到脸上,显珠双手颤抖。
她讷讷半晌,突然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见虞桑桑微微挑眉,她是决不能放弃如今的幸福的一切的,小声说道,“我就是虞仙儿,就算是窥视天命,也只会是我一个人。而且,人心都是肉长的,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是我,他们只会爱我。就算你去找师尊师兄们,他们也不会相信你!”
这话就有些色厉内荏了。
其实在太素宗久了,显珠就已经知道,他们爱护她,都是因为她是景氏血脉,是因为对虞仙儿的外祖一家有极大的感情。
可这是决不能说给真正的虞仙儿听的。
要不然,她一定会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天命是给不熟悉虞仙儿的人看的。”
虞桑桑等的就是这句话,慢悠悠地抱着自家师尊和声说道。
青狐微微垂眸,安静地让自己的弟子随意做她想做的事。
要不然以它的脾气,直接就把显珠给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显珠心里怕极了。
她刚刚的那些话只是在骗虞仙儿罢了,可若是她真的要去太素宗掌教面前说个明白,她会怎样?
“我的意思是,你假冒虞仙儿这事儿,哪怕算上了天命,却依然百密一疏。”见显珠一脸茫然,虞桑桑笑眯眯地顺手又摸了两把狐尾,心情不错地说道,“你忘了,你在大禹宫廷以显珠之名生活了十几年。哪怕你深居深宫不大见人。”
虞修早就有要互换两个孩子的主意,所以这么多年显珠深处宫墙很少有外人真正见过她,可至少还是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可虞修却知道你的来历的一切。”
这话让显珠愣住,小脸儿凝固,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说道,“父亲他,他不会……”
“你觉得他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让你失去这一切?”虞桑桑讥讽地说道,“你在虞修的身边长大,应该知道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如今你是他的好女儿,他或许还勉强愿意维护你。可有一日,当他觉得你不听他的话,那他还会为你在太素宗隐瞒么?想要保住自己的秘密,不妨心狠手辣些。以绝后患么。”
显珠不是虞修的好女儿么?
虞桑桑没坏心眼。
就是想看看,当虞修被显珠猜忌,当他成了显珠美好人生的漏洞,他和显珠还会不会父慈女孝。
“唉,他可什么都知道。”虞桑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等我回头找上太素宗,我也一定会带上虞修这个证人为我作证的吧!”
“父亲不会帮你!”显珠尖叫了一声,可脸色却愈发惊恐。她激烈地喘了几口气,用看恐怖的东西一样看着虞桑桑很久,转身就跑。
青狐微微侧头,看向一旁。
虞桑桑好奇地看过去,却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她发了坏水儿心里正得意,也不在意,抬脚走了。
反正她想说的话都跟显珠说完了,后者似乎很畏惧她,之后的几日都没见显珠出现。
虞桑桑却并不在意显珠怎样,又在这盛会上到处听些八卦什么的,直到到了正式拍卖会上这一日,高楼开启。
灵光自高楼之上直入云霄,宝气非凡,作为灵霄宗的弟子,虞桑桑还在灵霄宗的包间有个座。
四面都是高高的座位,最中央就是拍卖场,一道道宝物流水一般被端上来,又各自被拍下。
这一场拍卖会就持续了十日。
到了最后,就有拍卖会的修士郑重捧上一颗水蓝色的宝珠。
宝珠灵气逼人,刚刚从玉匣中被捧出就让拍卖会上的众人都精神一振。
“诸位且看,这是传闻中万载前仙阶强者素问仙子曾经的本命灵器,沧海珠。”
第75章 第 75 章 原来那就是魔神的秘密………
拍卖会的修士嚷得很激情。
可当沧海珠灵光散去, 大家都又安静了下来。
现场颇有些兴致缺缺。
就……换了谁每隔一阵子就出来一颗沧海珠,那现在大家都提不起劲儿。
毕竟虽然万载之前的强者的本命灵器很惹人渴求,可总是假的, 一假再假, 谁也遭不住哇!
果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太素宗修士的方向。
毕竟就算是每次都在打假, 可太素宗却依旧追逐着沧海珠, 希望将素问仙子的灵器收回宗门, 也算是执着了。
但是人家执着得也情有可原。
毕竟谁让素问仙子与太素宗的开创者太奕仙君人家是情侣来着。
太素宗希望将素问仙子所有的遗泽都回收也可以理解。
果然,虽然这沧海珠传说来历不小, 可真实出价的却不多。
虞桑桑也探头看了两眼那沧海珠, 这灵器别管是真是假, 反正灵气盎然, 看起来还挺灵动的。
一旁殷明镜压低声音对她轻声问道, “小师妹喜不喜欢?”他记得虞桑桑跟素问仙子很有些瓜葛。
更何况她又是景氏后裔,对家族先祖留下的东西感兴趣也正常。
哪怕沧海珠上了拍卖会还要对上太素宗竞争肯定是要付出很大, 可只要他小师妹喜欢, 争还是要去和太素宗争一争的。
虞桑桑却实在对沧海珠没多大感兴趣。
她摇了摇头,反倒将目光落在另一个玉匣上,
那玉匣紧闭, 盖子上还放着一枚蜃贝。
这种蜃贝是西海之中的一种低阶海族, 素有灵气,不过却没什么攻击力。
唯一可用的就是可以记录一些影像声音,只要用灵气激发, 就能够将储存的影像重新恢复。
算得上修真界一种记录影像的小玩意儿。
她之前听林鸢说过,这蜃贝与下面玉匣中收藏的东西就是另一件最后的拍卖品。
能放在拍卖会的最后,甚至与沧海珠并肩, 说起来也不知道究竟记录了什么。
“大多都会是一些藏宝图。”殷明镜行走江湖多年早就有了经验,给经历了多日拍卖累得不得了的虞桑桑低声解释。
他们师兄妹小声在嘀嘀咕咕。
因为已经完成了宗门的任务,余下的灵霄宗修士也都很放松,大多只不过是想看看太素宗的八卦……也不知道太素宗这次还会不会上当……再一次买下这不知真假的沧海珠。
果然,就在这时候就听温润的一声说道,“十万灵石。”
虞桑桑顺着这声音好奇看去,就见太素宗的那些人中,高高端坐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
这人身上的气息看似温和,却让人有被震慑的感觉,显然也是一名仙阶修士。
殷明镜看过去,就对虞桑桑解释说道,“那是太素宗的凌华仙君,三千年前证道仙阶,为人……都说凌华仙君温和。”
凌华仙君的名声可比他们师尊的好多了。
自从他证道仙阶,如今已三千年,却有极好的名声,待人温煦。
这就很不容易。
虞桑桑心里哼了两声。
“谁也比不上我师尊。”她缩回小脑袋,往青衍剑尊的身边凑了凑。
她家师尊今日依旧是极俊美的男子,目光冷淡,也对那些偷偷看自己的旁人目光视而不见。
他很冷漠,可只有虞桑桑知道他可暖和……可毛绒绒了。
想想这几日抱着青狐到处撒欢儿的幸福,虞桑桑再看如天上月一般清冷,万事不见波澜的自家师尊,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美人虽好,可美狐更让人念念不忘。
就在这时候,拍卖会上已经安静下来。
若那沧海珠肯定是真货,那大家还愿意与太素宗争一争。
可如今沧海珠已经给大家搞疲惫了。
十万灵石已经非常高昂,若不是有太素宗这样大的宗门做支持,谁会花这么多灵石只去试探一件灵器的真假。
果然,见众人都不开口,凌华仙君就对众人微微颔首道谢。
“多谢各位。”他声音温煦,很有礼貌,那拍卖会的修士也忙上前将沧海珠捧给了他。
那俊秀的男子伸手,指尖儿捻起宝光流转的宝珠。
他端详片刻,眸光流转。
虽然这灵器不知真假,可至少借了素问仙子的名字,虞桑桑难免也多看了两眼。
虽然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在太素宗一行修士的身上,可凌华仙君却突然抬眼,疑惑地往虞桑桑的方向看来。
“嗯?”
“长老?”一旁苏白低声问道,“沧海珠有什么不对?”
“不,我只是觉得看见了……”凌华仙君将手中的沧海珠微微按下,喃喃自语轻声说道,“总觉得有点在意。”
他看过去的方向正是灵霄宗。
今日跟着宗门来看热闹的显珠本来就心里惴惴不安,待见凌华仙君看向的是虞桑桑的方向顿时怕得不行。
她顾不得尊卑,急忙双手抱住凌华仙君的手臂,小声问道,“长老,沧海珠也是我们家的宝物么?”
少女娇媚可人,胆怯地抬起眼让人无比怜爱,且又与凌华仙君如此亲昵,显然是很受宠爱的。
凌华仙君收回目光垂眸看她半晌,微笑起来。
“自然。如今它是仙儿你的了。”他就将沧海珠放进显珠的手中。
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这样轻描淡写被送给一个小姑娘,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别管这玩意儿是真是假,可也花了十万灵石。
沐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显珠一张脸红润,羞涩地道了谢,又紧紧抓住手里的宝珠。
拍卖会这么长久,在同门之中仙君只赐予她重宝。
这样公然的宠爱与另眼相看让她心里生出无边的欢喜。
凌华仙君便含笑看了她一会儿。
见那宝珠只在她的手中静静散发着灵光,却也没有其他的变化,凌华仙君目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不再看那宝珠一眼。
只有显珠双腿发软,几乎不能呼吸,素手微颤将沧海珠收入自己的怀中。
“看来又是假的。”虞桑桑就听身边的人小声说道。
“这就鉴定出来啦?”
“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会随意赏赐给弟子。”说这话的却是灵霄宗的一个与虞桑桑比较陌生的修士,显然也听说过太素宗的奇闻的那种。
要是真的沧海珠,太素宗早就把它供奉在太弈仙君的牌位前了。
虞桑桑一听这是假的就没了兴趣。
恰在这时候,就见拍卖会上的修士已经将另一个玉匣捧上来,笑着说道,“这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托于拍卖会之物。这玉匣之上的蜃贝是来历,余下之中也是一枚蜃贝,记录着的……我们谁还都不知道。”
这话顿时让众人都笑起来。
她兴致勃勃,就见那拍卖会的修士将玉匣上的蜃贝用灵气激发。
就见得高楼穹顶上,在蜃贝的灵光之下,慢慢展现出一个风烛残年,极狼狈消瘦的老者。
这老者已经很老了,像是多动一动就会散架。他抬眼,动了动嘴角,虚弱的声音就响起来。
“没想到,我已经躲进魔神战场三千年,还会被人找到。”他的目光空洞,奄奄一息,看起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那落魄的样子让人格外可怜,又因为他口中的“魔神战场”顿时令拍卖会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变得专注,毕竟魔神战场是出了名的危险的地方,可这老者听起来竟然在那种地方能停留三千年,怎么都算得上是厉害了。
“我看见了,可我不想死,我逃走了……”
那蜃影中的老者说着语无伦次的话,他似乎已经混乱了,流着浑浊的眼泪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虞桑桑甚至都不理解,他说得这么含糊其辞,又和拍卖会上玉匣中的那最后的拍卖品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背弃了你。原来那就是魔神的秘密……你们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么……逃,逃吧……”
老者慢慢衰弱了下去,渐渐失去了生息,可最后,他看着蜃影的方向,喃喃说道,“景英,请你原谅我……”
蜃影的灵光暗淡下去,整个拍卖会顿时安静了下来。
少倾,众人又交头接耳。
虞桑桑本来一头雾水,可当最后,那老者叫了一个名字,不是她自恋,可每次听到“景”的时候,她都下意识地觉得可能跟景氏一族有关。
不过这种事她也不能保证。
可就算是这样,这含含糊糊的蜃影却让众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据说那玉匣中依旧是一份蜃影,记录的就是这老者语意不清的真正的秘密。
魔神的秘密。
究竟会是什么秘密。
她就看青衍剑尊。
“师尊?”她本能地寻求青衍剑尊的意见。
青衍剑尊沉默片刻。
三千年前的事,那时候还没他呢。
不过难得见到虞桑桑会对什么感兴趣。
“这蜃贝是谁送来的?”就在这时候,就听太素宗的方向凌华仙君突然开口。
他脸色难得冷峻,刚刚还很悠闲的坐姿已经坐正。哪怕努力收敛气势,却依旧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仙君,您应该知晓拍卖会的规矩。”下方的修士为难地说道。
不曝光卖家,这是拍卖会的基本守则。
不过见凌华仙君都格外重视,他也不敢糊弄人,只说道,“卖家说,这是很重要的一段记录。”
这话就让凌华仙君沉默片刻,他垂眸半晌,慢慢闭上眼睛,气息让人畏惧,好半晌才睁开眼睛平静地说道,“这段记录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长老?”一旁太素宗的弟子好奇地问道,“这很重要么?”
就算刚刚拍卖沧海珠,凌华仙君也没有这么冷峻的脸色。
“蜃影中的人,虽然已经老迈落魄,可我依稀还有些印象……他口中的景英,三千年前曾是我的一位同门师妹。”
凌华仙君叹了一口气,眸光扫过一旁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将目光闪烁地看向别处的显珠,轻声说道,“她陨落在三千年前,这么多年,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够再次听到她的名字。”
第76章 第 76 章 她想要,做师尊的就给她……
这话语中就有些莫名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