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桑桑心里震怒, 不由怒了一下。
就……虽然熊孩子从不靠颜值吃饭，都是用人格魅力去征服别人，可也从没有想过, 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跟没有见识的家伙一般见识，而是抓紧时间逡巡四周。
虽然阿二一直偷偷偷看自己, 一副很想吐槽自己的样子, 可显然他很听兄长的话。
虞桑桑很有心机地想问问这世界的真相。
“你说的主君是不是……”
她想问问这两人的主君是不是素问仙子。
毕竟沧海珠引出的世界都传说是素问仙子开创。
她应该也不会收留恶徒。
正是因为因沧海珠才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虞桑桑才没有对生得这样怪异的存在生出太多敌意。
无论沧海珠的开启是因为发现了她的景氏血脉还是因她就是所谓的素问仙子转世，那素问仙子也不会坑自己人不是？
那想来这个世界应该的安全的。
而这些看起来可怕的存在也应该是……多多少少可以相信一些的。
至少在素问仙子那个时代, 在万载之前, 在她的认知里, 这些存在是可以相信的。
只是虞桑桑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万载时光沧海桑田, 人心易变, 谁也说不清楚这些怪诞的存在还是否是素问仙子曾经信任的那样的模样。
……要虞桑桑自己说，素问仙子也未必那么能看透人心。
就比如和太奕仙君这件事, 都与她朝夕相处, 可那魔神禁制之中展露出来的场景，虞桑桑都得给太奕仙君打个问号。
她就换了个说法，指了指自己跟那别管是真傻还是假傻的阿二问道, “是不是跟我长得挺像的。”
阿二：……
好会往脸上贴金的怪人哦。
他摇头, 耿直地说道，“主君跟咱们一样儿，更强大美丽。”这话能够吐槽的地方很多, 可虞桑桑却从这不知是真是假的回复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轻声问道，“和你们长得一样儿？你见过你们的主君么？”
也就是说, 沧海珠引出的这个传说中素问仙子开辟的世界，居住在这里的存在供奉的主君，竟然是与他们一样的存在。
她脑海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魔神。
这些存在，或许侍奉的是某一个魔神。
那若是侍奉魔神，他们会不会又与如今活跃在修真界的那些所谓试图复生魔神的邪魔外道是一伙儿的。
不应该。
虽然一开始觉得这两兄弟或许是有些心机，可同行了一会儿，虞桑桑觉得他们还是蛮平和的。
虽然身上萦绕着戾魈之气，可却并不狂暴凶残，甚至除了形象，与虞桑桑见过的那些普通修真者没什么分别。
她心里转着这个念头，看着那兄弟俩一边带自己离开这广袤的大森林，一边从地上树上的捡一些灵草什么的。
都说贼不走空啊不是，都说来都来了……反正虞桑桑看着这森林虽然怪了点，可竟然还挺肥沃的。
那些树木之下都簇拥着许多的灵草灵花，还有一些只生长在戾魈之气中的药材。
她咳嗽了几声，不动声色地弯腰，把就簇拥在自己脚边的几朵圆滚滚胖嘟嘟看起来格外鲜美的黑色小圆菇揪出来，虚伪地递给正抱着一堆小圆菇念念有词“好吃！”的阿二说道，“给你。”
高大怪异的阿二转头，看着小小一只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细长的眼睛瞪……了一下。
显然这种善意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啊，大哥……”他能要么？
人高马大的阿二求助地看自家大哥。
阿大已经观察这个怪怪的小姑娘很久了，沉默地看着她一会儿，觉得她是善意的才微微颔首，顿了顿，对虞桑桑摊开手。
“换。”他覆盖着一层黑色硬甲的手掌里是几朵黑色的小花，显然也是一种灵物。
虞桑桑也不客气，把两者交换，一边看着黑色小花想起这好像是生长在戾魈之气中的很稀有的灵物，应用在几样大乘修士服用的灵丹之中，一边跟被大哥骂了两声不敢再耽误时间，只急急忙忙把自己最喜欢吃的小圆菇吃掉继续赶路的阿二小声问道，“我就是说，你对我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猜测？”
“那是长老们要考虑的事。”
阿二一副脑子不行索性躺平的样子。
这种态度换了别的时候一定被虞桑桑大力推崇引为知己，可她现在却有些皱眉。
她不知道沧海珠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应用激活，可现在她有一个有些急迫的问题。
虽然探索素问仙子开辟的世界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可虞桑桑是有家的人。
她孤身一人在显珠攻击自己之后消失进入这个世界，骤然消失也不知师兄们和师尊会不会担心她。
她对这个世界感兴趣，却更想赶紧脱离这个世界跟家里报个平安顺便抱大腿，组团来刷这个世界才能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她是抱着自家凤凰团子一块儿消失……她凤凰呢？
早就察觉到自家毛茸茸的凤凰崽儿不见了，虞桑桑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走这一路都在找它。
可一直都没有凤凰啾啾叫的声音。
她的神识也完全没有感应到凤凰的存在。
甚至那枚之前一直握在手中的沧海珠也不见了。
她心里乱七八糟，哪怕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已经很着急了。
可再着急也不能让还摸不清楚来历的人看出来。
这几句试探之后虞桑桑就不吭声，只想赶紧离开这所谓的大森林看一看外界。
他们一路走了许久，直到虞桑桑眼前骤然一亮，她才见森林有了出口。
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第一个离开森林，依旧跟在这兄弟俩的身后。
这两兄弟也没在意这些，走了出去，阿大转头看了看她。
“走吧，跟我们去见大长老。”他稳重地说道。
虞桑桑依旧点头
她身负青衍剑尊剑意，还是有些胆量……她顺便又把银镯子里一些厉害的大杀器都准备好。
当然，当她心里警惕着走出大森林，看到眼前的世界，却微微一愣。
这个世界……极为正常，除了充斥着平和的戾魈之气外竟然与修真界没什么不一样。
森林之外是一大片建筑群，看起来是这些人生活的地方。
人声嘈杂，若是不看进进出出的都是与阿大阿二一样怪异的形象，那其实就很像是一个修真者居住的很大的村庄。
当虞桑桑跟着兄弟俩进了村庄，引来许许多多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诧异，却唯独没有敌意与恶意。
当然，要不是一颗黑乎乎的小东西抱着一只毛茸茸啾啾叫的凤凰团子一头撞上自己的腿，虞桑桑就觉得更友好了。
“啾啾！”失散没半天就重逢，凤凰团子豆子眼都瞪大了，热泪盈眶就往虞桑桑的怀里钻。
虞桑桑下意识接住它，头一次没有嫌弃这团子爱撒娇，而是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这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身子。
“还好你没事。”她在森林之中担心它担心得不得了。
“对不起。下一次我一定抱紧点，不会再把你丢了。”她顺了这小家伙儿，又难得亲昵地蹭了蹭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样温柔平和的温存让凤凰团子愣了一下，委屈巴巴却又很愧疚地依偎进了她的怀里，伸出短短翅膀尖尖儿搭在虞桑桑的脖子上，想要抱紧她。
虞桑桑让它跟自己亲昵了一会儿，这才垂头看撞在自己腿边的小孩子。
他身上同样散发着戾魈之气，也消瘦漆黑，看起来很怪异，然而一双眼却懵懂单纯，与寻常的孩童没有分别。
看见虞桑桑看自己，小家伙很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些。
虞桑桑见难得遇到一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家伙，抱着凤凰团子笑眯眯弯腰问他道，“是你救到了我的朋友么？谢谢你照顾它。”
凤凰只是一颗幼崽，别管曾经是怎样的存在，可现在它是极为脆弱的。
可这小家伙儿却并未伤害团子，看凤凰绒毛都没掉的样子，显然它被照顾得很好。
“谢谢你啊。”虞桑桑真心真意地说道。
她摊开手，把自己在修真界里收藏的好吃的糖果灵果都拿给这个孩子。
“大哥，真奇怪，我觉得她现在怎么顺眼了点。”阿二老实地说道。
阿大沉默了。
虚伪的客套和真心的亲近，那当然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见虞桑桑面对族中的孩子这样真诚，他那双怪异细长的眼睛里的眼神也软化了许多。
那小家伙儿抬头看对自己弯起眼睛笑的陌生人，犹豫了一下，就去看凤凰团子。
“啾啾！”
毛团一挺胖嘟嘟的小身体，大气！
看见它这个回应，那小家伙儿才裂开嘴大大地笑了一下，奶声奶气地叫道，“谢谢！”
他抓了糖果叫了一声，顿时就见附近又钻出四五个小家伙儿，把虞桑桑和凤凰团子围在中间一块儿分享糖果。
虞桑桑看着这群怪异得跟副本小精英似的小家伙儿，沉默了……要不要给这群小东西开个反诈小课堂，讲讲陌生小姐姐的糖果不能随便吃啥的。
这么天真好骗，好替他们发愁哦。
凤凰团子没心没肺，已经滚在这群小家伙儿中间忽闪翅膀尖尖儿混吃混喝。
它看起来并不害怕，甚至是亲近这些存在的。
虞桑桑看它的态度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这凤凰的来历来看，它亲近这些存在，那这里的人问题更小了几分。
毕竟它当年……
“修士？”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第87章 第 87 章 万人迷
虞桑桑急忙转头, 却见身后正站着一个高大的漆黑人形。
下意识地，她本能就感觉到这是一位女性。
而且应该是一位长者。
因为比起消瘦的阿大阿二，这人更加强壮, 充满了力量与破坏力的厚重感。
再一感受气息……
是个大乘。
虞桑桑抬头看天。
就……这个世界的人都还挺强悍的。
“前辈知道修士？”见凤凰团子只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没心没肺跟小孩子们玩耍, 虞桑桑顿时安心了一些诧异问道。
那人莞尔，缓缓走到虞桑桑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她。
这样高大的强者走到她的面前, 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可这人却很平和，并没有以势压人的感觉。
相反, 她看着虞桑桑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细长的眼中生出几分感慨来轻声说道, “自然知道, 毕竟……”
她又看了看四周, 见又有几个人也一同走来，便对虞桑桑温和地说道, “毕竟从前的我也与你是同样的样子。”
虞桑桑屏住呼吸, 感觉自己听到了大秘密。
“前辈从前……”
“啊，从前我是人修。”她好像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霍姨。”
“霍长老。”阿大阿二上前恭敬请安, 阿大就说道, “就是她出现在大森林里。我们带她来见大长老。”
他们是大森林的护卫，把虞桑桑带到了强大的长老面前就准备回去大森林继续守卫了。
临走以前，阿二歪头看了虞桑桑一会儿, 掏了掏口袋，覆盖黑色硬甲的手掏出几把黑色的小花递给虞桑桑说道，“送给你。”
他很天真单纯。
虞桑桑愣了一下, 第一次对他没有防备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她刚刚一路也采集了一些灵物，又想了想，将在森林中没见过，修真界却生长许多的灵果递给阿二。
这小兄弟一看就是嘴馋的人。
……有点共同语言的样子。
“好吃么？你真好！”他果然很高兴，稚气地给虞桑桑发了好大一张好人卡，抱着灵果迫不及待啃了下去。
大半个灵果消失在他的嘴里。
“好吃！”
他蹦蹦跳跳就跟扶额不语的阿大一块儿走了。
虞桑桑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觉得也怪可爱的。
顺便，连身边那位笑眯眯一直没有反对这互动的霍长老，竟然也让她看出几分美丽。
虞桑桑：……
好像时间久了，她的审美……不会是要完吧？！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想离开这里，至少能给家里报平安，急忙对霍长老说道，“晚辈不是有意冒犯诸位，冲撞诸位清修。只是一不小心误入了这里。还请长老帮忙，让我能够离开这里，免得家中师长为我担心。”
她客客气气地说话，霍长老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轻声说道，“原来，您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
“师长是谁？”霍长老却只笑眯眯地问道。
她抬手一片黑色的灵光，四周出现了许多的圆凳，她示意虞桑桑坐下。
虞桑桑就在一群大乘期强者围拢过来的聚集目光里默默地坐下。
不然还能咋？
乖巧！
“我师尊是青衍剑尊！”虽然这沧海珠中一副很封闭的样子，她家剑尊的英名只怕人家都不知道。
可无论在什么地方，炫还是要炫自家师尊的。
她扬起小脑袋很为自己的师尊骄傲，尾巴恨不能翘上天。那围拢过来的怪异存在都似乎在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是……
有一种溺爱……反正就是奇奇怪怪的。
虞桑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位霍长老轻声问道，“您认识我么？”
这话一出，那些笑眯眯的人群都沉默片刻。
霍长老细长泛起姜黄色流光的眼睛露出几分感伤。
她看着懵懂的虞桑桑，眼眸中又生出几分薄怒，看着她问道，“你不认识我了么？”
见虞桑桑老实摇头，她垂头顿了顿，一双手攥紧似在忍耐，却还是有巨大的威势突然爆发，让虞桑桑喘不过气来。
那是，那是怒意，又像是恨意，虞桑桑只听她喃喃地说道，“他们辜负了你，是么？”
“啾啾！”凤凰团子滚过来，滚进虞桑桑的怀里。
霍长老与在这时候慢慢站起来的人群都沉默，目光落在那只战战兢兢的鸡仔身上。
凤凰只勇敢了一秒钟，下一秒就钻进虞桑桑的怀里瑟瑟发抖了。
“……你想见大长老，是想离开此界么？”霍长老盯着这只团子半晌，又落在不舒服的虞桑桑身上。
她很快收回威势依旧端坐在虞桑桑的面前平和地，就像是刚才发怒的不是她一样对她说道，“大长老眼下不在。刚刚有强者强行破界而来，大长老前去御敌。你不如等他回来，你……”她看着水灵灵鲜嫩的小姑娘问道，“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叫我阿桑就是。”虞桑桑狡猾地说道。
霍长老却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有些瘆人，却又让人觉得，那又是一个很高兴的笑容。
“原来……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她喃喃到这里，就关心地问道，“这么说，你来自于修真界？是通过沧海珠到了这里？”
这总是她在问，虞桑桑一边点头一边好奇道，“诸位前辈也是通过沧海珠来到这里？”
她顿了顿，本着总不能只有自己回答问题，也想听听沧海珠中这些人的来历说道，“是通过素问仙子么？”
如果是素问仙子的朋友啥的，那虞桑桑就说不得厚着脸皮喊一句。
“我先祖是素问仙子！”了。
“是啊。”霍长老平淡地点了点头，见小姑娘好奇地探头探脑别提多活泼了，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应该是一位很稳重的长者，看阿大阿二对她恭敬的态度就知道。
可面对虞桑桑，她却似乎总是在笑着。
她的目光带着温柔与怀念，和声说道，“你看起来有许多疑问。”见虞桑桑露出不好意思，她眼底露出几分怒意与悲痛，却依旧温柔地说道，“那这说起渊源，就要从万年之前的魔神降世说起。”
魔神降世这事儿虞桑桑也知道，她倒是没有想到霍长老竟然是万载之前的人物，眼底露出几分迷惑之色。
修真者虽然号称长生，可除了证道仙阶的强者，仙阶之下都是寿元有限的。
就算距离仙阶只差一步的大乘期强者，也不可能有万年的寿元。
可霍长老明明气息是大乘修士，却自称存活了万载的时光。
“我也曾经是人修，若以人修论，如今我恐怕已经是一把枯骨了吧。”
霍长老好像都能知道虞桑桑心里在想些什么，却依旧愿意为她解惑。
她温和地说道，“可万载之前，我等被魔神的戾魈之气侵蚀，戾魈之气让我们变成现在的样子。”她摆手对虞桑桑温和地说道，“你不必害怕，我们的元神并未消融，也不会失控。正是因为如今已经身具魔神之体，我们的寿元都有了更长久的延续。”
“魔神之体？”
“我们将被戾魈之气改造过的，这很难腐朽的身体，称为魔神之体。看似怪诞，却更加强悍。”
虞桑桑顿时想起那一日在拍卖会上三条消瘦扭曲的手臂。
连她师尊都说那手臂极为强悍。
“可戾魈之气会让修士魂飞魄散。”这才是戾魈之气最可怕的地方。
那来自于魔神的憎恨与负面的感情汇聚的力量，会将修士的元神吞噬消融，只留下一个可怕的只知道破坏杀戮的没有意识的躯壳。
虞桑桑说的自然是修真界的经验之谈。
可看着她无知无觉，霍长老垂了垂细长的眼睛，摇头说道，“这个说法并没有错，可根源错了。”
“根源错了？”
“你口中的戾魈之气，是魔神的怨恨，是魔神带给此界修士的灾殃。”
“那不然呢？”
“你们见到的充斥魔神负面憎恶的力量，是那些怨恨融入成戾魈之气。可本源，未曾沾染那些恶意与黑暗的纯粹力量，我们更愿意称呼它为混沌之气。”
霍长老抬手，将一杯撒发着淡淡戾魈之气的灵水推给虞桑桑。
见她拿在手里把玩却并没有喝，她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却并未揭破，只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魔神的来历。”
“嗯。”
“魔神自界外混沌之中孕育而生，这其实同样是一类天地生灵。他们身上携带的，是来自于域外混沌中的力量，就是混沌之气。这与灵气，魔气，仙灵之气并没有什么不同。”
霍长老摇头说道，“力量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使用这力量的人。魔神的怨恨与恶意沾染了混沌之气，可混沌之气本身，它只是在本能在改造自己遇到的生灵的身体。”
虞桑桑突然瞪大眼睛，觉得自己有点明白这位霍长老的意思了。
“长老的意思是，混沌之气入侵修士，把修士化作，化作与众不同的样子，是在改造修士？”
她没敢说怪物啥的。
要不然眼前这几位不得给她打成饼啊！
“混沌之气改造修士的肉身，让他们变成这力量认为最强大的样子。可混沌之气力量太过可怕，修士那单薄的元神无法与那种力量抗衡，再加上混沌之气中又融入了魔神本身对此界的恶意与怨恨，那才是真正污染修士元神的元凶，那修士就更难坚持。”
元神本就脆弱，自然扛不住戾魈之气的污染。
所以先行崩溃消融，只留下一个被改造过的躯壳，那躯壳失去元神控制自然只会发疯。
虞桑桑默默听着这从未听说过的说法，又觉得怪怪的。
混沌之气……
这等秘辛也可以说给刚见一面的陌生人听了？
难道桑桑真人觉醒了什么特别的人格魅力……比如万人迷啥的了么？
第88章 第 88 章 如果不是爱意，他怎会唯……
虽然心里打鼓, 可虞桑桑也听明白了。
霍长老是在给自己讲述此界存在的来源。
都曾经是人修。
可受到了混沌之气的改造成为现在的样子。
他们自称魔神之体，而且的确拥有更加强悍的力量与更加绵长的寿元。
还拥有清醒的理智。
换句话说，除了长得与人修不同之外, 其他的都远超人修的素质。
就像是她见过的阿大阿二, 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
“所以, 这一界的来历……”
“只有找回沧海珠, 你才能够离开这里。”霍长老抬手, 轻轻地给虞桑桑顺了顺凌乱的头发。
虞桑桑一时没有动作，看着她温柔地照顾自己, 对自己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以沧海珠而来到这一界, 那只有你能够找到沧海珠, 沧海珠就在可以回应你的地方。”
这话让虞桑桑一头雾水。
她急忙说道, “前辈，我真着急出去, 难道诸位不能帮忙么？”
“当日开创这一界的时候, 我们就将吾等禁锢在这里。”
曾经身体被改变成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被保证过自己不会变成疯狂的怪物，可那个时候他们都很担心会成为修真界的祸害。
霍长老与同伴对视, 心平气和地说道, “所以这一界只有进没有出，是我们自愿留在这里。当然，我们也不希望有其他人再进入此间, 以免造成伤害。”
如果他们在这个小世界失控，那误入这里的修士只怕会受到伤害。
他们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会被人畏惧害怕，只担心时光久远之后, 无法自控，伤害到其他人。
“所以，只有一个人能够激活沧海珠回归这里。”她看着虞桑桑那双清澈的眼睛。
虞桑桑在心里默默怀疑这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就是素问仙子这沧海珠的主人。
而且，之前这位霍长老那些奇怪的话。
她是不是认出自己的来历啥的了？
“那能够哪里找回沧海珠呢？”沧海珠本来在她的手中来着。
霍长老就笑了一下。
“你自己应该知道该去哪里找它。”
这话说得很玄妙啊。
虞桑桑那简单的小脑袋瓜儿顿时宕机了。
就……很头疼谜语人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霍长老突然抬头看天。
就见天上两道流光坠落，其中一道青光散去，显露出一个俊美夺目的男子。
“师尊！”虞桑桑正觉得苦闷，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思考，冷不丁却见到青衍剑尊出现，顿时惊呼了一声。
她顾不得别人，直扑到青衍剑尊的面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叫道，“师尊！”打从拜入青衍剑尊座下她一直都没怎么和青衍剑尊分开，最多也就是做做没有她师尊的噩梦。
哪怕并非是羸弱需要人保护的人，可当这陌生的世界里出现可靠的人，虞桑桑也觉得心里安定。
小姑娘两条小胳膊使劲儿地抱着自家师尊精瘦的腰，看见他后的欢喜让青衍剑尊冷冽的眼柔和许多。
他抬手，揉了揉怀里小姑娘的发顶，抿了抿嘴角，弯腰揽住她的肩膀。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道。
这声音更多几分柔和。
就算是青衍剑尊褪去心魔之后已经温煦许多，可这柔和的话语也是虞桑桑头一次感觉到。
不知怎么，她的心里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又急促得不得了。
可比起这些，还是得寸进尺更符合熊孩子的行为习惯。
她哼哼唧唧，把脸埋进自家师尊带着凌冽气息的怀里，滚来滚去。
“师尊，我正担心你找不到我会着急，还想赶紧出去给你报平安。”
唉！
她也是把师尊放在心里的好弟子呢！
小姑娘在他的怀里就像是在撒娇一样，青衍剑尊眼底下意识多了几分笑意。
他的心在看见她后才重新安稳下来。
天知道，当他回到大禹，第一眼看见虞桑桑消失在沧海珠光辉之中的心情，直到现在都不想回想。
那是一种恐惧到极点的感觉。
那种恐惧失去的感觉，他自从失去了父亲与母亲就再也没有感觉到过。
那种激烈的情绪冲击之下，让他下意识地追逐着她，无论那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危险与恐惧，对于青衍剑尊来说都无所谓。
那是无论生死，都要追寻她，要跟她在一起的感情。
直到这一刻，青衍剑尊才明白自己的心里，虞桑桑究竟是什么位置。
他对虞桑桑存在的是什么感情。
不。
青衍剑尊想，其实他早就知道他对她那些与众不同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爱意，他怎会唯独对她特别。
怎会让她靠近自己，依偎在自己的身边。
又怎会化作青狐，只为了让她抱着自己，目光只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活了千年，历经世事，从不是懵懂不开窍的人，对这世间一切都清楚得很。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心里早就明白，却始终不肯承认。
因为他只担心自己承认这一切，就无法以师尊的身份在她的身边。
青狐钟情，喜爱上一人就是一生。
他曾经最鄙夷青狐的感情，因为那过于愚蠢。将生命一切都赌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因她而喜，因她而悲。
与她同生共死。
就像他的父亲，爱侣逝去，就心碎而死。
这是多么愚蠢的感情。
可如今青衍剑尊看见抱着自己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又想，或许那不是愚蠢。
而是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
就像是不知前途，就追逐她冲入灵光之中的自己。
“桑桑。”他低声唤了她一声。
既然已经看清楚了他自己的心，他并不知道该不该坦诚告诉她。
隐瞒着她，让她无知无觉在对她已经生出别样情感的师尊身边，对她来说不知是否公平。
他希望她知道自己的感情。
可她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
若是他告知自己的心意，她无法接受，又无法退回曾经的师徒和睦，她最喜欢的家也没了。
青衍剑尊抿了抿薄唇，将心里那些柔软的情感全都安抚下去。
因爱生忧，也因爱退让。
若是她觉得如今就已经很幸福，他又何必打破如今的一切呢？
只要她觉得幸福和开心，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师尊，我一个人的时候没害怕。只是，只是看到你在这里，我又觉得太好了。”虞桑桑见青衍剑尊并未推开自己，急忙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小小声地说道，“然后我又觉得，师尊平安无恙太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是为了我么？”
这么不知是否危险的地方，青衍剑尊为她而来她觉得高兴之后就觉得后怕。
好在这里好像很安全。
可若是危险之地，青衍剑尊为她以身涉险，她又觉得欢喜之外很愧疚。
“虽然觉得这样，可我觉得很高兴。”她怎么这么自私呢？
她竟然会喜欢她的师尊为她付出这么多。
当看见了他，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是为了你。”青衍剑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别担心，显珠中了我一剑，只要没有同道横生枝节，她必死无疑。”
伤害她的他都不会放过，哪怕只是仓促一剑，可仙阶剑修的一剑也足以让那显珠形神俱灭。
这话让虞桑桑哼哼了两声，青衍剑尊就听出了一些满意的感觉。
“宗门没大事么？”
他之前被平澜仙子叫走了，说是有关于她的重要的事。
“没有。”青衍剑尊眯起眼平静地说道，“她只对我说现在还不是杀了显珠的时候。”
当然，平澜仙子之后又说，就算杀了也没啥大事。
那这不是找他来说了一句废话么？
青衍剑尊转身就走，可没想到重新回到大禹见到的就是虞桑桑被显珠暗算。
“这么说，平澜长老果然知道我的来历。”连显珠这个人她都知道，不愧是窥天的强者。
虞桑桑胳膊都累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青衍剑尊。
说起来奇怪……她抱着他的时候心里就满足得不得了，就像是……
虞桑桑咳嗽两声抬头看天。
不会是最近被狐狸的美色迷昏了头，才总是想一些对自家师尊大逆不道的事吧！
她一分神这才看见青衍剑尊的身边正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看起来数丈高的人形。显然，这同样也是霍长老口中的魔神之体。
可比起霍长老来说，这位看起来更加高大壮实，甚至更加像是她在禁制之中看到的真正的魔神的模样。
同样的身负漆黑的甲胄，看不清面甲之后的面孔，同样在面甲之后有一双姜黄色的眼睛。
他正弯腰看自己，气息哪怕在努力收敛，却依旧让人畏惧。
可虞桑桑却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
就是……
明明是这么显然的存在，可刚刚她只顾着青衍剑尊，竟然都没感觉到他身边有人……
多没礼貌啊。
她就抬起小拳头对这位强者拱了拱小爪子。
这位看上去除了体型不及那能够撑起天穹的魔神，其实方方面面都已经很贴近魔神的形象了。
“这位是此界的大长老。”青衍剑尊就对虞桑桑语气淡然地介绍说道。
虞桑桑一愣，再想想刚才霍长老说有人闯入此间，就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上去青衍剑尊出现于这个小世界，遇到的可能不太和气。
“见过前辈。”熊孩子一边拱着小拳头问好，一边往青衍剑尊的身边蹭了蹭，装可怜，试图让自家师尊对自己多怜爱点。
没准儿晚上自己喊一句“害怕”，还能有暖呼呼的青狐侍寝……啊不是，保护她。
虞桑桑心里窃喜，打着小算盘觊觎自家师尊。
那位如同魔神一般的大长老看了这眼睛都笑弯了的小姑娘，沉默了。
“怎么回事？”他一边对虞桑桑温和点头，一边转头与扶着额头没吭声的霍长老默默对视。
第89章 第 89 章 “……海市蜃楼？”……
霍长老微微摇头。
看到虞桑桑对自己那陌生的目光, 大长老轻轻叹息了一声。
虞桑桑：……
怎么谁看了她都叹气？
“我与大长老刚刚有些误会，不过已经说清。”青衍剑尊解释说道。
他骤然出现谁都会把他当做入侵者。
青衍剑尊虽然为人冷淡，却不是不张嘴有误会不讲清楚一心就是干的人。
虽然出现的大长老的样子让他警惕, 可他还是先客气地讲了讲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顺便试着找人。
找谁……
当然是自家熊孩子。
“你没事就好。”青衍剑尊最在意的就是虞桑桑的安全问题, 眼下见她毫发无伤，而且挺精神的, 心里就放了心, 又觉得这沧海珠打开的世界极为奇异。
这里充斥着戾魈之气, 可却又并未侵蚀他，相反, 戾魈之气极为温顺平和, 更像是可以吸收的力量。
当然, 青衍剑尊并未尝试, 只是刚刚见到身边这位大长老在吸取戾魈之气的力量。
虞桑桑扯着他的衣摆打量他, 看他也没事才放心。
这时候众人就已经互相介绍。
青衍剑尊就觉得……
有许多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像是审视, 又像是掂量挑剔, 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自己搂走人家大白菜的那种排挤感。
“阿桑，你很喜欢你的师尊么？”霍长老欲言又止, 见小姑娘眉开眼笑地跟那俊美生辉的男子贴贴, 好半天喃喃道，“连这都开窍了？”
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默默打量青衍剑尊, 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虞桑桑温和地说道，“不管怎样，愿意追着你而来, 到也算是颇有勇气。”
她还是很满意的。
“那我也如此。”
“什么？”
“若是为了师尊，我也愿意不管怎样，都追着师尊，和师尊在一起。”虞桑桑认真地说道。
青衍剑尊微微勾了勾嘴角。
霍长老沉默片刻，关心地弯腰问豆丁一样小小软软的小姑娘问道，“他对你好么？”
“当然，师尊对我可好可好。”虞桑桑大声宣布，一点都不害臊的。
霍长老看着这小脸儿放光的小姑娘，轻轻地应了一声，就坐在青衍剑尊的身侧轻声问道，“日后，还请多多爱护阿桑。”
她这话让青衍剑尊眯起眼睛。
对于这些看起来对虞桑桑态度不同的人，他没有多问什么，只平静地问道，“这是素问仙子开辟的小世界？”
“沧海珠是景道友的。”大长老乃是一个仙阶。
这仙阶可不一般。
修为本就在仙阶，却已经是魔神之体，看上去就是很强……非常强。
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万载之前的强者，那称呼素问仙子一声道友倒也正常。
这个回应让青衍剑尊微微皱眉。
虞桑桑有了靠山立刻放弃了思考，靠着自家师尊的手臂只跟一群小家伙玩耍。
几只这一族的小家伙看起来都有些畏惧青衍剑尊，却很喜欢黏着虞桑桑，围着她打转。
……也不知是不是点心灵果的功劳。
不过这也不耽误虞桑桑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高高兴兴地当个孩子王。
“这一界万载繁衍生息，如今已经有数千人。”大长老就在跟青衍剑尊讲自家的来历。
换了平时，他恐怕不会这么干脆。
可谁让一看熊孩子那么喜欢她的师尊呢？
他就跟青衍剑尊客气地说道，“万载之前我等也只是普通的修士，居住于修真界很偏远的地方，打算躲避魔神之祸。……勉强讨个生活吧。”
……一个仙阶带着十几个大乘强者讨生活。
青衍剑尊没吭声。
魔神模样的大长老矜持半晌，这才看着虞桑桑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还是遭了魔神，变成如今这样。虽然说人变强了，可也唯恐失控，我们将自己约束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倒也不觉得如今的世界跟修真界有什么区别，继续说道，“只是天道平衡，我们强大了，于子嗣上就越发艰难。万载的时光也不过就是这么点人口而已。”
当然，这也有些道理。
他们强横，而且血脉也都延续了这种强横，这要是还能开枝散叶多多益善，那其他诸族还能活么？
“道友口中的主君……是桑桑么？”青衍剑尊直言不讳地问道。
大长老隐藏在甲胄之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可姜黄色的眼睛却落在跟小家伙们玩到一起的虞桑桑，轻声问道，“你们那一界，对她做了什么？”
青衍剑尊盯着他的眼睛。
“她说好回归，可没说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强大的存在……失去对我们的记忆，换了躯壳，一无所知。竟然只能靠着沧海珠才机缘巧合回到我们的身边。”
那双姜黄色的眼睛里透出憎恶与痛恨，他看着青衍剑尊说道，“她信任你们，对你们这一界真心真意，可你们却令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那双憎恶自己的眼睛，青衍剑尊觉得自己是被迁怒。
可他心里那个猜测却越发清晰。
“她是……”
“她说喜欢你，也相信你。青衍道友，那我们也相信你一次。”大长老抬头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不主动提醒她的身份，可我们和她重逢，她终于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会一直看着你们那一界。我不清楚她曾经遇到了什么，也不知是谁封锁了她的记忆，可我只希望，你们是真心对待她。”
“不是真正的魔神才可以掀起魔神之祸。”大长老对青衍剑尊说道。
青衍剑尊冷淡地说道，“你大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
这回应就让大长老难得诧异。
他与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对上青衍剑尊那双冷冽却极为坦荡的眼睛。
“天柱是什么？”就在这时候，就听见一旁传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
虞桑桑“啊”了一声……本想给这群小家伙讲讲自己厉害的故事，让他们知道桑桑真人的厉害。
谁知道这群小东西连天柱都不知道。
“天柱就是支撑天地的支柱。”
别说小家伙，连长老们都把目光关注了过来。
青衍剑尊问道，“诸位不知道天柱？”
“你是说，天地崩塌？”显然这群人进这一小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天地崩塌，听到这里大长老就很好奇。
虽然嘴上说着平淡，可其实也很想知道修真界的故事。
青衍剑尊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不过这是熊孩子的专长。
虞桑桑绘声绘色，把魔神支撑天地这事儿说了，说完之后，只觉得气氛压抑。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令空间都微微震动。
“你是说，素问仙子镇压了最强魔神……稳固了天地安稳。”大长老压抑地说道，“她陨落在魔神禁制之中……与魔神同归于尽？”
“是啊。”虞桑桑点头，顺便添油加醋，“也可能与太奕仙君有关哦。”
看大长老他们很心疼素问仙子的样子，她讲了这故事，他们都气得不行。
“原来如此，怨不得……”
“骗子！”就听一个长老拍案怒吼。
这一声让虞桑桑顿时恍惚了一下。
一声怒吼就与她曾经发出的尖锐的恨意重叠，让她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恨啊……”她下意识低声喃喃了一句。
那几人同时噤声，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阿桑，你很恨他们么？”大长老轻声问道。
一只手轻轻握住虞桑桑的手。
小姑娘回神，哆嗦了一下急忙往自家师尊的怀里蹭。
“啊，恨谁……”虞桑桑回想了一下，因为早就把噩梦跟大家讲过，她二师兄已经跟她分析过她恨的是什么，倒就很熟练地说道，“那肯定是恨害了同伴的人吧。”
大长老因这回答一愣，问道，“同伴？”
这话就让虞桑桑有点不好意思，就像自己厚脸皮自认自己是素问仙子似的。
不过若是从噩梦的情绪来看，她就很诚实地说道，“有人害了我的同伴。凤凰，九黎神火……那当然会恨。”
“只恨这个！”大长老问道，“那你自己呢？也有人伤害了你……”
“有仇报仇。谁伤害我，我打……我师尊帮我打谁。”可惜了太奕仙君这人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过不管是谁，她是有靠山的人！
“你还相信他们么？”大长老身上的怒气慢慢平息，喃喃地问道。
“若前辈说的是师尊师兄们，那我当然相信……其实我也怪相信宗主的……玉山长老跟我关系也挺好的。还得算上阿娇。”
小姑娘板着手指头数数儿，发现自己都要数不过来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原来修仙没多久，她遇到了这么多可爱的人，他们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美好。
她提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最璀璨的光亮。
大长老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无语。
“我们会看着你们那一界……”他没再说什么，摆手说道，“找到沧海珠就离开吧。当然，我们也会试着重返修真界。”
“重返……也通过沧海珠么？”虞桑桑很好奇地问道。
大长老对她就很柔和了，说道，“不需要沧海珠。这一界乃是我等禁锢自身，只要我们想，我们就可以回归修真界。”
当然，他这袖珍魔神的样子重返修真界只怕要吓死个人。
不知道的不得以为魔神复苏了啊！
虞桑桑唏嘘了几声，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这一天就休息在这里，虞桑桑左想沧海珠右想沧海珠，就是想不通这玩意儿在哪儿。
一只青狐盘在她的枕头旁，看这小姑娘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师尊，你说沧海珠它……等等，那是什么？！”虞桑桑目光落在大开的窗边，透着微冷的夜风，看向远处的夜色。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更遥远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座城池的光影。
“……海市蜃楼？”
第90章 第 90 章 “你的那个现代是什么样……
这一界竟然还能有海市蜃楼。
真是全面。
虞桑桑看着那远处的光影, 又觉得莫名地有什么在呼唤自己。
青狐在她的手边一同探头。
看了那光影片刻，它抬眼，看弟子的神色。
夜色之下, 她的脸色晦涩不明。
只是很快, 小姑娘有点为难地啧啧两声，又露出几分熊孩子特有的活泼。
“师尊, 我总觉得我应该过去。那里好像有对我来说有点重要的东西。”她其实不太愿意在这个还没有摸清底细的世界里到处乱走, 要不然落进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可她的内心又觉得远方的海市蜃楼让自己心神颤动。
她小声在狐狸的耳边说话, 毛茸茸的狐耳抖了抖，毛爪盖在虞桑桑的手背。
“师尊？”
这是要与她一起过去的意思？
虞桑桑犹豫着。
她不想让青衍剑尊涉险。
如果只有自己, 她没准儿就莽上去。
可她的师尊……她只希望师尊可以平平安安。
狐狸眼里露出浅浅的柔和。
它犹豫了一下, 才拿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虞桑桑的手背, 又觉得只这一下就让自己的浑身发烫。
为了不让自己的异样让她看出来, 狐狸跳进她的怀里端坐。
正狐君子！
“知道了, 那就一起去。”虞桑桑看它坚持要陪着自己，又觉得开心极了。
这是在夜里, 本应该也有守卫值夜。
然而整个大大的村子静悄悄的, 就像是整个村庄的生灵都安静地睡去。
虞桑桑很轻松地就出了村子，回头看了两眼隐没在夜色里的那些建筑，又抱着狐狸追逐着海市蜃楼的光影而去。
本以为海市蜃楼无法靠近。
可当她走着走着, 却发现自己真的走到了一座城池的前面, 不知何时光影散去，大长老他们所在的村庄也都不见踪影，身后只剩是一片漆黑的夜幕。
可面前的却是开始浮现出一座真正的城池。
这城池没有很大, 可也有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就像是真正存在的一样。
虞桑桑脚下顿了顿，垂头看狐狸。
青狐微微颔首, 示意她不要担心，身上却已经浮现青色灵光，随时可以保护他们师徒二人。
虞桑桑有了底气，抱着狐狸就往城门走。走的这一路看见有许多修真者进进出出的样子。
他们的样子各自不同，有说有笑，看起来活灵活现。
只是路过虞桑桑的时候却视而不见，仿佛虞桑桑并不存在。
“道友……”虞桑桑试探地问候一下身边也要进城的女修。
那貌美如花的女修转头，对一旁的女修嗔怪地说道，“你又偷偷跑出来，回头娘与祖母又要怪我看不住你！”
这对姐妹嬉笑着往城门里走，就听其中一个还轻快地说道，“都说素问仙子几位前辈暂时歇息在咱们这儿。阿姐，你这是去见仙子么？那这次我们霍家诚挚相邀，前辈们会不会给我们面子，一同来霍家做客？”那年少的女修小声说道，“我听说九黎神君也来了，他……”
女修目光憧憬，那年长的女修笑吟吟地戏弄问道，“原来不是为了想见仙子，是想见那位九黎前辈么？”
“阿姐！”
虞桑桑总觉得这声音耳熟，再细细地想，顿时吸了一口气。
那年长一些美貌的女修，声音与今日遇到的霍长老的嗓音一模一样。
而且，霍家……
她与青狐对视了一样，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下意识就跟上了那对姐妹走进了城里。
若说城池恢弘，那肯定够不上。
这城池挺小的一个，可却很热闹。
虞桑桑本追着那对姐妹进城，却见她们正停留在不远处，正与一个面容极美的女修在说话。
就听那年长的女修说道，“诸位前辈驾临，城主极为欣喜。只是除此之外还请前辈们赏光，让霍家也能聊表心意。”
她这话让虞桑桑心中的猜测更加真切，她下意识看向那女修，就见她生得极美，容色惊艳，为人却很和气亲切，并无倨傲。
当看见这女修的瞬间，虞桑桑心底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炸开。
那是巨大的，说不出的激烈情感。
青狐轻轻抱住她的手臂，好半天，虞桑桑收敛身上的气息，暗叫了一声好险。
好家伙，才见着素问仙子就差点走火入魔啊！
她应该没有猜错。
这海市蜃楼，她无法被人看见的城池应该是一段曾经的记忆。
说不好是谁的记忆，然而却一定是一位强者留在此的记忆，才可以让这段记忆历经万载依旧这样清晰而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地浮现出来。
而她所面对的这记忆中的人，那姿容绝美的女修，就应是之前那对姐妹口中的“素问仙子”。
虞桑桑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景氏先祖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浮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快步走到三名女修的身边，就见她们轻松地客套着，那素问仙子越过虞桑桑，看向那对姐妹，对她们和颜悦色。
虞桑桑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美丽惊艳的面容。
那是她只能在一些记载里的那些赞美才能幻想出的一张脸。
可现在，她竟然在心里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素问仙子。
原来她是这个模样。
可除此之外，心里却又有一种极为复杂，无法说清楚的感情。
她盯着她看，而这时候寒暄告一段落，那对姐妹很高兴地告辞离开，素问仙子微笑目送她们的背影，也转向另一边。
虞桑桑毫不犹豫跟上了素问仙子。
看着她走进了一处有许多修真者护卫的宅院。
这宅院很开阔，有一栋很高的小楼，小楼附近就没有修士的存在了，静悄悄的。
素问仙子走进小楼里，信步上楼。
虞桑桑跟着她一同上楼，就见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最高的那一层，推开了一个房间的房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他们都出去逛，你不出去走走么？”
“没兴趣。”从里面传来的一个莫名让人觉得极为熟悉的少女的声音。
那声音不知在哪里听过，很耳熟。可虞桑桑努力想却又想不起来。
可她的心里重重一跳，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跟进去，就见素问仙子正坐在一个人的身边，托着腮笑吟吟跟她说话。
看她的神色放松写意，显然这人是与她关系很亲密的。
只是这人影像模糊，大概是因这段记忆的时间太过长久，已经看不清楚这人的模样。
唯一能让虞桑桑看清楚的，却是这人明明是在房间里，却依旧裹着大大的披风，好像是把自己从头到尾整个包裹起来，让人无法窥视。
所以，就算不是因为记忆褪色，其实她也看不出这人的样子。
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这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因为声音清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她呼吸急促，无比想要去揭开披风，看到这个少女的真容。
“出去走走。咱们最近到处奔走，好不容易歇息几日……”
“那还不赶紧睡觉吃饭？”少女不客气地说道，“傻蛋。”
素问仙子半晌无语，撑着额头好半天才嘴角微微抽搐地问道，“你心情不好？”
“饿了。”少女声音惆怅。
饿肚子的话肯定心情不好的。
虞桑桑理解地点了点头，头昏昏的，又往她们的面前走了几步，干脆地抱着狐狸坐在这两个人的对面。
她曾经那么迫切地想知道景氏的一切，也想要了解素问仙子，那显然不管怎样，哪怕只是一段陈旧的历史，可她也不想与她错过。
她端详素问仙子那张又纵容又温柔的脸，心里确定那少女应该是与她非常要好的关系。
要不然，素问仙子不会有这样放松，毫不顾忌自己姿态，随意靠着软垫子安然与她说话的模样。
而且，她们说话的语气并不客套，很是随意，啥啥都敢说。
“不然我陪你走走。”素问仙子嘴上说着散散心，却也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小哈欠，看着身边少女披风底下窸窸窣窣，似乎在掏什么往嘴里塞，还“吧唧吧唧”的。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少女吃饭，半晌才轻声说道，“谢谢你。”
“什么玩意儿。”
素问仙子温柔的笑容差点没绷住，深深叹气。
“上回书说到哪了？”她慢吞吞地问道。
“神烦！”少女不耐烦，显然不太喜欢听故事。
“带你去吃饭。”
“什么故事呀？”少女的态度顿时亲昵热切起来。
“唉，其实这些话也只能说给你听，若是让旁人听到，不是以为我是失心疯，就会把我当做是怪物。连奕哥……我也没法与他说这些。”
素问仙子托腮对有奶就是娘的少女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也只有你才能理解我这样的人吧。重生此世，继承了游戏里的数据，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游戏之中，又是否还曾经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个现代的小素。”
“你的那个现代是什么样子？”少女就好奇地问道。
“是一个社畜的世界。”素问仙子似乎想到自己的牛马生活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提到那个时代，却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却也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
“你喜欢那个世界。”
“是啊，我喜欢曾经的世界，可也喜欢现在的世界。为了保护它，我愿意付出一切。”素问仙子笑眯眯的，眼底泛起光亮。
顿了顿，她探手去摸了摸那少女的头柔声说道，“也谢谢你愿意保护这个世界。”这话说的，那少女很不客气地说道，“各取所需而已。”
“你最近念书了？”素问仙子突然问道。
要不然，文化水平好像突然有了飞跃的进步。
竟还会说“各取所需”……
少女：……
虞桑桑：……
她就怀疑，素问仙子这是要挨打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