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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是美强惨男二 飞翼 19325 字 4个月前

可虞桑桑却什么都看到了。

“我们准备进入禁制了,几位小心,一定要避开戾魈之气与……”

周族长谨慎地打开了通往那空间的通道,认真地叮嘱,唯恐青衍剑尊师徒不小心沾染上那些麻烦的邪物。

可看到当门户刚刚打开,那从禁制内部大概是因刚刚魔神挣扎而变得活跃翻涌出来的戾魈之气,周族长的脸色微变。

进入禁制的通道被戾魈之气挡住,他们想要进入,恐怕需要再……

一只白生生的小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从通道迫不及待蔓延出的戾魈之气,扯下一大团。

虞桑桑躲在青衍剑尊的身后,在殷明镜抽搐的目光里嗷呜一口,把这一大团戾魈之气全都吞掉。

戾魈之气,香甜美味。

吃过的都说好!

第46章 第 46 章 ……不能因为周家很菜,……

周族长注意力不在虞桑桑的身上并未察觉。

殷明镜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自家师尊的背后自家小师妹吃得扬起了一张充满幸福的小脸。

还吃得没够。

殷明镜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就那仿佛通向黑洞的胃口, 扯一团,又扯了一团,又扯了一团……

“咦?”周族长见通道口的戾魈之气寡淡许多, 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见那黑色雾气淡淡的了, 他忙拿出一架不大的金舟,爱惜地抚摸了一下, 这才对那正安静得不得了的师徒三人轻声说道, “三位和我一同上来吧。”

都守卫了天柱这么多年, 他们这些守护的家族自然也有一些秘宝可以暂时抵御戾魈之气的侵蚀,以求能够进入禁制之中观察魔神的情况与重新安置修正那无数的禁制。

不过这样的秘宝对他们来说也格外珍贵, 轻易不会展示给旁人看。

好东西最怕被人惦记。

更何况在天柱之中, 也会因魔神的气息而衍化出一些罕见的灵物……不是戾魈之气与丧魂水这种可怕的货色, 而是一些灵植。

这些灵植只生在天柱之中, 长于戾魈之气里, 却又是很珍惜的可以炼制高阶灵丹与仙丹的宝物。

不过是因它们深藏于戾魈之气,普通人很少能够得到, 所以在此界格外罕见, 也从没有人提起过那现身在修真界的一些灵植到底是从哪里得到。

有些守护天柱的家族就是靠着采集这类灵植来供养自己的家族。

要不然,天天守着天柱要是不善经营的话,那家族早就衰落了。

种种原因之前周族长才不大愿意让外人来天柱帮忙, 因为天柱中的秘密太多了。

恐旁人心生觊觎。

当然, 就算没有飞舟与灵植,周氏也被坏心眼的盯上。

他儿子不就差点阴沟翻了船。

“禁制中积累的戾魈之气太多。”而且他们又是急着赶去最核心的禁制,实在没时间在这里慢慢躲避着往里面走。

那天柱看似与他们很接近了。

可望山跑死马, 实则还有很远的距离。

青衍剑尊没说什么,只见虞桑桑意犹未尽抹着小嘴巴,目光扫过那庞大的空间。

空间空荡荡的, 啥也没有。

“魔神开始活跃之后,几次大范围挣扎,这禁制中的灵植都被抹去了。”周族长尴尬地对青衍剑尊说道,“若是剑尊需要,等我们回去以后,家中还有些库存。”

这空间眼下荒芜啥也不剩,耗子来了都得抹着眼泪爬出通道。

周族长觉得没办法带给青衍剑尊一些利益,然而青衍剑尊微微皱眉说道,“空荡。”

“剑尊的意思?”

“没什么。”青衍剑尊淡淡地说道。

他并不准备提及,虞桑桑探头看了看,也觉得这个空间荒芜。

说实在的。

她做噩梦梦见的那个世界虽然也很荒芜,可还好歹有点儿山林树木,甚至头上还有一轮血色的月亮,远处还有点招魂幡啥的……内容比这里看起来丰富许多,除了诡异一些还蛮接近修真界的样子。

可这个也镇压着一个魔神的空间虽然听周族长的意思平时也有灵植之类,可还是有一种很寡淡的感觉。

她看了两眼,看着飞舟掠过那大片的荒芜的土地,小声跟青衍剑尊蛐蛐说道,“师尊,这儿不好看。”

青衍剑尊没吭声。

“师妹觉得哪儿不好看?”殷明镜先看虞桑桑的小肚子。

见她没说吃坏肚子,他松了口气就关切地问道。

虞桑桑努力地想了想,嫌弃地说道,“审美不行。”

“审美是?”

“怎么也得有个红月亮吧?”虞桑桑脱口而出,然后哆嗦了一下。

什么时候她的审美成了这样啦?

“师尊,我觉得噩梦一定是影响我了。”她很紧张地跟青衍剑尊解释,表示这不是自己的审美,一切都是那噩梦的错。

青衍剑尊依旧没有说话,看着这小姑娘一边哆嗦一边唧唧歪歪,“至少也得再养只凤凰吧!啊!不是!”

他看着飞舟之外皱了皱眉。

虽然飞舟是一件抵御戾魈之气的秘宝,可禁制之中的戾魈之气积累太多,如今因魔神挣扎动荡拍击而来,让那本就斑驳看起来陈旧了的飞舟灵光忽隐忽现。

也不知是因魔神复苏活跃还是什么,越往魔神靠近,戾魈之气就越发浓郁,直到当快要靠近魔神脚下,飞舟灵光闪烁,变得暗淡。

周族长脸色一变,拼命催动飞舟。

这要是飞舟在这里出了问题,他们都要陷落在戾魈之气中。

这邪物可是仙阶都无法抵御的。

然而事与愿违,就听得咔擦一声,飞舟上的宝光被在外冲刷的戾魈之气冲击,发出龟裂的声音,闪动两下,彻底消散。

周族长急忙又去找自己的其他秘宝。

虞桑桑迎面就见黑色的雾气翻滚而来,贼兮兮转头,且见周族长又埋头忙活,急忙深深吐出一口气,又猛地一个倒仰!

黑色雾气呼啸着炫进她的嘴里。

这熊孩子不仅自己吃,还一边吃一边丢出一个锦囊。

吃现成的自然是好。

可等离开禁制就没得吃,那不得在这时候多往库存塞点儿,给自己整点存货。

锦囊摊开,自动开始吸纳黑色雾气。

见这锦囊还挺懂事,不需要自己操纵,虞桑桑顿时放心,赶着周族长忙活的时候又是一个大吃大喝。

摇摇欲坠的飞舟周围顿时被清空一片,灵光也星星点点开始恢复。

“找到了。”就在周族长终于拿出另一件防御戾魈之气的秘宝,陡然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

眼前就像是再一次地动山摇。

他惊骇看向头顶,就见近在咫尺的那身负黑色甲胄的扭曲的魔神像整个都在震颤,最上方一双姜黄色的眼睛睁开,死死地看向飞舟的方向。

那双眼睛将飞舟上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虞桑桑斜眼看去,一边叼着一缕戾魈之气大口咀嚼,一边心中生出巨大的不满。

闹闹闹。

她就说这群玩意儿特别没有眼力见。

“没见吃饭呢!”她生气地大声指责。

哪只好魔神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蹦跶,懂不懂饭桌礼貌了?!

她声音大声。

那双姜黄色的眼睛对上她,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孔扭曲。

周族长拼命地往天穹上去看,看不真切那魔神的脸孔,却只从那双姜黄色的可怖的眼睛里看到了……

恐惧?

周族长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竟然从那双总是充满憎恨浑噩,让整个周氏族人这万年都戒备万分的眼睛里第一次看见了畏惧。

可很快周族长又觉得这没什么毛病。

青衍剑尊那么强横,就算是魔神见到也会畏惧。

虽然魔神听起来可怖,也曾经搅合得修真界不得安宁,可魔神并非不可对抗。

万载之前修士们与魔神抗衡许多年,魔神陨落在仙阶强者手中的也不少。

……不能因为周家很菜,就觉得青衍剑尊也很菜吧?

他顿时放松下来,对自己还能保住性命有了更多的信心。

然而就像是因青衍剑尊在这里的缘故,那魔神一双眼睛里的畏惧更加强烈。

它再次用力挣扎,努力想要将双脚从地面上的禁制挣脱,竟显露出明显的要逃离这里的架势。

这巨大的挣扎顿时让那条已经被金色锁链锁住的手臂跟着动摇起来。

眼见这魔神整个都在活动,不知怎么,周族长竟有一种这魔神在极度恐惧,拼劲一切也要逃走的感觉。

“不好!”这魔神挣扎着这么厉害,竟然在飞快复苏,周族长脸色又是一变,顾不得戾魈之气的威胁急忙看向飞舟下方。

影影绰绰,就在魔神脚下,那密集的禁制正中,虞桑桑远远看去,就看见了几个人影,还有两口血色的棺椁。

两具棺椁此刻都在因魔神的挣扎在震动。

其中的一具棺椁自内部,发出了激烈的拍击,就像是有什么正想要挣脱棺椁出来。

一声比一声的巨响,还有头顶上那魔神像依旧在挣扎咆哮,在这荒芜的空间里就像是末日浩劫一般。

棺椁周围的人影汇聚,似乎在努力压制那具震动轰鸣的棺椁。

虞桑桑目光落在那棺椁上竟然无法转移目光。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跳,本能地感觉到那棺椁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

“小师妹……师尊!”见虞桑桑一跃而下,直往那棺椁的方向坠落,而她身后青光一闪,护着她突破了一路层层禁制,殷明镜还能咋办?

当然一块儿啊。

他抹了一把脸,顺手还把自家小师妹看见新饭就嫌弃地忘到脑后的鼓鼓的锦囊抓在手中,跟着虞桑桑的方向追去。

不跟着虞桑桑不行。

这里戾魈之气浓郁。

只有虞桑桑坠落的这一路显出一条干净的通道……小师妹是不浪费食物的人。

虽然血棺在下她心有所属,可坠落这一路的戾魈之气还是顺嘴都吸入口中。

而此时此刻,那棺椁旁的四道人影也已经筋疲力尽。

“三位,事已至此,只有最后的办法了。”其中一个高大老迈的老者苦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另一具安静的棺椁上,闭眼轻声说道,“我先来吧。”

万载的时光将先祖献祭生命换取的力量消磨殆尽,如今他们使出无数的手段都无法再约束这暴走的魔神。

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献祭。

他一个人献祭的力量或许无法完全压制魔神,可他们四个人,献祭四个大乘修士,总也能换取更多的力量了吧。

“先祖在上,佑我……”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就想将另一具已经无声无息,完全无法再压制那具挣扎棺椁的棺材打开,换自己躺进去。

他身后的三个修士都沉默地走到他的身后,准备一个一个地接替他。

“早知道,就好好修炼,至少也能保住你们。”一个中年女修笑叹了一声。

若她能努力些修成仙阶,那只献祭她一人就该足够,就不必牺牲好几个人。

第47章 第 47 章 是青衍剑尊给她的勇气去……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因为时间紧迫, 那魔神很有可能会脱困而出,他们也没有时间闲聊。

老者面容沉静,一只老迈的手已经搭在安静的那具棺椁上, 正要将棺椁掀开, 却突然感觉到头顶之上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一个闪避!

就听得无数禁制碎裂的声音,剑气轰鸣, 将层层禁制暴力砍碎。

一道青光卷着一个小姑娘, 重重地砸在棺材盖上。

……对面那个正在挣扎的棺材盖儿。

四人目瞪口呆。

“什么人!”魔神挣扎脱困的时候突然出现几个人, 进来就砍碎禁锢魔神的各种禁制什么的,这不似友善之人。

四个大乘修士顿时摆出攻击的姿态。

“自己人, 自己人!”眼见这是要打起来的局面, 周族长刚才被青衍剑尊师徒不安常理出牌吓得魂都裂了, 顾不得谴责他们在天柱禁制之中打砸, 也跟着下来看情况。

眼见这一幕他急忙先拦着不要火拼, 又忙对正揽着自家弟子脖子,免得她一不小心脸着地的青衍剑尊拱手说道, “剑尊, 事出突然……”

他刚想请青衍剑尊出手,却见他突然从虞桑桑的后衣领上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她。

虞桑桑却顾不得别的, 扑过去, 迫不及待掀起棺材板。

“等!”见她竟然主动释放了棺椁中关押的东西,周族长吓坏了。

那棺椁中关押的才是魔神真正的力量。

无论是魔神的力量还是魔神的大半元神,一旦被释放, 魔神的力量与元神重新回归那庞大的法相之中,立刻就会让魔神复苏成为鼎盛状态。

他想不通青衍剑尊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的弟子做出这样的行为,然而之后的事顿时让众人惊骇。

就见那个一副仗着自己师尊是仙阶强者就不知轻重惹了大祸的小姑娘谁也没搭理, 一头扑进了棺椁之中。

半开的棺椁本来已经透出恐怖的力量,仿佛只要完全现身就会将一切生灵湮灭,可这小姑娘钻进去了。

头顶之上,众人听到一声恐惧的哀嚎。

那失去大部分元神,其实只剩下浑浑噩噩的一点本能的魔神竟然在虞桑桑扑进棺椁瞬间发出了仿若求饶的哀嚎声。

就在同一时间,棺椁中传来了让人心里发凉的声音。

咔擦咔擦。

就像是有什么在被大口吞吃,大口咀嚼。

每一次吞吃声后,那头顶上刚刚还在肆虐挣扎的魔神巨像就凝滞一些。

直到当不过是数息,当这个空间变得安静下来,那魔神像也完全没有了动静,周族长才从这荒诞的一幕之中如梦初醒。

他哆哆嗦嗦抬头,透过浓重的戾魈之气,他并不能看得过于真切。

可又能够感觉到那刚刚还威风凛凛肆虐着的魔神,仿佛……失去了生机。

当棺椁中最后的咀嚼声消失,那具魔神像也在慢慢凝固,黑色甲胄与身体渐渐褪色,蜕变成为真正的石像。

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从棺椁中慢慢泄露出来,一只白生生却让人莫名恐惧的手搭在棺椁边缘,像是有危险的存在在脱困。

殷明镜都已经快修入大乘期,也算见多识广道心坚定。

可在这恐怖的气息之下他也只能拼命地控制才没有如其他人一样惊恐往后退去,去避开那具气息压抑的棺椁。

众人皆退。

却只有青衍剑尊,缓缓走到棺椁旁,和之前每一次那样脸色冷淡地敲了敲半翻开的棺材板。

“吃饱了么?”他就淡淡地问道。

就像是熊孩子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分别。

白生生的小爪子停顿了一会儿,才有一颗很意犹未尽的小脑袋从棺材盖后探头探脑,打了个饱嗝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我,我没忍住。”

谁也没告诉过她魔神的元神与力量这么好吃,比戾魈之气好吃得多哇!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虞桑桑就坐在这已经打开的棺椁里,还急忙跟正用奇异目光看着自己的或陌生或熟悉的各位解释说道,“棺材里就是一团光团,跟馒头似的。我就,我就吃了个馒头。”

那棺椁中并没有魔神的形状,也没有人形啥的,只有一团充满能量的大白光团冲着她非要往她的嘴里飞。

盛情难却,她就把这光团几口吃了。

别说,吃起来脆生生的,真的很香甜。

她说着说着,趴在棺椁里仰头看天上。

“它不动了?”

“死了。”魔神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彻底成为支撑天地的支柱,青衍剑尊已经发现了。

如今顶天立地的就是真正的“天柱”,而再也不是会引来灾祸的魔神。

这天柱也再也不可能有复苏的可能。

因为它所有的力量与元神都湮灭在熊孩子的饥饿里……听起来这就有点……

“吃饱了么?”青衍剑尊觉得一个馒头恐怕不能让熊孩子吃饱,难得耐心地问道。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周氏既然已经见到虞桑桑这么多奇异之处,看见都看见了,也只能让他的弟子多吃点饭吧!

“能,能再吃点么?”虞桑桑咳嗽了两下貌似不好意思,实则嗷呜一声又是一个暴风吸入。

就见四面八方,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在动荡,那铺天盖地的戾魈之气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灵光,清冽的丧魂水,无数的连殷明镜都认不出来总之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化作庞大的龙卷往虞桑桑的方向奔腾而来。

这龙卷绵长不绝……储藏了万载的邪物哪里是简简单单一口就能吃得下的。

可虞桑桑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吃饱这回事,将这落到嘴里的吃的别管是啥,先吃了再说。

一边吃,她还果断地又扔出一个小坛子。

坛子敞开,有丧魂水全都分离出来落进坛子里。

青衍剑尊看着这一幕顿了顿,侧头,眯起眼睛看着周族长。

周族长人都看傻了。

他守了天柱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这场面是真没见过。

不仅第一次见魔神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吞噬了力量与生机却无法抵御。

也是第一次见修士竟然还能吞噬这些危害修士的东西。

可青衍剑尊的目光却让他一个激灵。

哪怕这俊美的男人面无表情,可他竟然在这一刻明白他的意思。

他急忙拿出了两个瓷瓶,恭恭敬敬地捧给青衍剑尊,都不敢高声唯恐惊扰了那正在大口吃饭的小姑娘轻声说道,“回禀剑尊,这是能容纳一切邪物的收纳瓶,容量很大。便奉送给虞姑娘当做是周氏谢礼。等回转族地,周氏另有重宝感谢虞……”

他抬眼,对上青衍剑尊冷冽的眼睛,沉默了起来,好半晌,才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道,“感谢剑尊的恩情。”

“你们看见什么了?”青衍剑尊将两个瓷瓶丢到虞桑桑趴着的棺椁边一起收纳那些吃吃喝喝,冷淡地问道。

“我们看见剑尊从天而降,击杀魔神,驱散了邪物。”周族长怔怔地看着那神气活现扯着戾魈之气吃饭的小姑娘。

他怔忡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的是之前在坊市时候,她走火入魔的那件事。

是听见什么走火入魔?

是听到景氏一族的故事。

她迫切地和周子羽追问景氏的一切。

她甚至……以筑基的修为就吞噬了魔神,吞噬着那些戾魈之气。

她所到之处,戾魈之气荡然无存。

是吞噬,也是,也是净化……

在这一刻,周族长心底有许多画面都牵连在一起,甚至心中生出一个巨大的猜测。

那孩子也是景氏遗孤。

可为什么她却并不姓景氏之姓,而是姓了八竿子打不着的……

不,并非没有关系。

因为他刚刚在太素宗曾也见过一个虞姓的景氏后裔。

周族长不准备想下去了。

无论怎样,无论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他唯一知道的是是这个孩子抹杀了意图复苏的魔神,拯救了……至少拯救了整个周氏。

以周氏的责任,若魔神复苏,他们都不会逃走将灾祸留给世人,而是会前仆后继奔赴这里,用性命来填满阻挠魔神肆虐。

所以当魔神彻底失去生机,她保住的正是周氏族人,还有,还有如今身在禁制中他们这几个人的性命。

她是救命恩人。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多亏剑尊及时相救,救了晚辈四人的性命。”

虽然都一把年纪的样子,可其实四个大乘修士在千年道行的狐狸精……剑尊面前还是小豆丁。

四个大乘修士今天经历得太多,有点刺激,可眼下却依旧认真而郑重。

青衍剑尊冷哼了一声。

虞桑桑一边拼命地吃吃喝喝一边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儿也就不在意了。

反正她师尊的决定都是为她好。

至于这几位周氏或者与周氏相关的大修士会不会以后把她的事到处说……虞桑桑并不担心。

愿意献祭生命来换取守护此界安稳的人,她都愿意去相信一次他们不会背弃今天的话。

反正信错了也不要紧。

还有她师尊给她撑腰。

这是青衍剑尊给她的勇气去袒露真实的自己。

他认可了她,没有辜负她的每一次信任。

他也保护她,不让人伤害她。

所以虞桑桑也愿意给予别人更多的信任。

这么一想,她心里更高兴,看着怎么也吃不完的各种邪物还有那两个也已经开始不那么给力的瓷瓶,福至心灵,手中下意识掐了个法诀。

一道灵光点在奔腾而来的无尽的邪物上。

卷着邪物的龙卷光芒一闪,化作落雨一般的黑色丹丸,吧嗒吧嗒纷纷滚落在棺椁周围的地面,铺了满满一层。

吃不了这回可以兜着走。

殷明镜看了看心满意足趴在棺椁旁消食的小师妹,又看了看走过去检查熊孩子身体的自家师尊,探口气,拿出个玉匣开始捡他小师妹的零嘴儿。

他就知道……

这都是当大师兄的活儿。

第48章 第 48 章 太素宗的凌华仙君到了……

殷明镜心甘情愿地埋头干活儿。

青衍剑尊已经在给虞桑桑检查身体。

他扣住她的手腕, 查看了她的经脉,又静静地注视她的眼睛。

褪去了当刚刚进入这个魔神空间的那种异样。

她现在的眼睛又干净明澈,依旧是自己一开始见到她时的那双眼睛。

可不管是有着什么眼神的虞桑桑, 都是他的弟子没有错。

所以青衍剑尊也不纠结。

稀奇古怪的事又怎样呢?

这修真界包罗万象, 稀奇古怪的事还少了不成?

他只准备让周氏的人管住嘴。

毕竟虞桑桑刚刚吞噬了一个魔神的全部的力量,现在看起来没什么情况, 可谁知道会不会有隐患呢?

而一旦她能够吞噬魔神力量, 抹杀魔神, 还有能够吞噬戾魈之气等等,这些若是流传出去会让很多人人心浮动。

更有甚者, 她就会成为那些妄图复苏魔神的恶徒的眼中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如让众人的视线先放在他的身上。

等她有了修为再高些再将这一切功劳还给她。

毕竟他是仙阶, 抹杀魔神更令人信服。

而虞桑桑一个筑基就能抹杀魔神, 这只会让人觉得她古怪。

是啊。

她就这样吞噬了一个魔神。

与曾经的那传闻中的素问仙子净化魔神灾祸没什么区别。

面无表情地想到这里, 青衍剑尊就把懒洋洋跟自己晾肚皮的小姑娘从棺椁里拎出来。

“回去吧。”如果这就是平澜仙子指点他来南州的原因, 那青衍剑尊就已经全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

管她究竟是谁……

“是回家么?”吃饱了就睡是人类本能,虞桑桑昏昏欲睡, 打着小哈欠问道, 努力睁着一双眼睛说道,“……别忘了吃的。”

她困成这样还能记得吃的也算是厉害了。

殷明镜已经捡完了所有的零嘴儿,笑眯眯地走过来给她, 看她就像是收获了大宝贝儿眉开眼笑收藏起来, 这才看了看四周对青衍剑尊轻声说道,“师尊,要不然把这棺椁重新合上?”

把周氏的层层禁制杀了个对穿什么的, 真的特别强势。

就当是给清扫一下吧。

“我来我来。”周族长急忙过来给棺椁盖盖子。

虞桑桑犹豫了一下,偷偷戳青衍剑尊的手臂,对他挤眉弄眼。

她噩梦里见到的棺椁跟这一模一样。

如今魔神这口已经没有危险, 那剩下的那来源于周氏祖辈,是不是也可以带回去安葬了?

不是说棺椁里会有一个强者献祭一切么?

虞桑桑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噩梦里她一个人坐在翻开的棺椁里,那如今眼前这棺椁里的人会不会也重新睁开眼睛复活?

只是这些话是肯定不能跟外人说的。

周族长毕竟是外人。

不自觉就给自己身边的人画了圈圈圈了起来的小姑娘挤眉弄眼。

青衍剑尊拎着她的衣领给她放在地上,这才对周族长说道,“这里面的人还有没有救?”他这话让辛辛苦苦将棺椁复原的男子沉默了一下。

一旁四个大乘修士面面相觑,都露出几分谨慎的期待。

谁不希望先祖复生呢?

那本就要翻开棺椁自己躺进去的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期盼地伸出手,打开了棺椁。

棺椁打开的那一刻,虞桑桑感觉到似乎有一缕轻柔的风,擦过自己的脸颊。

就像是还有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还在啊……”这声音轻轻掠过,还带着欣慰与欢快,可当虞桑桑试图去看向身侧,却发现身侧空空。

并不是她熟悉的声音。

她却下意识往那棺椁走去,看见那棺椁之中似乎有人在沉睡。

她的眼前恍惚了一下,本能地感觉到,那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自由自在,笑容像是阳光一样灿烂。

可当她凝神看去,却看见那棺椁中的,不过是一套陈旧暗淡的衣裳。

那是一套少年人穿戴的衣裳,按照穿着摆放着,可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虞桑桑看了很久,仿佛看见这曾经穿着这件衣裳的主人就这样躺进棺椁,经历万载之后他已经湮灭,只剩下了这曾经他最喜欢的一套衣裳代表着他曾经的存在。

慢慢将目光转移,见殷明镜担忧地看着自己,虞桑桑摇了摇头……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多么悲痛,因为她没感觉到多么熟悉。

或许她之前感应到的,也只不过是这位仙阶强者最后的执念什么的。

而不是她的记忆。

“合上吧,将先祖带回去安葬。”如今已经不需要镇压魔神,先祖也可以入土为安,那老者叹了一口气,转头擦了擦眼睛,这才与周族长一同将棺椁重新合上。

他们并未将棺椁收进储物袋,而是四个大乘修士每人一角,将这棺椁同时扛在肩上。

周族长没有帮着抬棺,只又将眼前这一切都重新整理,这才对虞桑桑拱手说道,“多谢诸位。”

说的诸位,可他心里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要感谢谁。

他欲言又止。

为什么这孩子有可能身负景氏血脉却没有回归太素宗,寻求太素宗的庇护。

为什么她拜师的是青衍剑尊,而显然青衍剑尊并未声张她的出身,太素宗也并不知晓她的存在。

还有,那太素宗的虞仙儿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最终他什么都没问。

好在他没问。问了虞桑桑也不会回答他。

她自己都没整明白呢,又怎么和别人解释呢?

倒是他们一起往回走,走到半途,青衍剑尊抬了抬手臂。

就听得一声尖锐的厉啸,众人诧异转头,就见得禁制那惨淡的天空之上,一轮青色剑芒划过天穹,一剑贯入地上。

那地上被众人遗留在原地的封印魔神的棺椁一声巨响,被剑光贯穿四分五裂。

剑光四射,哪怕已经距离很远,可看了一眼众人都感到双目刺痛,不敢直视那剑光的方向。

周族长豁然收回目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也是斩给他看的吧!

敢多嘴就把他们周氏全宰了。

这一路谁也都没再说些什么,直到离开了天柱的禁制,周族长才转头脸色复杂地说道,“日后天柱,就是真的天柱了。”

虽然依旧可怖,可魔神却已经凝固成了真正的山体,不会再带给此界危机,而周氏的职责也到此为止。

想想周氏这万载的看守,他心中复杂,然而更多的却是感激。

“爹!”他们刚出了禁制就见周子羽与一些族人一同跑了过来。

看见他们,周族长这才有一种大难逃生的感觉。

“我没事……”他刚逃出生天,面对着整天跟自己搞对抗的儿子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然而逆子就是逆子。

这狗崽子只自己抹了一把鼻子,不仅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他的身上,还一转头抱着从禁制中也活着回来的老祖哭出了声儿。

周族长咬着后槽牙半晌,一边请青衍剑尊师徒回了族地,又将在禁制中发生的事全都说给族人听。

当知道魔神已经彻底陨落,众人松了一口气,看向冷漠的青衍剑尊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万载以来,这还是第一位能够干净利落斩杀魔神的仙阶强者。

而当看到当年那位将魔神禁锢的先祖棺椁,众人的眼眶红了。

“虞姑娘,这是万载以来我周氏一族记录的一些修真界的事迹。”看族人忙碌着安顿先祖的棺椁,周族长叫了虞桑桑单独说话。

他将三枚玉简交给她,对她轻声说道,“这其中记载着许多万载之前的事,还有一些……”他慢慢地说道,“记载着一些只有吾等守护天柱的家族内部才知道的渊源典故,更有各个家族之间往来与联络。”

虞桑桑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急忙将三枚玉简收起,又对周族长道谢。

周族长避开她的道谢,见小姑娘眉开眼笑,再想想她没心眼地在自己面前使出的那些“绝活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虞姑娘,你以后……长点儿心。”

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啊!

都得担心自家的熊孩子太天真,会受骗。

就跟他那被骗了感情的傻儿子,还有面前这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小姑娘……周族长都想问问青衍剑尊。

收下这天真的小家伙儿,是不是觉得心都老了许多?

“好好好。”虞桑桑当然不是没心没肺。

她只是之前听周子羽提起过那四位义无反顾进入禁制没准备出来的大乘修士,还观察了周族长父子的言行人品。

要不然她也知道收敛的。

“那就好。”这敷衍的样子也像极了自己的傻儿子。

周族长没眼看,又叹了一口气,将一个储物手镯拿给虞桑桑,低声说道,“这里面都是天柱中生长的灵植,其中有几样是炼制仙丹的必需品,价值连城。虞姑娘,你日后可以寻个厉害的炼丹师试试。”

储物手镯里还有周氏库存的大半灵石与珍宝。

虞桑桑吞噬了魔神,保住了他们几个家族的大乘强者,也挽救了周氏许多的人命。

周族长恨不能把周家都送给她算了。

“那倒也不必这样丰厚。”虞桑桑见钱眼开,不过想想自己也已经连吃带拿,用不着拿走人家大半家产。

她只取走了三分之一,又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可以拿回灵霄宗给傀儡们当手信儿的玩意儿,将剩下的都还给周族长。

周族长想了想,就说道,“此地事了,周氏也可以放开手脚做些别的事。”

南州本就物产富饶,周氏占据的这地方因为知情人都畏惧天柱所以离得远远的,他们独占的是超大片格外丰饶的地段,所以名下也有商会。

只不过是从前因为守卫天柱要紧,商会只在南州活动。

如今有了这么多精力旺盛的修士解脱出来,大可以往修真界更远的地方发展触角。

“商会的收益算你一份。”周族长半点也不在这上面吝啬。

他不让虞桑桑再推辞,虞桑桑也就没有再提,倒是青衍剑尊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的意思,带着他们就离开南州。

周族长目送师徒三人的飞舟消失在远方,刚收回目光,就见周夏快步走来。

“族长。

“怎么了?”周族长温和地问道。

“太素宗的凌华仙君到了,已在会客厅。”

第49章 第 49 章 她就是魔城的主人啦?……

“这么快?”周族长诧异问道。

从向太素宗求救到来人, 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就算是仙阶也得从中州赶路过来吧?

而且,今日这件大事是因虞桑桑的缘故解决快了。

要不然魔神复苏是一件需要反复拉扯僵持的事,给太素宗的仙阶强者赶过来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太素宗前来援手的确及时, 又真的来人并未敷衍, 来的也是声名赫赫的一位仙阶强者。

虽然魔神复苏之危已经解决,周族长依然不免心中感激万分, 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往会客厅中去了。

他到了会客厅中的时候就见其中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负手而立, 身姿修长, 正将一双眼看向远处的已经安静下来的天柱,另一人在一旁侍奉, 面容年轻柔和。

虽然只有两人, 可这二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厚重, 周族长便匆匆上前施礼说道, “见过仙君, 见过道君。”

那身姿修长的批发青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容, 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族长不必客气,倒是我与苏白到的晚了,险些耽误了要事。”

他一来就已经发现天柱的变化, 刚刚也正在观望, 不过却并没有露出白跑一趟的不喜,虽然身为仙阶强者,可待人却堪称温煦包容, 让人感觉到格外亲切。

……在世人眼中应比冷冰冰的青衍剑尊不知道温柔多少倍。

不过在周族长眼里,仙阶强者都一样被他尊敬。

他也不会因这眼前太素宗大长老之一,已经成道千年的凌华仙君温和而对对方怠慢, 越发诚惶诚恐,再三感谢他千里奔波而来,又对一旁的那柔和静秀的青年道谢。

见他这样客气,凌华仙君笑了一下,又看着那已经完全没有了魔神气息的天柱眸中闪过一缕缕神光,显然是在观察,就很诧异地说道,“那天柱竟然当真失去了生机。”

这是万载以来第一次有天柱完全失去生命,却没影响天柱撑天的效果。

这是很不得了的事。

万载以来难道没有人想过彻底解决天柱隐患,将那些魔神彻底斩除,只剩下魔神的躯壳撑住天地么?

自然是有的。

万载以来又有许多仙阶强者想着已经缓过气来,正好合作将魔神都给抹杀。

毕竟死去的天柱才是好天柱。

可这么万载都没有人能成功。

自然是有一些道理的。

就比如说魔神的力量强悍,万载以来那些镇压魔神的禁制之下,魔神的力量完全没有衰退被时光消磨,甚至只在那魔神像中残留的一点力量都需要集中几个仙阶一同抗衡。

又难杀又让人担心一旦与那魔神像争斗得厉害了,魔神暴走拼命,会造成天地崩坏。

就比如刚刚周氏在魔神复苏的那段时间,大地崩裂,天穹摇晃,天地之间的空间都似乎开始碎裂。

哪怕天地依旧不会合拢,可那附近的空间也已经摇摇欲碎,会让居住在附近的修士被卷入碎裂的时空之中。

正是因种种顾虑,这万载中没有谁有万全的办法彻底抹去魔神的隐患。

可这一次,周氏守卫的天柱魔神陨落,而天柱却完好无损,且依旧好好地支撑着天地。

凌华仙君不由好奇起来。

周族长垂了垂眼睛。

“这都是剑尊的恩德。”他轻声说道。

凌华仙君露出几分笑意。

“原来是青衍。”

“原来是剑尊。”那名唤苏白的年轻人同样是个温和的性情,顿了顿,便对凌华仙君说道,“从前我曾与剑尊首徒明镜道君打过交道,那是一个很持重果敢的人。”

他的话就让凌华仙君微微颔首说道,“你与殷明镜的交集,应该是百年前的那次诸宗试炼吧?我记得那次试炼只有你与殷明镜收获最多,如今你们的修为也差不多,都是天才修士,都仙阶有望。”

苏白摇头公允地说道,“弟子不如殷明镜。那次试炼弟子只在秘境中保住了自己,可殷明镜却带着数人一同冲出秘境,他的才能胜过了弟子。”

不过虽然他自认比不过殷明镜的能力,却也是极为优秀的天才修士,如今也是半步大乘。

凌华仙君不以为然地说道,“何必妄自菲薄。你与殷明镜各有千秋罢了。说到各有千秋,”他露出几分思索说道,“只是没想到青衍这些年进益这么快,倒是我不及他。”

他也是仙阶。

却肯定无法这么快就斩除了魔神。

或者说能将魔神一击瞬杀,却让天柱还稳稳地依旧留在那里没有失效他没有办法轻易做到。

“周族长,我能去天柱之中看看么?”凌华仙君便问道。

他还征求周氏的意见,周氏能有说不行的可能么?

更何况太素宗千里迢迢来帮忙,如今用不着人家帮忙就把人家拒之门外,那不是周氏该干的事。

周族长先回想了一下虞桑桑在天柱禁制中没留下什么痕迹,脸上露出笑容来说道,“我送仙君与道君一同进去。”

凌华仙君微微颔首,走在最前面。

倒是那面容温柔的苏白,落后了两步,看向周族长的目光飞快地闪过什么。

那目光让周族长微微一凛,垂下头去不敢与这二人对视。

他对凌华仙君这位高高在上的仙阶强者并不熟悉,可苏白却和他打过数次交道。

这位乃是太素宗掌教首徒,修为惊人,为人也温柔和煦,之前周族长前往太素宗求救就是苏白招待他。

他在太素宗打转的时候也听太素宗的弟子频频谈及这位掌教首徒,都说这位是太素宗下一任掌教人选。

这也就算了。

他没记错的话,那景氏最后的血脉虞仙儿就拜入太素宗掌教门下,就是这位苏白道君的亲师妹。

从前不觉得什么。

可当他发现虞桑桑与虞仙儿有关,就下意识地对苏白警觉了几分。

虞桑桑不肯回归太素宗,他可不能让太素宗在周家发现虞桑桑的那些奇异痕迹,免得给自家恩人带来什么麻烦。

说起来奇怪。

按说景氏与太素宗那样亲密的关系,周族长发现有景氏血脉可能流落修真界本该第一时间告诉太素宗,这也是对孩子的未来好。

可不知怎么,周族长不愿将这件事说给太素宗听。

他一路低调地送二人进了禁制,如今天柱之中禁制全都破碎,核心的地方一片狼藉只剩下一个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空洞的血色棺椁。

凌华仙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那是青衍剑尊的剑气。

直到现在,他们站在稍远的地方依旧会感觉到巨大的威势。

若不是凌华仙君一道灵光护住众人,那些崩裂依旧没有散去的剑意甚至会将众人切割成一片一片。

“原来真是青衍啊。”凌华仙君缓缓地说道。

苏白静立在一旁,垂了垂眼角轻声说道,“剑尊之威更胜从前,实在是周氏,是南州之幸。”

“是啊是啊。”周族长笑着说道。

凌华仙君的目光又落在那近在咫尺,虽然已经失去生机却依然让人感到碾压与威慑的魔神像上。

“不知他是怎么做到,令天柱完整无缺。不过到底是此界幸事……苏白,你去灵霄宗去拜见青衍,问问他用了什么办法让天柱没有损坏却彻底抹杀了魔神。”

那天柱之中残留的魔神意志也全都被斩除,可天柱的强度却没有半分损伤,若是能知晓怎么做到,或许此界的仙阶可以联手起来,将魔神的危害全都解决掉。

苏白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恐怕也只是因剑尊强横……”

没准就是因为人家厉害呢。

别人做不到,那其实就是不如青衍剑尊厉害。

以力破万法,强就完了。

不过这么说倒像是其他仙阶在青衍剑尊面前都不够看似的。

凌华仙君沉吟起来。

周族长拼命垂头。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柔和煦的苏白道君竟然也这么勇的。

敢在自家长老面前表示长老大人不及青衍剑尊厉害啥的……

“你还是去看看。说起来,你是掌教首徒,日后也要与诸宗多走动联络,也好日后接手宗门。更何况……若是能解决天柱,诛杀魔神,景氏的诅咒也或许可以终结。你是仙儿的师兄,也要多为她着想。”

“……弟子明白。”苏白垂眸应了。

凌华仙君满意颔首。

他又观察了一番那天柱,见各处都稳妥,到底事务繁忙,就与苏白各自离开了周氏。

见太素宗的修士走了,周族长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修书给青衍剑尊,命人追着那师徒三人的飞舟,提醒他们太素宗要求见他们的事。

这事儿飞舟上的师徒仨还不知道,也没时间理会,因为飞舟在半空就被一道剑光拦住了去路。

待那剑光落在飞舟甲板,殷明镜就露出笑容。

虞桑桑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大师兄,是谁啊?”这样直接就上了飞舟,而且殷明镜与青衍剑尊都并未警惕,可见来的是熟人。

可不正是熟人么。

就见剑光散去,显露出的是一个高挑清隽的青年。

这青年一身黑衣,面容秀雅,白皙的额头上有一道蜿蜒的魔纹,显出几分异域之美。这青年笑眯眯的,有一双细细的弯起的眼睛。

眯眯眼……

虞桑桑对上这眯眯眼看起来可和气了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是你二师兄君如归。”殷明镜已对虞桑桑含笑说道。

见那含着笑意的眯眯眼青年走过来,他又笑着介绍了虞桑桑。

虞桑桑在这位二师兄面前可乖巧了,拱着小爪子乖乖就叫道,“二师兄!”

她这位二师兄可不是善茬,眯眯眼就没有善……

一块紫玉令牌落在虞桑桑的手上。

“与小师妹初次见面,这就当做是为兄的见面之礼吧。”眯眯眼青年的声音斯文可亲,和声说道,“这是我魔域天波城的城主令牌,日后这座魔城,就归于小师妹名下。”

啊这……见面送了一座魔城。

她就是魔城的主人啦?

虞桑桑抱着这紫玉令牌许久,突然忍不住心生感慨。

她二师兄真是好人……好魔呢!

第50章 第 50 章 养小师妹自然应更精心百……

“二师兄, 这,这有些贵重了。”

虞桑桑捧着仿佛重若泰山的城主令牌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说要想富就拜师,最好拜在有许多师兄师姐的师尊座下, 光是见面礼就能让自己暴富。

可这种暴富之法, 一出手就是一座城什么的就很让人抓瞎了。

她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君如归看着她就笑。

他很喜欢笑,就算不笑的时候, 那双眼也没有睁开的时候, 让人有种猜不透的感觉。

“小师妹不怪我回来得晚就好。”

“怎么会。”虞桑桑急忙摇头。

大家都有要忙碌的事, 也各有各的生活。

她也没觉得自己非要人家第一时间来见自己才觉得自己被尊重什么的。

“魔域的事都解决了么?”殷明镜与君如归师兄弟感情极好,一边让虞桑桑走在他们师兄弟的中间一边关心地问道。

君如归笑了笑, 摸了摸依旧抱着紫玉令牌晕乎乎的小姑娘的小脑袋, 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疏, 含笑说道, “解决了。不过是一场叛乱而已。”

这话说得好似很平和, 其实很有点杀机在里面。

虞桑桑却没觉得害怕了……她在书中读过这位二师兄,整天笑眯眯, 一看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

可大概是因魔族都凶悍, 他出手也是最狠厉的一个。

他乃是天魔强者幽都魔君的独子,管理着庞大的疆土,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魔域之中。

这次要不是青衍剑尊又收了弟子, 他恐怕不会这么快就回归宗门。

虞桑桑倒不是很害怕做事狠辣很有魔族之风的君如归。

因为他虽然凶残, 可待同门却格外好。

就像是当初殷明镜被人算计成了废人,青衍剑尊需要专注地维持他的生命和身体腾不出时间,还是君如归出手, 将那几个害了殷明镜的坏蛋全都给片成了肉片。

是真的片成肉片,千刀万剐的那种。

据书里说那几个坏蛋被挂在天空,哀嚎了一个月, 连元婴都被片成片儿了,令此界震动。

……从没有见过有人报仇报得这么凶残的。

别人报仇直接一剑斩了就是,君如归却把事儿做成这样。

当然就有人谴责君如归狠毒。

可她二师兄不带在意的,充耳不闻,爱咋就咋,完全颠覆了他一贯在修真界中温和善良的形象。

温和善良……那是没有被她二师兄放在心上在乎罢了。

因为这,虞桑桑心里还挺有安全感的。

她还仰着头眼巴巴地跟君如归问道,“二师兄二师兄,你一路为我回来辛苦了,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你累不累啊?”

有奶就是娘的熊孩子狗腿地围着她二师兄打转。

青衍剑尊端坐舱室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且见君如归还笑眯眯地摸着自家小师妹的头说道,“也没什么正事。什么正事能比得过小师妹要紧呢?”

青衍剑尊:……

殷明镜:……

师徒二人看着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破孩子都沉默了。

就真是……喜新厌旧是吧?

“这么说,你先回了宗门,知道我们一起来了南州就追了过来?”大家落座,虞桑桑急忙忙前忙后给二师兄端茶,见他对自己笑了一下美滋滋地就坐在青衍剑尊的手边。

见她很习惯地坐在青衍剑尊的身边,君如归笑了一下,端了茶来喝说道,“弟子担心南州有事发生,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什么忙。”

因知道青衍剑尊是被平澜仙子传信指引去南州,他就有些关切。

毕竟平澜仙子擅长窥视天机,没准儿看见什么与青衍剑尊有关的事。

那青衍剑尊不管能不能解决,到底人多力量大,他过来都更有可能帮上些忙。

而且留在宗门也没什么可干的。

总不能天天跟那一群没脸的傀儡一块儿守着后山那颗圆溜溜的凤凰蛋吃风吧!

“南州周氏的天柱……”这可涉及得太多了。

殷明镜犹豫了一下。

虞桑桑咳嗽两声,示意殷明镜可以提自己的那些秘密。

毕竟二师兄没见自己就送自己一座魔城可见真心,而且他对自家人都挺好的,没什么需要瞒着掖着。

甚至虞桑桑觉得,虽然君如归出身魔族,修的是家传魔族功法,而上清宝录乃是人族功法对他没什么用,可拿给他看看,或许还能触类旁通也有体悟。

面对赠送给自己城池的慷慨的二师兄,虞桑桑也依旧贡献出自己的一朵九黎神火……殷明镜嘴角抽搐一下。

这九黎神火怎么在虞桑桑这里就跟不要钱似的。

这还是已经绝迹万载,世所罕见的珍惜神火么?

君如归诧异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一边把玩着九黎神火一边听殷明镜这做大师兄的辛辛苦苦把虞桑桑的来历说清楚了。

他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大禹国君是吧?

他记下他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更遥远的修真界的边边角角的大禹,大禹国君也不知怎么,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是说,有人夺了小师妹的身份,这其中可能另有缘故。”君如归慢慢地说道,“可若说旁人心有苦衷,深有内情未必是对小师妹不利,可那大禹国君与那显珠,他们本就是要抢小师妹的东西,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么?”

这话让虞桑桑下意识点头说道,“显珠已经是太素宗掌教弟子,我之前就想着,景氏的诅咒……”

“她既然是主动要抢你的命格,总不能只想占好的,却占了坏的就说她可怜是不是?这夺人气运,本就是行事贪婪卑劣。再喊冤,说自己中了谁谁谁的算计未免可笑。难道做出选择的不是她自己?换取命格可没有人逼迫于她。”

君如归不管那显珠什么下场,什么下场也是自找的。

他笑了一下说道,“天上从没有白掉馅饼的说法。”

好坏都是自己选择,自己都得担着。

再说什么上雍真人等人算计她,她好委屈什么的可不地道。

青衍剑尊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当日他愿意收下君如归的原因。

因为君如归的性情可并不迂腐。

“至于周氏守卫的那天柱……”君如归倒是没想到虞桑桑竟然有吞噬邪物的能力。

且见这小姑娘正掏出几颗黑色的丹丸吃得津津有味,他笑了一下倒是温煦地说道,“魔域中也有几根天柱,小师妹如果饿了,我带你去魔域。至少魔域中不会有人敢泄露你的奇异之处。”

修真界中都是修士,虽然有周氏这样能理解虞桑桑怪异的,可恐怕也会有其他心思的人。

倒是魔域,他掌控的势力范围之内都是他说了算,随便小师妹憨吃憨造,没有魔敢说什么。

还能给小师妹填饱肚子。

……二师兄算是为了养小师妹尽心尽力了。

“好。”虞桑桑本还珍惜地在吃这点存货。

听到这话高兴得又掏出一大把来往嘴里塞。

她因与君如归关系亲近起来,就趴在青衍剑尊的手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二师兄,你送我城主令牌,那以后我就是城主了么?可是……”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我总是想留在师尊身边,那魔城该怎么办呢?”

她又不能去魔城干活儿……

君如归笑眯眯地说道,“无妨。城主府中我已经安排了执事处理魔城中所有的事物,小师妹闲时去玩耍逛逛就好。这天波魔城附近是很丰富的矿场,每年出产丰厚的魔金,换取的灵石每年给小师妹送来一次,供给你的花销。”

“有矿?”虞桑桑这魔城城主岂不是躺着赚钱?

她顿时没出息地惊呆了。

她也是家里有矿的人了!

“师尊与大师兄都已送给小师妹许多珍奇异宝,可我想,珍奇异宝固然珍贵,可小师妹的手中还是得有钱。”

君如归很耐心地说道,“看见什么想买些什么,这还是需要有灵石在手边对不对?”总不能拿着天材地宝换吧?

很不方便。

他说得很有道理。

虞桑桑下意识点头,看她家面面俱到的二师兄眼睛亮晶晶的。

“你对小师妹倒是大方。”殷明镜嘴角抽搐,没想到二师弟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想当初送给他与三师弟的见面礼就是一人一套魔族铠甲,完全没说这么走心,如此为人着想。

……也没说让师兄弟们也混个魔城城主当当!

听到大师兄的话,君如归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粗糙的男人跟软乎乎的小师妹没得比。

养闺女……养小师妹自然应更精心百倍千倍。

他并未将话说出口,可也算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殷明镜叹了一口气。

“你见着三师弟了么?”

“他之前接了护送好友家眷归家的活,现在在路上。虽然他着急回来见小师妹,可总不能把请托他的人丢在半路,所以还需要些时间。”

君如归这就是跟虞桑桑解释一下她另外的那个傻帽师兄为什么人影都不见。

虞桑桑还真不着急,盖因书中的三师兄那可真是一个妙人。

见着人就问愿不愿帮自己修无情道什么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单薄的小细脖子,一点都没想帮她三师兄证个道什么的……

而且她并不为余下的两位师兄的安危担心。

因为在书里只有殷明镜一人倒了大霉,余下的两位师兄都还行。

倒是一想到君如归那为殷明镜报仇的狠辣手段,虞桑桑就转了转眼珠儿,就想着要不要回头也跟二师兄讲讲大师兄的天机。

殷明镜心大不当一回事儿。

可她二师兄一向是个未雨绸缪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回头跟君如归吐露吐露天机,看看是不是能先下手为强,先把殷明镜的那祸患给宰了。